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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李言言捡了一只鬼,这只鬼一天要死上八百次,每天都抑郁啊流泪啊。除了打工养自己,李言言还要养一只不想活的鬼,李言言表示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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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沉溺快乐的代价()
早上七点半,程意起床。
洗漱完出去,看到室友陈晓月正坐在客13厅沙发上,神情恍惚。
程意诧异了一下:“怎么还在家里,不去上班?”指指墙壁上的挂钟,提醒她,“七点四十了。”
陈晓月似乎没听见,依旧愣愣的。
程意皱眉,走过去把手搭在她肩膀上,陈晓月忽然一个激灵,猛地一下打掉了她的手。
啪,清脆的响声。
程意白皙的手背上立刻浮现出一片红色。
这响声惊醒了陈晓月,她恍然醒神般看着程意问:“小意,你叫我啊,怎么了?”
程意收回手,再次提醒她:“你快迟到了。”
陈晓月扭头一看,大叫起来:“哇,真的!完了完了,我要迟到了——”她急忙起身,走路的时候左脚拌了右脚,整个人朝前扑倒,“啊!”
她没有摔倒,而是落入一个带着冷香气味的怀抱。程意扶好她,陈晓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了她一下叫嚷着冲向了房间。
程意在她背后,眸色微动。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有一点紫色的粉末,很浅,那是从陈晓月身上沾到的。
刚刚扶人的时候,程意察觉到陈晓月的体温低得吓人。
客厅没有开空调,五月的气候不至于冷到连衣服都透着一股湿冷。
墙壁上的挂钟分钟转了五圈。
陈晓月湿着一张脸跑出来,程意顺手给她递了一张纸巾,陈晓月一边擦一边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程意上一份工作是酒吧调酒师,三天前刚刚辞职,陈晓月认识她3年这已经是她第15次换工作了。几乎每一份工作,程意都做不满三个月。
“今天10号。”
“哦。”陈晓月露出一丝同情的目光,语重心长地对她讲:“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骚年你离人上人就差一步了耶。”
程意没有表情,指指左边的墙壁:“你还有10分钟。”
“哇靠!”陈晓月看了一眼挂钟,跟见到鬼似得撒腿就跑,“啊,小意快点,我今天需要你的飙车神技!”
擦过的纸巾被随意扔到客厅的茶几上,程意捡起它投进了边上的垃圾桶。
垃圾桶似乎移动了一寸,程意眯起眼睛,又来了。
陈晓月在外面喊:“小意,小意!”
“来了。”程意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起身出去。
关门的时候,她的手故意停顿,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垃圾桶自行移动到右边然后向前一个倾斜,倒了,碎屑纸巾洒了一地。
肩膀被拍了一下,是陈晓月,“小意,你干什么呢?”
程意把门带上锁好,“没什么,快走吧,别真的迟到了。”
“哦,嘻嘻,小意啊今天看你的了。”
“嗯,知道。”
马路上,十五分钟的路程被程意压缩到八分钟,陈晓月快快乐乐地下车,挥手道别:“谢谢啦,小意再见。”
“再见。”
陈晓月的背影看起来很开朗,雀跃。最近半个月她一直是这个状态,而且一天比一天开心。这是好事,比起她半个月前失恋的惨状,好太多了。
方向盘上的洁白手指敲了敲,关于家里多出的那一只东西,程意觉得有必要找陈晓月谈谈。
快乐固然好,但沉溺其中并且伤了身体,这就不太好了。
程意帅气地倒车,掉头,白色的奥迪划出一个利落的半圆,平稳地朝前驶去。
***
从租住的小区到程家大宅,需要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路程,程意花了五十五分钟到达门口。
程家大门前,老式的铁栅栏横在车前。
程意按了按喇叭,门卫探头出来看下来人是谁,这才不慌不忙地开门。
泊车到僻静的角落,程意下车,把钥匙递给早就等候在一边的程家佣人。佣人会把车开出去停到大门前阴凉处,然后坐在车里等她出来。
这是一贯的规矩。
程意目不斜视往大厅走,路过小花园瞥见一片橙红缀在绿色的嫩枝上。那是石榴花,五月的花神,程家夫人最钟爱的花种。
也是程意母亲最恨的花种。
