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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两营大军调上来之后,岌岌可危的形势开始被压回来一点。
“再攻!”
城下的北军中侯何咸俊朗的面容有些狰狞起来了,恼羞成怒的说道:“射声营,把弓弩压上来!”
“是!”
射声营具备重弩强弓,这是攻墙破城的利器。
“该死!”
城墙之上,蹇硕眸光阴沉牛如冰:“我就不相信了,把我的上军营压上来,今日,咱家与城墙共存亡!”
“杀!”
“杀!”
厮杀的声音如同擂鼓通天响彻,回荡在宫城之中。
……
……
宫中。
天子稳坐泰山,纹丝不动,安然品茶。
“宫外的情况如何?”
“陛下,东门未失,不过南门已经失了大半!”张让拱手回答。
“北军都打不进来,宫城南门反而挡不住了!“
天子笑了:“这士族倒是先沉不住气了,朕还是小瞧了他们在雒阳城的实力,看来今夜朕倒是有点失算了!”
“陛下,不如移驾北邙?”
“离开这宫城,朕就不是皇帝了!”
天子摇摇头:“放心,这一夜还没过去,而且只要今夜朕还站的起来了,这天下就乱不了,最多只是……呵呵!”
他笑而不语。
这盘棋下到这一步,无非就是进一步,退一步的问题而已,还不至于连棋盘都翻过来了。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一个小宦官来报。
“让她进来!”
“诺!”
小苑周围的宦官散开。
当今的皇后,何皇后身披凤袍,款款而来:“臣妾拜见陛下!”
“梓童,过来!”天子幽幽的道。
“是!”
何皇后走过来,跪膝盘坐,轻轻的为天子烧水泡茶。
“你我也算是相知多年了!”天子怀缅过去,轻声道:“当年深宫之中,唯你我而伴,那些光阴朕永远都忘记不了!”
天子和何皇后之间有情。
何皇后并非权贵之家,她在这后宫之中能出头,只是因为她在天子最困难的时候始终伴其左右,因此得天子之宠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才有了如今外戚何家。
“陛下,臣妾羞愧!”
何皇后躬身,道:“兄长他并非造反,他只是为了辩儿而已!”
“为了辩儿?”天子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没错,为了辩儿!”何皇后并非小女人,能执掌后宫之主,在强势的董太后之下夺权的人,岂会是一个弱女子,她的气势不在天子之下。
“他杀协儿,也是为了辩儿?”天子阴沉的声音杀意惊起。
“兄长糊涂了!”
何皇后俯首,真诚的道:“臣妾保证,此事不会在发生,还请陛下卸其罪名!”
“那他就是想要逼宫?”
“兄长绝无此意!”
何皇后摇头:“陛下偏爱次子,对辩儿不公,兄长抱而不平,才铤而走险,此事兄长有错,臣妾愿替他承受陛下责罚!”
“行!”
天子笑了,他的笑容有些邪魅,在他苍白的脸庞之上更是有一丝阴森的气息:“朕今天就把大汉皇族的命运都赌上,只要他何进今日能走到朕面前来了,朕今天就当着他的面子,立辩儿为太子如何?”
“若是兄长他……”
“他死!”
天子冷声若冷。
何皇后浑身一颤,双手冰冷。
第一百九十章 太子当立()
这一夜很长,长的让人感觉绝望,但是其实也很短,短短不过几个时辰而已,一眨眼仿佛就能过去。
天终究是亮了。
当一轮红日升起来,朝阳的光芒破开黑暗,倾洒大地,位于北宫的战争也到了一个尾声。
南军御林没有输。
刘范虽然年轻,但是胜在稳重,无坚不摧的守在城墙之上,挡住了何进和袁术的联军。
但是西园八营输了。
西园不敌北军,是因为西园内讧了。
打的最艰难的时候,西园八营,典军营,中军营,右营,三营突然叛变,从里面打开了城门,三营联合,围攻上军营主力,蹇硕虽率军杀出重围,可丢了城墙。
东门一破,全线崩溃,刘范被俘虏,御林军除了战死了,全数投降,北宫彻底易主,只剩下一个显阳宛。
显阳宛之中,蹇硕张让赵忠,残兵防守。
显阳宛之外,何进袁绍袁术,重兵包围。
“陛下请大将军觐见!”
