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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时候这些草料也没人看管,等到后来金兵占领濮阳,他们就像要打算长住下去一样,不断开始征收粮食,还让人到这边来看守这些草料!想必这些声音,就是从草料场传来的吧!”
柳逸玄听了这话,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些狗日的,还真想在这不走了,连粮草都囤积好了!妈的,看我这次不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牛二,你刚才说就只有十几个士兵在把守吗?怎么会这么点兵力?”柳逸玄又问他。
“嗯,这个小的也不知道!这草料场离鲤鱼湾不远,那些在鲤鱼湾站哨的金兵,也能照看着草料场,所以就没多少人在看守。”
“哦,原来这样啊,也有些道理。”
“哥哥,咱先别管这草料场的事了,还是去鲤鱼湾看看吧,毕竟那里才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啊!”王子纯见天色已晚,在一旁提醒道。
“也对,咱们还是先往鲤鱼看看吧,走,下河!”柳逸玄卷起裤腿,就往这泥巴里走去。
四个人在芦苇丛里排成一队,牛二是本地渔民,打小就在这河滩上长大,自然熟悉这片芦苇荡,他在前面趟开一条小路,柳逸玄等人只在后面跟着就行。
鲤鱼湾是一片洼地,周边许多溪流都向这里汇入,牛二沿着一条小溪往芦苇荡里穿梭。
“柳公子,这条小溪就是流向鲤鱼湾的,只要我们按照这溪水的方向走去,就不会迷路,等待会回来的时候,咱们还沿着这条溪水回来就是。”牛二显然是经验丰富,若是外人进来,要想夜里走出这边芦苇荡,恐怕也绝非易事。
“好啊,你是这里的行家,我们一切就听你的!”柳逸玄对他笑道。
一行人在这芦苇荡里穿梭了半个时辰,早已汗流浃背,这芦苇丛密不透风,外面清风阵阵,里面却是温室一般。
“怎么还不到啊?牛二,你是不是走错了啊!”小六子一手拨弄这旁边的芦苇,一手擦着额头上的汗。
这牛二看看还不到头,心里也着急了起来。他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咦?平时走这么长时间早该到了啊,不知今天是怎么回事?”
“啊?牛二,你不会不认识路了吧?走了半天你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去啊?”王子纯一见牛二抓耳挠腮,料定他也找不着路了。
“柳公子,我说的吧,这牛二就是个蠢材,根本不能相信,你还夸他是个行家!”小六子也在旁边讥讽牛二。
这牛二刚才还受到柳逸玄的夸奖,这会子连个小毛孩子也敢嘲笑自己,岂能甘心。忙对着小六吼道:
“就你不是蠢材!那你来带路吧,还让我来干什么?”
“我要是你们这的人,我肯定能带好路!谁还稀罕你了?”小六子跟他吵道。
“行了行了,别吵吵了!赶紧找着路再说吧,真是的,这会子还有工夫吵架!”
因为在这密不透风的芦苇里走了半日,几个人早已满头大汗,心里又急又躁也在所难免,一时间相互抱怨几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人在那里说话!”
忽然一声粗犷的喊叫打断了几人的争吵,芦苇荡里立刻鸦雀无声
柳逸玄猛然一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他还是尽力压低声调,悄悄的说了一句:“给个收藏呗亲!“
第十四章 夜探鲤鱼湾()
“什么人在那里说话!”
两个巡哨的金国士兵隐隐约约听到芦苇荡里的声音,那声音被茂密的芦苇隔断,显得时隐时现,模糊不清。
其中一个金兵举着火把在岸边的?台上大声质问着,因为以前也有过当地的渔民趁着夜色来到鲤鱼湾偷鱼的事情,这金兵听见芦苇里有声响,以为又是来偷鱼的当地人。
芦苇荡里的这四个人一声不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停止了刚才的争吵,因为不远处就是金兵的哨所,如果被他们发现,必然会被抓捕起来,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阵清风拂过,芦苇荡“哗哗”作响。
牛二暗指了指前方金兵的?台,回头小声说道:“你看,我说我没带错路吧!前面就是了。”
牛二这时候还不忘给自己洗涮冤情,要为自己辩解一番。柳逸玄小声说道“行了行了,算你有能耐,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吧?”