大厅布局开阔亮堂,地面光洁如镜,一如程家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做派。
程家在明清时候是有名的望族,后因政局动荡受了些磨难,好在家底丰厚后代争气,到了如今世界真正分了阴阳,阳间成立以收鬼师等除灵者为首的联盟,程家也没失了大家族的底气,在联盟中颇有几分威望。
程意端坐在沙发上,等着那个人来。
两分钟后,一位清瘦的老者从大厅侧边出来,看见程意略微弯了弯腰表示敬意:“四小姐。”
“徐管家。”程意挑了下眉,怎么是他来。
徐管家似乎猜到她心中的疑问,弯腰道:“大少爷正在开会。”
大清早开会,呵,她的这位大哥还真是敬业。
“大哥真辛苦。”程意随口夸了一句,杏眼微转,“那……”
徐管家笑道:“四小姐这么早来还没吃饭吧,不如我叫人准备一些可口的小菜,四小姐边吃边等?”
程意心中冷笑,程迦勒想干什么,晾着她让她难堪?
这些年程家给她的侮辱还少?她程意是什么人,怎么会熬不住。
“不用了,给我一杯水就行。”
徐管家颔首:“好的,四小姐稍等。”
“嗯。”
这一等估计要到中午了,程意有些后悔早上没吃点东西再过来。
10号,一月一次的取钱日子,她早来就是希望能够早点了结,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留。
不过每一次都不能如愿,程迦勒总会想方法拖延她伸手要钱的时间。
这一次,他又要拖多久呢……
包里传来震动,程意拿出手机看到陈晓月的号码,挑眉,接通。
“喂。”
那头有些嘈杂,一个女声火急火燎地叫着:“喂,你是陈晓月的家人吧?你快来,晓月她昏倒了!”
昏倒。程意的手指一紧,立刻起身出去,“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昏倒?”
“我也不知道,忽然就倒了,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哎呀,我们叫了救护车,你赶紧来医院吧!”
“好,你把医院位置告诉我。”
“是……”
徐管家端着托盘进来,就看见程意往外走,不由惊讶,“四小姐……”
“我有急事,程迦……大哥那边你跟他说下,我晚点再来。”
高挑的身影快步走过石板路,出了铁栅栏大门,上车后呼啸而去。
002。快乐难道有罪吗()
程意到了医院。
一个身材微胖、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出来:“你13是程小姐吧,来,过来说。晓月刚刚醒了不过又睡过去了。医生说她就是身体有些虚,没什么大碍。”
女人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程意注意到她脚步不住挪动,脚尖不自觉朝前,显然是很急的样子。不由道:“你有急事可以先走,把病房号告诉我就行了。”
女人愣了下,转而不好意思地说:“我儿子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老师刚才来电话……这是晓月的证件你替她收着,哦,公司那边我已经帮她请了假,你让她好好休息。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好。”
病房就在拐角处,程意进去时陈晓月正躺在单人床上,白色的床单把她单薄的身材映照得越发零落。她的表情……
程意皱眉,凑上去看。睡梦中的陈晓月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满足而安心。
做了好梦么。
很好奇她都梦见了什么,值得她在虚拟的梦境里流连忘返,日复一日沉沦。
程意眼角低垂,目光落在床边的一只手上,她伸手翻过来看见上面略微发白的几处。陈晓月家境不好,据她说小时候父母外出打工,她体贴家里的奶奶帮着干了许多活。
原本手掌有不少黄色的茧子,谈恋爱后男朋友无意间说了女孩子的手要白白嫩嫩才好看,陈晓月于是在意起来,她在网上买了手膜敷了整整一星期。
不知道是不是三无产品的缘故,茧子是没了但也留下了这些白点。
摸上去带着微凉,程意用指腹摩挲了几下,顺着纹路一路下滑,直到三指捏住她的手腕。
病房的门关着,窗户开了半边,有初夏的风吹进来,吹起程意的发丝,黑,却不及她瞳孔的黑暗无边,她眼眸微微眯着,神情镇定。
通过手腕的脉搏,程意很快就进入了陈晓月的意识。
这个梦是紫粉色的,程意没想到二十二岁的陈晓月还有这么少女的一面。梦里是一片花圃,沿着石头小路往前走,就看见花圃中间用饱满的花朵铺了一个爱心圈。
陈晓月就站在里面,脚边跪着一个年轻男人,侧脸上挂着一抹笑,他手里捧着一束紫粉色的花,抬头看着她:“晓月,嫁给我。”
“……”程意挑了下眉,这是甩了晓月的前男友。
陈晓月梳着公主编发,她眼睛湿润润的,脸颊上的红晕和嘴边的微笑越来越大,用力点头:“嗯!我愿意!”
