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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还是嫩了点。
阮志从躺椅上直起身,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海外的联盟同胞说,近段时间疑案没有再发生,你们认为这说明什么?”
“没再发生,要么凶手收到风声收敛,要么凶手出了意外无法再犯案。”吴尧说出自己的观点。
宋天谕的手指划过一张照片,在死者空洞的眼眶周围顿住,“还有一种情况,凶手离开了原来的区域。阮大哥。”
他看向阮志,语气淡然却异常自信:“凶手回国了,是么。”
他还确定了一点,鬼怪都有特地的活动区域,就算乱窜也不会跨越好几个国家,更别说还有“离开”和“回来”这种人类才有的行为。
“凶手是人类,由于某种原因犯下这些案子,是么。”
逻辑缜密,思维敏捷。后生可畏。
阮志微笑着道:“我不知道。”
宋天谕一怔,吴尧夸张地瞪着眼睛:“阮大哥你开什么玩笑,你是上级派来的联络人,你怎么会不知道?”
“是啊,我是联络人,把资料交给你们。至于破案追凶找到所有线索还原真相,这些就是你们的工作了。”
“可是——”吴尧皱眉,还要再说,被宋天谕一个眼神制止。
宋天谕整理好这叠资料,尊敬地对阮志说:“多谢阮大哥,那我们先走了。我和阿尧想要尽快开始着手调查。”
“嗯,去吧。”
“阮大哥再见。”
出来楼层,走在两边都是树木的走道上,吴尧还有些愤愤不平:“太粗略了,怎么会有这么粗略的信息!在我们之前的队伍得到的信息不知丰富多少。天谕,我觉得上头再耍我们。”
宋天谕一直在想案子,闻言停下来,神色淡淡地看他一眼。
“你觉得给别人简单的任务,给我们的特别难,就是上头针对我们?”
“当然是——”欸,等等,特别难才表示看重吧,吴尧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气愤也化为得意,笑嘻嘻地凑过来:“天谕,上头很看好我们是不是。”
看好不看好,最终还是要看他们的表现。
宋天谕收回视线,“我们回去吧。”
吴尧用力点头:“嗯,可有的忙了。嘿嘿,等了这些天终于有任务分配下来了,天谕,太棒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隐蔽处传来一个痞痞的声音。
“欸,偷偷摸摸的要躲到什么时候啊。”林刑天痞笑着看她,“要躲也是我躲吧,那两联盟兄弟的死对头可是我。”
她躲什么躲,而且她不是和那个宋天谕关系很不错么。
林刑天撇撇嘴。
程意收回视线,眼睛朝教师宿舍楼层瞄了一眼,宋天谕他们和阮志果然关系匪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们了。
联盟的人找一个大学教授做什么?
除非——程意眼眸一动,阮志是联盟的人。
072。少爷特地找来的()
“喂,你准备站在这里发呆多久。”林刑天指指在草地里打滚的汪汪,?13??:“它都玩野了,等下带一堆跳蚤啊虫子啊回去,你可不要怪我。”
程意在想,联盟的人未必就可信。对程意而言,宋天谕他们也只是可以利用的对象,何况这个窥探不到意识的阮教授。
“回去吧。”
“啊?”林刑天忙带着汪汪跟上去。
程意肃容走在前头,人是一定要请教的,不过不是这个时候。宋天谕他们刚走自己就出现,疑心重的人难免会联想到什么。
阮志是不是疑心重程意不知道,但他一定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总是想很多。
程意一只手伸进兜里,摩挲着那颗男式袖扣。
梦中的那个男人是谁呢?
她梦魇里的怀孕女人居然是自己的母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成了一个个未解的谜团,这些谜团相继出现又留下零碎的信息,等待着程意去解答。
好在她现在还有些兴趣。
她会找到答案的。
“你之前说那本书你全部翻译好了,是么。”
林刑天挑眉:“你要看?”
