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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
韩暹有些糊涂,但是这时候不是多想的时候,白波谷之事比较重要。
“殿下,此行白波,不宜太多的人,不如……”韩暹打量了一下张宁身边的人,建议的说道:“不如让他们先留在这里!”
“不必!”
张宁摆摆手:“韩帅,他们都是太平道的人,不是外人,没有不可去的地方!”
“那好吧!”韩暹想了想,没有强求。
一行人策马向着西北方向而出城,出城之后,沿着西北的官道直走。
白波谷距离绛邑城不远。
一行百来人,皆为骑马前行,不足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来到的白波谷之外。
“这就是白波谷?”
牧景抬头,打量了一下。
这那是山谷,就是一个城镇,建立在左右群山的狭隘平原上,筑有城墙,虽城墙不高,可足以把周围这一片地带封锁起来了,在连接山岗险峻,形成了得天独厚的地形。
“城下何人?”
城墙之上,一个黄巾营帅叫起来了。
“你眼瞎啊,某家都认不出来了!”
韩暹策马跳跃出来,瞳孔之中爆出一抹冷厉的光芒。
守白波城门的是一个名为杨信的营帅,他一眼就认出城下何人了,心中暗暗叫苦:“这老匹夫怎么来了?”
“韩帅稍等片刻,我立刻差人去禀报杨帅!”杨信大声说道。
“笑话,这白波谷乃是渠帅建立的,又不是他杨奉的地盘,某家来这白波谷,还需要他杨奉允许?”
韩暹暴怒,怒目圆瞪,大喝起来了:“限你一炷香的时间打开城门,不然我自己砸开!”
“这个?”
杨信左右为难起来了。
“大人,你看韩帅如今不过百余亲兵,我们白波谷可是有上万精锐,皆为杨帅嫡系,何须畏惧他,让他进来也无妨,说不定杨帅还高兴呢?”一个亲卫上前建议。
“说的不错!”
杨信闻言,茅塞顿开,连忙下令:“立刻派人禀报杨帅,另外去打开城门!”
城门打开了,韩暹一行人顺利入城。
白波谷是一个的很繁荣的城镇,虽黄巾军只有的一两万而已,但是黄巾百姓却有十余万之多,布置在白波谷的每一个角落,一排排的房舍,如同一个小县城。
半山腰上,一座恢弘的建筑。
这里是白波黄巾的议事厅。
此时此刻,杨奉正在会面两人,一个是胡才,一个是李乐,他们皆为黄巾旅帅,两人之兵力加起来了,也和杨奉的实力不相上下,更在韩暹之上。
“胡兄,李兄,自从我白波黄巾遭西凉伏击,渠帅战败身亡,就已经元气大损,这数月以来,更是各自为战,互相碾压,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一盘散沙,恐怕不用多久,就会被西凉军一口吃掉!”
杨奉目光看着两人,双手拱起,一脸的真诚,道:“还请二位兄弟助我,稳定局势,日后若能得河东,定与两位平分江山!”
以他的兵力,根本压不住韩暹,虽然他的实力的确在韩暹之上,但是韩暹是勇将,在战场上比他还要得人心。
所以必须要得两人相助。
“杨帅,并非我不想助你,若是打外人,兄弟我二话不说,绝不袖手旁观,可韩帅毕竟是我们自己人,我们同为渠帅部下,如今渠帅尸骨未寒,却要自相残杀,如何对得起渠帅啊!”胡才和李乐对视一眼,才缓缓的道。
“杨帅,老胡说的没错,有什么我们可以慢慢谈,可自己人打自己人,恐怕会让外人渔人得利,匈奴军可是盯着我们很近,而且西凉军虽这段时间撤掉了不少兵力,但是在河东的兵力也尚有不少,要是被他们抓住机会,我们白波黄巾恐怕有覆灭之危!”
李乐也说道。
“某并非要与韩暹为敌,只是群龙无首,必自乱!”杨奉语气深长的道:“我决不能看到渠帅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基业最后被一一击破!”
“禀报杨帅,韩帅来了!”这时候大殿之外,一个卫士来报。
“韩暹来了?”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胡才和李乐有些不安,他们被邀请来可是商议如何对付韩暹的,要是被韩暹抓一个正着,多少有些羞愧。
“他率多少兵马?”杨奉沉着的问道。
“韩帅只是带了百余亲兵入城!”
