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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儒士终于开口了,先是温文尔雅一笑,这样的气质,让宗阳念起了缘来客栈老板凉保凰档溃骸耙蛭袼!�
在场没人听的懂这句话,唯一能听懂的炎龙公主,却因为离得太远听不到。
暮朝已经站定,朝袁道魁轻轻点头。
“姜公羊,为破你的落魄钟,我特意为你准备了它!”袁道魁说罢双手结印,祭出了背后乌鞘内的宝剑。
此剑一出,空间被所有光华暗淡,包括壁画上的混元金斗。剑身奇宽,剑尖却窄,两面各有六字篆符,一面“祈雪伏龙退星”,一面“禳火平瘿开哑”,它便是昊天教镇教之剑全真剑,又名三元法箓剑,本已断成三截,不想已经被南教修复。
当袁道魁手执全真剑,剑身上一面六字皆弹出,悬在剑身两侧,展露神器气势。
姜公羊眯眼,右手不禁握紧了黑槊,又朝宗阳元贲两个炮灰说道:“你俩听好了,南教的这几个十方道君就交给你们了。”
元贲假装虚弱的站起来,哑着嗓子喊道:“小爷我已经被金仙打残了。”
“不是还没死!”姜公羊瞪眼骂道。
元贲没好气的碎骂了句。
“杀!”
袁道魁一声令下,握全真剑直接飞向姜公羊,中年儒士则飞向黑袍妖男,南教那位彪悍的弥罗仙人毋庸置疑对上了兕妖。
“大哥,我们帮哪边?”元贲问道。
宗阳拍拍元贲头,回道:“你小哥的命被捏着,当然是姜公羊这边。记住,装装样子就行,不要下死手。”
“哦。”元贲甩甩胳膊准备动手。
此际在入口处,面对虎视眈眈的金面裁决使者和鬼门关,炎龙公主扯开嗓子命道:“杀!”
辰傲重重拍向背后木盒,八柄制式不同的符文刀当即被他祭在身周,双手各执一柄,双眼冷凝环视,将炎龙公主死死护在后背心。说到辰傲能将八柄符文刀炼为本命物,所用秘法正与八荒剑冢同宗,只是他这一脉凋零,时间除了还有一个不知去哪的师兄,就只剩他孤身一人了。
“梓宸公主,你果然谋反了。”青罗刹来到辰傲身前。
炎龙公主怒道:“到底是谁谋反?!”
青罗刹冷笑,祭出后腰妖冶断刀,身形前冲,握刀之后就斜劈一道元气,岂料一带斗笠的公主护卫闪出,挡去元气后迎上了她。
入口处十方道君混战,黑柱附近陆地神仙大战,最闲的莫过于任真阳了,寻了个僻静处蹲着看戏,而宗阳元贲面对六位南教金阙真人,不卖力不行打伤人家又不行,只好演起了戏。宗阳继续回到神魂被封印时的状态,任凭一位金阙真人狂轰,偶尔出剑意剑抗衡,元贲则将实力展现的恰好牵制两位金阙真人。如此一来,另外三位金阙真人便去放心支援那位弥罗仙人了,也正因如此,恰恰是害了人。兕妖兽性爆发,不顾那位弥罗仙人的攻击,狮子搏兔,硬是一口气灭了这三位金阙真人!
