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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应该是他误解了阿凝吧,阿凝或许根本就没有对他有过一丝那样的情愫,是他自作多情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桂姑看得比他清楚得多。
说不上是多相信桂姑说的话,只是他不敢再相信自己还能有那样的运气,毕竟心里爱慕着的人,对自己也有对等的感情,这应该是个奇迹才对。
他已经不敢奢求这样不幸的自己,还能有幸得到这样的奇迹了。
这样卑微自嘲的话,被莫念凝听去,她简直不敢相信说话的人是黎塘,她搞不清了,在黎塘心里,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说过,我不愿意。”莫念凝突然发狠地一把推开了黎塘,想起了那天晚上黎塘说的混账话,“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我早就说过了,你如果没有那个信心陪我过完一生,那就滚远一点,不要来招惹我!”
可怜他?那谁来可怜可怜她?
她十年如一日地守着那些回忆,放不下的难道真的就只有对素萱的执念吗?
莫念凝揪着黎塘的领子,仰着脑袋,眼里只有恨:“黎塘,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有多混账?你那么自私,只考虑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不见了,我要怎么办?”
黎塘失语,他就知道,莫念凝一定不会答应,所以才需要他这么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以为,有一天他走了,莫念凝还会找到真正可以陪伴她的人。
可他不明白,“喜欢”可以给很多人,但是“爱”却只能爱一个。
“你说我脏,那你要把我推给别人的时候,就不觉得我脏了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畸形的相处方式()
“你说我脏,那你要把我推给别人的时候,就不觉得我脏了吗?”
面对她的质问,黎塘从来都是哑口无言,这次也不例外,他只是抿着唇,脸色表情有些难看。
“你在的时候,我陪着你,你走了,我就去找别的男人,在你眼里,我成什么了?也对,你都说我是女支。女了,我还能是什么呢?女支。女不就是这样的吗?”
“阿凝”
“滚开!你别碰我!”黎塘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她,就被她嫌恶地拍开,“你走吧,这里的事跟你没关系。”
所谓相处方式,于他们而言,或许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样畸形的方式。
在这个世上,无论是争吵,还是误会,总有一天都会结束,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好像越拉越远了,明明想要触碰彼此,却发现那些短暂的温柔都是假的,全都是泡影,转瞬间就消失了。
黎塘看了看莫念凝塞给他的药瓶,想都没想就扔了,瓶身被打碎,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药也洒了一地。
“你干什么?!”
“没用的。”黎塘拉住她,微微闭了闭眼,不愿再与她对视,只是望着那滩药水,“这里根本就不是桂姑的梦境,是她创造出来的意识世界。你的药不可能带我们出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莫念凝僵直了身子,低着头咬着牙,身体止不住地有些发颤,不知道在隐忍着些什么,很久才甩开了黎塘的手,走过去,蹲下,默不作声地清理那一地的碎片和药汁。
突然的安静,让黎塘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应对,什么都不做,却又觉得不妥当。
走的时候路过他的身边,莫念凝顿了一下,也不看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埋怨,又像是叹息:“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无论是什么时候。”
“阿凝”
朝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黎塘刻意地放软了声音,可接下来的想要说的话却哽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相信阿凝,而是不相信自己。
只是,在爱与被爱的世界里,总要有一个人死死抓着另一个人不放,无论遭到多大的痛苦,也无论遇到多大的失望,都不放手。
他确实这么做了,却似乎令彼此都更痛苦了。
明明就在身边,但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那种感觉不是一次两次的外伤能与之比拟的,每次被阿凝看到身上的伤口,每次看到她眼底的担忧,他是既心疼又欣喜,也只有在那时,才能感觉到阿凝也是有一些在乎他的。
可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了。
离开的时候,她难过;他回来了,她更难过。明明比谁都希望能对她好,希望她能好好的,可她的所有苦痛,却似乎又都是他带来的。
或许,他真的是个不该出现的煞星。
从那之后,黎塘就再没有在桂姑的小院里看到莫念凝——她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整个小院就只剩下黎塘一个人。