“太好了,晓月!”男人起身,抱着晓月开始转圈圈。
程意感觉花圃似乎动了动,一抬头便看到十米外赫然裂出一条大缝,以闪电的速度朝着这边过来。
“小心!”陈晓月惊慌地去抱男友,却被人猛地一推,整个人倒在地上。
“阿明你——”她一脸的不敢置信。
男人只是冷冷看着她,陈晓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程意看着已至脚下的裂缝,面容不动,只是微微闭上眼。
陈晓月的梦境里花圃整个破裂开,她们两个以及那个阿明都掉进了无边的深渊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着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一声响动,程意立刻睁开了眼睛。
是同病房的家属进来了,对方朝她笑了笑,程意点了点头,转头去看陈晓月。
她的眼角润湿,分明是落了泪。
程意掀开被子一角,把她的手放进里面。
***
程宅。
书房的会议结束,徐管家才进去汇报了情况。
“四小姐接了个电话,很焦急地走了。说是晚点会来找少爷您。”
深棕的书桌后,程迦勒签文件的手势平稳,书写流畅,他头也不抬淡淡道:“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吩咐小袁备车,等下去市医院看岚姨。”
岚姨名赵云岚,已故程老爷的情人,也是四小姐程意的亲生母亲。这位岚姨性子古怪,这些年除了嘱咐四小姐每个月按例来取钱,自己不曾踏足程家半步。
她不来,程家正室的三个子女自然不可能去见一个外室。算起来也有四年没见了,今天怎么忽然想见岚姨了?
徐管家纳闷,但他是宅子里的老人了,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他想的最好也不要想。于是应了声:“是,大少爷。”恭敬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里,程迦勒独自坐在书桌后面,空间里静得只听到轻微的书写声。
半响,他扔了钢笔,起身来到窗户前。书房的位置绝佳,阳光充足,外头的景色也是最好的,从这里可以看到小花园里的石榴花,橙红配着嫩绿,十分鲜艳明朗。
四年了,这样的游戏你玩厌了没有。
程意。
程意等了半小时左右,陈晓月就醒了,她勉强扯了一个笑容,跟程意说她不喜欢医院的气味要回家去休息。
程意答应了。
白色奥迪里,程意一边开车一边打量靠在后座的陈晓月,为了照顾她程意放慢了车速,从上车到现在路程已经过半,陈晓月只是呆呆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说。
程意抿着嘴,准备回去就跟她摊牌。
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又过了半小时,终于到达小区。程意把车挺好,离开驾驶座要扶陈晓月下车,被她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走的。”陈晓月低声说,倔强地走在前头。
程意挑眉,没强迫她,走过去和她并肩走,稍微注意一下她的情况。
这样到了居住的楼层,开门进屋,陈晓月径直就往自己的卧室走,脚步匆匆。
程意眼眸微动,开口叫住她。
“晓月,我们需要谈谈。”
陈晓月的脊背僵了一下,回头,目光带着一丝急切的亮光:“我很累,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好么?”
