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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恐惧使人呼吸变粗,更让人感觉到房间里令人难以忍受的沉寂。
良久,胡瑜开口说道:“不能影响明天上班,我先给你扎两针,你先睡觉要紧,有什么事儿等明天睡醒再说。”说着,将一个东西用黄绸布包裹着塞到许欣枕下,又从小隔间取出了三樽白玉佛,头顶、枕边各放一樽,脚后跟也放了一樽。
又拿了个盘子放了几个苹果,放到床头柜上,拍了拍手道:“这下子,你总该高枕无忧了,明儿我把房间摆上风水阵,你就见不到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许欣将信将疑躺到床上去,右手紧紧握着桃木八卦,这是唯一能给他精神安慰的东西了,似乎放开后就会溺水身亡似的。
终于,一觉睡到天亮,没有什么异常现象,许欣吃完胡瑜做的早餐就出了门,这一次提早了半小时到单位楼下,不过他可不敢单独坐电梯了,见一个清洁工大妈正在用长拖在拖地,干脆跟她聊几句得了:“大姐,您每天都这时候扫地吗?”
那清洁工木然地看了看他,懒洋洋地用四川腔回答:“是啊,不早点拖干净,上班的人就都来了。”说着把拖把带了一个弧型,突然回头问道:“你是六楼的对不对?”
“嗯!”许欣点了点头。
“那正好,我想问你一件事”那清洁工大婶舔了舔嘴唇,她那没有神彩木然的脸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许欣想不到那清洁工居然知道他是六楼的,诧异的站着。
“就是那个”她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象是通报很秘密的事情那样:“你们六楼有个叫朱允的对吧?”
“嗯,是啊!就坐我旁边那桌。”许欣很自然将与朱允的关系透了出来。
那清洁工更跟近了点,近得许欣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清洗剂的味道,许欣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你晓不晓得,昨天半夜两点半,那个朱允死在绿岛酒吧门口了!”
“”许欣被这一个信息炸得头脑发晕,耳朵里嗡嗡直叫。偏偏那大婶的目光就象一枚钉子把许欣钉牢似的,让许欣一阵悚然,就象在上课时玩手机,一抬头时老师就站在你面前冷冷瞧着你,背上的汗毛直直竖起一般。
“怎、怎么会这样?”许欣吞吞吐吐地说:“他,他是怎么死的?”
那大婶眼睛一抬,似乎眼珠转得比刚才还要快,“我儿子在绿岛酒吧打工,他是调酒师,听他说就听到朱允惨叫了一声,然后就死了,有可能是遭吓死的哟,如果不是他带的钱包里头有名片啊,恐怕都没人晓得他是哪个!”
说毕,大婶得意洋洋地看着许欣,仿佛自己得了一手信息很了不得似的。让许欣深深领会了三姑六婆的涵义。
“那,你看到朱允死时候的样子?”许欣的脑海里闪过朱允跟他道别后的背影,一时半会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大婶摇摇头,脑袋微微侧偏了一下,说道:“我没看到,但我儿子看到了,他说朱允死了以后,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好象是看到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一样,其实他的死相就够吓人了。”
那大婶说了那番话后,又从腰间取出一个叠得细细的符,“喏,你是个好人,晓得尊重别个,其他人啊,我就不管了,这个符可以保证死的人不找上你,你想嘛,这儿是他工作之前的地方,他头七肯定会回来看的。”嘴里唧唧咕咕地说着就走开了。
许欣呆呆望着手里还带有体温的符,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在高楼层办公的人来了,许欣连忙快步走进电梯,与别人一起上到六楼。
进入办公室用的是指纹锁带考勤功能的门禁,这是为了禁止别人代打卡,或者代打加班卡等,无论是楼道还是办公场所都装了闭路监控、红外幕帘、还有定时广播的背景音乐,本层楼的电梯旁边有个小型超市,还有个小型咖啡厅,这是个现代化的办公大楼。
许欣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打开电脑,手放在键盘上,脑子里却想的那个清洁工大婶说的:“他头七肯定会回来看的。”
“他头七肯定会回来看的!”这句话在许欣脑子里来回播放着,象是电锯惊魂里的那把夺命钢剧飞快旋转并在迅速接近,而自己却被缚住手脚却挣扎不开的感觉,压抑得让人心口揪得直痛!