“当然。”
林刑天嘴角不住牵起,有兴趣看书了啊,看来真的缓过来了。真好。
在他离开之前看到她恢复原来的样子,真的挺好。
林刑天偷偷攥紧手心,看着透明的身体里凝聚起一股淡紫色的灵气,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快了,这几天他马不停蹄地搜集灵气,已经快到尾声了。
到时候还了吴尧妹妹的那笔人情债,他就可以恢复自由,做回他充满前途的入梦师了。
“汪汪,走,回家吃香肠去。”
汪汪乐不可支,摇着尾巴:“汪汪汪。”
***
僻静的巷子里,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
两只高跟鞋散落在不远处,隐约可见上面带着血迹。
程喻雪死死咬着牙,攥紧自己的手心,指甲因为太过用力折断划伤了手掌,她毫不在意。
不能,不可以,她不是魔鬼。她不要当吸人血的魔鬼。
前头有车轮摩擦的声音,接着听见皮鞋的响声。
有人来了。
程喻雪的瞳孔不由自主放大。
不,不能让人看见她这副样子。
起来,她要起来躲远一点——可是,她不能动弹,不想动弹。
味道好香啊,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好想……好想尝尝他鲜血的滋味……
程喻雪只要稍微一想那艳红的液体溅在脸上的感觉,身体就不由一阵战栗,那是饕餮之欲被满足的舒爽,可是她还没有被满足。
对,她没有被满足。
好想,好想,好想……就,就再吃一个好了,她就只吃一个,就一个……
脚步声由远即近,终于皮鞋的主人来到她的跟前。
程喻雪瞪大眼睛,空腔控制不住分泌出唾液,她使劲咽着口水,起身就要扑过去,“啊——”
一个保镖先她一步,冲到她后面打晕了她。
另一个保镖小心地抱起她。
“少爷。”
顺着皮鞋往上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程迦勒身穿西装在夜色中仿佛一尊雕像,看着手下怀里的程喻雪,沉声道:“把二小姐带回去。严加看管。”
“是,少爷。”
保镖们退下去,程迦勒听见不远处响起的警笛声,深邃的眼眸闪过无边的寂寥。
开始了,程家的诅咒。
一回到程宅,程迦勒就吩咐徐管家着手办事,一道道命令和指示下去,徐管家的面容开始严肃起来,最后忍不住开口:“少爷,二小姐她……会没事的对吗?”
程迦勒沉默片刻,“会的。”
徐管家激动难掩:“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这就下去安排,少爷——”
程迦勒背对着他,徐管家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越发清瘦,自从老爷走后整个程家的胆子都压在少爷的肩上,二小姐和三少爷又……
少爷也不容易啊。
徐管家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程迦勒凝视着窗外,程家的景色在夜色中越发的充满气韵。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书房。
小花园中的海棠花还在摇曳,她妈妈最喜欢海棠花了。
程喻雪靠着床头看向窗外,她一只手上扎了针,挂着点滴。
赵医生查看完伤势,对她说:“二小姐受了惊吓,这些擦伤擦几天药膏就好了。只是……”
程喻雪转过头,桃红色唇瓣动了动:“只是什么?”
赵医生有些疑惑:“二小姐的血压特别高,一般来说二小姐这么年轻,这个年纪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还是再检测一下好了。”
程喻雪似笑非笑的,“赵医生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赵医生从容答道:“二小姐,我们这一批医护人员都是程少爷特地找来的。”
“哦,我大哥身体难道不太好?”程喻雪眨了眨眼睛,关切的笑容下藏着一丝丝喜悦,是的,喜悦,终于不是只有她和阿文了,大哥也逃不过是么。
赵医生摇头:“大少爷很好,是赵姨娘——”
“谁?”