“什么?”
杨奉瞳孔微微一变:“你时候说他进城了,而且只待了一百余的亲兵?”
“是的,城门的杨信营帅根本挡不住他!”
“好大的胆子!”
杨奉眸光栩栩而亮:“既然进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没想到自己正在商议如何拿下绛邑城的时候,韩暹居然敢孤身入白波谷,看来老天爷都在帮他。
一个时辰之后,韩暹出现在议事厅。
“哈哈,诸位人真齐啊!”韩暹看着胡才和李乐也在,面容骤然一下就变了,神情铁青铁青的,忍不住讽刺的说道。
“我今日有些兴致,所以想要邀请几位兄弟叙旧,他们到的比较早,就差韩兄你了!”
杨奉盘坐首位,笑眯眯的道。
“那我来的岂不是正好!”
韩暹讥讽的说道。
“请入座吧!”杨奉道。
“呵呵,今日这里可没有我的座位!”韩暹摇摇头,他微笑的道:“渠帅战死,我们白波黄巾群龙无首,所以我自作主张,请来了一人,主持大局!”
“一派胡言!”
杨奉冷冷的道:“我白波黄巾之事,岂容外人插手!”
“这可不是外人!”韩暹身躯往左侧挪一挪,露出了藏在身后的几个人影。
带着斗笠的张宁走上去一步,摘掉头上的斗笠,一双墨瞳闪闪发亮,凝视这的杨奉:“杨帅,可还记得小女子?”
“是你?”
杨奉瞳孔睁大,浑身有些哆嗦起来了,这是惊异和恐慌的表现。
他昔日追杀张宁数百里,从兖州一路杀到南阳,双方的影响何等深厚,他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少女何人了。
“这到底何人?”
胡才和李乐看到杨奉的神情,倒是有些吃惊,低沉的问道。
“韩暹,你到底什么意思?”
杨奉抬头,一双眼眸阴沉如水,死死地的盯着韩暹。
千算万算,没算到韩暹居然把太平圣女找来了。
这一下子打乱了他的计划。
“杨帅,昔日连渠帅都奉殿下为主,如今我奉殿下为主,有何不妥!”韩暹平静的说道。
“殿下?”
胡才和李乐的神情微微一遍,在黄巾军之中,能称之殿下的,唯有一个人而已,那就是昔日的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张角唯一后人,当今太平道圣女,张宁。
“两位旅帅认不得人,可还认得这个!”张宁扬起一方印玺,平静的道。
“太平印?”
“的确是太平印,天外陨石铸造,独一无二的纹理,天下无双!“
两人仔细的看了看,相继点点头。
确定了这一方印玺之后,两人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双双行礼:“末将胡才,李乐,拜见圣女殿下!”
“杨奉,你可认太平印?”
张宁目光注视杨奉,咄咄逼人。
杨奉拳头握紧,他目光越过张宁,斜睨了一眼站在张宁左侧身后,那一张熟悉脸庞,把心一横,大喝一声:“来人!”
踏踏踏!!!!!
一阵阵的脚步声响起,从外面门口进来数百兵丁,一个个手握弓箭,已经把弓箭拉开,锋利的箭矢相对,瞬间的把大殿之上的所有人笼罩在弓箭射程之中。
第三百六十三章 河东之行 五()
数百兵马列阵,里里外外形成三层大圆军阵,里层持矛,外层挽弓拉箭,整个大殿之上的气氛顿时变得萧杀起来了。
“混账!”
韩暹是真的没想到杨奉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敢发难,他赶紧一步上前,浑身强大的气息爆发,双眸怒如赤火,昂首挺胸,挡在张宁面前,死死地的瞪着杨奉:“杨奉,你敢对殿下动手,我就敢和你血拼到底,即使我身在白波,可我八千精锐已经陈兵城外,你若想打,那就打!”
“杨帅,不可造次!”
“杨帅,这可是圣女殿下,即使渠帅尚在,依旧尊其为主,我们万万不可动手!”
胡乐和李乐也连忙叫起来。
“诸位不必紧张,稍安勿躁,我非针对尔等!”
