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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她拒绝想像他形容的肉麻情景!
生平唯一一次对人低头认输,拜托那个男人跟她走,却被彻底的拒绝了!
她完全无法计算自己有多么后悔对那个背弃她的男人低声下气,这种事,她死也不会再做第二次!
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委屈?
“蝶衣,对一个人温顺不代表卑微,或是你失败了,喜爱一个人,自然想对那个人很好、很好。”
任蝶衣不停的摇头,呼吸逐渐紊乱,她曾经对那个男人很好、很好,对方仍是离开,去娶别的女子了!
她不要再对别人很好、很好!“我不需要你,你只让我很生气、很生气!”
任蝶衣僵硬的站立着,目光盯住花弄影身后的门。“我最后再说一次,别执迷不悟了,麻烦你去喜欢别的姑娘吧!”
她不相信有男人会爱上她这样的女子,纵使现在被她吸引,迟早他还是会认为娶妻需要的是温顺、柔和的姑娘,而非好强的她。
“唉~~若能喜欢,我早就喜欢别人去了。蝶衣啊~~要爱你,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花弄影哀声叹气的声调,比呻吟喘息更魅惑人。
任蝶衣听得俏脸发红,分不出是生气或是不好意思。“就算你苦苦哀求,我也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咦?我好像没有苦苦哀求过……你有没有‘暗示'我需要表现得更可怜凄楚一点?”他若无其事的敲了两下门,随后迈步走向她。
他敲门做什么?
心怀疑虑的任蝶衣迟疑的朝大门奔去,跑了两步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窝囊,放慢脚步,不用逃避的方式,而是沉稳的走到门口。“闪开,本小姐要走了,别逼我动手!”
假如他再阻拦她,或是使阴招防凝她,她发誓她不会再手下留情,容忍他的一意孤行!
花弄影的笑容不变,任她走过他的身边,在两人衣裳摩擦过的瞬间,他近乎呻吟的叹息声飘过了她冰冷的脸。
心窝忽然痒了起来,任蝶衣冰冷的容颜出现了一丝裂痕,人人惧怕花弄影妖邪的声调不是没理由的,他的声音充满了勾引与诱惑。
她其实……也幸免不了。
警惕自己镇静从容的话在脑海回荡了数百遍,可听到他叹息之后,她还是失控了,忍不住逦想——在某个良辰美景,聆听他那腔诱人的声音诉说情话的景象,会有多么的令人沉醉?
只是她已走到门前,而他则走到敞开的窗台前,各自停在一个不搭边的位置。
只要她开门离去,除非他成功的制止,否则,她是走定了!
两人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花弄影……”任蝶衣不受控制的回头。
他在窗台边的身影被洒入的金色阳光烘托得优美如画,她突然想问他,怎么不阻止她了?
但又怕自己对他有所期待的想法太危险,于是沉默的凝望他。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她没察觉,甚至忘了责怪自己拖泥带水的行为太异常!
“再会。”她在心里数了三声,不允许自己被他迷惑,第三声响起时,她迅速打开门。
“啊!”门外骤然响超一声短促的惊呼。
任蝶衣戒心一起,定睛看去,却是跑堂打扮的客栈小二。
对方捧着一盘散发着热气的食物,诧异的望着突然开门的任蝶衣,有些惊讶的问:“小姐,您要走了?”
“对。”任蝶衣朝左右看去,没发现花弄影的仆人……还是没人来阻止她吗?
“那,请小姐付帐吧!”
“啊?”意料之外的请求拉回了任蝶衣到处飘荡的心绪,她看了目光闪烁的店小二,不确定的猜测着对方是不是花弄影拉来为难她的棋子?
“姑娘,您在这住了一天,是该给房钱的……”店小二低着头说明。
她明明是被掳来的,又不是自己来开房的。
任蝶衣回头瞪了袖手旁观的花弄影,见他悠闲的笑脸蕴满了等待她自行解决的意味,她敢确定这个店小二绝对是他让人找来的麻烦!
“多少钱?我马上给!”任蝶衣哼了一声,手伸进袖袋内找荷包。
当店小二报出价格,她却因找不到荷包而深感困惑。“我的银子呢?”摸来摸去,应该收在袖袋里,却怎么也找不到!