很快,显阳宛之中传来圣灵。
“他果然在等着我!”
何进面容阴沉,这一夜,他赢了战争,输了名望,自此之后,天下人恐怕都会似他为一个逼宫权臣了吧。
“大将军,不可进去!”
袁术拱手说道。
“那我该如何是好?”何进询问。
“当机立断,扶持大皇子上位!”袁术建议。
“荒唐!”
袁绍怒喝:“公路,如今陛下尚在,你难道要至大将军与不仁不义之境吗?”
“可也不能让大将军去送死啊!”袁术争辩。
“孟德,你意下如何?”
何进能进这北宫,最主要的是袁绍和曹操叛变,连带这一个右营,才让西园战力一触即溃。
“大将军,这进也得进,这不进也得进,天下人可都看着大将军啊!”
曹操低声的道。
何进想了想,深呼吸一口气,踏步而入,无视刀兵之对,直入宛内,对着堂上天子,拱手行礼:“臣何进,拜见吾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梓童,看来是朕输了!”
天子面无表情,悠然品茶。
天崩与眼前,而面不改色,当今天子,未必有高祖武帝的风采,也不会有光武帝的力挽狂澜的魄力,但是他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天子。
“天下都是陛下了,陛下从来没有输赢!”何皇后鞠身说道:“陛下就是陛下,万乘之尊,天下之主!”
“何遂高!”
天子冷然一笑,然后微微抬头,目光栩栩,看着威风凛然的何进,道:“你今日带兵入宫,想做什么,是弑君,还是想要自立为王?”
“臣不敢!”
何进闻言,额头冷汗如雨,他吞咽一口唾沫:“陛下数日不上朝,阉奴独揽朝政,臣担心陛下安危,为诛阉奴而来,还请陛下应天下人之请,诛阉奴,还朝政!”
天子在他心中的威严很重,他有今时今日都是天子一手扶持。
“这么说,只要朕杀了身边的宦官,你就退兵?”天子笑眯眯的问道。
“是!”
何进的冷汗又多了一重。
“尚父,你信吗?”
“若为陛下安危,奴婢愿意相信,可奴婢绝不相信大将军之意,奴婢等不过只是贱命而已,岂会让大将军劳师动众!”张让冷冷的道:“大将军之意,恐怕不在奴婢等人,他今日敢兵攻北宫,他日可就敢执令天下!”
“阉奴,若非你蛊惑陛下,岂会让陛下多日不上朝,朝政不安,天下人心煌煌!”
何进怒目圆瞪:“本将军今日就诛杀尔等,换朝廷太平!”
“哼!”
张让冷哼:“朝廷之乱,在汝等外戚擅权,大将军都敢带兵入宫,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奴婢之命在此,任尔拿去,可今日你想要伤陛下,就看看我们谁先死!”
哪怕他们仅存不足两千儿郎,他们还能一拼。
十常侍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名。
他们都是从内宦之中杀出来的刽子手,拼命起来了,足以鱼死网破。
“杀!”
“杀!”
蹇硕残兵不多,但是足以捍卫显阳宛,能在这个关头死撑着的都是视死如归的将士,一个个无畏生死,声势渐起。
“找死!”
“准备!”
“大将军有危险,立刻破门而入!”
宫宛之外,大军蠢蠢欲动,袁绍曹操更是手握兵器,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玉石俱焚的形势一触即发。
“尚父!”
天子的姿态丝毫不变,他的神色太过于平静,平静的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中,这时候他突然开口:“拟旨!”
“在!”
张让俯首下来。
“兹,皇子刘辩,果敢忠烈,文武双全,今立为皇太子,入东宫,领储君,督政务,理朝政!”
“诺!”
