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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阳关心问道:“你怎么会跟那女子在城头一战?”
姜五熊一听,没好气的别过头,作女子的怨恨状,说道:“还不是为了一根钗子!”
宗阳剑眉一挑,只道女子终究是女子。
三人不知走到哪了,发现周围冷清了下来,想来乌沱镇的人都奔江边放江灯去了。
宗阳四下扫视,只发现在一条清冷深巷里有个卖吃食的小摊,就问姜五熊是否吃点东西,身边的元贲倒一个劲点头,姜五熊还未吃过晚饭,也就应下了。
临走入深巷之际,宗阳开神识查探四周,并未发现跟踪之人,想来对方只派了先前那人跟踪。
深巷的周围不知有什么好去处,走着只闻到巷中香味浓郁不散,元贲说了声:“好香。”
“是很香。”姜五熊已经很久不用妆粉香料,对这些气味当然怀念。
小摊的摊主是个老头,摊子就是一辆手推车,无桌无凳,他听到了元贲和姜五熊的话,笑道:“隔壁大巷都是脂粉楼,当然香。”
元贲可不知道什么是脂粉楼,人已趴在推车上,踮脚看有什么吃的。
姜五熊一听是脂粉楼,稍有些不自在。
老头看了看这应该是一家的三口子,男人俊美,女子面丑但好歹是清秀瓜子脸,但这熊娃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亲生的。
“老板,有什么吃的?”宗阳笑问道。
老头也不再计较这三个外乡客的关系,回道:“本摊子的面在江对岸的城里也小有名头,一日五十碗,真不巧,今日只剩一碗了。”
姜五熊眼看推车上还有不小的一坨面,弄三碗绰绰有余,在这小地方竟然还有这么瞎讲究的生意人,有些不悦道:“老板你怎么做的生意,还跟钱过不去?”
老头知道这外乡人有所不知,笑呵呵的解释道:“误会误会,老头我叫莫五,当年算命的道士说我是五数之名,真巧,我生了五个儿子,在五十岁时得了老五家生的第五个孙子,其他还有许多与五有关的事,老头我就不一一细说了,卖这面五碗太少五百太多,所以就定了五十碗,何况咱乌沱镇就这么些人,我做个五十碗的招牌,生意反而好,那些个吃不到的隔日总归会惦记着来吃,钱不少赚,是不是这个理?呵呵。”
元贲也跟着笑起来,似乎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说道:“你一只手也是五根手指。”
姜五熊听了扑哧一笑。
宗阳摸摸元贲的头,元贲并不知自己说了个笑话。
老头也是个实诚的人,说相见也是缘,不为难外乡客了,答应破规矩做三碗面,但只收一晚的钱。姜五熊靠墙站着,悄悄借去了有些难受的面皮,露出那张绝色的脸,乖乖蹲着的元贲抬着头看得张大了嘴。不一会儿,宗阳先后端出了三碗热腾腾的面,当他见到姜五熊的真容时,明显讶异。
姜五熊对视宗阳,笑骂又不是没见过。
元贲端着比他脸大一倍的瓷碗大快朵颐,宗阳也蹲着,吹开热气品了一口面汤,老头刚才说了,他的面出名,面条是其次,关键是汤好,祖传的。
姜五熊见一大一小两人蹲着吃,累了一天,也就默默蹲下了。
深巷铺着大小不一的石头,表面随着岁月的更迭变得光滑暗哑,显得这里有些古老。江风吹进,香味飘散,姜五熊其实不喜吃小摊的下品东西,兴致乏乏的夹起一大筷面条,蓦地发现了藏在下面的荷包蛋,楞住了,因为宗阳和元贲的面汤面分明,不会有荷包蛋。
老头鸡蛋只剩一个,放在姜五熊碗里是宗阳的意思。
宗阳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姜五熊端着面的手十分好看,但掌上有醒目的厚厚老茧,可见她练剑是多么的刻苦。宗阳微微一笑,说出了藏在心底早就想说的话:“以后一切小心,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的仇,我会帮你一起报,快吃吧。”
姜五熊依然夹着面,坚强表面下那颗其实柔弱的心激动万分,此时兰息急促,美眸蒙上了一层水雾,神情倾国更倾天下,却不想让宗阳发现。
