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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呢。
素白的手指把糕点捏得粉碎,眼神也是冷然的。
就不要了吧,大哥他,最喜欢热闹了。事情越多,他越会高兴。
朱珠本来一直在忍,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
里面那么可怕,舅舅死得很惨,没想到胡桃师叔更惨,连个尸体都……朱珠手里紧紧攥着松果,一路奔跑。
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林刑天。
跑出去的林刑天去了哪里呢。
他其实也没别的地方去,原本打算去看馨儿的,走到半路想起来上次馨儿家的大婶说过些日子馨儿身体稳定了,他们要搬回老家休养。
林刑天抓抓脑袋,真是郁闷啊。
他一个人在采购点闲逛了一会儿,遇上了陈品在蔬菜摊前帮他母亲的忙。
两人对上眼,平时在门族里不怎么交流的人,见面后居然露出一种诧异和惊喜。
“林师兄!”
陈品难得激动,跑出来的时候还撞到了筐子。
林刑天心情烦闷,有些不爱搭理人,但是想起来陈叔之前说上次多亏了陈品来家里送消息,也算是有恩与他吧。
“陈师兄,在卖菜呢。”林刑天装作感兴趣的看了几眼,拿起一株花菜说:“这菜花不错。”
陈品一下子冒到前头,“林师兄——你没事吧?”
林刑天抓头:“我怎么了?我很好啊。”
很好,那就是没事了,那就好。
“我听说胡桃师叔被叫进去了,应该是为了你和燕……咳咳。”陈品是个正直的人,这件事毕竟有关燕青青的生育,私底下他都会注意。
“我师傅被叫进去了?”
林刑天眉头一皱。“哇靠,那大叔想要干什么?”
“林师兄不知道?”陈品露出奇怪的眼神。“我觉得门主可能希望通过说服胡桃师傅,继而来说服林师兄你呢?”
林刑天露出吃了翔一样的眼神:“哇靠!”
大叔真是脑袋被门挤了。
“林师兄?”他看着不对劲啊,陈品想要说话。
林刑天则是一个转身飞跑。
“诶,林师兄——”陈品在身后叫,陈婶收了新的干货过来,问:“阿品啊,你在看谁?”
陈品摇头:“没什么。”眼睛还是多看了几眼林刑天的背影。
希望一切顺利吧。
林刑天没有跑太久,在半路上就遇到了朱珠,朱珠陡然撞到他,整个人跟弹簧一样蹦起来。
“啊!”
林刑天被她吓了一跳。
“冷静!发生什么事了?”林刑天注意到她身上有血迹,眼神惶恐不安,显然是受了很大得的惊吓。
朱珠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架。
林刑天叫了好几次,她才从仓皇无助中回过神志,一看见眼前的人,朱珠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快……快走!”
林刑天蹙眉:“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师姐?林师兄……”
在菜摊上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放心不下的陈品追出来,看着身上带血精神显然不太稳定的朱珠,陈品感觉很诧异。
“这是……”
朱珠现在处于极其受刺激的状态,对其他人都是很不信任的。
陈品的出现让她瞳孔睁大,捂着耳朵喊着:“不,不要!不要,你们不要伤害胡桃师叔……”
这副情形很吓人,但是林刑天和陈品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尤其是林刑天,抓住朱珠的人,大声嚷嚷:“你冷静一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陈品则温柔的多,小心靠近,“朱师姐,我是陈品,你放心,我是可以信任的。”
陈品,朱珠印象里他的确是个政治不惹事的,之前因为喜欢燕青青还被门族里那些纨绔弟子捉弄耻笑。
朱珠很谨慎,看了一眼林刑天。
林刑天点头,简明扼要:“他之前帮过我。”
那就是可以相信了。
朱珠嘴唇抖着,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冷意让她说一句话都很吃力,但事关重大,她还是坚持着说清楚。
“我舅舅……死了。他们以为是胡桃师叔杀的,所以就把他给……给……”
朱珠说不下去,陈品眼神很震惊同时也为那些前辈的做法感觉震撼。
朱师姐都无法说出胡桃师叔的死因,想必是前辈们有了极其残忍的手法杀害了。
“门主怎么会死?”陈品问。
朱珠哆嗦着,眼泪往下落:“他和胡桃师叔交手,他……茶水里被下了药,是池三!一定是池三,舅舅是被药力控制,所以不断放出杀招……”
陈品骇然,池三师叔竟然——
林刑天表情冰冷,“杀招,那种损人不利己的杀招,想必门主大叔走的时候很痛苦吧。朱师姐,你受苦了。”
朱珠受惊半天,陡然听到一句安慰,顿时眼泪跟断了线一样往下落。
“我师傅死了?”林刑天问,在他眼里甚至看不到一丝情绪,只有冷静,异常的冷静。
朱珠诧异,他都不伤心吗?
