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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把这东西交出去,阿凝跟黎塘和好了,他要怎么办?他还能有机会吗?
“什么东西?”阿凝看白宸什么反应都没有,愣在那,一动不动,倒是狗蛋儿急切得很,“白宸?”
“啊!没没什么。”白宸一把拉过狗蛋儿,支支吾吾的,“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回来的时候,看见外面有车,是等你的吧?快去吧?”
白宸这样,莫念凝反倒愈发觉得古怪了。罢了,他不愿意说,就算了,要是什么祸及性命的大事,笙哥早就该告诉她了。
“那我走了。”
“唔唔唔!”狗蛋儿被白宸捂着嘴,出不来声,伸着手,朝着莫念凝的背影乱抓,一气之下,一口咬在白宸的手上。
“哎哟!你!”
“姐姐,你别走!黎哥哥有东西留给你!”没等白宸抱怨出声,狗蛋儿就一把挣脱开来,“你这个坏蛋!”
“黎哥哥?”莫念凝一下就顿住了脚步,回过身来,盯着白宸,“黎塘?”
“我阿凝我”白宸支支吾吾的,半天才叹了声气,摇了摇头,他果然还是说不来谎,几步上前,将东西放在她的手心,“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有他说,唐远宁不会回来了。”
莫念凝怔怔地站在那,已经记不清了,多久没听见过这个名字。
手心里,那木质的符静静地躺着,还带着些许的体温,他这是什么意思?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谁都有放不下的过去,仇也好,恨也罢,有些人一旦踏上了那条路,就没办法再轻易回头。或许有一天,他会死在那条路上。
笙哥的话,突然在脑海里闪现,他果然他果然是回去复仇了,可是唐家能将那个偌大的唐家一举灭尽的人物,又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诶!阿凝姐姐!”
不顾后面人的呼喊,莫念凝朝着门外边就跑了出去,而白宸只是静默地看着,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怪怪的
“阿凝”
段年一直在车里等着,看见她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可刚下来,就看见人已经跑远了,赶紧地追了上去。
莫念凝手里攥着那枚符,心里没由来地一股子气,如果黎塘真想凭自己一个人,给当年的唐家复仇,那就只有一条路子——违反铺子的规矩,召唤恶鬼,弑。可这么一来,他的下场也可想而知,这个世上别说是唐远宁,连黎塘也会不复存在。
段宅。
“嘿,怎么还下起雨来了,这白天还好好的,老天爷可真不给面子啊,知道咱今晚上要出去听戏,故意折腾我们呢。”
随着天渐渐暗下来,雨点也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铮铮作响。
段淮宁放下报纸,看了看时间:“阿年他们还没回来?”
“是啊,也不知道这丫头干嘛去了。”黑叔伸了个懒腰,坐在沙发上,腿交叉着挂在茶几上,惬意随性得很,“怎么,阿凝把你的专职司机借走了,急了?”
“阿年不是司机。”段淮宁叹了口气,拿过拐杖,刚想站起来走动走动,就听见电话铃响了,“哪位?”
“是我,阿年。”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其间还夹杂着雨声,“我们已经在梨花苑了。”
段淮宁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段年不会擅作主张,先斩后奏,说会把人带回来,再一起过去,就不会直接把人往那送:“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她回去没多久,就跑了出来,急三火四的,我一路追着来了梨花苑,就给跟丢了。”
梨花苑里人多眼杂,偏偏又碰上下大雨,更加乱糟糟的,莫念凝刚跑进去,就没了人影。
“我马上过来!”
“你别过来了!”段年立刻喝止了段淮宁,“你要不放心,就让黑叔来跑一趟。”
“我知道了。”挂断了电话,段淮宁一把扔了拐杖,靠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表情不太妙。
黑叔将脚从茶几上收了下来,半天才问出声来:“怎么了?谁的电话?”
