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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驶离阴阳宫,这时,后方有数十辆大型马车出现,极速超过宗阳的马车。
乌鸦拉开帘子在观望,宗阳回过神,好奇的用开神识窥视,查探到每辆马车里正襟坐着许多少男少女。
第118章 胭脂美人心()
离阴阳宫家主即位还有一日,天降大雪,东南门白雪皑皑,此时此景最宜温酒赏雪。
元贲的五颗仙品丹药也不完全是肉包子打狗,阴阳洞玄同样赠了元贲一颗重楼里接近仙品的丹药,这是虫虫要求的,此丹唤化形丹,十方道君境的妖兽只要吞了它,就能化人形。这只蜃妖太想做人了,已经吞服化形丹,在身上结了茧之后就睡过去了。
在宅院外的小街上,覆雪尺许,连只狗都懒得出来游荡,更何况人了。街中央有个穿薄薄黑衫的修长身影,后腰别长剑,肩上骑了个身形敦实的青衣少年,头上戴着大斗笠,上面积了好些雪。黑衫男子步伐轻松,衣袂在雪风中飘扬,右手提一坛酒,看坛子的烧制粗劣便知此酒出自低廉的酒坊,少年则欢快的哼着小曲。两人站定在宅院前,门口石阶上的积雪已扫,檐下挂了大红灯笼,门上左右也贴上了红底新联,男子伸手叩铜环,片刻里面就有脚步声接近,大门户枢发出咯吱声,乌鸦被黑炭抹脏的脸出现,男子和少年一同惊愕,乌鸦略显难堪的迎道:“大哥。”
“小哥,你钻狗洞了?哈哈。”元贲从宗阳身上跳下,懂事的抱过宗阳手里的酒坛子,围着乌鸦转。
乌鸦故作镇定,仰着头不鸟元贲。
“我可是闻到地瓜香了。”宗阳微微一笑,走进门。
元贲这吃货早就一溜烟冲过前院,在对面的屋前檐下,千狐着美艳红裳,脸上也施了胭脂,正笑盈盈的站着,在她身边有个大炭盆,里面红碳还燃着熊熊明火,几个大地瓜摆在沿上。
乌鸦速速合上门,原来手里捏了个厚实的雪球,元贲欢快的奔在院子里,不料被身后飞来的雪球爆头,脑后如烟花绽放。
元贲调皮心性被激起,将酒坛子放在雪地里,捧起雪来两手胡乱一捏就找乌鸦算账。
两人打起了雪仗,气氛热闹,宗阳缓缓走过前院,提起酒坛子来到千狐身前,也不用拍去身上的雪,它们自然融化消散。宗阳递出酒坛子,腼腆说道:“瑶姨,劳烦你去温一温,美人温酒,酒会好喝些。”
千狐有原名,叫红瑶,瑶姨是元贲胡喊出来的。
千狐接过酒坛子,与宗阳擦肩而过时,温柔道:“在你眼里,我有这么老么?”
宗阳真不会调侃女子,那会显得轻浮,经千狐这么一问,有些紧张道:“咳……瑶姐。”
“红瑶。”千狐纠正道。
大雪天的,宗阳的心情本来很平静,但此时被千狐弄得心潮澎湃,千狐的妖媚功力堪称臻入化境,就算是戒色的得道高僧也难把持,不过此时的紧张躁动与宗阳面对素影时的心绪还是不同的。
宗阳坐下,望着乌鸦与元贲雪仗打的不亦乐乎,转而放眼遥望坠满雪花的天空,思绪莫名想到了慕天的****评和美酒评,因此想起了乌鸦最近无聊提起的美女评。
美女评,宗阳可没兴趣去评天下女子。
不过独乐乐有独乐乐的妙趣,宗阳大胆以十两银子来评身边所识的女子。
出了赤城,在天台山上遇见了姜五熊,这个波涛汹涌剑意无双的武侯遗孤,她该有九两五钱。
宁峨门的李天真,如今还是邻家少女初长成,暂且八两七钱。
第三个就是千狐了,成熟妖媚,宗阳转首望向屋内温酒的那袭红裳,这个经历太多的女子,虽然眼下还是万鲤楼花魁昭和的容颜,但她的本来面目当有九两二钱。
其实宗阳也好奇赤岐夫人,虽然评不了,但以她作为妖狐可以随意化形,将来定是美貌动人。
接下来是阴阳雪妃,这个敢说不输于阴阳君临的奇女子,她身边的夏儿该有九两一二,她自己的话,给个九两四钱可能还少些,只是与姜五熊比,气质上差了点毫厘,若能走出阴阳宫这座牢笼,去江湖走走,加个一钱并不难。
还有缥缈峰上的夜无宁,给个九两五钱,不知大哥会不会杀过来臭骂一顿。
天弃之地魔神后裔孁,那个与世隔绝的女子,还有那夜那突如其来的一吻,宗阳苦笑后,给了九两六钱。
还有个人不知道该不该给几两银子,他是东北门地皇南宫未娘,若真要不顾人伦给的话,也该有个九两一钱。
逍遥仙宫覆银面的奴儿,可惜不知其容颜,也成未解之谜了。
还剩最后一人了,宗阳合情合理的给了她九两七钱。
恍惚间,元贲已经蹲在炭盆旁吃地瓜了,乌鸦鬼鬼祟祟的站在宗阳身边,摸着下巴望着院里的飞雪,故作深沉淡淡说道:“大哥,你在想女人。”
宗阳思绪被乌鸦冷不丁的话语拉回,他纳闷道:“你怎么知道的?”