陈品也觉得有些太过坚强,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林刑天这么冷静。
朱珠点头以后,林刑天嘴角扬起一股冷笑。
“很好。”林刑天开始整理衣服,“冤有头债有主,我这就去给我师傅报仇。”
林刑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刚才大不同,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慑人的气魄,冷冰冰的,眼神充满了戾气和杀机。
“不,林师兄——”陈品第一时间组织,拦在他面前:“你现在过去,正好中了他们的全套!”
陈品虽然没有在场,却不笨,他的分析能力一向很好。
朱珠被吓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擦擦眼泪:“对,陈师弟说得对,老葛他们就跟着魔了一样,他们对胡桃师叔……那么残忍,肯定也不会放过你的!”
斩草要除根。
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胡桃师徒这些年在门族里地位超然,其他的前辈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
现在他们联手除掉了胡桃,那林刑天这个实力一流的年轻弟子,他们难道会姑息养奸,等待他有足够的实力找他们报仇吗?
“林师兄,虽然这让你很痛苦,我还是要说,眼下你还是应该要尽快离开才是!”陈品正色道。
朱珠猛点头:“是!赶紧走,别让他们抓到你!池三,还有池二,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朱珠联想到很多事情:“对,池二当时也在,说不定是他使了什么手段,才让前辈们都丧失理智的!”
林刑天牙齿都要咬碎了,他额头手背的青筋都暴起,肉眼可见他是多么痛苦多么愤怒,恨不得亲手撕碎仇人报仇雪恨。
不过,林刑天内心也清楚,眼下自己冲过去就算能报仇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会让他以及师傅从此以后成为入梦师的耻辱,叛徒。
他自己无所谓,可是师傅是门族的高手,他不能让他背上这样的污名。
“你跟我一起走。”林刑天目光灼灼,盯着朱珠。
陈品但是觉得这可行:“朱师姐你目睹了一切,这里对你来说同样不安全。毕竟你舅舅他……”
玄雄风是门主,已经不在了,失去了舅舅保护的外甥女,已经不安全了。
朱珠心里清楚,可是她不会走。
“我要留下来。”朱珠面容坚定,看到陈品和林刑天眼里的诧异,她又一次坚定的说:“我要留下来,继续带在门族。”
374。我要去找程意啊()
朱珠起先被舅舅的死受了惊,又被前辈对胡桃师叔的暴行刷新了三观。
两番刺激之后,仿佛真真正正得到升华。
“我走了,林刑天你的罪名就成了铁证,胡桃师叔杀死门主,你作为徒弟拐走门主外甥女以泄私愤,可以想象他们能编造出多大的谎言。”
林刑天咬牙:“我不在乎!”