店小二满脸怀疑的看她,接着把手上的餐盘放到地上,挡住去路,仿佛在防范她赖帐逃跑。
任蝶衣受辱了,气红了俏脸,又一次回头,凶狠的望着站在窗边晒太阳的花弄影,质问道:“是不是你?”
“什么呀?”他纯真的眨眨眼。
“我的荷包!还给我!”
“唉……我家财万贯的,怎么会偷你的钱呢?”花弄影先是无辜一叹,继而大方的摊开双手道:“不信,你来搜身,上下里外、前后左右,随便你爱怎么搜就怎么搜。”
任蝶衣愤怒至极!花弄影太了解她的脾气了,她用尽全力克制怒火,不肯如他所愿的失去控制。“那么花公子,麻烦你借我一点银子。”
收拾好情绪,任蝶衣以从未有过的平和心态对他说话,与他相处以来,她的忍耐力与修养的程度都大大的提高了不少。
“唉!~”花弄影发出惯有的呻吟式叹息,哀愁道:“你要离开我,先前付给你的订金不仅不还,现在还要再向我要钱,这未免太没人性、太没天理了?”
任蝶衣用足以杀人的目光狠狠的瞪着花弄影,不停的与内心想毒打他一顿的欲望抗衡着。
她不是野蛮人,不能动粗……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花弄影一定是在等着她失去理智,她绝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呀……”这时花弄影似有意、似无意的朝她抛一记媚眼,忧伤的问:“你说往后这世间会不会流传着任小姐睡霸王床的谣言啊?”
这话是佛也会发怒了。
这一次,真的不能怪她耐性不强、修养不够!
第五章
上路的第五天,花公子以近乎残废的形象迈向回家的路,只见他浑身乏力的趴在马背上,残破的衣裳一直没更换新的,暴露在外的几处肌肤和俊俏的脸上都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
显然他曾被人严重的“蹂躏”过一场!
“哎呀!好狠心的人啊~~居然把我们家主子折磨成这样……”梁叔哀声叹气的从花弄影的坐骑右边经过。
自从轻易解决了大理寺的密探后,他们就没再遇到任何骚扰者,可是……
梁叔意味深长的瞥了对面马车上的人一眼,接着又叹了一声,他家主子可是带着比大理寺的密采更棘手的人物。
花弄影轻轻的呢喃着,同时侧头顺着梁叔的目光看向左边的马车,从车窗往里看——
正在吃新鲜水梨的任蝶衣随手从包袱里抽出花弄影的干净衣裳擦拭,然后漫不经心的抬头,打量着负伤骑马的花弄影。
在客栈内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后,她对他的怨恨已经消退了不少,这个比牛皮糖还黏的男人,身手明明不比她差,却打不还手,任由她发泄,只会可怜兮兮的凝望她,彷佛一只乞求爱怜的小狗似的。
她真是拿他没辙了,但也不想就这么窝囊的走开,却带着一段被他纠缠得烦躁不堪的记忆,像个弱者一样从他身边逃离。
她决定不走了,她要跟他杠到底!
花弄影接收到任蝶衣意志坚定的眼神,立即面向窗帘大开的车厢哽咽道:
“呜……好痛……为什么这么残酷的对我……”
他俊美的脸上挂着闪闪动人的泪珠,伤痕累累的身躯似乎遭受过莫大的摧残,那蕴涵着忧与伤的姿态,既脆弱又可怜,任谁见了都会为他心疼。
然而任蝶衣不仅霸占了他舒适的马车,让他独自伏坐在坐骑上,承受颠簸之苦,更在他不断示弱哀号时毫无怜悯之意的冷笑着。
“女人的心肠真是太狠毒了呀!”梁叔掩面痛哭,为自己的主子鸣不平。
任蝶衣冷厉的目光杀向他,梁叔飞快的骑马跑开,老脸上干干净净的一滴水光也无。
“花公子,你们一家主仆不去当戏子,实在是梨园的损失。”任蝶衣又好气又好笑的瞪着趴在马上装死的花弄影。
多亏他一路上的挑衅,为她培养了高超的耐力,使她能够良好的控制住暴跳如雷的脾气。“进来躺着吧!”终于任蝶衣朝花弄影抬起下巴说道。
他眨了眨讶异的眼,意识到她的吩咐不是说笑,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身从空隙不大的车窗内闪入车厢。
任蝶衣面色转阴,揪起他乘机黏在她身上的躯体,咬牙切齿道:“你还有力气扑过来呀?方才在马背上叫死叫活的是谁?”
