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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寻思了很久很久,最后喃喃自语:既选择了,终究没有后悔的权力。
于是乎他下城去了。
“暴熊军阳山营校尉刘劲,拜见主公!”
刘劲径直而出,单膝俯跪在地,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吾等拜见主公!”
阳山营众将更在后面行礼。
“诸位将士快快请起!”
牧景这时候才露出了一抹的开心的笑容,他从马背上跳下来,一步步走上来,伸出手,扶起了刘劲,他靠上去,做了一个拥抱刘劲的动作,然后在刘劲的耳边,低声的道:“刘劲,你没有让我父亲失望,也没有让我失望,虽然你站在城头上考虑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让我对你几乎失去了信任,不过你还是下来了,这事情我就当你一时的糊涂,但是不能有下一次,人什么都可以错,只有一样不行,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刘劲抬头,目光对上牧景的眼神,低沉的问道。
“自己的立场!”牧景吐出了五个字,然后低声的道:“你可以是敌人,可以是部将,也可以是朋友,但是决不可摇摆你的立场,不然,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他在众将的拥簇之下,迈着大步而入城。
刘劲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沉。
牧景说的对。
在立场上,他始终摇摆了,他虽臣服在牧字战旗之下,可他心底里面始终臣服的是牧山,面对牧景,他多少有些的长辈的心态,所以抹不开情面。
……
……
进入了武关,牧景才松弛了绷紧的神经线,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几日的情况摸清楚,被关中军埋伏,他始终有些模糊,几乎被打蒙了。
“刘劲,你不是说南阳军向北行军吗?”
牧景召见了刘劲。
“主公,之前的确如此,可宛城的探子昨日传来消息,宛城的兵马虽离开宛城北上,可在根本没有向着武关而来,而是转道折向了稚县,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豫州?”
牧景心中一沉:“他们要把主力放进豫州!”
“估计是如此!”
“那关中军进攻武关的攻势可猛烈?”
“攻势倒是很猛烈,但是远攻居多,反而是冲锋之战少很多,他们根本没有靠上来!”刘劲道:“而且突然之间就撤出去了,我们想要反应过来都不敢,而且我怀疑他是不是在城外之地埋伏,甚至不敢出城!”
“好一个皇甫嵩,环环相扣之谋,某家不得不佩服!”
牧景顿时明白了很多事情,他咬着牙,心中贯通了皇甫嵩的所有的战略部署:“先是舍弃了南阳军,然后进攻关中军,再让南阳放出消息,目的就是让我心乱,我太过于担心武关,心必然会乱,所以就给了他一个可乘之机,他的兵力不足,所以注定不敢和我硬碰硬,他唯一能制胜全场,就是斩首,斩吾之首!”
“主公,现在武关虽暂无危险,可终究非久留之地,豫州不少消息传回来,袁术大军势如破竹,麾下猛虎孙坚,大将纪灵,皆为悍然之辈,攻城略地,已经把大半个豫州揽入怀中,若是让他调整兵力,必然举兵冲向我们而来!”
“你先去准备,给我三日的时间!”
牧景虽突围出来了,但是暴熊军还在包围圈之中,他相信暴熊军的能力,也相信戏志才和蒋路的能力,他们能吐出重围的。
“诺!”
刘劲点头。
牧景又召来了陈到和张辽:“你们立刻率景平军原地返回,接应暴熊军,不惜一切代价,把暴熊军接应出来,遇上关中军,格杀勿论!”
“诺!”
两人领命而去。
……
第二天的下午,景平军回来了,暴熊军也回来了。
但是回来的只有戏志才。
“末将有负主公所托,请主公降罪!”
戏志才双膝俯跪,双手送上一面战旗,赤如火,图为熊,暴熊军的战旗,也是暴熊将士的图腾。
“请主公降罪!”
雷虎周仓李严皆然俯首跪膝而下,赤红着眼,声音自责悲愤。
“蒋路呢?”