“走,黑叔。”没有回答,半天后,突然站起来,披上外衣,“我们去听戏。”
“不等他们俩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前一刻还凶巴巴的,就跟死了人似的虎着张脸,下一刻就说去听戏,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从兰婶手中接过帽子,回头笑道:“他们已经在了,催我们快过去呢。”
“敢情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啊,黑叔我还以为出什么了不得的事了呢!”黑叔这才松了口气,捯饬了几下,从家里拿过伞来,嘴离还笑着念叨着,“这两个小王八蛋,不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段淮宁坐在车后座,双手摩挲着拐杖的手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而感到不安,那个救下阿凝的人,就在梨花苑,阿凝跟他什么关系呢?是同僚,还是情人?
回过头一想,他这是在意什么呢?如果只是担心阿凝会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到他的计划,可之前的所有行动结果都表明,不存在这样的风险。
那他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咳咳咳咳”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黑叔听见段淮宁一阵咳嗽,想起来段年交代过,段淮宁身子不好,经不起折腾,这会外面又是下大雨的,戏园子里肯定比平时要乱得多,“要不咱不去了,改天再听?”
“咳咳不,今天一定要去咳咳”
情绪激动之下,咳嗽愈发严重起来。
黑叔拗不过他,车一路疾驰往梨花苑的方向,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或依偎在一把伞下,或在大雨中奔走,湿了一身
“阿年!阿年!”刚从车里下来,黑叔就搀着段淮宁往里面走,一路上大呼小叫的,好不容易才找着了人,“阿年!你快瞧瞧,淮宁这是怎么了,咳个不停的?”
。。。
第五十九章 只愿你安好()
“阿年啊!你快看看,淮宁这是怎么了?咳个不停的!”一进去,黑叔就逮着段年急得不行,段淮宁这小子,本来就有病在身,还非要瞎折腾,大下雨天的,让他回去,他还非来不可。
真是的,一开始就不该叫上他们一起,段淮宁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可不就成了罪人了?
黑叔急得脑门上都是汗,段年看见段淮宁也来了,几步就冲了过来,黑着脸就骂道:“不是让你别来吗?!你以为你有几条命给你这么折腾的?!”
“咳咳咳”段淮宁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差没咳出血来。
黑叔一看这场面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阿年啊,淮宁他没事吧?”
段年和黑叔两个人把段淮宁搀到了一个安静些的角落,给他看了看,才又好气没好气地冲了一声:“暂时还死不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早就说过,你要静养,要静养,怎么?这回是准备直接交代在这了?什么都不想了?”
靠着休息了一会,段淮宁平复了一下心情,段年给他按了按几个穴道,也稍稍恢复了一些元气,就开始打趣:“好好好,听你的,段大夫,从明天起,我段某人就躺床上一动不动,静养!”
“哎哟,你这小子,吓死我了!”黑叔拍了拍胸口,扭过头朝里面张望了几下,“阿凝这丫头呢?怎么没出来?”
“她在后院吧?”段年还没说话,段淮宁就抢先说了出来,拄着拐杖站起来,语气不是在问段年,而是笃定。
“嗯。”
“走,去看看吧。”
诶,这又是哪跟哪,听戏哪有听到后台去的?黑叔摸着脑袋,很是不解。
“哟,段老板!”赵班主不知道听谁说段淮宁来了,从后面赶了过来,“今儿段老板来捧场,有失远迎!”
“赵班主客气了,段某听说今天有秋倌的场子,带家人一起来看看。”
段年站在段淮宁的侧后方,搀着他。
“段老板看得起我们秋倌,在这替秋倌先谢谢段老板的厚爱了!”转眼看见段淮宁面色惨白,一脸疲态,“哟,段老板这脸色怎么瞧着不太好?”
“不赶巧,大哥他大病初愈,经不起热闹。”段年看了一眼戏园子里的嘈杂,今天下暴雨,来的都是些三九流的人物,那些个大老板,才不惜得过来人挤人。
赵班主一下就听出来些眉目:“哎呀,怪我照顾不周,段老板若不嫌弃的话,先去我们这后面歇歇,过会秋倌上台了,再给您安排个干净的地儿?”