姜五熊开心的吃起天下最好吃的面。
宗阳再回头看元贲,为只要吃饱的小弟夹去两大筷面。
第61章 小孩唬大人()
乌沱江上河灯璀璨,烟花照亮上空,两畔时不时传来欢呼叫好声,江面上一艘艘舟船静在其中,可以模糊看到上面晃动的人影。
与姜五熊作别后,宗阳和元贲凑出了仅剩的碎银散钱,好歹买了一碗酒,一碟花生米,宗阳没打算教会元贲喝酒,谁知这小子一碰就起兴,大半碗都装进了肚内,还面无半点红,闲聊片刻,宗阳带着元贲去做早已打算好的最后一件事。
说来也真凑巧,元贲恰恰认得五城牧的独子,缘于多日前他在乌沱镇上被街上的青皮混混欺骗,说某家豪华府邸内有美味佳肴,而这府邸的主人正是李俊文,元贲后来在府内胡吃海喝也没被发现,还将整个府邸逛了个遍。
夜色下两人豪迈的朝李俊文的府邸走去。
在那府邸内,李俊文身披单衣,敞着胸口,正凭栏酌酒,落阳关城墙上的华衣女子是这位公子哥的未婚妻子,家境算不得显赫,但她自幼入帝国二流道门正清宫,修炼天赋不错,如今已是入衍境,这才踏过了五城牧这在帝国不算低的门槛。
府里的三名灵域境大高手平日里养尊处优自命不凡,想不到斗不过一个不明来路的青衣女子,堂堂五城一霸在自家地盘受辱,李俊文在离了落阳关就吩咐管事找来时常给父亲做脏活的五鸦,一张小网已经张开,捕杀一只蝴蝶应该不算难,可偏偏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
那位昏死在暗巷里的人醒来后不见姜五熊的踪影,只好惶恐的四处去找寻,若真的跟丢了,回去交不了差,往后不能被公子器重事小,告知是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孩踢中胯下要害所致,以后都不用在府里混了。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害他的两人已经站在公子府前了。
宗阳抱着剑,说道:“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高手,不过那人既然要请杀手,想必府里藏不了什么人物,五熊也说了,一个十方道君都能吓住那五城牧了,但我们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恩。”元贲点点头后,倏地奔向大门,一拳霸气轰开。
宗阳额头布黑线,若这是小心行事,那要是大大方方,元贲会干出什么高调的事来?!
不一会儿,看门的护院的都被惊动了,元贲在前,宗阳在后,两人过一栋栋楼宅如履平地,几个呼吸就到了一栋最高最大的楼前,楼上灯火通明,纱帘飘动。
府里的下人们虽然躁动却不敢追,那些平日里随公子骄横的鹰犬们提着火把叫嚣着围了过来,府里还有五十名五城牧府的私兵,跨刀提弩冲在最前,笼统百人片刻之后护在了大楼前。
本来府里还有三位灵域境客卿坐镇,不过白天两人受重伤,连床都下不了了,唯一剩下的一名背着剑从偏院赶了过来,此时正负手站在边上一楼顶。他原本担忧会是白天那青衣女子来寻事,不过好在定睛一看是一大一小两人,大的正是在落阳关城墙下被打的很惨那位,立马放宽心恢复了大高手孤傲姿态。
一名小将带着二十私兵上了楼,拉弩填箭,李俊文没有拿剑的意思,以他的三脚猫实力,平日提剑是装模作样,这种时候就完全没必要了。
“是你!”李俊文嘴角弯起,表情戏谑。
宗阳招牌式的微微一笑,并不因白天被他的下人狂殴而记恨迁怒。
“找死!”李俊文这一声喝响彻整个府邸,是五城牧之子的做派。
“你找死!”元贲小手指向李俊文,两眼圆睁暴怒,谁敢凶他大哥,他就杀谁。
“放箭!”李俊文今夜没有玩弄的兴致。
五十支弩箭无情的破空射出,这种武器杀伤力恐怖,一只弩箭可以轻松穿透一匹战马,寻常铠甲在它面前更如层纸。
李俊文狰狞兴奋,五十支弩箭,就算你是灵域境的大高手在这么短的距离内也得被射成筛子。