牧景很平静的问道。
“蒋长史率暴熊军三营主力,暴熊营,弓弩营,平山营万余将士,与敌同亡,为我们突围争取了机会,方让我们杀出了重围之外!”戏志才眼睛通红,他的命,是蒋路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他从不觉得亏欠任何人,但是这一次,蒋路把活的机会给了他,他心中有愧。
“不可能,蒋路那么狡猾,他怎么会死?”
牧景发出竭斯底里的声音。
“主公,我们杀回了山谷,但是关中军已离去,战场之上尚有新坟石碑,他们都是死,蒋路长史,赵平中朗将,成罗校尉,邓洪校尉,无一幸免!”
张辽俯首,低声的禀报。
“咔嚓!”
牧景脸色一下子苍白,拳头攥紧,指骨之间发出清脆的身影。
蒋路,当年他厚颜无耻的算计他,逼迫他出山为谋。
这是他们牧家第一个谋士。
从南阳一步步走出来,蒋路并没有赫赫之功,可恰恰如此,他居功甚伟,没有他,牧氏没有京城的风光,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能为牧山处理的妥当,这就是他的能力。
即使牧山战死雒阳,牧景愤怒如火,最后都没有把罪怪在他的身上。
可想而知,牧景对蒋路的依靠。
脑袋混混沌沌,牧景身躯一软,眼睛一黑,昏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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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出武关;入南阳! 二()
夜色幽幽,皓月映照}
武关。
牧景刚刚才醒过来,一个柔和的声音就响起了:“夫君你别乱动,大夫说了,夫君数十日劳碌心神,已疲惫不堪,如今气急攻心,让体内之气血沸腾,几乎走火入魔,需好好静养!”
“我没事!”
牧景接过蔡琰端过来的水,抿了一口,看着昏暗的天色,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是子时!”
蔡琰低声的道:“军中如今有胡昭先生,刘劲太守,黄忠将军他们正在安抚之中,应当无事,但是你突然之间昏倒让是让不少人吓了一惊!”
她握着牧景的手:“夫君如今肩负无数人的生死存亡之责,当好好爱护身体,万万不可逞能!”
“我还不至于这么柔弱!”
牧景苦笑。
他会昏倒,两个原因,一个是的确是因为蒋路战死的消息,让他有些接手不了,但是当初父亲牧山战死的消息他都扛下来了,蒋路的消息不至于让他昏倒。
这就是关乎第二个原因,这一路南下,他的神经线如同那根绷紧的弓弦,走一步,考虑十步的退路,无时不刻不在告诉的运转脑力,让他很疲惫。
“本以为父亲战死的时候,我已经承受了人生的悲苦,可这一路的南下,看着他们一个个将士战死,看着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倒下,我的心更加痛!”
牧景在蔡琰面前是可以倾诉的,他坐在床榻上,声音幽幽,仿佛想要倾泻心中那一丝丝的痛意:“有时候我会去想,当初如果我就地解散了所有兵马,一个人逃生,会不会就没有这么多战争,没有这么多的儿郎战死!”
死亡这种东西,是不可能习惯的。
每一次的经历,都是一次体验。
战场上的血腥,时时刻刻在提醒牧景,他处在了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可牧景终究是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他始终无法把一个个将士的性命当成战略图上的兵力数字。
“夫君,大道理我不懂,但是我明白一样东西,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追随夫君从雒阳那个困境之地杀出来,那是因为他愿意把性命交给夫君,生死自有天命,夫君没有做错,也从不辜负他们,这就已足矣,何须自寻苦恼!”
蔡琰的话说的有些重,她是第一次在牧景面前表现出她的与众不同。
这个姑娘看似柔弱,可天生做大事。
有些主观意识,哪怕牧景都不如蔡琰。
历史上,她身陷匈奴十余年,最后却还能回到中原,那就是一份魄力,乱世之中,红颜命薄,被匈奴人掠去,还能活着回来的,绝对是巾帼。
“对啊!”