张让拟旨之后,递上去。
天子取出玉玺,盖上大印,圣旨正式生效:“立刻传令天下!”
“咱家这就去!”
张让领旨,小碎步而出,无人敢挡。
“何遂高,朕疲乏了,退下吧!”
“臣,领旨!”
何进已经得到了他想要了,弑君他是不敢,也不会有人允许,既然太子已立,这朝政,也该他掌权了,他拱手行礼之后,慢慢的退下去。
“梓童,你也退下吧!”天子脸庞上有一丝丝的疲倦之色。
“陛下!”
何皇后还是很关心天子的,撇除了她的儿子之外,天子恐怕就是他最忧心的人。
“下去吧!”
“臣妾领命!”
何皇后袅袅而去。
显阳宛内,顿时变得的萧冷起来了。
天子的目光越发迷糊,终于看不到有人影的存在了,他顿时摇摇欲坠,直接倒下了。
“陛下!”
赵忠蹇硕等宦官连忙上前。
“不要让外面知……知道朕的身体情况!”
言毕,他昏厥了过去。
天子本来就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势,不然今夜这一战,他完全可以亲自上墙城坐镇,以他天子威望,足以让外面流言瓦解,破其军心。
可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真的撑不住了。
“陛下!”
“陛下!”
十常侍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了……
……
……
“传令,所有兵马立刻退出北宫,另外北军接手北宫城防的卫戎防务!”大将军何进走出来之后,立刻传令。
软禁天子,才能扶持太子。
“诺!”
众将领命而去。
“袁绍,曹操!”
“在!”
“你们收西园兵权!”
“诺!”
两人闻言,目光一亮,拱手而去。
西园八营,上军营残兵在宫城之中,但是其余七营除了他们本营之外,也残余不少兵力,让他们两个收缴起来,必然是如虎添翼。
“公路,你屯兵城外,观天下之变!”
“诺!”
这一切都处理之后,何进才松了一口气。
……
而不到半天的时间,足够张让把圣旨传播出去,到处的皇榜张贴之下,立太子的消息开始传遍整个雒阳城之中。
“陛下立太子了!”
“大皇子乃是嫡长子,继太子之位,理所应当!”
“众望所归啊!”
“储君已立,天下当安!”
“……”
这是雒阳城之中无数普通民众的反应而已,他们关注的是太平,谁当太子都可以,有个储君,他们会踏实很多的。
……
“陛下居然输了!”
尚书令卢植在府中得之这个消息之后,神色之间有些哀愁,长长一声叹息之后,喃喃自语起来了:“难道我大汉皇朝又要进入梁冀窦武的时代吗?”
梁冀,外戚,把持朝政二十年。
窦武,外戚,掌当今天子年幼时期的朝政,权倾朝野。
这都是朝廷不光彩的时候,主弱仆强的时代。
……
“扶太子为不诛宦官,日后必遭反噬,他何进难成大事也!”袁逢得知消息之后,却冷冷一笑,等了一夜,却只是等来这个消息,他不是很满意,他认为最少要把天子身边的宦官都诛杀干净,此事才可结束,哪想到何进拿下了太子之后,却虎头蛇尾。
这让他有些不满,却无可奈何。
因为现在做主的人,是大将军何进。
……
“太子刘辩,那就是大将军辅政吧,陛下你要强了一辈子,两次党锢之禁,掌权天下,独断独行,最后终究输了,自此之后,幼君强臣,朝廷永无安宁!”