杨奉不卑不吭,走出一步,嘴角扬起一抹幽冷的笑容,平静的道:“太平印我自然认得,殿下降临我白波谷,乃是代表大贤良师,我区区道徒,岂敢造次,今日就算殿下今日要我杨奉的兵权,我也双手奉上!”
他这话倒是让几个旅帅松了一口气。
“但是!”
杨奉的语气变得幽冷起来,他一双瞳孔爆出深冷的杀意,越过的张宁,定格在张宁身后的牧景身上,沉声的道:“我黄巾军秉承的乃是大贤良师的志向,推翻朝廷暴政,与朝廷乃是不共戴天之仇,今日既有朝廷中人来了我白波谷,那他就不要想走出去了!”
他都想不到破局之法,但是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就是昔日在南阳,硬生生把自己逼走的牧氏少主,牧景。
这倒是让他有了发难的理由。
“这里哪有朝廷中人,杨奉,你别信口开河!”
韩暹闻言,微微皱眉,目光环扫一眼张宁几人,心中有一丝不安,但是还是咬着牙说道:“这些人都是殿下带来了,是我太平道徒,岂容你血口喷人!”
“被人利用了,还傻乎乎,不知所谓!”
杨奉斜睨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他的目光一扫而过,没有看张宁,只是看着牧景,幽幽的道:“明侯世子,景平中郎将,当今朝廷牧相国之独子,牧氏少主,牧龙图,杨某可真是没想到,在如此的关头,你居然只身来了我白波谷,在下感到十分荣幸,为了表示敬意,我当亲自送你上路!”
“明侯世子?”
“牧相国独子?”
“他是牧龙图?”
胡才李乐和韩暹三人闻言,浑身一颤,都忍不住叫起来,目光皆聚焦在了牧景的身上。
牧龙图这个名字,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白波黄巾居于河东,河东与京城相隔不远,消息并不会闭塞,牧山入住朝廷的事情,他们是知道了,自从牧山上位太傅,掌天下大权,天下谁人不知道牧氏少主牧龙图。
特别是天下黄巾军,毕竟牧山出身黄巾渠帅,一步步的走向朝廷,还执掌天下朝纲,何等的讽刺,对于牧山独子牧景,自然也颇为的了解。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牧氏少主居然会来到白波谷。
“杨帅,自从我们南阳一别,已有数载,你的记性还真好,一眼就认出来了牧某人,不错,不错,看来牧某人在杨帅心中的印象不浅啊!”
牧景耸耸肩,丝毫没有被拆穿尴尬,只是淡然一笑,然后从后面站立了出来了,笑眯眯的看着杨奉。
他敢来,自然不怕被认出来。
而且就算不被认出来,他也要自报身份,毕竟这一次招降不是张宁招降,而是他招降,他是要出兵河东的,扭扭捏捏成不了大事。
“你真的是牧龙图?”
韩暹后退一步,暗暗戒备起来了。
“如假包换!”牧景坦然承认。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暹的目光看着的张宁。
张宁只是后退一步,把自己的娇躯藏在牧景身后,沉默不语,没有回答韩暹的话,但是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
“牧世子可真够大胆的,居然敢来我白波谷!”
杨奉神情阴沉,杀意凌厉:“你就不怕我杀了呢?”
“杀!”
周围士兵响应杨奉的气势,异口同声的低喝一声,杀意之浓烈,笼罩整个的大殿之上你,让所有人的心中寒意丛生。
“同为黄巾袍泽,天下黄巾之地,景何处去不得!”
牧景看着杨奉:“当日在南阳,杨帅杀不了我,如今即使在白波,杨帅你认为杀的了我吗?”
“狂妄!”
杨奉低喝一声,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浑身功力凝聚,想要直接出手:“既然如此,没有什么好说了,上路吧,渠帅败于朝廷之手,我今日要以你的头颅,忌惮渠帅在天之灵!”
“杨帅何必着急动手,我来都来了,如果想要动手,也不必在意这一时三刻,对吗?”牧景不慌不忙,他脸庞上笑意依旧,笑着说道:“不如等我把话说完,杨帅还想要杀我,大可动手,诸位说呢?”