他没有时间去找她,因为月圆之夜就在眼前,他必须要去崇芗路做个了断。
那天黎塘被钱伍打伤后,李邱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又去了赌场一趟。
钱伍本就胆子小,不是办大事的人,能有今天的造化,也全靠李邱生在后面帮衬,这一次李邱生刚要他办点事,就来了这么一个“凶徒”,他就更加畏首畏尾地下不了决心,李邱生过去,就是再去做一番说服的。
“李兄,要不然这事你还是找别人去吧,你也看到了,我这德行,连开个枪都能把自己吓得尿一身裤子,真要我帮你办那件事,恐怕我得坏了你的好事”
钱伍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他就是一个卖猪肉的,不管过多少年,不管现在是什么身份,都改不了了,那是流进骨子里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黎塘那天是遮着面的,他只看到了一双眼睛,可光就是那眼神,就把钱伍给吓坏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脑子一热,把枪掏出来使。
“老钱,你先坐下。”李邱生早就猜到钱伍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也早有打算。
此话出口,钱伍就听出来了,李邱生还是不肯放过他,顿时就急了:“李兄!李老板!李大哥!就当我钱伍求你了,你就看在咱俩有点交情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我这胆子就不是干那种事的人!”
钱伍那哀求的模样就差没跪下来,痛哭流涕了。
“老钱,不是我不想放过你,是你不得不这么做。”李邱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很无奈的样子,表情纠结,“你想想,既然有人闯进这里了,就肯定已经怀疑你了,你现在才说不干,不是太晚了吗?”
钱伍愣怔着,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两只手放在身前不安地搓着,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
李邱生也不说话,反倒是放下心来似的,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这这那这要怎么办?”钱伍嘴里呢喃了半天,一屁股坐了下来,“李兄,你得帮帮我,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我儿子还在上学,我不能出事啊!李兄,你帮帮我!”
李邱生看钱伍已经上钩了,对付这样头脑简单的,从来都不用他费心思。
“老钱,别急,别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李邱生故弄玄虚,不说下去。
“什么办法?!”钱伍已经急得快跳脚了。
李邱生没说话,放下杯子,目光发起狠来,抬起手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眼神里的阴鸷把钱伍都吓了一跳。
钱伍咽了咽口水,目光赶紧从李邱生的身上移开,好像是不敢看他,手颤颤巍巍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老板!老板!少爷回来了!”外面突然有人闯进来,惊了钱伍一跳,手里的杯子没拿稳,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喊什么喊!毛毛躁躁的!没看见有客人在?!”钱伍恼羞成怒,跳起来就对那伙计一顿怒吼,李邱生只是坐着,看着钱伍依稀冷笑。
“少少爷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人夜()
“少少爷回来了。”那伙计本来是来报喜的,却没想到讨了一顿骂,怯怯懦懦地哈着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知道了,知道了!”钱伍不耐烦地把人给挥退了,扭头看到碎了一地的杯子,瞄了一眼李邱生,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似的,“李兄,就按你说的办,一不做二不休,可你得帮我,你看我儿子还”
“放心,放心。”李邱生一听钱伍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高兴还来不及,“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至于怎么收场,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李邱生拍了拍钱伍的肩膀,就告辞了。
人都是这样的,没有危及到自己的时候,遇到麻烦往往会想着能躲则躲,只有与自己的利益相关时,才会横下心来。
月圆夜,崇芗路。
黎塘从下午就待在那里,那一带过去是乡野,后来接连有人办了工厂,田慢慢也就少了,原先住在那里务农的居民也都搬到了别的地方,那里几乎就只剩下工厂了。
选在这里下手,确实是个好地方,只要入了夜,厂里的员工都走了后,这一带除了留守的门卫,几乎就是没有人了,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都不会有人发现。
夜渐渐深了,可能是天气不太好的缘故,明明是月圆夜,月光确实晦暗不明,像是被蒙上了一块黑色的幕布,整个崇芗路都被笼罩在绝望的黑暗中,没有人的工厂更像是一只只黑色的猛兽,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快点快点,动作利索点!”
