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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觉得可怕的是,背后的青烟明显不是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用了几种手段都驱散不了。反而那青烟已经有丝丝缕缕缭绕到了我身上。
冰凉凉的。
这种冰凉不是雨水、雪水的那种冰冷,而是渗透到骨髓的一种寒冷,让灵魂都为之战栗。
让我心里面那团不安愈发的浓厚,如烟云膨胀。
“天天,你背后东西是什么?怎么总是跟着你?什么时候出现的?”二肥最怕鬼,看着我脸色格外苍白。
“天天,那东西跟着你好像不会走了。”老黑神情古怪。
刘瞎子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就是不靠近我。
“刘瞎子,你看出来什么没有?”我总感觉刘瞎子知道些什么东西,连忙问他。
“这人,长得像丛步军。”二肥忽然道。
“是像那个老鬼。”老黑点头。
我看向刘瞎子,刘瞎子还是没有说话,他目光转而看向了玉盒里的那奇怪骨头。
他不说话,我总不能不管我身后的东西啊。
这像是丛步军的东西,应该是个什么灵体,但是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多余表情,万年不变的一张凄苦面孔,跟电视剧上的那些老乞丐扮相差不多。
如果是出现在民国时期的街道上,他一定是手里拿着竹杖,端着破泥碗,蹲在大街上的形象。
他飘荡在虚空中,诡异而渗人,刚才那酒店服务生跟电工,就是被他吓跑的。
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我身后会出现这样的东西?
为什么他能被普通人看到?
他究竟是什么?
他跟丛步军的关系是什么?很显然,虽然他长得跟丛步军很像,但是山根、人中这些地方,还有一些象征着福寿的命相,完全跟丛步军不同。
但是这东西不能说话,只是凄苦的神情看着我。
被他这么跟着,我心里面很发毛。
这样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我目光不由顺着刘瞎子的眼神,看向玉盒里面的东西。
这脸骨的模样,如果加点毛,加点血肉……我想着想着,脑子里忽然有电光闪过,连忙拿出了手机。
在手机相册上翻找了一会儿,终于一个黑漆漆的轮廓出现在了面前。
这张照片上显示的东西,正是我在银河电影院挖出玉盒后,那玉盒底部留下的黑色轮廓。
很诡异的轮廓,仔细看上去,这轮廓的半边脸,如果去掉血肉,岂不是跟这半边脸骨很像?
我将手机再凑近了一点,跟玉盒上的脸骨比对。
最终发现整个脸骨走向、弯曲弧度都十分相似。
“不用比了,是老貂脸骨!”老黑在旁边忽然道。
第三百五十六章 扑朔迷离()
第三百五十六章 扑朔迷离
老黑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玉盒里的骨骼是老貂脸骨。
他在东北见过的黄皮子(黄鼠狼)、老貂这种山货多去了,他自己家就是打猎世家,老爸、叔伯辈,甚至爷爷的爷爷从前都是猎人。
家里面的皮货每年都要堆积成小山。
虽然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东北,但对于这些动物骨骼,依旧能一眼认出个**不离十
所以他说这东西是老貂,那一定是老貂了。
如果是老貂,那么这手机上的黑色轮廓,老貂正在捧在手里吞吃的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看起来那老貂手上悬着的黑影都像是一个小小的人。
丛步军要的玉盒里,是一只老貂脸骨?
这老貂是什么东西,这么邪性。
老貂的轮廓里,那种吞吃小人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说话的时候,刘瞎子全程都在盯着那玉盒里的貂骨。
这时候,他挪开我的手机,手中多了一支金钱剑。
锋锐而细的剑尖小心探入貂骨的下颌位置。
在那里,他挑出了一张枯黄的纸片。
那纸片是黄表纸,上面有用红色液体写的东西,字迹潦草,如龙飞,似蛇行。
这东西一挑出来后,一股莫名的怪风不知道从哪里钻出,围绕着纸张打着旋儿。
吹得黄表纸扑簌簌的响动,差一点从金钱剑的剑锋上掉落。
说来也奇怪,这黄表纸一被挑出来后,那半边老貂骨头居然开始颤抖起来。
一股股的妖异血气流溢出现,貂骨上发出了嗡嗡的颤音。
噗!