“杨帅,那就听听他想说什么!”胡才想了想,道。
“殿下也在,不给他面子,总给殿下面子!”李乐也点点头。
韩暹沉默不言,他还没有转过脑筋来了,亲自把朝廷中人带入白波谷,他已经失了先手,必须想办法脱身,不然今日恐怕危也。
杨奉闻言,深呼吸一口气,压住了自己的气息:“好啊,反正你现在也跑不了,都说牧氏少主乃是麒麟子,我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今日我还真想要听听你这三寸不烂之舌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牧景跨步,大步流星的走上去,直接坐在了一张案几上,翘起了二郎腿,和这些的黄巾匹夫,他用不着讲礼仪,粗鲁一点,反而更容易融进去。
“我是来招降的!”
牧景一上来就是开炮了。
“招降?”
“凭什么?”
“我黄巾军怎会归降朝廷!”
“痴心妄想!”
四大黄巾旅帅闻言,心中冷笑。
牧景继续说道:“不管我父亲如今官居何位,诸位恐怕都不可否认,他是黄巾渠帅,是太平道徒,总的来说,我们还是一路人,我来招降,有何不可!”
“牧帅昔日的确是黄巾猛将,可早已投降朝廷,不配为太平道徒!”杨奉冷冷的道。
“这话你可说不得!”
牧景道:“殿下说是,我父亲就是,殿下代表的可是大贤良师,大贤良师一日不把我父亲逐出门庭,天下何人敢称我父亲不是太平道徒?”
他这话一出,四人不言,毕竟每一个政治团体都有一个核心精神,而黄巾军,无论是那一路黄巾,皆视大贤良师为主,质疑大贤良师的话,他们可不敢说。
“而我今日来招降,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诸位已经无路可走了!”牧景笑眯眯的道:“纵观河东,北有匈奴,南有西凉,白波谷被夹在其中,失其主帅,丧其士气,不出一年半载,恐怕连白波谷都守不住了吧!”
“一派胡言!”
杨奉冷冷的道:“我白波黄巾尚有十万精锐,进可攻,退可守,谁可灭之!”
“这话别说我了,你自己相信吗?”
牧景悠然悠哉的问道。
杨奉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了,说老实话,这话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如果是刚刚起兵的时候,他还有自信说白波黄巾,十万雄狮,可现在,大半兵力折损,五万兵马都凑不足,能称之为精锐的,不过三万出头而已。
“那又如何,我白波将士若是贪生怕死,昔日就不会追随渠帅起兵!”韩暹阴沉的道:“黄巾儿郎并非各个如牧相国般贪图朝廷的荣华富贵,而舍弃大贤良师的!”
“说得好!”
牧景很认同的点点头,笑容不改,嘴角微微扬起,显得他的笑容有些邪魅起来了:“韩帅这句话说的可真好,可我想问,黄巾的血,自从当年大贤良师执起义战旗开始,流的还少吗,要舍身取义的,早已经死了,你们若是真的如此宁死不屈,当日被围的时候,恐怕就不会舍弃郭太渠帅,当日之战,情形如何,我不得而知,可我知道,你们最后活着下来,郭太渠帅却战死了,今日你们来和我说贪生怕死的话题,合适吗?”
“牧龙图,你别太过分了!”杨奉心中的一道疤痕被活生生的掀开了。
当日一战,他们主力被围,西凉军悍勇,郭太下令,四部突围,然后自己率部断后,他们突围的倒是突围出来了,可郭太战死了,这是他们心中过不去的坎。
“我今日来,不是讽刺诸位!”
牧景站立起来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合则两利,分则两败,天下救得了你们白波黄巾,也容得下你们生存的,只有我父亲,你们降,日后就是袍泽,生死与共,你们不降,我当没来过,日后如何,也莫要期盼我们能伸手相助!”
“说完了吗?”
杨奉身躯忽然暴动,如电随影,瞬间至牧景身前,一掌拍出:“说完就上路吧!”
“太平混元手?”
一个手从牧景身后伸出来,精准了抓住了杨奉的手掌。
这只手的主人正是黄忠,他虎眸闪烁,凝视这杨奉手中旋转的气劲:“可惜,功力不足,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