牧景笑了,他紧紧的握着蔡琰的小手:“他们既然信任我,我就要做得最好,最少不能让他看到我的沮丧,我必须自信,才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蔡琰开解人的本事还真不错,最少现在牧景的心思没有这么烦杂了。
……
翌日。
清晨。
牧景一大觉醒过来,精神好了不少,也不在缅怀在过去之中,战死的终究战死,活着的还要面对明天,他们虽已经一只脚踏出了关中,可追兵如狼,必须要尽快离开。
他开始召集众将与营中论行军之事。
“主公,景武司探子汇报,陇西军和关中军接洽上了!”
汇报消息的是一个景武司一个掌旗使,俞笑,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本事关中游侠,后来被景武司吸收,如今乃是景武司在关中放下的一个桩。
“什么时候?”牧景问。
“昨夜晚上!”
俞笑拱手,回答道:“而且他们会师之后,兵力向着武关推进!”
“意料之中!”
牧景冷笑:“皇甫嵩和马腾,都是想要我死的主,他们看来还不甘心让我离开,所以哪怕明知道无用之功,都还想试一试,能不能把我留下来吧!”
“主公,现在不能等了,必须尽快离开武关!”
胡昭说道:“不仅仅是西面,东面的鲁阳,也有兵马集合的迹象!”
“鲁阳?”
牧景闻言,瞳孔变色:“袁术按耐不住了?”
“袁公路虽全力攻略豫州,但是皇甫嵩联系上了他,他未必不会不想假戏真做,真的出兵留下主公,毕竟他和主公之间,有血海深仇!”
戏志才说道。
血海深仇还真没说错,当初袁氏在京城满门被斩,那就是牧氏下的手,这是解不开的冤仇。
“那就准备南下吧!”
牧景下令:“刘劲,你率兵先行,一路安抚百姓,我不希望我的大军南下,造成恐慌!”
“明白!”
刘劲现在对自己的位置摆放的很到位,对牧景的军令也毫无疑义,拱手领命而去。
“黄劭!”
“在!”
“黄巾军为先锋南下!”
“是!”
黄劭领令箭而去,回营整合兵马,一个时辰之后,拔营南下。
“志才!”
“主公!”戏志才拱手,安静待命。
“暴熊军尚有多少将士?”
“不算阳山营,只剩下六千儿郎!”
戏志才苦涩的说道。
山道上的一战,暴熊军几乎全军覆没,逃出来的三营也遭遇强大的聚集,伤亡惨重,如今全军加起来,才六千将士不到,其中还包含了两千余的伤兵。
“皇甫嵩这一口,咬的够狠的!”
牧景咬牙切齿的道。
对于皇甫嵩,他的忌惮又加了三分,闻名中就是闻名,当亲身经历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名将,皇甫嵩的连环计一环接着一环,牧景加上戏志才胡昭蒋路,四个臭皮匠的思维都挡不住一个皇甫嵩,这让他有些沮丧。
“皇甫嵩乃是名将,他有如此能力,我不足为奇,终究是我们太心急了,被他抓住了心理,败得无话可说,不过幸运的是,最后他判断错了,若非他判断失误,恐怕这一口他咬的更狠!”戏志才眸光之中划过一抹精芒:“最后他选择兵围暴熊军,而放过了南阳军这是我们的幸运,也是他这一战之中唯一的失误!”
“好一个大汉名将!”
牧景拳头握紧:“这一战,算我们败了,但是有机会,我们会再交手的!”
“会有机会的!”
戏志才的眼眸之中也闪烁战意。
“你暂代暴熊军主将!”牧景道:“率军紧跟黄巾军南下先!”
“好!”