兕妖用金角洞穿了两人的身体,生生撕碎了另一人,更甚的是,兕妖撕开他们小腹,吞吸气海内元气。
“我的错。”宗阳自责,随即再不藏掖实力,打算将眼前的金阙真人制服,免得他们白白送死,可眼前的金阙真人包括围攻元贲的两位竟被兕妖激怒了,踏剑飞去报仇。
兕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当然也不好过,正要回过头好好收拾那弥罗仙人,却又眼见另三位金阙真人杀来,面容顿时狰狞起来。
姜公羊与袁道魁在最上方厮杀,两大神器碰撞,激得空间顶部加持的劫雷不断出现,几道强大元气更是轰击在黑柱上,让黑柱的裂纹又增加不少。上空已然是禁地,下方谁敢跻身,必死无疑。
最先分出胜负的想不到是黑袍妖男和中年儒士。
中年儒士被脚下一个巨大符文阵吸在地上,竟站不起身,黑袍妖男在其上空如鹰扑落,十指指尖流着黑血,双手挥动,结出一个黑血符文阵,将真正修为展露无遗。极远处任真阳看的真切,深刻感受得到此阵究竟是何等威力,故惶恐望向地面的中年儒士,失声道:“完了。”
黑袍妖男下坠的身形作下蹲状,脸色愈发苍白,双掌隔空按着身下的黑血符文阵,两眼与地面抬头的中年儒士对视,电光火石间,轰——,整个空间晃动,地面加持的劫雷大现,黑血符文阵印与地面巨大符文阵聚合,中年儒士来不及拼死反击就被轰倒在地,黑袍妖男正站在其身上。
“暮叔!”眼见这一幕的炎龙公主惊慌大喊。
黑袍妖男起身,左脚落地,右脚却踩在中年儒士头上,用力踏下,满地猩红。
炎龙公主面如死灰,忘了身处何地,瞳孔发散。
身旁的辰傲正在御刀与扑杀来的鬼门关众鬼死战,身上已多处受伤,血染刀柄,但为所爱之人一夫当关的他热血沸腾,全身仿佛有无尽的力量。
“公主,小心!”一名中年护卫跪倒在地,脖子上冒着血,他用手再怎么捂也无济于事,只能临死提醒一声。在他身侧,握断刀的青罗刹正冷笑着走向炎龙公主。
炎龙公主失神扭头,刚好见到青罗刹掷出断刀,是朝辰傲而来。
此际,身陷战局的辰傲,除了面对敌人的杀招,就只在乎炎龙公主的安危,哪还会顾及这柄断刀。
“不要。”炎龙公主只来得及心底呐喊。
在这一刹那,她撞向他,他错愕,却被撞开。下一个刹那,她会心一笑,而他将愧疚一生。
危急关头,辰傲意识到所有护卫死了,知道自己不是青罗刹的对手,他果断抱起炎龙公主拼命往黑柱方向逃离。
青罗刹阴魂不散,执刀格挡一柄柄飞来的符文刀。
“元贲,救!”宗阳可不怕得罪鬼门关。
在辰傲绝望之际,元贲从天而降,抓起青罗刹就没了影。
辰傲这才有机会查探怀里炎龙公主的伤势,当他看到被断刀贯穿的小腹,还有炎龙公主中毒发黑的脸庞时,眼泪不觉盈眶,不顾僭越轻声唤了声:“梓宸。”
第一次听辰傲这么喊自己,炎龙公主由衷欢喜,她伸手抚向辰傲的脸,虚弱说道:“只要你在身边,我不怕死。”
当——
顶空响起洪钟大吕之声,袁道魁被轰落在地,立时尘土四起,全真剑上有了两道裂纹。他环顾四下,中年儒士死了,身为弥罗仙人的师弟被兕妖撕去了双臂,再看入口处,黑白裁决使者身影稀少。
顶空传来姜公羊的叫嚣声:“三师叔,这便是大势所趋!哈哈!”
袁道魁沧桑一笑,视线在扫过宗阳元贲任真阳,以及辰傲怀里的炎龙公主时,满含愧意,他转身化作流光飞向入口,所留声音在空间内回荡。
“正道长存!”
在第一层空间,袁道魁落在“泰山”之巅,将全真剑插入了平台中央。
第154章 混沌境()
“泰山”之巅平台上的九环机关被破,小三千雷池重现,袁道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身躯瞬间湮灭在劫雷中,全真剑也只是支撑了片刻,最终崩成了三截。
第二层空间的入口消失了。
“可恶!”此时的黑袍妖男一头白发,如凶神恶煞。
兕妖吞吸着南教这位弥罗仙人的元气,因为后者死了两眼还是瞪着他,索性右臂一挥,扯去其头。
兵败如山倒,转眼南教黑白裁决使者尽数陨落,不过北教金面裁决使者和鬼门关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老东西!!!”姜公羊在顶空愤恨咆哮。
秒杀了青罗刹的元贲回到了宗阳身边,悄悄说道:“大哥,这老王八蛋真厉害,已经到这地步了,还留有大半实力。”
“元贲,你有解毒的丹药么?”宗阳望向辰傲怀里的炎龙公主。
“没。”元贲摇头道:“老爷子没给我准备,他说我皮糙肉厚,寻常的毒伤不得,若有什么毒真能伤到我,那也就不是丹药能解决了。其实嘞,八成是老爷子不懂炼制解毒的丹药,死要面子才这么说的,嘿嘿。”
宗阳苦笑。他当然相信是前者,世间还有什么丹药是紫金丹龙炼不出的?