乌鸦嘿嘿一笑,悄悄掸去裤裆上残留的雪,说道:“秘密。”
这时千狐端来了一壶温好的酒,酒是米酒,没有特别来路,就是寻常的糯米酿,却是在雪天喝的极好美酒。米酒不烈,甜中带涩,千狐原来也懂此酒,在米酒中放了天弃之地特有的冻梅花瓣,平添了几分清香,倒了四碗,元贲吃了地瓜正嫌口干,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哈了口带酒味的热气,脸蛋红扑,赞道:“好喝。”
有酒几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宅院里温情笑语不断,此间有只雪隼从高空疾速掠过,穿透漫天雪幕,往天弃之地方向飞去。
苍穹寂寥,在东南门与南门接壤地,青鸾凌空站立,天阙大街一战并没有给他蒙上阴影,若不是被八臂天王重创,妖蛇之王肥遗岂会让一只妖猿肆意轰翻。在东南门以北的高空,八臂天王背紫金棒,神情忧郁,心事重重的俯瞰东南门。同样在东南门与东门接壤的高空,东门地皇高瘦身影在飞雪中若隐若现,身旁是踏剑的两位。
“终于能杀了。”青鸾长蛇舔嘴角,狰狞笑起。
忽然,不知是收到了什么感知,青鸾脸色突阴冷,化作流光飞回南门。
八臂天王和东门地皇三人也悄然离开了。
雪渐止,夜色笼罩,吃过了万鲤楼送来的佳肴,宗阳酒醉了七八分,乌鸦摇摇晃晃的起身,元贲则躺在长凳上睡过去了。
“我来扶宗阳回房。”千狐说道。
乌鸦稍楞,但马上反应过来,千狐如今是自己人,大哥也说值得信任,也就脱下外衣盖在元贲身上,小心抱起元贲准备回房,朝千狐丢了声:“有劳。”
宗阳并不知道这无罪城的米酒后劲会这般厉害,经冷风一吹倍感头疼,千狐过来扶住宗阳,胸口那一团柔软挤压在宗阳手臂上,这让宗阳倍感尴尬,笑道自己可以走,步履轻浮的孤身走在后院,谁知一个不留神倒翻在地,躺在了厚厚的积雪上,宗阳笑了起来,这米酒肯定有问题。
千狐再次扶起宗阳,如在耳鬓厮磨,轻声道:“知道你是酒豪,所以加了些醉神七步的陈年酒糟,无妨,我只是想听听你的酒后真言。”
宗阳醉意在脑中袭卷,昏睡了过去。
在一根红烛迷离燃着的房中,宗阳躺在榻上,头颈枕在千狐的怀里,千狐将一块温热毛巾敷在宗阳额头,吐着兰息看怀里这张脸看的入神。财神楼一战,千狐目睹了这个男人与兄弟的过命情义,脑海中深深记得他在磕山顶上力挽狂澜的身影,还有在南门不惜代价的救她,当时已经被****到身为女人最羞耻的时候,是他守在她身边。毋庸置疑,她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此时近在咫尺,脸上浓抹的正是他赠的胭脂。恰巧宗阳醒转过来,千狐毫不犹豫的俯下了身子。
宗阳轻轻抚住了千狐贴下的脸颊,四目相对,一时安静,宗阳发觉千狐左眉下的那颗痣生的很好看。
千狐略显紧张的笑起,含情脉脉道:“你说过,我笑起来很美。”
宗阳很清醒,与在云雨楼面对阴阳雪妃摆下的温柔阵,在小世界面对脱衣的孁时一样,蓦地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门,任由冷风吹拂,虽然头疼却更加冷静。
千狐失落起身,垂着头,双手攥紧了衣角。她知道宗阳不是因为她的过去,也不是因为他的身子肮脏,更不是因为容颜,但受过心灵创伤的她,不得不揭开伤疤,觉得自卑。
宗阳不禁郁闷,为何她们都来考验他的定力,说句肺腑话,他也是男人。
千狐虽然只有九两二钱,与红寒宫的夏儿不分伯仲,与孁相交差了四两,但论魅惑气质,熟透了的她反而独占鳌头。
宗阳眉头一挑,终于明白是那盒胭脂让千狐误会了,脑海中猛然闪过另一个念头,是否那根钗子也有了误会?