朱珠很决绝:“我在乎,林刑天你也必须在乎。”
林刑天不说话了,陈品也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看,朱珠说的情况的确有很大可能会发生。
不,是一定会发生。
朱珠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林刑天到底是胡桃师叔教导出来的徒弟,不仅实力过人,在危急关头也能审时度势。
这时候,硬拼如果有生机,朱珠肯定双手双脚造成,可是现在敌人太多了。
池二、池三兄弟可以联合门族上下来对付林刑天,林刑天是很厉害,不过再厉害他也只有一个人。
以一敌多,就算是胡桃师叔在世也没有万分把握,林刑天虽然是高级入梦师的水平,不过别忘了门族里面还有一个只在胡桃之下的池二。
更别提一众前辈了。
朱珠深呼吸一口气,“我留下来,你放心吧,被害的不只是你师傅还有我的舅舅,我会装傻在门族里保全自己,收集证据,总有一天会说出真相,还舅舅一个公道还你师傅一个清白。”
林刑天牙龈咬得生疼。
痛,又能如何。
陈品细细品味朱珠的话,虽然很不想承认,却认为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
保全一个人,还是明知道有危险却让他去送死。
陈品是个正直的人,在大是大非之前绝不低头,只是这种情况下他也不会愚笨到那性命赌一个不确定。
“林师兄,朱珠师姐说得对,我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是我跟你保证有我陈品在一天,决定会在门族帮助朱师姐。”
朱珠有些意外,毕竟他们面对的不是门族的某一个叛徒,而是门族的几个资深前辈,要知道那几个前辈加上他们的徒弟,那几乎就是整个入梦师。
跟整个门族作对,听上去不是一个聪明人的做法。
陈品却义无反顾,他的表情更是正气凌然,朱珠心里涌现出一股淡淡的滋味。
原来,门族里那些看起来不错的男弟子也只是看起来不错而已,真正不错的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体现出他的好来。
林刑天眼眶充血,忍得很辛苦。
最后,只能挤出一个字,“好。”
朱珠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不在倔强死脑筋就好,肯变通就好。
“对了,这个给你。”朱珠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东西,是一颗小小的松果,朱珠的喉咙艰涩说起来的时候,眼泪险些没忍住。
“这是,胡桃师叔的东西,我想,交给你比较好。”
松果上还沾着血,朱珠试图擦拭干净,只是那血仿佛凝固在上头一样,怎么都擦不去。
朱珠擦得自己的手都破皮了。
“给我吧。”林刑天伸出手。
朱珠把松果递过去,只见林刑天拿在手里用指腹温柔的摩挲,低着头低声说:“我师傅最喜欢松鼠,每年松鼠大会他在忙也一定要去,上次说松鼠女王松了一颗松果给他……”
应该就是这颗了。
胡桃师叔在人前一直都是桀骜的火爆脾气,陈品和朱珠都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童趣的一面。
要说他们入梦师,有什么地方跟其他门派完全不一样,那就是出入异空间的能力了。
林刑天说的松鼠,应该就是胡桃师叔进去一个松鼠空间。
陈品沉默片刻,只能说出简单却沉重的两个字:“节哀。”
朱珠实在是说不出口,她早已经泪流满面。
“我想,我应该走了。”林刑天也不去擦拭松果上的血迹,他希望能保存师傅的味道,就好像师傅还在他身边一样。
“嗯。”陈品忽然说,“林师兄,麻烦你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陈品跑开了。
朱珠说:“林刑天,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去哪里。
林刑天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他能去哪里呢
朱珠问完之后也有些不自然,林刑天是个孤儿,从小就被胡桃收留,自己这不是戳中他的痛处么。
朱珠正在懊恼呢。
林刑天那边忽然打起精神:“我想好了。”
朱珠诧异:“啊?”
林刑天眼睛里放出一点光芒,经历过师傅去世的打击,这点光芒简直就是绝望之中的希望,“我去找她。”
她?
朱珠几乎是一下子就醒悟过来:“程意?你要去找程师妹对不对?”