太学之中,蔡邕紧紧的握着手中书籍,看了很久,却看不进去,良久之后,他的嘴里面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对当今天子很了解。
这个十二岁继任皇位的天子,并非是一个无能之徒,他有抱负有城府,有手腕有魄力,他在当年梁冀之后,把汉室已经开始旁落的皇权渐渐的收了回去。
可最后……
这天要变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阳春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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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六年的二月,天有风云变幻,朝廷立太子,大将军辅政天下,雒阳城在一片混乱的局势之中匆匆而过。
三月已经悄无声息的来临,这个时节,正值暮春,寒冰解冻,洛水奔流,花开百里之外,整个气氛阴沉的京城也都充满着万物复苏的气息。
西鄂乡侯府。
这是一座新的府邸,也不能说是新的,这里原来也是一座贵胄侯府,还是县侯级别的侯府,但是昔日的主人家已经落幕,在党锢之禁的大运动之中的被抄家灭族,府邸自然被朝廷收回去,一直留着。
正阳街大火之后,朝中贵胄达官不少人的府邸就被焚烧一空,朝廷如果想要重建正阳街的贵胄住区,也需要时日,所以朝廷决议重新赏赐一些府邸给那些被焚烧的官吏和贵胄。
西鄂乡侯府也不例外,自然也重新立府。
这座府邸是朝廷经过翻新之后,赐予西鄂侯府邸,七进七出,占地方近乎十亩之大,比原来的侯府还要大不少,而且挨近洛水河,环境优雅,四面有角楼,有高空制点,防御之势很强。
这一天,朝阳冉冉升气,阳光普照天下。
庭院之中。
“杀!”
如今已经是无官一身轻的牧景正在刻苦的舞剑。
致仕之后,他依旧沉迷在学文练武之中,其实他这个年纪,也应该是在求学的时候,正好顺了他的心。
他对武艺可是下了功夫了,这套剑法他已经连了很久了,本来承于太平武经之中的一套重剑剑法,剑出不快,但是剑势却爆发力很猛,这剑法的舞动之下,他体内的骨骼开始发出一声声的闷响,如同雷鸣。
张宁给出的药浴方子还是很有用处了,隔十天渗泡一次,连续渗泡多次,两三个月来,让他的血气变得越来越强,筋骨也渐渐的稳固,为他的筑基节省了不少时间。
如今的他,武艺已经可以堪比三流的武将了,再进一步,便可以无形的气血之力凝聚丹田,凝练出内劲之力,迈入二流武将的境界。
不过这个境界对于他来说,还有些距离,毕竟他的根基还不够扎实。
功力不足,想要增强战斗力,就要以技艺补充。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但是练功如果没有武艺爆发,空有一身功力,也是莽夫而已,并非武者。
所以他现在着重修炼剑法。
“世子,你的剑法有形无神!”黄忠一袭长袍,站立旁侧,目光如神,发出指点的身影。
“何为神?”
“形可教,但是神只能悟!”黄忠道:“练多了,自然有所领悟,你悟到了什么,就是什么!”
“那得练多久才有所悟啊?”
“看资质!”
黄忠打量了一下牧景,道:“你资质平平,日出而练,昼夜勤奋,多练几年的话,或许会有所领悟!”
“玛德!”
牧景的剑法变得戾气起来了:“打人不打脸,这老家伙等着,本大爷剑法有所成,打你九条街!”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想而已。
就他的资质,用张宁的说法,能迈进‘混元一口罡气’的境界已经奇迹了,想要吊打黄忠这种猛将,估计就算下辈子不不,下下辈子都没有希望。
黄忠的武艺,用太平神卫军统领张火的话来描述,已经到了一个鬼神不敬的地步,一身罡力和血气已经融为一体,一人可镇守千军百将的气势。
“世子,如若日后你志在沙场,你应该练习长兵器!”黄忠这个武道名家对他的剑法指点一二之后,建议说道:“剑只合适江湖游侠而用,不合适沙场厮杀!”
兵器没有优劣之分,只有合适和不合适之说。
一些短兵刃一般合适游侠武者之间的对拼厮杀,单打独斗还可以,灵活而险要,但是如果用在马背之上,就有些不足了。
只有长兵器,才合适沙场冲锋。
“那忠叔,我应该修炼什么长兵器?”牧景收回剑势,问道。
在这个时代,他离不开战场。
所以黄忠的建议是很合情合理的,但是他还没想好要修炼什么长兵器。
“枪,走灵活之道,你若能把枪法练好,或许能在沙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