“大哥不怕!”元贲丢下这句话,迎着卷起气浪的弩箭往前大踏一步,发出兽吼的同时一个血红巨大的覆甲猿神虚影出现,转瞬即至的弩箭瞬间被震成齑粉。
在所有人惊惧的刹那,元贲连同虚影一并双拳砸地,如流星坠地,府邸大动,地面顿时崩裂大颤,铺地的条石从泥土中汹涌翻出,所有人被震翻,连同心神都被震慑了。
远处的灵域境客卿见是十方道君,都没了祭剑的冲动,生怕惹怒这尊小凶神,怎么死都不知道。何况以他的身份,不出手就算五城牧也不敢责难,静观其变为上上策。
没了猿神虚影的元贲跳上楼,一把甩出震倒的李俊文,李俊文在空中惨叫划过,在离地面还有一丈时,被闪来的元贲一把擎住,安然站好。
李俊文刚回过些心神,元贲却再变出比身子稍大的猿神虚影,围在李俊文身边一顿猛砸怒吼,这是兽类最原始的唬吓,把李俊文吓得屁滚尿流魂魄出窍。
“元贲,好了。”宗阳笑着开口,元贲立马退到他身后,乖乖的站着,不过两眼还是锁定着李俊文,气有些喘。
宗阳走上前用剑鞘抵在李俊文的下巴处,把他双脚离地提了起来,淡然却杀气外放的说道:“五鸦已经死了,不要再伤害我身边的人,不然,杀你只是开始。”
“是,是,是。”李俊文落魄连应,一条裤管湿了,腿在兀自抖动。
宗阳并不想把事情闹大,给姜五熊平添诸多祸事,所以收剑转身,李俊文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的鹰犬私兵哪敢吭声,一听公子无性命之忧,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另外。”宗阳此话一出,就差哭爹喊娘的李俊文整个人惊的一颤,生怕要死了。
元贲急忙直奔主题,朝李俊文喊了一声:“银子!”
李俊文一听是银子,呼出一口气,大方的问道:“您要多少,尽管说!”
元贲很有气势的亮出一只手,反正要少了,让大哥再要。
“好!好!好!”缓过精气神的李俊文干咳一声,朝边上的人吩咐道:“快拿五万两出来!”
宗阳一听深吸一口气,元贲对银钱没概念,不知多少。
……
两尊神走了,五万两虽然让李俊文甚是肉痛,但有什么比命重要,只要老爹还是五城牧,金银就不会缺,他坐在地上好久才晃悠着起身,现在这腿软的跟棉花一样,两名下人赶忙过来搀扶。
“公子,此事要惊动老爷么?”这位管事小心问道。他深知李俊文的心性,凡事讲究你咬我一口我剐你千刀。
“不用。”李俊文闭目养神坐在紫檀太师椅上喝茶压惊,两名丫鬟正在给他揉腿,其中一名哪敢嫌一腿的湿尿。
李俊文忽阴下脸,冷道:“有个人可以收拾他们!”
第62章 莽虎真人()
宗阳第三次见姜五熊,是在翌日清晨乌沱镇的渡口。
这个渡口在横贯乌沱镇官道的尽头,因为是军机重枢,故规模甚大,当年在岩面江畔上用丈长的青石和夯土堆砌成台,尽头是向下的层层宽阶直通江面,因为岁月悠久,青石面留下了斑驳痕迹,镇守的一尊石狮表面也被风沙侵蚀的坑坑洼洼。
兄弟两是在渡口宽阶上过的夜,只怕错过了姜五熊。
当姜五熊见到宗阳时,原本将昨夜当作最后一别的她格外欣喜。
江面雾气浓,安静的乌沱镇除了隐约几声鸡啼还不见人起,赶第一趟船渡江去主城的人都上了一艘半大的船,船老大也不来催,故意扯着嗓子问还有没有人,宗阳见没时间了,终于从怀里拿出两样东西让姜五熊收下。
分别是一根钗子和一串糖葫芦。
这根钗子质地为银,剑形,好看的是红色剑穗,中间穿着一颗镂空青珠,难怪两女为了争它最后动剑上了城头。钗子是向五城牧之子买的,从五万两里扣,这是宗阳的原则。
糖葫芦是昨夜寻遍整座乌沱镇买到的,元贲最后都累的趴在宗阳背上睡着了,而那小贩见宗阳特意来买,还坐地起价贵了一倍。其实宗阳当时就看到了姜五熊望糖葫芦的那一幕,后来上前一问价,原来这边的糖葫芦简直是天价,囊中羞涩只好作罢,但存了个心,好在有机会及时补上。
姜五熊怔怔的望着手里的两样东西,本想感动的说些什么,却被宗阳送着急急的上了船。
宗阳可不喜欢那种场面。
挥手作别姜五熊,这绝对是最后一别了。
宗阳还在注视雾气中忽隐忽现的渡船,它是顺江横渡,已在下游百丈外了。元贲终于开口问道:“大哥,那糖葫芦好吃不好吃?”