“啊……这莫非就是传说中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因此我……”
“住嘴吧!”任蝶衣独裁的拿起一颗没削皮的水梨塞住他的嘴,断绝了流溢在车厢内的妖声妖气。
她得学会掌控花弄影,否则她将受他影响直到失去理性:而他却占据上风,她不能再犯过往的错误了。
任蝶衣调匀呼吸,很有风度的将他推送到对面的坐垫,目光触及他受伤的容颜,她的胸口莫名一紧,心绪又乱了。
虽然揍他的时候很痛快,但事后她却感到非常不自在,甚至有点内疚。“喂,你的身子……若真不舒服,我这就去找大夫来为你诊治。”
花弄影微微挑眉,惊觉原本一心离开他的任蝶衣在打了他一顿后,不仅决定不走了,还陪他继续上路……
难道只是因为她在担心他的伤势?
花弄影微微倾身,丢掉口中的梨,握住她的一只手,柔声道:“蝶衣,大夫就不必了,看到你在我身边,离我这么近……我突然腰不酸,背也不疼,手脚也不痛了。”
任蝶衣不客气的拿开他的爪子。“你是在暗示我可以再打你一顿?”
“呃……”花弄影揪住自己的衣裳,扭捏两下,红着脸无奈道:“倘若这是你难以割舍的嗜好,我……我只好任凭你摆布……”
任蝶衣按了按抽搐的眼角,沉默片刻,岔开话题,“今天我要赶进开封城,在城里联络上我的人手。”
他有点迟疑道:“你的手下恐怕要耗费一点时间和力气才能赶上我们。”
任蝶衣感觉到他若即若离的目光中隐藏着许多秘密,她闷着气,低声询问:“说吧!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她这么隐忍的态度还真是不符合她骄傲的性情……花弄影自责的想,他是不是把任蝶衣逼得太紧了?
可他必须尽快得到她,不然当那场风暴来临,他便再没机会去顾及儿女私情。
“大理寺密探来袭的那一晚,我将部分人马和所有商货物品留下,交代我的人找齐你家镳局的人马,设法带上你的人马和货物走另一条路回洛阳。”
“这么说,我不必与他们连系,他们最终也会回京?”任蝶衣注视花弄影正经的容颜。
褪去了妖魅神态,他少有的端庄表情仍然让她觉得充满了迷惑人的气息。
她懊恼的咬着唇,厌恶自己的一颗心都在琢磨着他,对他的在意所带给她形容不出的困扰绵绵密密的网住了她。
“……也许在进京之前,我们两路人马就能顺利会合,所以,蝶衣,毋需担忧你的人手,只要随我前进,迟早你会见到他们。”
他一副深怕她远走高飞的模样,像极了害怕被丈夫抛弃的无助小妻子,任蝶衣已经对他提不起脾气了,只能憋着苦笑在心里。“我决定不走了。既然欠了你一大笔‘债'未还,我只好履行当初的承诺,护送你回京,我可不希望以后江湖上流传着我拿了订金不办事,还睡了客栈不给房钱的闲话。”
“呀~~别说得这么见外,什么债不债的,一点房钱我可没放在心上。”何况那家客栈还是他商盟里的小分号。
“当初叫你代出房费,你可没表现得这么爽快。”白他一眼,任蝶衣考虑清楚了,逃避是怯弱的行为,不管花弄影怎么难缠,她都得和他斗到任务完成为止。
“罢了,不就是要我陪你回家嘛!我奉陪。”
她不能为了他落荒而逃,辱没镳局的名声,也损了自身的尊严!
“进城后让人给我买套新装。”任蝶衣望着车窗外飘然掠过的景色:心不在焉的吩咐花弄影,“还有,让梁叔也改一改装扮。”
“粱叔已经是乔装过的样子了。”花弄影露出一个解忧的笑,脸上青青紫紫的颜色并未影响他的美色。“除非交手,探出武功门路,否则他的身分没那么容易泄漏。”
“你已经惹出大理寺的密探了呀!你以为你窝藏罪犯的消息还能瞒多久?”
“他们呀~~”花弄影以悠闲的姿势舒适的坐躺在软垫上,很有把握的告诉任蝶衣,“粱叔对他们下了药,没迷糊个一年半载,他们是不会清醒的,你放心。”
“那一年半载后呢?”届时,国土会被花弄影一家人搞成什么样?!