杜锋走了进来,“哟,许欣,你今天这么早?”
一般部长来得都比较晚,但今天却比正常时间早了近两个小时!
今天的部长,神态有些异常,正确地说是有点不安,许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部长,刚才楼下扫地的阿姨说,说朱允死了!”
杜锋猛然回头,这剧烈的动作把许欣吓一跳,“我都刚刚才知道,楼下的阿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杜锋的眉头皱得有点紧,平素和气的面庞竟看着有丝严厉。
许欣喉结动了动,“那个,我也问了下,那个阿姨说他儿子在绿岛酒吧上班,朱允就死在那个酒吧门口。”
杜锋把头偏向一边,双手叉着腰,在办公室内来回疾走着,许欣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顶头上司的身影移动而移动,很快就看得眼晕,只能低下头。
“一会儿可能警察要过来问询一些情况,他比你到这儿还早一年多,但你俩坐连桌,可能警察也会问你一些情况,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杜锋说着,拎着公文包就进部长办公室了,偌大的办公室仅剩下许欣一个人,顿时就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冷。
要不要找个什么理由去部长办公室待会儿?
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转头一看,竟然是公司董事长的公子,弗朗茨。梁先生,一身黑衣,神情冷峻,与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个谈趣风生又平易近人的风格完全迥异。
经过许欣身边,二人视线也未作交汇,弗朗茨身后跟的是集团策划部副部长,叫木村弓月,是去年才从日本某家游戏公司挖来的,非常敬业也非常有能力的管理人员,是杜锋顶头上司。
再后面跟上来的是行政部部长,还有几个许欣不认识,都进了杜锋的部长办公室,感觉气氛凝滞得很啊,就象处在阴霾笼罩的雾都那样,心里堵得慌。
突然右肩被拍了一下,许欣吓得“哇”一下惊叫,转过头是同组的同事刘海波。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许欣这不同寻常的反应,有点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没想到吓着你了。刚才总经理还有财务部长,人力资源部长和研发部长他们都去杜部长办公室干嘛?”
“我也不知道,我刚来啊!”许欣不想多嘴说这些事,坐下来登录,找到胡瑜头像点开,直接发了四个字:“朱允死了!”
很快胡瑜专用的白胡子老头的头像跳动起来,“朱允是谁?”
“就是昨晚说的,手弄伤了我帮他贴创口贴的那个同事,楼下扫地阿姨说他是被吓死的,昨天两点来钟的时候。”许欣把自己与清洁工阿姨的对话大致又叙述了一遍。
“估计部长不好过,公司的几个大头头都到他办公室去了。”许欣又来了这么一句。
回了一个“哦”字后,胡瑜头像就再也没闪动过了。
部长也一直没有从办公室里出来,这期间,公安局的两位警员在前台人员的带领下,走到了会议室挨个找人询问,会议室是透明的玻璃相隔,在许欣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一部分,而会议室的人却因为屏风遮掩看不到,他在偷偷瞄看着。
许欣已经没办法安心工作下去,朱允与他应该是同事中关系相对来说比较好的,初入佑克科技,就是朱允带他熟悉周围同事,一个非常热情而且说话做事都比较有分寸的人,许欣想着,望向了隔壁,也就是朱允的桌子,见角落上的小台历,七月二十七号被圆珠笔圈了起来。
这个小细节让许欣有些好奇,不由得拿起那个巴掌大的小台历,一张一张翻阅着,发现每个周一都画了圈,连画了六个,加上昨天的这个圈,一共是七个,但朱允今天凌晨就死了,那么这个圈一定是他昨天画好的,画这些圈又是什么意思呢?
第7章 查问 鬼打墙()
想了想,许欣把朱允的这个日历用手机拍了照片,这是死者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在七月这个台历上有个几个小小的字,用黑色签字笔写的,非常潦草,猛一看,象几只蚂蚁爬在上头。
许欣拿过来仔细辩认,才看清楚了“桃江路”几个字。
桃江路后面写了象是个阿拉伯数字9,“桃江路9是什么意思呢?”