“大哥给你买一杆子吃,可好?”宗阳笑道。
“好。”元贲心满意足。
兄弟两准备离开渡口,因为前往凰图城需要顺乌沱江而下先去燕城,而坐船的渡口不在此,可当他们刚转身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原地站着。
中年道士身穿黄纹道袍,束发冠留长鬓,面肃,太阳穴鼓胀,身形高而挺拔,身后背一柄降魔锏。
元贲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实力,所以格外警惕,而宗阳一眼断定此人是来找他们的。
“两位,我看你们印堂发黑,似乎有一劫。”中年道士先开口。
宗阳直视中年道士,对方没有展露杀气,但敌意已显。
“本道紫灵门莽虎真人。”中年道士自报家门,渡口虽然空旷,但他孤身站在那,给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紫灵门是炎龙帝国第一大道门,掌门神玑子是帝国祭天道师,尊天师封号。至于真人,是道士晋入十方道君境后修为大成臻至圆满的尊称。这两样加起来,当然不容小觑。
宗阳冷静思索,想来远日无怨,那就是近日之仇了,想不到那五城牧公子请来了十方道君境的真人,他淡淡说道:“是为昨夜之事?”
莽虎真人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表情如霜冻,冷声回道:“还算有自知。”
“身为真人,难道要助纣为虐?”宗阳也不用客气了。
莽虎真人额头青筋明显一暴,宗阳这句话当然是戳在了他的脊梁骨上,世人恼羞必怒,这位紫灵门真人也不例外。他当然有些许苦衷,年青时下山行道曾蒙受过李俊文父亲的性命恩惠,所以多年前传授李俊文诸多紫灵门禁外传的功法,可惜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的李俊文不争气,哪里愿意吃苦修炼。之后莽虎真人深居紫灵门,虽然还欠了恩情但与李家没多少过往,这次有事前来西边大漠,先特地与五城牧一叙,再在此乌沱镇见侄儿一面。
世人护短,莽虎真人本为世人,当然也护短,道士不食人间烟火很大程度上是句冠冕堂皇的屁话,视凡人为刍狗才是真话。所以莽虎真人就算知晓李俊文的德行,在不问青红皂白下也得替李俊文出一口气。
“本道不愿多费口舌。”莽虎真人一句话避过。
两方之间的空气瞬间冷到了极点。
“大哥,你走!”元贲怒吼一声,现出猿神虚影,步步踏裂地面爆射向莽虎真人。
“原来是妖!”莽虎真人背后降魔锏躁动,冷笑道:“本道今日除妖卫道!”
说罢体内气机暴涨,在土黄元气护体之际,全身竟然暴起强悍肌肉,道袍鼓荡,如搬山神仙,降魔锏飞入手,大有以力证道的气势。
元贲气冲斗牛,暴怒起来管你有多强,就算是天王也要拼个你死我活。见降魔锏当头砸下,直接硬碰硬双臂交错格挡,霎时降魔锏砸在元贲的猿神虚影上,元贲下半身轰然陷入地面,爆开的元气卷起尘土以元贲为中心辐射开。
一招之下,处于弱势的元贲惊天一怒,狂吼后双眼血红,那元神虚影也实质了许多,他开启了神猿传承的暴血六道,双臂强力推起降魔锏后一退,落地时一脚将地面踏裂成蛛网,身形化为红光闪向莽虎真人。
莽虎真人收起降魔锏,左手以掌接住元贲的全力一拳,两股元气冲撞后爆开,莽虎真人忽然拉着元贲一退,卸去了元贲的力后,右手五指大张朝元贲的头强势按下。
轰——
地面被爆开的元气震的大范围凹陷,边缘处沟壑隆起,莽虎真人这一按出自紫灵门功法《降魔大德印》,达最高境界可在豆腐上碎石而不损豆腐,乃追崇力之大道。如此出招,也是莽虎真人不愿毁了渡口动静太大,所以这一按看似杀伤不大,其实已将五成力量倾注于元贲,在他看来足以杀了这只小妖。
莽虎真人为何道号莽虎,因为天生虎力。
不过莽虎真人还是低估了元贲的神猿虚影护体。
受重击的元贲手脚撑地,头硬是拱起了莽虎真人的右掌,与此同时,没机会开剑三的宗阳只能开剑二跃向莽虎真人,以一剑炎月焚空斜斩而下,如天地间闪现一道赤红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