林刑天小心把松果收好,笑笑:“之前也投奔过她,一回生二回熟,小意她应该不会赶我走的。”
朱珠想起程意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心里说还真是不好说。
这两个人的感情还是挺诡异的。
朱珠嘴上还是说:“不会的,程师妹看着挺好的……”
林刑天嗤笑:“她要是听见你夸她,估计会翻白眼。”
朱珠略微尴尬,她想也是哦。
林刑天微笑,眼看着要走了。陈品哼哧哼哧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塞了不少东西。
“林师兄……我,我让母亲拿了一些我的衣服……还有一些干货,你,路上吃……”陈品有些不好意思,“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林刑天眼眸闪动,伸手捶了一下陈品的肩膀:“谢了。”
陈品眼睛一亮,第一次看见这个曾经不满意的林师兄露出真诚的目光,“一路保重,师兄。”
林刑天点头,又对朱珠点头。
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朋友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
不早了,要走了。
要快。
林刑天一旦打定主意,就不会再多逗留,他离去的身影很迅速。
朱珠看着他离去,好一会儿才幽幽回头,“我也有要回去了。”
陈品抿嘴:“我陪你一起。”
朱珠抬头,笑:“陈师弟,你现在后悔退出还来得及哦。”
她笑,眼里却是严肃正经的,这是一趟浑水,她和林刑天是至亲被害不得不参与,也不能不参与,而陈品不同。
他如果止步,一切都还来得及。
陈品却比她更严肃。
“男儿一诺千金,我刚才答应林师兄了,朱师姐不会要害我背信弃义吧。”陈品一脸正经。
这样子既然有些可爱。
额。
“既然这样,那随你吧。”朱珠别过头,目光直视这前方。
前方,危机四伏。
对林刑天,还是对她自己,都一样。
胡桃惨死,几个前辈清醒过来后,对自己做下如此的暴行也是非常震惊的。
“天……我们都做了什么!”有个本性忠厚的前辈难以置信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
老葛也是双眼睁大,“刚刚……是谁先动手的?”
有人气愤的推着他:“你还敢问?你起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问问我们愿不愿意!”
有人怼,老葛就来精神了,推回去:“滚!现在都这样了,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双手都沾满同门的鲜血,谁又比谁特么的干净!”
其他几个前辈面色涨红,面对流氓一样的老葛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咦,这里还真是乱啊。”
在气氛纠结的时候,池三轮着轮椅进来,那个提着食盒的弟子没想到会见到这样血腥狼藉的场面,脸色煞白,然后一个没忍住弯腰呕吐起来。
几个前辈脸色都是一变。
糟糕,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越多人看见越是麻烦。
池三这个瘦弱的人摇摇头,一副都是为师的错,很是温和的对几个前辈说:“哎,师兄们见笑了,我这个人管教徒弟是缺了一些,最近想着要向几位师兄多多学习,有些不顶事的今早除掉为好啊。”
在一旁呕吐的弟子吐得昏天暗地,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就听见师傅温和的叫唤。
“是,弟子……”
弟子即使身体难受还是强撑着要恭敬回复,没想到一抬头就对上一柄锋利的气剑,呲一下,穿透他的眉心。
他睁大双眼,倒了下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弟子的胸口甚至没有流多少血。
几个前辈哪里见过这样的池三,池三在他们的印象里一向是病秧子,心思的确比常人多了一些,不过那都是娘们的小计谋。
谁曾想到他居然……有一副如此歹毒的心肠。
老葛刚才态度最嚣张,此刻也是最胆小腿软的,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别,别杀我……”
其他前辈虽然也诧异却还是镇定下来,池三眼神扫过去,对老葛毫不掩饰一阵鄙夷。
“几个师兄好功力啊,胡桃师兄能力那么强,都被你们……”
老葛忽然站起来:“不!这不关我的事情,是他们——对,就是他们,池三师弟啊,你听我说,他们一直嫉妒胡桃师弟!”
“老葛!”
“你这是血口喷人!”
“对,明明就是你一直在怂恿,我们一时热血才会……”
大家对老葛这种过河拆桥,为了保全自己就推人下水的行为非常不齿。
老葛才不管呢,他脑子简单,礼义廉耻都没有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