这时候,老黑不知道怎么突然上前,一指戳进了貂骨里。
沉闷的声响中,原本妖气甫现的貂骨突然灵光散逸,彻底变成了一堆灰扑扑的脸骨。
与此同时,貂骨里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叫声只是短短的出现一瞬就嘎然而止。
“老黑,你干嘛?”
我们几个不由都看向老黑,惊疑不定。这货干了什么?
老黑神情有些萎靡,他右手那短了一截,灰色的尖锐手指正插在貂骨上。
他那截骨骼里散发出了浓烈的妖气,碧青色的气息里有一股奇怪的腥味,丝丝的声音不断从骨指里传出来。
他神情也很不对劲,眼睛瞳孔里有青灰色的光在闪烁,仿佛瞳孔之中还有小小的瞳孔。
那是不属于他的瞳孔,十分诡异。
青灰色的瞳仁,还转向我,仔细的看了我一眼。
被盯瞧的一刹那,我浑身涌起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那目光是实质化的,如冰冷的流水瞬息间流淌过全身。
“他动了。”老黑看着自己的手指头,眼睛里神光闪烁,眼神里有一丝无奈、一丝困惑,还有隐约的慌张。
我跟二肥对望一眼,都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老黑这手指的怪异,越来越厉害了,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多。
以前有几次他就是这右手食指救了他几次命,当然也救了我们。每一次这怪异食指有所动作,老黑就奄奄一息的样子,会消耗他身体很大的精气。
只是现在他修炼《丹鼎》,体内灵力、体质都比从前有大大提高。
哔哔……
忽然间外面的窗户响起了一阵阵的清脆声响。
下雨了。
雨水像是憋了很久,以狂暴的姿势向天地间倾泻。
一阵阵的狂风夹杂着雨水向房间里席卷。
许多溅到我身上,无比的冰冷。
我背后那团像是丛步军的青灰色烟气,居然有了反应,向后面躲了躲,似乎很害怕雨水的样子。
我发现了这个情形,心中暗自留意。
二肥哒哒哒的穿着塑胶鞋,很快就过去将窗户关上。
“黑爷,你这指头,不是你自己的吧?”刘瞎子盯着老黑右手少了半截的灰色食指,幽幽道。
老黑苦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指头是古怪,我自己都觉得不像是我自己的,只是长在我手上。刚才看到这骨头,我这手就像不受控制似的戳了过去。”
我听后心中一动,一阵黑雾出现,在老黑手指头迅速绕了一圈。
那黑色雾气环绕在老黑食指的时候,有一阵肉眼可辨的涟漪波动,差一点要被驱散一样。
老鬼尤雪松心有余悸的在我身边,“蛇……”
说完这个字,他匆忙钻进了我的手臂,重新化为恶鬼刺青。
蛇?
我瞬间明白过来。
蛇骨,老黑的食指应该是蛇骨!
我就说老黑食指上面流散出的那股气味怎么那么腥,原来那股腥就是蛇腥。我小时候经常在乡下田间和荒野里玩耍,时常会抓一些小蛇。
小蛇身上就有这种奇怪的腥味。
蛇跟貂,是天生的死敌。老黑手上的食指不同寻常,很有可能是东北出马仙中蛇类的一种。
所以看到貂,蛇仙肯定是本能的按捺不住。
“呵呵,这一下子倒是让丛步军免除了很多后顾之忧。”刘瞎子冷不丁道:“黑爷手上的骨指,一下将貂精的最后一点精血破除。丛步军从此再也没有怕的东西了。”
他这话很蹊跷,但是仔细想想,我却仿佛是看到了几分事情的真相。
“呜呜呜……”
忽然间一阵有用的哭泣声从我旁边传来。
刚才那一动不动,呆呆愣愣的青灰色烟雾,化成的那个奇衰男,竟然哭泣了起来。
他……他竟有意识?!