黑袍妖男飞向姜公羊,对青罗刹和鬼门关众鬼的死无动于衷,他之前为了绝杀暮朝,不惜耗费本命精血,所以这会精元大损白了头,一时半刻还恢复不了。当姜公羊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楞了一下,只听他说道:“玉皇教主,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如先取出这番天印。”
“嗯。”姜公羊点头,望向已经裂纹累累的黑柱。
“玉皇教主!”
正当两大陆地神仙开始再次联手轰击黑柱时,有一个声音竭力喊出。
姜公羊循声俯瞰,原来是辰傲怀里的炎龙公主。
炎龙公主小腹被缠上了由衣衫撕出的布条,失血过重的她还承受着青罗刹断刀上的剧毒,若不是幼时吞服了天师神玑子供奉的天材地宝,体质接近化龙境,换作寻常人早已一命呜呼了。她强颜轻松,笑道:“不知玉皇教主可知身边这位殷先生的真正身份?可知我身为公主,却为何要从中阻挠?”
姜公羊马脸阴沉,回道:“不就是为权为利,我不想过问。”
姜公羊只站在强大的一方,这就是他的立场。
“呵呵。”炎龙公主轻笑,强咽下涌向喉间的毒血,身体因为发冷颤抖的更加明显了,辰傲赶忙抱紧她,而她还要继续竭力说话,“你错了。就由我告诉你,鬼门关已经被魔教控制,我父皇也已被蛊惑,你身边的殷先生,是魔教的人!玉皇教主,你可以灭佛,可以同教相残,但你敢勾结魔教,与天下正道为敌么?!”
魔教,自它出现开始,便与正道水火不容。妖魔鬼怪,唯独魔是正道人人得而诛之。正道执掌神州大陆,他姜公羊还没有狂妄到与天下正道为敌,更关键的是,灭佛以及弑杀同门,都是为了成就自己的道而作的必要牺牲,但他与魔教之间,就如同三界六道分明,那是绝不会跨越这道鸿沟。勾结魔教,他姜公羊不敢,也耻之。
黑袍妖男并没有开口,这个时候多说无益,只会适得其反,不过他精神集中,时刻警惕姜公羊的动静。
姜公羊沉默良久,忽笑起,挥动黑槊直指炎龙公主,目光犀利道:“离间计,我岂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眼见这样的表态,炎龙公主泰然自若,美眸投向壁画,若有所思道:“信不信由你,后不后悔也是你的事。另外我不妨提个醒,不周山断了,会引起天崩,到时候这个空间或许也会崩塌,对于第二幅和第三幅,广成子得了番天印,而其余十一金仙被困在了九曲黄河阵,是不是在暗示,得番天印的人,才能脱困?”
炎龙公主别有深意的扫了一眼黑袍妖男和姜公羊,会心一笑,脸颊贴向辰傲胸膛。尽了人事,就该听天命了。
宗阳微微一笑,这个女子不简单啊。
姜公羊则充耳不闻,朝黑袍妖男说了几句放心话,之后两人合力轰击黑柱。
“不周山”终于断了,果不其然,青光熠熠的番天印从碎裂的黑柱中出现,在场所有人还未来得及瞻仰上古神器,炎龙公主的预言就真的应验了。
意为天的空间穹顶兀自崩塌,地面也震颤摇晃起来,从边缘开始向中心坍塌,下方是无止境的虚无。
在边缘的金面裁决使者和鬼门关众鬼惊惶往中央逃命,受重伤者却惨叫着与死透的尸体一并坠入虚无,辰傲抱着炎龙公主同样往中央狂奔,正见救起任真阳的宗阳和元贲飞过来。
陷入绝境,姜公羊与黑袍妖男同时望向番天印,前者笑道:“殷先生,按你我约定,番天印归我了。”
黑袍妖男点头默认。
姜公羊说罢飞向番天印,可就在下一瞬,黑袍妖男竟一掌轰向姜公羊后心,而早有准备的姜公羊猛然回身,狞笑着对上一掌。
炎龙公主的话果然起了作用,两人心里已经滋生心魔。
天地要合为一线,这里将归为虚无,但更让人惊恐的是,体内气海的元气莫名其妙的在极速流失,那些踏剑飞行的十方道君没一会就摔落下来。
宗阳抬头望着为夺番天印厮杀在一起的姜公羊和黑袍妖男,往元贲望了一眼,宠溺道:“大哥为你报仇。”
“啊?”还没听懂的元贲木木站着。
宗阳霎时太阳神附体,但神相与以往大为不同,剑意甲上“战”字变成了耀眼白色,周围衍生出燃烧火焰的黑色太阳图纹,底色仍然是太阳之力的赤红,这是太阳之力本源元气和剑意完美融合后的结果。
“哇!”元贲两眼放光,被宗阳的新神相震撼到了。
呼——
有火焰流光破空激射向最中央的兕妖,宗阳右手掌心集聚起小炎阳,表面上新的阳纹“战”字布满,傲然道:“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