赵医生抬头,看见程喻雪诧异又探究的眼神,不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糟糕,他不会说错话了吧……
程喻雪盯着他,红唇微动:“赵医生,你最好把事情跟我说清楚,你知道的我是程家二小姐,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额头一颗冷汗冒下来,赵医生心中叹息一声,都怪他大意了。
程喻雪听完他的话,什么都没说。
赵医生处理完她的伤口,收拾完医疗工具,说:“那二小姐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程喻雪没有理会。
门开了,赵医生出去几步碰见了程迦勒,连忙低头:“少爷。”
程迦勒淡淡嗯了一声,“喻雪没事吧。”
赵医生如实禀告,并且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他以为程少爷会很紧张要他尽快查清楚二小姐的身体状况,没想到听到一句低沉的嘱咐。
“不用了,你们只要照顾好岚姨,喻雪这边不用着手。”
可是他们是私人雇佣的医护人员,目的不就是照顾好程家的每一个人吗?赵医生嘴巴动了动,忽然想到在程二小姐前多嘴的下场,立刻学乖了。
“是,少爷。”听从吩咐总不会错。
“下去吧,岚姨该吃药了。”
“好的,少爷,我这就安排护士去。”赵医生兢兢业业地工作去了。
程喻雪听见皮鞋声音,转头看见门口的高瘦身影,扬起一个甜腻的笑容。
“大哥,你来了。”
073。大哥你怎么来了()
“喻雪。”程迦勒缓步走近。
程喻雪忽然抓紧被单,颤声道:“13别过来。”
程迦勒狭长眼睛微微一动,又往前一步。
“大哥,你别过来,我怕我伤害你。”程喻雪苦笑一声,伸出手指对着自己的嘴唇,微微开启,露出雪白的贝齿。
“你看见了吧?巷子里的那个男人……对了,还有欧洲那些男人,一个个的……都是我……都是我做的……”
想到那些漂亮的男人,程喻雪心中的瘾就无法抑制地萌芽涌动。
她浓妆下的眼睛睁得极大,几乎是兴奋地跟他说道:“大哥,你知道吗?我咬上去的时候他们在挣扎,一定很痛的吧……可是能怎么办呢?我想尝啊,我就是想尝到他们的滋味啊……”
程迦勒伸出手,摸上她的发顶,微凉的手心让兴奋而发热的程喻雪微微一颤,“哥——”
“喻雪,你受苦了。”
程喻雪身体猛地一僵。
“这些年你和喻文在外面很孤单吧,喻文又变成这样,你很寂寞吧。”程迦勒嗓音低低沉沉,听得程喻雪忽得落下一滴泪。
“哥。”
“不过我希望你能领悟父亲的用心。”程迦勒口风一转,程喻雪一愣,下巴被握住。
程迦勒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里:“喻雪,你是程家的女儿,身上流着和我、和父亲一样的血液,喻文太软弱了,你不能软弱,不能这样就被打败。”
她能做什么呢?
父亲原本可以不那么早死的,因为诅咒,那个该死的诅咒!
然后是阿文,她亲爱的弟弟阿文。他还活着,可是每天躺在床上靠输液维持生命,活得还不如一个死人!
她能做什么呢,除了接受?
这不是程家所有子女的命运吗,被黑色诅咒笼罩的,无法逃脱的命运……
程喻雪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泪水从眼眶里流出,哭花了她的妆容。
程迦勒的手背一阵湿润,他眼睛垂下,还是太软弱了。
他松开手,程喻雪仰望着他。
“收拾一下,等下有朋友来看你。”
朋友?程喻雪晕妆的黑眼睛里露出不解。
程迦勒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的病可以缓解的,只要控制得好,你可以生活得跟正常人一样——”
不,不!