把那个小台历放回朱允的台上,许欣叹口气,就随口说了出来,他和胡瑜的家就在桃江路上,西头是美食广场,东头是商业街,唯独他们住的小区十分安静。
“桃江路见谁?”坐在前面的刘海波听到许欣的自言自语,转过头来问他。
刘海波把桃江路9听成了桃江路见,也许是桃江路9是桃江路9号?
不一会儿,那两位警察要求见刘海波和许欣,在刘海波被叫进去询问期间,许欣有些不安,不可能把那些奇怪的事情透露给警察知道吧?警察说不定会以防碍办案为由,给他洗个脑什么的。
啊洗脑,自己刚被雷雨洗过呢!
轻轻抚着被雷击的那块伤痕,似乎脑袋在一跳一跳的痛,这可是件很不好受的事情,许欣闭上眼继续轻轻抚摸太阳穴上的那块伤疤。
“叩叩”桌子被人轻轻敲击的声音,许欣睁开了眼睛,刘海波见他一脸疲惫的样子,略带担忧地问道:“许欣,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许欣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累,你完事了?”
刘海波点点头,右手拇指向后指了指:“那边两个警官请你过去一趟,也是有话要问。”
许欣看到过刚才两个警官到朱允办公桌前拍摄相片,应该是要作为资料留档吧。
走进了会客室,两个警察,年纪小一点的鼻梁高挺,下巴尖巧,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另一个乍看是白面书生类型,但肩膀宽阔,体格强壮,穿起警察制服来很好看,干净清爽的他,给人一种很温润舒服的感觉。
“我叫王续,这是张建伟,张警官。”白面书生举起手中的警察证亮了亮。
“刚才跟你们杜杜锋部长了解了一下,朱允跟你,还有另一位同事叫刘海波关系比较不错。所以,我们也是想了解一些他的情况,希望你能把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也便于我们案件早日理清楚。”王续翻看着自己的工作记录本说完那番话,眼睛就直直地望向许欣。
说实话,许欣从来没有跟警察打过什么交道,冷不丁被人这样直勾勾盯着,许欣心里有点发慌。
大概是看出了许欣的不安,王续垂下眼帘,换了副略带微笑的表情,这使得许欣心里稍微放宽了些。
清了清嗓子,许欣说道:“嗯,二位警官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跟朱呢,哦,就是朱允,我一直是这么叫他的。”许欣补充了一句,王续浅笑着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许欣想了想说道:“我去年四月进这家公司的,朱呢,就坐我旁边,是他带我认识新同事,熟悉新环境,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关系就还不错。”
“你们常在一起吃饭喝酒吗?”问话的是另一个张警官。
“嗯,是的!”许欣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父母还有老婆都在合肥,我父母因为做生意经常出差,只要我爹妈不在,我们就会约在一起喝酒或者一起去健身户外之类的。”
“他性格怎么样?容易跟人起冲突然吗?”王续突然追问道:“在办公室你有没有见他跟谁相处不愉快呢?”
“没有!”许欣不假思索地回答,“朱性格很好,从来不对什么人发脾气,不过我们做策划的这个部门好象没有谁脾气不好啊,大家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虽然经常需要加班,但做得还比较开心。”
回到胡瑜家时,胡瑜已经做好了饭,看到许欣垂头丧气进门,胡瑜轻轻拍了拍许欣的肩膀,表示安慰。
两人刚坐下来准备吃饭,门铃响了。
胡瑜愣了愣,难道爷爷回来了?
就这出神的功夫,许欣已将门打开了,门口站着的人,让许欣被摄得眼神一晃,用什么芝兰玉树,公子如玉来形容,都不恰如其分地形容他。
面前的人眼神干净,纤尘不染,身上的气质透出安抚人心的感觉。仿佛无论世人看他是佛是仙,他已超脱三界外,不在红尘中。
那人的眼睛只在许欣身上顿了顿,刚想开口说什么,胡瑜惊喜地声音从许欣背后传来:“师父,您怎么来了?”
把师父司徒其迎进门,“师父,您还没吃饭吧,正巧,我做的都是素菜,蒸茄子,雪汁毛豆。”胡瑜说着,在餐桌上指了指。
“嗯”司徒其轻轻应了一声。
许欣有些昏乱地坐上桌,司徒其抬眼看了下他,转头问胡瑜道:“辟邪剑气就是在他身上被折损的?”