“凭你?!”兕妖猖狂应战,金角从右掌长出,踏陷地面射向宗阳。
下一瞬,火焰流光与兕妖撞在一起,太阳之火强势吞没兕妖的身形。
……
短短几息后,天地终于化为虚无,惨叫声也销声匿迹了,一切仿佛归于了传说中的须弥。
空间内充满了似雾的浓重气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宗阳插兜站立,说道:“这是混沌境。不要运转元气,那样元气只会被吸走的更快。”
在宗阳身后,还站着元贲,以及抱着炎龙公主的辰傲,当然还有盘坐着的任真阳,在他们身下,是那只河图神龟,正悬浮在漫无边际的混沌境中。
天崩地塌之后,是任真阳召唤出了神龟,驮起了大家。
“哈哈!天不亡我!”
姜公羊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还好你没死。”宗阳舒出一口气。
只见姜公羊的身影出现,不过很触目惊心,右手臂连着半个肩膀都没了,右腿也断的只剩小半截大腿,不知他与黑袍妖男为夺番天印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生死大战。不过当他飞至几人头顶后,当即展示出了陆地神仙第三重滴血重生的能力,新的右臂和右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
姜公羊落在神龟背上,黑槊上落魄钟摇晃,番天印却不知在哪。
当姜公羊注意到元贲的眼神时,立即笑道:“小兔崽子,别妄想,我虽然元气枯竭,但还有落魄钟和番天印两大神器,不信可以试试。”
元贲撇撇嘴蹲下了,姜公羊不管不顾这些人的敌意,悠然自得席地盘坐。
时间在不断流逝,若气海内元气枯竭,那么是不可逆的,一生修为将不复存在。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光,死寂的混沌境终于有了动静,广成子巨大的神魂出现在诸人眼前,如神佛俯视众生。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若能参悟河图洛书,便可来石室见我。”
广成子神魂说完这句便消失了。
总归有了希望,不用在漫无目的的留在混沌境中,诸人重新打起了精神。
“小子,快把河图交出了。”姜公羊睁开双眼牛气说道。
“不给!”任真阳本能拒绝,自信道:“不如你把洛书给我,我或许能参悟。”
“笑话!”姜公羊起身,光着右膀,露着右腿,模样很滑稽,他继续说道:“没听广成子说么?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共工是炎帝后裔,不妨告诉你们另一个隐秘,我昊天皇室同为炎帝后裔。若我不算圣人血脉,那你们谁算?你小子祖上能挖出像样的人物么?时间宝贵,快将河图交出。”
其实姜公羊不知道,任真阳会是圣林书院创始人叔伯牙的后裔,而叔伯牙得道飞升,岂会承受不起圣人二字。
这时,宗阳开口说道:“玉皇教主,不如这样,先由你参悟河图洛书,假若不成,为了不错过一丝希望,再让真阳试试,可好?”
“嗯。”姜公羊抚着山羊胡,点头赞道:“还是你上道。”
既然宗阳这么说了,任真阳便将河图交出,在解开认主契约时,神龟顿时有消失迹象,好在姜公羊速速滴血认主,神龟这才没有消失。
姜公羊拥有了河图洛书,这便闭目开始参悟。
等了良久良久,姜公羊豁然睁开眼,脸色难看,河图洛书一并从他灵台飞出,未说半句话,就解开了认主契约。
任真阳赶忙滴血认主,河图洛书飞入他灵台。
“玉皇教主,既然我们在一条船上了,现在可否把我兄弟和景先生的神魂归还?”宗阳问道。
老奸巨猾的姜公羊站着假寐,思忖后说道:“等我出了崆峒仙府,我便归还。”
“能说话算数不?”元贲质问道。
姜公羊左眼半开,冷道:“你们只能选择相信。”
在等待任真阳参悟河图洛书期间,辰傲怀里的炎龙公主因中毒太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辰傲竟然求起了姜公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