程喻雪听了个开头就失控地要逃开,她在床上躲得远远的,“我不要!我不要像阿文一样!大哥,我求你了,不要这么做!我,我可以控制的,真的,我可以吃药!对,家里不是有专业的医生吗,大哥你让他们给我开药啊,我吃,我什么都吃——”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的大哥就那样站在她对面,冷肃地看着她。
“哥,求求你……”
程迦勒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临走前只说了一句:“喻雪,你要听话。”
听话,父亲也要她听话。
程迦勒走了,程喻雪呆呆地坐在床上。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打扮时尚的男人嗲笑着探出头:“嗨,宝贝儿,人家来看你啦,你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哦。”
门被打开,走进来三个帅气高大的男模特,一个个英俊逼人。
程喻雪眨了眨眼睛,忽然娇笑起来:“咯咯咯,丹尼,你真是太懂我的心思了,咯咯咯。”
经纪人丹尼见她笑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抛了个眉眼:“那你们先聊,互相认识一下,我出去咯。”
丹尼带上门,听见里面传来程喻雪媚气的声音:“左边那边,对,就是你,从你开始一个个把衣服脱掉。”
有钱人真是会玩呀。
丹尼摇摇头,抬起手看着上面硕大的钻石戒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哈哈哈哈,会玩好呀,你情我愿的他才有钱赚,哈哈哈。
书房,徐管家在做汇报。
“二小姐的朋友已经签订了合同,根据少爷的意思,他们会履行身体上的义务,每天喂食二小姐人血。万一中途二小姐失控,他们的死讯会被隐瞒,家人会得到一笔丰富的抚恤金。”
徐管家想起那份合同心里就抽痛。
他以为再也不用看到那份东西。
想当年,三少爷出国没多久也“生了病”,少爷根据老爷留下的遗嘱给少爷治疗,那是一段谁也不想回忆的往事。
“你处理就好。”
程迦勒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他感觉很疲惫,这个书房,这件事,这个家都让他感觉特别疲惫。
“医院那边情况如何?”程迦勒眼前闪过一张脆弱的小脸,问道。
徐管家知道少爷在问四小姐,他答:“留在病房前的人汇报说,四小姐一直在房间里安睡,没有出来过。”
还好,四小姐安安稳稳的。徐管家想到二小姐不免心酸。
程迦勒却转过身,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徐管家有些不安:“少爷,怎么了?”
怎么了。
“一整天都在房间里安睡。老徐,你认识的程意什么时候这么安分了。”
徐管家猛地一醒神,难道四小姐——
“马上吩咐小王备车。”
“是,少爷!”
回到租房,把林刑天翻译完的《释梦者》拷贝到手机上后,程意决定回医院。
程家的网那么大,程迦勒的手伸得那么长,程意不觉得一时半会儿自己能躲过他的视线。
所以即使他骗她,甚至试图绑架她,她也要回去。
同一时间,小王驾车飞驰在路上,少爷的脸阴沉沉,弄得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惦记着徐管家的嘱咐——什么都别问,使劲开车。
好吧,他使劲开。
程意下了电梯,走到自己病房前,刚进去一个声音响起:“程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林护士惊喜地迎上来:“太好了,程小姐。”这高枝可算是没跑了。
她的病服被整齐叠放在床头,程意扫了一眼林护士,对她淡淡说:“我要换衣服了,麻烦出去。”
这干巴巴冷冰冰的话语让林护士脸色有些难看,下一刻就听见她说:“放心,你帮了我的忙,我会记着的。”
林护士的脸一下子阴转晴,特别热情地应了一声:“嘿,程小姐客气什么!那我就先出去了,程小姐好好休息啊。”
呵呵呵,走出去的时候林护士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赚大发了,一天遇见了两个高枝,单身精英和程家小姐,呵呵呵,她的好日子要来咯。
程意在洗手间里换衣服,刚脱了衣服伸手去够病服时,外头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警惕地转身,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打开。
一个黑色高大的身影硬生生堵在门前。
“程意,你——”
程迦勒愣住了,程意紧急之下拿了病服挡住身前,看见来人脸色一冷。
“大哥,你怎么来了?”
074。他有什么脸质问()
他怎么来。
他怎么来!
程迦勒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向前?13?近一步:“你去了哪里?”
“我——”
洗手间格局不算小,但程迦勒瘦瘦高高,程意也不矮,两个人这么堵在门前莫名显得空间都狭小了。
程迦勒更近一步,身上冷冽的气息传过来,程意眉头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