千狐抬起了容颜,鼓起勇气说道:“我没有她美,也没想过占有你,我只想做你的女人,在你身边服侍,做牛做马也没关系。”
宗阳沉默,心情却极是复杂,他若拒绝,势必让千狐无地自容,可又怎能让眼下的事态发展下去?
房内静的落针可闻,千狐已经心凉了,但又无所适从,宗阳却忽然解开了黑衫,走向她。
白白的屋顶上,蹲了良久的乌鸦豁然睁大了双眼,抖落身上的雪,难以自信。
宗阳紧紧抱住了千狐,黑衫盖在她身上。
第119章 雪中追()
雪覆雪,天地间的白色宛如满城缟素,在阴阳宫家主即位前一日,久久酝酿的腥风血雨终于来临。
从红寒宫得来的消息,阴阳氏最强的阴阳霸先被阴阳巨子和阴阳哀联手杀了,可怜这位对家主之位并无觊觎,但显然要阻碍旁人即位的阴阳氏肱骨,死后首级被放在祭坛上,还被诬蔑成了背叛阴阳氏的罪人。宗阳总感觉阴阳君临在下一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高明棋局,岂料这两大潜伏势力居然来了一手将军,打算先剪除敌对势力。阴阳霸先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可悲陨落没人会心系,但发生了如此轰动的大事,阴阳君临却始终没有露面,阴阳巨子阴阳哀则开始以铁血手腕大肆铲除投靠阴阳君临的族人和客卿,可惜翻遍了整座阴阳宫,也没有找到阴阳君临以及身边仅剩的两位陆地神仙和前首席大客卿凉保�
阴阳氏的长辈元老对这日的动荡置若罔闻,阴阳巨子和阴阳哀还联名揭发阴阳君临的种种大逆不道罪行,以极武台一战丢了阴阳氏在天下人眼中的地位为最。反正是一大帮人自己搭台唱戏,过程已经不重要,最终这帮被阴阳君临不待见的长辈元老们,怒其不争的同意了废除阴阳君临继承家主之位的提议。
但唯一让阴阳氏长辈元老及两大势力震惊的是,本在二层修炼塔内闭关的族内天赋最好的精英子嗣,随着阴阳君临一同消失了,去向无从找起。
东南门宅院。
宗阳头沉沉的起床了,推开房门,发现乌鸦早就候着了。雪没有停的意思,宗阳摊开手接住一片雪,鹅毛般的雪缓缓融化,乌鸦双手抱胸凑近了说道:“大哥,你那把剑是不是不行?”
宗阳懂乌鸦的意思,也明白了昨夜乌鸦就在屋外,想来是防着红瑶有不轨行径,忽笑道:“要不来论剑?”
宗阳口中的论剑,大抵就是迎风不倒一泻千里的勾当了。
乌鸦沉思着蹲下身子,皱眉说道:“不应该啊。”
宗阳抬脚踢向乌鸦屁股,害得乌鸦踉跄着往前倒,宗阳眸中清澈,认真道:“你不也一样,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臭味相投吧。”
重新蹲好的乌鸦笑了笑,念起了曾经自觉彪悍的人生,之后敛去了打趣的神情,沉声说道:“大哥,雪妃带来了消息,阴阳宫里出大事了,阴阳霸先被阴阳巨子和阴阳哀联手杀了,阴阳君临也被废了,不过阴阳君临并不在,凉叔也不在。”
宗阳深吸一口气,呼出后平静道:“一切才只是开始。”
乌鸦叹道:“希望凉叔能全身而退。”
宗阳点点头。
“还有,阴阳宫已派人传达明日八门地皇参加即位大典的召令。”
“恩,让红瑶留在东南门,我们去见识见识陆地神仙间的死战。”宗阳眼神期待。
“好。”乌鸦有些许走神,他虽然憎恨阴阳君临,但眼看一帮财狼虎豹想窃取他这一支血脉的至高地位,两者相较,他还是希望阴阳君临能不可一世的活过明日,因为这是父亲的遗愿。
宗阳走入后院,准备去前院吃饭,乌鸦忽想起还有一茬,豁的起身,朝宗阳的背影说道:“大哥,你知道瑶姐今早对我说了什么话么?”