戏志才没有客气,拱手领命。
布置一番之后,武关里面的兵将迅速的动起来了,阳山营先离去,南下探路,为牧景南下做好一切的准备,而暴熊军紧接着拔营离开武关,跟着阳山营而去。
而到了傍晚的时分,牧军的主力才开始缓缓整合起来,拔营离开了武关,长龙一般的队伍向着南面的南阳而去。
离开武关之前,牧景回头看了一眼,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一座高大雄壮的关隘,忍不住仰天长啸起来了:“终有一日,我牧龙图会回来了!”
今日,他牧景如同一条丧家之犬,仓皇而逃,但是他不甘心。
终有一日,他一定要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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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出武关;入南阳! 三()
出了武关之后,沿着驰道可南下,一日路程,便可进入南阳郡境内。
丹水县,南阳郡三十六县之一,因位于丹水与和淇河汇流处而得名,这一座县城的规模不算大,城墙也破破烂烂的,而且人口也不多,但是因为衔接南阳入关中的驰道,倒是很热闹。
这里的坊市很多,商旅也不少。
而且因为最近的关中乱战,不少商队不敢进入关中,甚至不敢接近武关,只能逗留在这里,让这一座小城变得更加的热闹起来了。
“也不知道武关什么时候带能通路?”
“天知道啊!”
“现在关中还在打,之前可听说武关已经被重兵占领,商队都不敢走这条路了!”
“还别说,前几天武关还在大战!”
“可惜了我这一车的布匹啊,要是进入关中,最少能赚一笔,现在,可能连路费都亏本了!”
“林兄,你之前的布匹不都是卖给景平商行的吗?”
“你还不知道吗,景平商行已经内讧了,现在商行分家,乱哄哄的,哪有时间理我们这些小商户啊!”
“哎,若是相国大人尚在,景平商行岂会落的如此下场!”
“……”
商户们无法进入关中,只能在一些茶肆酒馆逗留,每天聚集三五人,喝喝小酒,尝尝清茶,等待着武关通关。
初平元年,八月十七日。
中午。
一队列一队列的兵马出现在丹水县城的西北郊外。
旗帜大部分为牧字主旗,然后还有景平,黄巾,白波,暴熊等一面面的军旗。
这是牧军主力。
三日行军,牧军全军脱离的武关,离开关中之地,进入了南阳郡的丹水县。
“我们总算是杀出来了!”
牧军无数将士发出了感叹。
从雒阳杀出来,一波三折,他们经历一战一战,当初四个军十万将士,如今仅存的数字已经不足三分之二,伤亡的数字,让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是沉甸甸的。
但是即使如此,他们很多将士还是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那是他们对生存的喜悦。
“南阳,我回来了!”
而牧景的想法却是不一样的。
重新踏上南阳这一块土地,他的心情很复杂,有冲出生天的喜悦,也有对未来的迷茫,更多的是返回故地的那种踏实感,仿佛他就该在南阳落叶生根。
虽南阳或许他不能久留,毕竟现在的他,挡不住袁术的气势。
但是在这里插旗,他是做得到的。
“我们丹水怎么会有这么多兵马?”
“这是从哪里来来的!”
无数的将士涌进了丹水县,倒是引起的丹水百姓的围观。
“牧字战旗?”
“县令大人亲自迎之,何许人也!”
“难道是相国牧大人吗?”
“不是说牧大人已经战死关中了吗?”
“牧大人归为当今相国,何等英勇,从我们南阳一路北上,战功赫赫,岂会战死!”
“朝廷早已经告示,牧相国已死,这该是牧氏少主吧!”
“牧氏少主年少有为,如今牧相国已死,唯他方有如此声势了!“
丹水百姓不多,但是对进入了兵马并不担忧,毕竟是开城门迎接进来了,并非敌军,而且牧字战旗让他们天生有信任的感觉,毕竟牧山起于南阳,在南阳拥有很大的威望。
……
县衙。
牧景跨步而入,数日行军,风尘仆仆,但是对于他一个武者来说,并没有过于疲惫,他解开了身上的披风,径直都到的首位之上,跪坐下来。
后面跟着他进来的文武大将,列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