任蝶衣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人,他亦正亦邪的面容像是覆盖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使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我们江湖人向来不管朝廷之事,这是很早以前就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过你死缠着我不放,我也得照约定保护你回京,所以你的事我不能不管!你最好给我交代清楚,你们家到底是在盘算什么?”切入正题,任蝶衣以不容躲避的眼神索取花弄影的回覆。
“等你和我回京,答案你自会晓得。”那场风暴即将来临,他就算想隐瞒也隐瞒不了。
“我是不会为通敌卖国之人效力的。”任蝶衣发出试探之意。
“我不会叛国。”花弄影怀有心事的语调不再暧昧,轻轻淡淡的,比他诱人的喘息更好听。
天边的阳光渐渐潜入云朵中,地面在瞬间变得阴暗,车厢内没了光亮,任蝶衣忽然看不清花弄影闪烁不定的表情。“坦白告诉我,你护送的是什么?”
“唉~~”他幽幽的叹气,一副不方便告诉她的态式。
任蝶衣听了,心又烦躁了,说什么他有多么的喜爱她?结果仍是有事隐瞒她,不肯对她坦诚,这教她如何相信他的爱意是真心的?
任蝶衣哼了一声,阳光随即又露出脸来,金黄色的光彩照亮了车厢,刹那间,她意外的看见花弄影含着浅笑,温柔凝视她的神情是那么澄净,没有丝毫的欺骗、心虚、恶意。
任蝶衣的心跳错乱了,双颊开始发热,不知如何阻止上升的体温,就听花弄影开口——
“我带在身上的是我爹……通敌叛国的证据。”
任蝶衣顿时愕然,烫到心窝的情焰倏地熄灭了。“据说你父亲及其兵部的同僚能调动国上内三分之一的兵马,而你兄长在他岳父的推荐下接任了将军之职,又掌管了另外三分之一的兵马,你们家要造反简直如探囊取物、无人可挡,又何必去勾结外敌?”她始终无法相信大理寺密探的指控。
纵然此时花弄影已承认了,她仍认为真相并非如他所言。
花弄影叹道:“蝶衣,你知道我哥这个人,他与我爹一向政见不合,绝不会与我爹联手起兵造反的。”
“是,我相信冰彦不可能通敌叛国。”她的话说得干脆俐落,透露出她对那个男人的信任。
花弄影听得有些不是滋味,不晓得自己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换取她如此信任?在迷上任蝶衣后,他比唯利是图的商人更爱斤斤计较着她对他的好与坏,丝毫都不愿输给他的兄长。
花弄影又是一叹,暗自承认梁叔警告得很有道理,再与任蝶衣纠缠下去,他会愈来愈不稳定,最后害苦了自己。
“花弄影,你找我护镳一定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任蝶衣的视线停留在他隐约散发出些许烦恼的眉眼间。
她早已习惯了他吊儿郎当的悠闲样貌,压根看不惯他藏有愁绪的神态,因此不由自主的想为他分忧解劳。“告诉我该怎么帮你?”只要他不再戏弄她,她愿意给他力量。
任蝶衣眼底流露出的关切与坚定神采,一波波撞击着花弄影的心房,他回过神,望定这个令他着迷的女子,胸口的悸动逐渐强烈,他相信再不会有人像她这样使他疯狂。“你只需陪在我身边,等……事情过去。”他语调平缓的告诉她。
“什么事情?”任蝶衣不自觉的凑近他,忘了自己曾经有多么的排斥花弄影,只顾着挖掘他的秘密,“你是站在谁那边?你哥?还是你父亲?”
花弄影闭上眼轻轻的笑,不该告诉外人的秘密,他只犹豫了刹那,便毫无抗拒
的告诉任蝶衣,“我谁也不想帮!我哥需要证据来牵制我爹,而我爹则需要我出力以牵制我哥,你说我该帮谁?”
任蝶衣在他忽然深邃的眸光里见到了一种似真似假的暗示,仿佛她的意见能主导他的决定,她不以为然道:“我让你帮谁,你就会帮?”
花弄影落寞的回答,“不用说我都知道,你会选择帮我哥。”
他落寞的样子就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任蝶衣哑然,觉得他在指责她,但她明明什么也没做,他凭什么摆脸色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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