“那就打搅了。”段淮宁笑着点了点头,相比较其他个趾高气昂的老板们,段淮宁倒显得更加亲近些,赵班主自然就更愿意与他多套套近乎。
梨花苑的门面虽然不大,后面的空间倒是别有一番天地,宽敞得很,偶尔还听见几声练功的孩子们的声音。
“赵班主这地方有些年月了吧?”
“可不是嘛?”赵班主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个头,“打我从我师傅手里接过这把交椅,都几十年了,怎么说,这地儿也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了。来,您请。”
后院的住宅区,颇有点四合院的意味,中间是大片宽敞的场地,听说白天要是不下雨,孩子们就都在那练功。
“唐远宁!你给我站住!”
暴雨之下,一个瘦削的身影立在那,浑身湿透,一头秀丽的黑发就贴在脸颊上,脸上挂着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还站了一个人影,背对着她而立,黑色的布衣同样被大雨所浸湿,短发遮住了眼睛,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抬起头的时候,微微眯着眼,雨水滑过眼尾下的那颗泪痣,却不曾回头。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会回来了?!”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符,朝着那个一动不动地背影扔了过去,身形止不住地颤抖,莫名的感到不安。
符落在地上,滚了两下,静静地躺着,被连绵不断的雨水冲刷着。墨蓝色的天空,落下的是灰黑色的雨水,四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夹杂在暴雨声中,飘袅朦胧
黎塘转过身来,冷着脸,捡起那片符,天色已暗,只有屋里传出来的些许灯光,隔着雨幕,彼此看不清彼此的面孔:“就是你所理解的意思。”
“你疯了吗?!”莫念凝情绪失控之下,疾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瞪着眼睛,“你这样根本就是在送死!跟我回去”
黎塘低着头,目光审视一般地盯着她,如鹰一般的锐利,叫人不寒而栗,突然一把扣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抵在墙上。
黑叔看那边形势不对,刚要冲过去,却被段淮宁抬手拦下。
唐远宁?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阿凝喊的,可是他已经故去的弟弟的名字——唐远宁?
他没有死?!
“莫念凝。”黎塘郑重其事地喊着她的名字,不带一丝感情,就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目光阴冷,哑着嗓子,带着莫名的怒火,“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不是恨我吗?我死了,不是正如了你的愿?”
不是她从没想过真的要黎塘死她要他好好活着,就像素萱姐希望的那样好好活着
“你救过我,所以”
“在思过阁,你也救过我,我们两清了。”一把松开了她,将符又放回了她的手心,“你可以忘了我,也可以选择继续恨我,但是,不要再来找我。”
或许有一天,他会死在那条路上。
看着黎塘离开的背影,笙哥的话,再一次从脑海中闪现出来,目光一沉,手起手落,一枚袖镖飞速旋转着刺向黎塘,袖镖划破雨帘,带着细细的却尖锐的破风之声。
黎塘脚步一顿,躲闪不及,袖镖在黎塘的右侧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说了,跟我回去。”
咬了咬牙,黎塘径直往深处走,不愿再搭理,却没想到莫念凝追上来就是与他拳脚相向:“你闹够了没有?!”
不光是莫念凝,连带着边上“看热闹”的四个人都被惊得浑身一颤,赵班主更是手足无措地站在段淮宁和段年后面,不知该如何收场。
。。。
第六十章 如何相忘?()
“你闹够了没有?!”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赵班主更是急得不知所措,领段淮宁来后院歇息,是有意巴结他,谁曾料到,这里会出这样的岔子?!
“段老板,让您见笑了,我这就叫人去处理,要不您先上楼歇着去吧?”