胡瑜一顿,低下头道:“是的,徒儿没用!”
司徒其再次审视了下许欣,对胡瑜说道:“今天过后,连续三天就待你这里,不要让他出门,这次遇上的,不是个普通的阴物,你也要万分小心才是。”
接过胡瑜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坐到餐桌上,三人十分安静地用完餐,许欣发现,胡瑜的师父吃得极少,只是略动了几筷。
饭后,许欣很自觉收拾洗碗,司徒其拉过胡瑜的手探了探脉才问道:“反噬不算厉害吧?”辟邪剑两次加持,一次是胡瑜自己,拿出来用之时,司徒其又再次加持,被破解,当然加持的人,会首当其冲被伤。
胡瑜摇了摇头道:“元气被破当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人倒没事。”
司徒其轻轻点头,“今晚随我去一趟,先看看这阴货是什么来头。”
“好!”胡瑜答得很干脆。
晚上十点,三人一块儿出发,许欣衬衫、牛仔裤前面后面都被塞进九粒糯米,数了数,加上牛仔裤的表包,正好八个口袋,许欣感觉自己象丐帮的八袋弟子似的就被扯出门了。
因为有师傅在,胡瑜当然是把自己的车子开了出去。
到许欣的公司,六楼早就清风雅静,没有人了。许欣刷卡进了办公区,指着休息室大门说道:“我就是在这里面,被鬼掐的。”
吱呀一声,拧开了休息室的门,胡瑜吸了吸鼻子,里面除了皮沙发的气味,好象还有一丝腥腐气。
“我当时睡在这个位置,头朝门口,脚朝着饮水机。”许欣打开灯,向胡瑜二人解释着。
司徒其道:“那阴货现在并没有盘踞在这里。”说着手中接连几个虚空制符,并撒出几粒经他加持过的小石子儿,结成阵法。
胡瑜见状,轻轻拍了拍许欣的肩道:“我师父出手,替你驱了这里的阴气,下次再来这儿休息,就不会再见到鬼了。”
许欣呆愣地点了点头。
三人刚出大厦门禁,许欣就咦了一声,此时门外突然起雾,而且那雾气有越聚越浓之势。
“师父,这雾好浓的邪气!”胡瑜有些吃惊,这么浓的阴雾,看来那阴货的修为绝对不低,但那东西是何方神圣,他却没有探知到。
许欣不知深浅地走了出去,他觉得有灯的地方应该就是路灯,或者是地下软件园的园林景观灯。
恍然间,就感觉身处偏僻山林,一个身穿着棕红黄相间铜钱纹衣服的人,飘到他眼前,没有手,没有脚,长长的衣服挂在身上,一双黄绿色的凶戾的眼珠子正紧紧盯着他!
许欣不知道胡瑜也见到同样幻象,胡瑜手指一动,一道金色符咒打出,印在许欣身上。
几乎是瞬间,许欣见到的幻象便消失了,但是胡瑜这边,黑如浓墨的阴煞之气如海涛般汹涌而来,司徒其喝道:“元气护身!”
胡瑜这才结印护持,一转头,许欣不见了踪影,往前一步,踢到了个软软的什么东西,仔细一瞧,看穿着打扮竟是园区的两个保安!
阴煞之气直直袭击了两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他们面色青紫,口鼻流血,身体还有温度,显然是刚气绝不久。
司徒其双手虚空制符,他手中打出的符咒金气更为浓郁,阴气碰到纷纷躲避。
但是胡瑜却发现,走了这几分钟,根本就是在绕了个圈,而且地上也看不到路。
阴气一退散,就见到许欣的身影,他回过头来,眼睛又在闪着蓝幽幽的光彩。
“师父,今天我们是碰上鬼打墙了吧?”胡瑜轻笑着问道。
胡瑜入九天玄门修习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鬼打墙。
这种事有不少人都遇到过,主要是夜晚或者郊外行走的时候,对于一条熟悉的路无论怎么转都转不出去,民间俗称鬼打墙,又叫鬼遮眼。
司徒其嗯了一声,刚要说什么,胡瑜道:“师父,这次不用我们动手,让阿欣来。”
“嗯?”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