“我觉得,不行。”程意态度坚决。
陈晓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瞳孔微微闪躲了一下:“小意,你……”
“这半个月,你很不对劲。”程意开了个头,“你变得快乐,太过快乐了。”
陈晓月惨笑了一下:“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快乐也是一种罪过,小意你很奇怪,难道你不希望我快乐?还是你希望我做回那个失恋后每天哭泣的悲惨的女人!”
“我不是——”
“够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跟你说。”陈晓月大步走去,砰一声,把程意关在门外。
程意眼眸清冷,扫了一眼客厅里的垃圾桶。
003。哪来的孤魂野鬼()
半个月前的晚上,陈晓月失踪了大半夜,回来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13??样了。
笑容灿烂,眼睛里有亮光,她对程意说自己想开了。
程意自然为她感觉高兴,然后她看着陈晓月进了卧室,关门的时候有一道紫色暗影趁机从缝隙里蹿了进去。
那天晚上,程意听见陈晓月在睡梦中笑出来声。她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决定暂时不去管这件事。
而现在,显然不能再拖下去了。
程意在沙发上等了五分钟,起身把倒下的垃圾桶扶好,越过客厅走到了陈晓月的门前。
敲门,没有人回应。
门也锁了。
程意平静地掏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房间里的窗帘被全部拉上,光线十分昏暗,程意开了灯。床脚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紫色的暗影。
程意眼眸闪动,三指捏住陈晓月的手腕,她已经又睡着了,程意试图进入她的意识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量拦在外头。
她进不去。
天花板的灯光闪烁几下,程意放下陈晓月的手,警惕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小小的卧室里家具不多布置整洁,衣柜书桌床铺,几乎是一目了然。
眼光掠到衣柜,上面的镜子里露出一角紫色,看到了!
程意大步向前,隔着半只手臂的距离对着空气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啪。
透明的空气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颀长身形,暗紫色的运动套装,一头凌乱不羁的头发,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此时正瞪着眼睛看着她。
“你是谁。”
林刑天一只手捂着左脸,错愕了三秒钟才回过神,这个女人居然能准确无误地捕捉到魂体的他,还给了他一个耳光。
卧槽。
有点意思。
林刑天揉了揉脸颊,放下手插在裤兜里,斜了斜嘴角:“程意,我知道你的名字。”
程意冷然:“在我家待了半个月,你知道我的名字并不稀奇,现在是我在问你,”她杏眼一沉,声音低了下去,“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迷惑了我的室友。”
孤魂野鬼,他?
林刑天嘴角抽了抽,“我不是孤魂野鬼。”不对,他补充道:“我不是鬼。”
程意由上往下扫了他一遍,最后指着光滑平整的地面,说:“你没有影子。”
林刑天点头:“是,我没有——”
“你操控了晓月的梦境,害她沉迷。”
林刑天皱眉:“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
“晓月最近身上总是带着紫色的粉末,体温也是不断偏低,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林刑天抓头发:“粉末是因为——”
“半个月来,每天上午七点四十二分,你都要踢倒客厅里的垃圾桶。”程意目光冷然中带一点嫌弃,“你是鬼,还是一只不爱干净有强迫症病状的鬼。”
不爱干净,强迫症。这个女人以为自己是算命的么,真是……
“喂,程意——”
“不要叫我。”程意冷声道,杏眼里满满都是逼人的疏离,她素白手指对准床上的陈晓月,一字一顿道:“你现在把我室友叫醒,确定没有留下被鬼压床的后遗症,然后你可以滚了。”
鬼压床,后遗症。
还叫老子滚。
卧槽。
林刑天的脸色难看起来:“你这个女人能不能听别人把话说完——”
铃铃铃,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对话。
程意拿起电话,看了一眼,背身走了出去。
林刑天瞪眼:“不准走——”
程意按着声筒,冷扫了他一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