“我死得好冤枉,我被人硬生生吃了啊,各位大哥行行好,把我身体弄回来,还给我。”这看上去很衰的男人,蹲在地上哭泣。
他掉落的不是眼泪,而是一团团像是眼泪的青灰。一淌落重新消散在天地间。
“你叫丛步军吧。”刘瞎子看着这个男人,又道。
“嗯,对……我……我就是丛步军。你认识我?”丛步军抬起头,看向刘瞎子,神情有些激动。
第三百五十七章 附体记(上)()
第三百五十七章 附体记(上)
丛步军?!
我跟二肥、老黑都有些吃惊,刘瞎子叫面前这个像是鬼的东西丛步军?那丛老爷子又是谁?难道说这个男人……
我隐约猜测到了一些东西。
刘瞎子摇摇头,“不认识。但是我认识你的生辰八字。”他摇了摇手上拿着的黄表纸,盯着上面的潦草字迹,缓缓爆出了一串生辰八字。
按照这生辰八字对应的,应该是六十年前的丛步军出生时候的年纪。
我背后的丛步军,浑身抖动得厉害:“对,对对,这就是我的生辰八字。我那时候重病,它找到我,让我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又将我生辰八字吞了下去……它现在变成了我,你们要帮我夺回我的身体啊。”
房间里寂然无声。
丛步军说的东西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听到他亲口所说,依旧给我震撼很大。
我几乎能够想象到那诡异而恐怖的画面,一只贪婪的老貂跪在三十年前奄奄一息,穷困潦倒的丛步军面前,许下诱惑,吞下了丛步军颤颤巍巍的手写下的生辰八字,从此附体在丛步军身上,取代了它。
一个人活生生被一个精怪取代,那精怪还替他演绎了日后的三十多年人生,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难怪那貂精附体的丛步军那么想要将玉盒清理掉……
不对啊,不对,我想着发现有些混乱,玉盒里面的是貂精自己的半边脸骨,里面还蕴藏了大量的灵气。它肯定不会自己想要除掉自己啊,还用七杀符封印住。
事情真是透着诡异。
二肥跟老黑也很震惊,他们第一次听说生人被人附体的这种事。
刘瞎子没有说话,他神情很谨慎。
他看向我:“事情很麻烦。”话语郑重。
他说得没错,确实是很麻烦。
丛步军是什么人物?他是黑白两道通吃,资产百来亿的江州巨擘,地产界首屈一指的人物。
据传有几次他都被省纪委盯上,事情最后总是不了了之,就连小辣椒那个号称刚正不阿的老爸——吴全法,对于丛步军的态度从来都很暧昧。
丛步军在江州民间乃至整个省都有很大的影响力,控制了省里诸多出名的食品加工企业,还是每年省里慈善榜上第一名。
在附近县市的一些贫穷地区,建立了许多希望小学。
他的影响力是多方面、多层次的,在全国都算是响当当的人物,都上过ccav访谈数次。
这样的人,我们说他是貂精附体,会有人相信吗?
即便是我杂物科的人,恐怕最后进入被警告处分的可能性也很大,更别说刘瞎子只是个江湖骗子,在宗教局里也属于合同工一类的人。
这貂精附体的丛步军想要弄刘瞎子,那是吹吹烟灰的事。他手下可是养这几个大混。
所以刘瞎子才说事情很麻烦,麻烦到我们都不怎么想继续听这被貂精附体的丛步军说什么。
但丛步军还是将要说的全部说了出来。
这段事情听起来,是很残忍,很诡异的。
丛步军说完,很多谜团瞬间揭开。
……
三十年前的江州,正是改革开放初期。
也正是丛步军人生最倒霉的时候。
那一年,他刚好三十岁,穷困潦倒,在街头上卖狗皮膏药。
他买药的地方是一个大天桥,热闹的天桥下说书的、耍猴戏的、捏糖人,还有那种摆摊出租连环画的,总之很热闹。
说来也奇怪,这样热闹的地方,偏偏丛步军卖狗皮膏药那一块就冷冷清清。
过路的路人都不会多瞅他两眼。
稀稀拉拉的生意,根本不足以让丛步军吃饱,天天缩着脖子坐在天桥下,饱一顿饿一顿。
就这么的到了冬天,天冷了,丛步军连一件像样的棉袄都满不起,穿着到处破孔,向外面溢着棉花的衣袍,冷得浑身直哆嗦。
这时候有个老乞丐找上了他。
这老乞丐在天桥下,跟丛步军是两道很独特的风景线。