“大人别急,现在是夜里,金兵又看不见咱们,他再叫唤咱们也不搭理就是!他总不能跑到这苇子荡里搜咱们吧!”牛二低声说道。
“是谁!如果再不出来,我可就进去搜了!”?台上的金兵大声恐吓着,也引来了远处的同伴过来瞧看。
“你还真是乌鸦嘴,他们要进来搜查了!你说你们吵吵什么呀,这下好了,引来了金兵,我们都得成俘虏!”柳逸玄对牛二和小六低声训斥道。
牛二道:“大人不要担心,这么大的芦苇荡,他们是找不到我们的!”
“那也不行啊,咱们今晚是来打探敌情的,若金兵有了防范,咱们还怎么靠近他们啊?”
“这个”牛二挠了挠头,眼睛一转说道,“大人别急,你就看小人的吧!”
这牛二说着就站起身来,要扒开几株芦苇,他摇晃着脑袋,仿佛在寻找金国哨兵的位置。
“你要干什么呀!”柳逸玄不知他又想出什么主意,连忙要问他。
这牛二并没答话,只是伸着脖子向芦苇丛的外边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
“咕咕咕咕嘎嘎”
“尼玛,这也行!”柳逸玄心里骂道。
这牛二打小就在河边长大,小时候就常到河边的苇子荡里抓野鸭偷鸟蛋,把这野鸭子的叫声倒学了七八分像。
“咕咕咕咕嘎嘎”牛二对着芦苇荡外又叫了两声。
“你这能行吗你?乱叫什么啊,待会儿金兵都被你引过来了!”柳逸玄拉着他的衣服,不想让他瞎叫唤。
出乎柳逸玄预料的是,牛二的这几声叫唤竟然起了作用。原来这鲤鱼湾是个水草丰美的地方,四周的苇子林里栖息着众多的野鸭、鸬鹚、大雁等水鸟,牛二的叫声虽然只模仿了八分相似,却也让附近的许多野鸭误认为是同类,还以为是哪只母鸭子发情,纷纷遥声呼应。
“嘎嘎嘎嘎”芦苇荡里鸭声一片!
“我靠,这是掉进鸭子窝了啊!”柳逸玄听到众多野鸭随声附和,心里也是又惊又喜。
“行啊,牛二!想不到你还通鸟语!”王子纯笑着说道。
巡哨的几个金兵听到芦苇丛里传来阵阵野鸭子的声音,都一时不知何故。
“咳!原来是虚惊一场,几只野鸭子打架罢了,哪有什么人!走走走,继续喝酒去!”一个金兵凭着经验连忙给出了解释。
其他几个金兵听说是一群鸭子在打架,哪里还当回事,连忙拉着那个举着火把的哨兵,一起到营房里喝酒去了。
牛二拨开几株苇草,看到那火把越来越远,便知道金人的哨兵已经退走了。
“大人你看,那些金兵已经走了!”
柳逸玄也翘着身子,只听着金兵的谈笑声越来越模糊,这才放下心来。
“哎呀,真看不出来啊,你牛二还有这般本事!呵呵,多学一门外语就是不一样啊!佩服佩服!”柳逸玄见牛二几声鸭子叫就摆脱了金兵,对他是满口夸赞。
“嘿嘿,那是!咱也是在这河边长大的,学个鸭子叫算什么,我还能学出公母来呢!”这牛二得意洋洋,自卖自夸起来。
“你就吹吧!”小六子见他小人得志,连忙吐舌嘲笑。
一轮明月缓缓在东方的夜空升起,那些鸭子叫了半天也不见“母鸭子”的回应,估计是被别的公鸭子抢先得了手,一时无奈也都纷纷安静下来。水塘里渐渐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柳逸玄四人悄悄趟过这片茂密的芦苇荡,顺着一条清澈的小溪直接往西边摸索前进,刚走了五六十步,便觉得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水域如一面明镜一般,忽然就出现在了眼前,没错,这就是鲤鱼湾。
“哇,这么大的一片湖水啊!”小六子不禁叹道。
“柳大人,这就是鲤鱼湾了!你看,那岸边停靠的就是我们的渔船!”牛二边说边指着远处的堤岸。
柳逸玄顺着牛二所指的方向,借着皎洁的月光,隐隐看到远处的堤岸边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那些木船在水面上随着波浪摇摇晃晃,仿佛湖里的鲤鱼一般,急着要跳出水面。
“好啊,终于让我找到了!”柳逸玄握紧拳头,难掩心中的兴奋,自己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若有了这些船只,那南岸的大宋军马就可以顺利渡过黄河了。