黑暗中出现了三五个人,领头的就是钱伍,弓着背,压低了声音,后面几个伙计扛着一个大麻袋,窸窸窣窣地跟着。
“别磨磨蹭蹭的,快!”
终于来了。
黎塘心里暗道,他在这里守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等到这群人了,不出意外的话,麻袋里装的就是桂姑。
一群人陆陆续续地进了一间漆黑的工厂,钱伍有钥匙,很方便就进去了,一行人扛着麻袋进去后,没几分钟,钱伍就把那几个伙计给轰走了,然后又做贼心虚似的朝着门外面张望了几下,才把工厂的大门关上。
黎塘也不含糊,卡四周一片寂静,没人再跟过来,一个翻身,脚下一蹬,就跳进了工厂里头,落地的时候,因为高度的原因,还是发出了一些响动,好在钱伍早就往深处去了,才没有发现。
“姑奶奶,你千万别怨我,要你死的可不是我,你要寻仇就去找那姓李的,跟我没关系,你要是做鬼了也千万别找到我老钱家来啊!”
钱伍一边颤颤巍巍地把麻袋扒拉开来,一边嘴里止不住地嘀嘀咕咕的。
里面被装着的果然是桂姑,桂姑似乎是被迷晕了才被装进里头的,四肢被捆绑着,嘴里也被勒了一根布条,几乎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钱伍神神叨叨地又是拜桂姑,又是拜老天爷的,看来,杀人这种事他的确是没有那个胆去干。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只有替李邱生把事情办妥了,他李邱生才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封了知情人的口。
钱伍的心里主要惧怕的,还是那天闯进去的黎塘。
他对付不了,所以希望能由李邱生来对付。
拜过了各路神仙、妖魔鬼怪,就差没把祖宗十八代都给拜一遍了,钱伍才走过去,手里拿着刀,在桂姑身边蹲下。
“姑娘,你别怪我,我也是受人所托,要怪就怪你偏偏是个天胎。算了算了,听说你也听不见,老钱我说了也是白说。”钱伍一边把桂姑彻底从麻袋里拖出来,一边念叨着。
“你一个姑娘家,听不见吧,还又是个孤儿,那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早点投胎,换个好人生,你说是吧?”
钱伍不停地说着话,四面的寂静和眼前这个晕过去的人都让他觉得没牛俨怀龅闵簦埔幌伦⒁饬Γ蛐碚娴囊幌诺貌桓叶帧�
好好的月圆夜,他不在家里跟人团圆,却出来做这种勾当,真他妈是个冤大头。
被乌云遮挡的粤港有些朦胧,从外面照进来,映在钱伍身边的那把刀上,明晃晃的,叫看的人心里发寒。
钱伍吞了口口水,抓起刀来,对着桂姑的胸口就要刺下去,还差一分的时候,桂姑的眼睛突然睁开,直勾勾地瞪着钱伍。
钱伍本就做贼心虚,心里怕得很,被桂姑这么一瞪,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怪叫了一声,就好像不是他在杀人,而是眼前有人要杀他一样。
过了约莫半分钟,钱伍抬手抹了一把冷汗,他的后背其实也早就被汗水浸湿,心一横,眼一闭,双手抓着刀就朝桂姑刺过去。
桂姑的四肢都被绑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在地上蠕动一般地闪躲钱伍的攻击。
已经提起了刀,就不能放下,这时候再说自己是个善人,恐怕没人会相信,既然已经暴露了最凶狠、最阴暗的那一面,那就不能让看到的那个人活下去。
钱伍几乎是红了眼了,发疯一般地扭着肥硕的身体朝桂姑扑过去。
刀先是刺在了桂姑的腿上,桂姑吃痛,惊恐地一脚踢在钱伍身上,无奈钱伍的身形实在是肥硕,加上桂姑被下了药,刚醒过来,又被封锁了行动,这一脚根本就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桂姑不停地晃着脑袋,蜷着身子往后缩,被刺伤的小腿不停地留着殷红色的血,在这样的月色下,这血也带着叫人发狂的能力。
钱伍已经不能回头了,他今天必须杀死桂姑,带着她的心脏去见李邱生。
不知道是不是黎塘的错觉,他明明是躲在暗处的,不可能被人发现,但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桂姑投过来求救的目光。
也是,这里是桂姑创造的世界,她当然知道他在那里,不过,她还真是恶趣味,这样的惨痛经历,居然还要重新亲身体验一回。
那边的钱伍突然跳了起来,张大了嘴,狰狞着面孔,刀尖发着森森的白光,正对着桂姑的胸口而去!(。)
第一百四十章 发狠()
钱伍突然跳了起来,张大了嘴,狰狞着面孔,刀尖发着森森的白光,正对着桂姑的胸口而去!