因为这两人都属于天桥下的隐形人,没有人会多余望一眼。
这是个很奇怪的老乞丐,一年四季都打着赤脚破破烂烂,却从来不主动乞讨。
有时候会拿着黄砖在地上画一些有关相面的奇怪文字,但也常常会被天桥附近的管理人员擦掉。
当时改革开放不久,人们还对神神道道的东西忌讳。
就这样的乞丐,每天不知道东窜西窜的干什么,跟杂草一样的活。
每天丛步军早上一起来就能看到他,就躺在他对面的天桥墙壁下,不过十几步距离。
对于这老乞丐,丛步军其实一直有些忌讳。
因为有一天半夜他醒来,就发现对面窝在稻草堆里的老乞丐,根本没有睡觉。深夜中老乞丐的眼睛奇怪的亮,有幽幽的色彩,透过蓬乱肮脏的黑色散发,隔着老远的距离正盯着他。
那灼灼的眼神里有一丝贪婪的神采,让丛步军不禁悚然,惊醒过来。
但他一轱辘爬起来,仔细看那老乞丐,却发现老乞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闭眼,嘴里发出低微的鼾声。
随后的一些时间里,他慢慢发现,这老乞丐好像一直都在关注着他。
有几次丛步军深夜里醒来,发现老乞丐竟望着他流口水,这让他既恼火又害怕。
他想要找老乞丐谈谈,但是每次想要找这乞丐时,这乞丐总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从此,丛步军心中都暗自提防着老乞丐。
直到那个冬天,他刚刚三十岁,在路上被经过的山轮车撞倒。
虽然借着伤讹了那老实的三轮车司机很多粮票和钱,但他身体也真是受伤,累垮了。
刚好又是隆冬的大雪天,阴冷的天气中,他睡觉时候瑟瑟发抖,发起了高烧。
蜷缩在天桥下,新满的棉被都不能抵御江州雪夜的刺骨冰寒。
到了深夜,死寂无人。
他觉得自己全身打飘,身上发软,烫得吓人。
朦朦胧胧的,他就发现有人站在身边,低下头静静的看着他。
他努力睁开双眼,看清楚那人长相后,浑身悚然,站在他面前,低头观察他的人竟是那个披头散发的老乞丐!
第三百五十八章 附体记(中)()
第三百五十八章 附体记(中)
虽然注意到了老乞丐一段时间,也一直暗中提防着老乞丐,但丛步军从来没有真正看清楚老乞丐的样子。
这老乞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天桥,丛步军发现老乞丐存在的那天,老乞丐就一直披头散发,全身污垢,根本看不清楚面容。
但是今天这样的冰冷雪夜,他终于看清楚了老乞丐的样子。
老乞丐身材瘦削,宽大的破烂衣袍松松垮垮的耷拉着,袖口多出了一截。
他头发依旧很长,削尖的嘴巴跟两条斜吊的双眼看上去十分吊诡,不像人类,充满了妖气,眼神里有一丝莫测的光。
你病得重,马上就会死……这是他跟丛步军说的第一句话。
你想怎么样?丛步军很警惕,他感觉面前的乞丐很恐怖。
我是来救你的,你这样病下去会死。老乞丐声音很尖细、生涩,像是不怎么习惯说话,或者很少说话。
丛步军对老乞丐依旧很警惕,说,我不用你来搭救,帮我叫人,送我去医院……
他总觉得老乞丐没有安什么好心。
老乞丐半天没有言语,只是一个劲的看着他,半晌才道,我要你身上一个东西,你给我,我让你发财,发大财。
一听这话,丛步军更加慌乱,老乞丐果然有所图。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他因为生病全身酸软,根本不是老乞丐的对手,所以只能够拖延住老乞丐,以免这乞丐起什么歹毒的心思。
你要什么东西?
你的生辰八字,还有你的一滴血。老乞丐一字一顿道。
听到这话,当时丛步军觉得很奇怪。只是他不是信奉鬼神的人,觉得老乞丐脑子有问题,当场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生辰八字报出。只是在针刺拇指,要滴血的死后又犹豫。
你怎么让我发财?他问老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