“走,我们去堤坝旁边去仔细看看!”柳逸玄虽然找到了这些船,但要想从鲤鱼湾里运走,也绝非易事,他还要好好看一看地形,想出一个周密的计划才行。
鲤鱼湾是黄河北岸的一片深水湖泊,湖口处只有十几米宽,出了湖口就是广阔的黄河河面,金兵占领此处之后,将湖口用竹篱笆封死,并在左右搭建了两座木屋,有十几个金兵日夜在此看守,此时木屋里还亮着灯光,与北面的湖畔的金兵营房遥相呼应。
柳逸玄四人悄悄趟着河泥,扶着岸边的苇草缓缓向湖口处摸去,距离那金兵的哨所也不过百步之遥,此时哨所里的金兵都到北边营房里喝酒,只有一两个守军还在值班。
柳逸玄借着哨所里的灯光,再去瞧那鲤鱼湾的湖面,越靠近湖口的地方,那渔船停靠的越是密集,大大小小的船只,密密麻麻的摆满了湖面,粗略估算,大小船只两千条不止。
“好好好,这回我们大军渡河可就不愁了!”
柳逸玄和王子纯一时看到这么多的船只,纷纷喜上眉梢,兴奋不已。
这牛二一见他们这么兴奋,连忙就说些扫兴的话题:“两位大人,这船是有了,你们可怎么把它们弄到对岸去呀!”
王子纯听了这话,一时又犯愁,连忙来问柳逸玄:“哥哥,这些船咱们怎么弄到对岸去啊?就算是硬抢,咱们人手也不够啊!”
“谁说要硬抢了?咱们得智取!”
“智取?怎么智取?”
“呵呵,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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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牛家村会议()
靖康元年七月二十五日,天气晴间多云,东南风二到三级。
黄河北岸的牛家村,显得比平常多了几分忙碌,除了本地的渔民之外,村子里又多了许多神秘的生人,这些生人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显然让这牛家村变成了军事重地。
柳逸玄将指挥中心定在了牛二家的院子里,因为这里离村口不远,方便观察村子外面的动静,万一出现什么变故,也好随时随地脱身。
自打昨夜从鲤鱼湾回来之后,柳逸玄就一心盘算着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能保证自己手下弟兄的安全,又能顺利盗走金兵的手里的渔船。
由于船只众多,他手里只有一百多人,要想一夜之间把一千条战船运到对岸,谈何容易。然而当他转念一想,这附近的村民各个都是打鱼的好手,如果能让他们出手相助,这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于是,柳逸玄让牛二挨家挨户通知,凡是家里有成年男子的,都到牛二的院子里来开会,同时又让手底下的弟兄把守住村子的各个路口,仔细警戒,不允许村民随便出入。
各位村民听到牛二的通知都纷纷往牛家的院子里赶来,牛二媳妇起初还拿出茶碗茶壶,打算给这些难得来自己家一回的街坊四邻们端茶倒水,可后来一见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时恐怕也招待不过来,就不再忙活。
一时间,牛二家的院子里人满为患,不光是那些成年男子都过来了,就连一些妇人孩子也跟着过来看热闹,听说村里来了几个当官的,大家一时好奇,纷纷要争着来看。
牛家村里的人难得聚得这么齐全,什么“三叔公”、“二大伯”的都来到了现场,大家相互打着招呼,又把张家长李家短的话题闲聊了起来。
柳逸玄唤来身边的牛二,“牛二,你们村谁是里长?还有哪些有身份的人?都给本官引荐一下!”
这牛二难得在村里人面前露脸一回,早就高兴的屁颠屁颠的,连忙带着柳逸玄来见本村的里长和长老。
“这位是俺们村的里长,他叫牛保,小名叫二蛋!”牛二嘻嘻的说道。
这里长五十多岁的样子,个头不高倒也是显得精神,两撇小胡子长在嘴角,成熟老道中还带着几分滑稽。这里长听见牛二连他小名都叫出来了,又气又恼,恶狠狠的瞪了牛二一眼。自从他当上里长之后,还从来没人敢当面叫他的小名,要不是当着几位官员的面,他早就把牛二臭骂一顿了!