“什么?”宗阳站立在雪中,其实他眼下若见了红瑶,还是心怀尴尬。
乌鸦笑笑,幸灾乐祸道:“她说,你虽然没从了她,但也没拒绝。”
雪片簌簌落下,宗阳苦笑着离开。
……
暮色降临,本以为这一日墙内墙外会毫不相干,但诡异之事还是在宅院里发生了,元贲失心疯般往外冲,直奔东南门正门。
宗阳乌鸦当然竭力追出,怎奈元贲如今是陆地神仙,可凌空飞行,两人踏剑踏刀速度全然不及。
穿梭于飘雪中,宗阳远远看到了敞开的正门,奇怪今日阴阳宫明明关闭八门戒严,为何这个时候会打开?来不及思量,宗阳乌鸦一并焦急飞过正门,却见门内负责守门的黑甲士如雕塑站立,对于闯入者没有任何反应。
“发生了什么事?”宗阳心念一声,望着极远处化作黑点的元贲,思绪混乱,想起了天弃之地元贲被血湖吸引的经历,心忖难道阴阳宫里也有元圣的某种东西,此时正在召唤元贲前去?
黑森森的阴阳宫矗立如山,鹅毛大雪虽然落在空旷的汉白玉平地上,但地面没有丁点积雪,甚为奇怪。宗阳全力御大黑剑飞行,乌鸦脚踏魔刀勉强与宗阳并肩,离阴阳宫越来越近,宗阳这才发现阴阳宫二层与三层多处损毁严重,想必是阴阳巨子阴阳哀杀阴阳霸先时造成的破坏。元贲在夜色中已经消失不见了,宗阳之前勉强能用神识锁定元贲是飞往阴阳宫最高处!
就在此时,正前方飞来两人,宗阳心惊,怕是守护阴阳宫的超强者出现了,但神识却发现是两个踏剑的女子,领头的宗阳正巧认识,东北门地皇南宫未娘。
只是几息的时间,两方四人已经相距不远,但都没有缓下速来对峙的意思。
“大哥,我上,你追元贲!”乌鸦右手扯动黑链,魔刀如风车旋动后往前射出,拖着乌鸦前冲。
背木盒的南宫未娘面色凝重,他对于东南门地皇的突然出现也很意外,身后紫衣刺字的女子面庞古井无波,没有任何话语,飞过南宫未娘,御剑破空飞向迎面而来的乌鸦,身形却坠向地面,铁手按地轰出大坑,一个翻身后追上飞剑,握剑后蓝色元气磅礴灌注剑身。
只见夜色中黑蓝元气轰击在一起,而宗阳与南宫未娘打了罩面后擦身而过,宗阳注意到了南宫未娘背上的木盒,应该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从阴阳雪妃那已经得知,这位东北门地皇是阴阳君临的心腹,据阴阳雪妃推断,乌鸦身份被识破遭阴阳君临毒手,正是拜他所赐。
下方一招分出了胜负,紫衣女子的剑被震飞,乌鸦肩扛魔刀黑链嗦嗦,左手将她按倒在地,衣衫飘扬,露出腰上缠着的纱布,此刻正渗出殷红鲜血。
紫衣女子嘴角溢血,发丝凌乱,眸中哪怕是赴死也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之前受你的拳脚很多,但我从来不打女人,不过心里已经抽你……”乌鸦两眼眯起,深吸口气后补充道:“一万遍。”
紫衣女子只听到了乌鸦的前半句,猛然意识到此人是谁了!
宗阳已经来到了阴阳宫前,神识发现元贲正站在顶上圣殿前,在他迟疑阴阳宫没人发现他的行踪时,乌鸦追了上来。两人毫不顾忌的飞上石阶落在圣殿前,却始终没有任何阴阳宫的人出现。
元贲已经飞入圣殿了,里面据阴阳洞玄说可是有天兵阵,元贲到底要进去做什么?
宗阳与乌鸦正要跟着进入圣殿,却发现殿顶盘踞的那条巨大黑龙颤动了一下,随后两眼睁开,迸射出摄人的赤红光芒,它竟然苏醒了!
“大哥,它是靠机关术运转的死物。”乌鸦握刀站定,左眼太极出现。
宗阳已经不管眼前的是什么东西了,太阳神顷刻附体,眼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元贲已经进入了凶险之地,他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将元贲拉回来。
不知为何,当踏下的黑龙注意到乌鸦后,居然重新归位,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一开始就没有醒来过。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了,乌鸦不解,宗阳也不解。
片刻的寂静,忽然从圣殿中传来悠远的轻笑声。
“你不是很想进来么?”
第120章 你是谁,我是谁()
圣殿内没有一丝光明,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