“啊啊啊啊!”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他不能回头了!他必须要杀了这个女人!
桂姑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满的绝望,被布条勒住的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被下过药而四肢疲软无力。她就要死了,她的心脏就要被挖去,只为了治一个人的疯病——这群疯子!。
“阿凝!”
就在刀离她的胸口只有一寸的距离时,黎塘从上面一跃而下,嘴里喊着的不是桂姑,而是阿凝。
这是他的阿凝啊,他怎么能没有认出来?
钱伍被一脚踢中脑袋,飞了出去,哼唧了一下,就昏死了过去,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黎塘抱着那个女人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身影很熟悉,好像就是那天闯进赌场的小贼
钱伍心里想着,这下他完了
“阿凝!阿凝!”
黎塘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工厂里传开来,近乎是一个怒吼着的猛兽一样,红着眼,而怀里的这个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因为药效还没过,又昏了过去。
“你是怎么发现的?”
身后不远处,桂姑一副农家女的打扮,跟莫念凝第一次来梦境里见到她时一样,看上去单纯又简单。
没错,这个人是莫念凝,是她桂姑故意这么做的,她就想看看,黎塘要是知道自己亲眼看着心爱的被人杀害,却没有出手相救,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仅仅只是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要说再有的话,就应该是她怨恨这世间所有虚伪的爱,她要毁掉那一切。
黎塘轻轻把莫念凝放好,抿着嘴,目光被垂下来的眸子遮住,晦暗不明,突然间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扑向了桂姑,单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抵在一个大型的机器上。
桂姑几乎只看到了他的残影,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已经被控得死死的,只有双脚悬空,不停地扑腾着,双手则是抓着黎塘的手腕,张大了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说过,你敢动她,我就要你生不如死。”
黎塘咬牙切齿的声音,桂姑听不见,但她看得见。
她看到了黎塘额角绷起的青筋,看到了他眼底透出来的嗜血,看到了他恨不得要她碎尸万段的发狠。在这一刻,她才有些后悔,不该招惹这个人,他绝对不是说笑的,他真的会让她生不如死。
黎塘的手指稍稍一用力,桂姑就不堪重负般的,外形又变回了那个恶鬼的样子,胸口依旧是空荡荡的一个血窟窿,想必就是两年前钱伍的杰作,乌青色的唇、煞白的面孔,因为被黎塘掐着,而更加难看起来。
桂姑见无法挣脱,扬着十指,试图用那毒指甲再给黎塘造成一点伤害,让他知难而退,谁料黎塘居然抓着她的脖子,就把她往边上狠狠扔了出去,她根本还没来得及下手,整个身体就几乎被嵌了那边的机器里。
她是死了,成了恶鬼了,可也会觉得疼,她现在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敲碎了一样,连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