“哦,你就是里长是吧,失敬失敬!”柳逸玄连忙拱手见礼。
“不敢不敢,听牛二说,您是朝廷来的军差,一时失迎还望大人恕罪!”这里长倒是为人和善,见了柳逸玄施礼,也忙来回礼。
“牛里长不必客气,实不相瞒,本官这次是微服前来,未敢私自公开身份,多有打扰,还望里长跟村民们好生解释一番!”
这牛保将柳逸玄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谈吐不俗彬彬有礼,丝毫不像以前见过的军官那样粗鲁野蛮,一时心里也不再畏惧。
“自从金人来了之后,俺们都翘首盼着皇上能发兵把这些金人赶走,这回大人来了,是不是要和金兵打仗啊?”牛保问道。
柳逸玄见牛保来问,想必村民们也想知道实情,于是柳逸玄又转身对大家说道:
“各位乡亲!这次本官渡河就是为了跟这些金兵打仗,目的就是让这些北方来的蛮子从我们的地盘上滚蛋!本官承诺,凡是帮助大军渡河的村民,等赶走金兵之后,必将各家的渔船归还,你们以后就可以继续到黄河里打鱼了!当然,谁要是给金人卖命,敢走漏了风声,本官也绝不客气!”
村民听了这话,也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皇上终于鼓起了勇气,派人要跟金兵打仗,如果真像眼前的这位大人说的那样,将金人赶回老家自然是好事一桩。忧的是大宋军队没打过几回胜仗,几次喊着要收复失地,结果割让出去的更多,谁知道这回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要是再打了败仗,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这牛保听了柳逸玄的话,心里也是一番思量,既然这位大人来到了自己的村子,要是不听他的肯定是不行了,再加上这位大人还带来许多拿着刀枪的人马,若不配合,恐怕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于是心里也打算做个顺水人情,听从柳逸玄的安排。
牛保又看到村民牛二跟这位大人走的较近,还在一旁耀武扬威,甚是讨厌,于是又对柳逸玄说道:“大人刚才说,谁要给金人卖命就绝不轻饶,大人可知这牛二就干过金人的差事,还到河边给金兵放过哨,实在是丢了本村的脸,还望大人好好教训一下他!”
这牛二见里长借机报复自己,一时又上来跟他理论。“哎,你这老头,现在正说大事呢,你提我干什么呀?我现在不是改邪归正了吗,你怎么还提这事儿!”
柳逸玄笑道:“里长不必跟他生气,这牛二跟金兵放哨的事情本官已经知晓,本官看他后来的表现不错,就没再追究。”又对村民说道:“只要大家能为朝廷处理,助我大军渡河,以往的事情本官一概不再过问,凡是协助大军渡河者,本官必向宗泽老将军禀报,让他上报朝廷,免除你们三年赋税,大家觉得如何?”
村民们听了这话纷纷叫好,心里也有七分愿意,若真能赶走金兵,还能免了赋税,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这牛保又来问道:“大人刚才说要向哪位将军禀报此事?”
“哦,我是说要向宗泽宗老将军禀报,怎么了?”柳逸玄见他对自己的上司来了兴趣,也不知他是何意。
“原来你是宗泽老将军的部下,真是失敬失敬!”牛保一听他是宗泽帐下的军官,突然又恭敬起来。
“怎么?你也听说过宗泽老将军?”柳逸玄一听宗泽虽然第一次挂帅,却早已名声在外,也觉得一阵惊喜。
“怎么会没听说过呢!大人不知,我家大儿子也在军营里当兵,前年他回家一趟,还跟我讲起宗泽将军的许多事迹呢!”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令郎也在军中当差,那里长更应该帮助一下本官了!不知令郎在何处任职啊?”
“老汉共有三个儿子,那年朝廷来征兵役,本来老汉想要拼了这把老骨头去服那兵役,却被我那大儿子拦了下来,他见他的兄弟们还小,就替了老汉去了军营,不想这一去也过五年了,前年回来时,说是在襄阳当兵,还当上了伍长,又跟老汉讲了许多将军们的事迹,自那以后就再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