段淮宁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影,雨下得大,除了那声“唐远宁”,几乎什么都听不清。
黑叔朝段年使了几个眼色,面面相觑,同样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班主,你有事先忙去吧,不用招呼我们。”段年支走了赵班主,他总有一种错觉,这里面有些事情,不方便被太多人知道。
“你觉得我现在是在跟你闹?!”雨里面,莫念凝反手一拳,再是一个飞踢,黎塘躲闪未及,倒退了两步才稳住,“你以为身世可怜、孤苦伶仃的就只有你?你报了仇,杀了人,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又能怎么样?死去的人,就能回来了?”
黑夜之下,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铮铮的雨声,还有各自带着怒意的话语。
黎塘咬着牙,不说话,黑色的短发被雨淋湿,贴在脸上,遮着他的眼睛。
“你把自己困在仇恨编织的网里,谁都不让靠近,以前是,现在也是”莫念凝的话语带着颤音,吸了吸鼻子,“不管你想做什么,复仇也好,寻死也罢,你必须跟我回去,由笙哥来定夺。”
她当然知道,黎塘能离开铺子这么久,笙哥都不出来找他,那么笙哥对他的计划,自然是默许了的,可她现在只能这么说,一时间,她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让黎塘放弃。
“你难道不是?”黎塘冷笑,眸子一沉,抬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抵在墙上,“杀父弑母,灭我满门,你让我放下?你自己放下过吗?”
这几句话如同当头棒喝,她口口声声劝着黎塘,要他放下昔日的仇恨,走出来,不要复仇,好好活下去,可她自己呢?还不是因为素萱的死耿耿于怀,对黎塘一恨就是这么多年?
看到她眼里闪现出的一抹惊恐,黎塘心里一软,差点没能狠下心来,可想到今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早早了断的好。
掐着她脖子的手稍稍一施力,眯着眼睛,凑在她耳边,嗤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面颊上,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从头凉到了脚:“莫念凝,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妻子?”
她此刻只觉得一阵晕眩,无比的难堪,浑身都发着颤,这么多年来,她自己都分不清了,究竟把自己当成了黎塘的什么人,是他的妻子,还是想杀他的仇人?
“不过是一纸作废的婚约罢了,既然今天你来了,那我便一次都把话说清楚,不论是黎塘还是唐远宁,都没有妻子,就是有,也不会是你。”
莫念凝的眼神一颤,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的感觉,怅然若失,不知悲从何来。
微微侧过头去,只能依稀瞥见那颗泪痣。
他的手是冷的,说出来的话亦是冷得刺骨,那么他的心,也当是冷的可她的眼泪却是热的,即便冰凉的雨水混在其中,也依旧带着温热。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两次都是不计后果地救她,甚至替她承受思过阁的责罚,“如果我什么都不是,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一下,不再用力,莫念凝靠着墙,一动不动,声音低低的,如同梦呓一般,远远望去,两个人僵持着的身影,如同紧紧相偎的恋人。
“你只当我是在赎罪吧。”黎塘的脑袋垂靠在墙上,雨水顺着墙沿,不停地往下淌,多希望时间能慢一些,再慢一些,停在此刻,即便不能相拥,也让他能多记住一些属于她的气息。
他明白,此一别,真的会是永别。
等他一死,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白宸和笙哥还是会照顾好阿凝,不会有人因为少了他,而过得不好。
一把推开他放在脖子上的手,莫念凝心一横,朝着他的肩头就狠狠咬了下去,雨水的味道,混着黑色麻布衣的微涩,还有不停滚落下来的眼泪,苦的
黎塘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却也不推开,皱着眉,支着墙,任凭她这么咬着,直到被咬的地方渗出了血,直到莫念凝的嘴里有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她才讪讪收了口,靠在墙上,也不抬头,喃喃低语:“我们两清了。”
“两清了?”
“两清了。”
推开黎塘,自此以后,素萱也好,黎塘也罢,她都该放下了。
黑叔见莫念凝走了过来,忙举着伞跑了过去:“你这丫头!什么事非得淋这么大的雨?这要是冻出毛病来怎么办?”回头看见丢了魂魄似的黎塘,八卦之心又起来了,“丫头,那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