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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山拜见张太守!”
铜山长的满脸胡须,五大三粗的,看似一个普通的羌人莽汉,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阴损之辈,出手从来不按章法。
“铜山,为何而来?”张济跪坐首位,端着姿态。
虽说西凉军和羌人部落已经纠缠不清了,甚至他侄儿张绣的麾下也有意愿羌人悍将,但是他张氏一族和羌人各部,却毫无关系,而且有些可以避讳。
这时候铜山来下辩,他倒是有些想不透。
白马羌在武都以西,陇西以南,雄踞积石山东部,绝对是羌人部落之中的实力派,若是他们首领愿意的话,可以挤出六七万的控弦之士,可见实力。
据他所指,铜山在白马羌,那是仅次于白马羌首领越虎之下的当权者。
“张太守,我奉首领之令,前来拜会,是希望张太守能出兵!”铜山的汉语说的很溜,而且礼数也颇为汉化,毕恭毕敬“祁山有一部羌人部落,名曰参狼,参狼羌向来不服积石山发出来的命令,而且参狼羌首领郎嚣是昔日北宫玉的亲信之一,他对太师大人还有怨言,如今参狼羌内乱在即,太守大人若能举兵而出,当一举平之!”
“参狼羌?”
张济眸子划过一抹精芒。
他自然不会陌生参狼羌这个羌人部落,这可是武都境内最大的羌人部落,特别是祁山以南的地域,大多都是被参狼羌所统帅,即使是武都太守府,都掺合不进去。
参狼羌可不简单,郎嚣当年还曾经与北宫玉一起造反,杀进了下辩城,几乎占领了整个武都,若非北宫玉兵败凉州,如今的参狼羌,恐怕已经是媲美白马烧当先零之部的存在了。
也因为当年北宫玉的战败,倒是参狼羌没落,数年之间,声息全灭,少有出没,即使发现,也只是小型部落,谁也不知道参狼谷的情景。
“你请回吧,我汉军与羌人的各个部落,向来友好,而且太师当年也曾经在积石山立誓,与羌人各部世代交好,绝不掺合羌人内乱,若是出兵,坏了情谊,我如何面对太师大人的责罚!”张济沉默了半响,还是摇摇头,平静的说道。
参狼羌实力可不弱,郎嚣更是羌人之中的雄主,打起来,他吃亏,而且他还有大敌汉中,不可节外生枝。
“郎嚣死了!”
铜山又抛出一个诱饵,他一双眼珠子转动“太守大人难道就不想把参狼羌的勇士收为己用吗?”
“郎嚣死了?”
这倒是让张济有些意外。
“千真万确!”铜山道“他的儿子,悍谷亲自带兵袭杀,如今参狼谷已经乱成一团,部落在争夺首领之位,若是太守大人愿意出兵,必能一举迁敌!”
“我有点不明白,按道理白马羌和参狼羌也算是世代姻亲,何必要至灭族!”
“看来我不说明白一点,太守大人是不会对我说的话相信了!”
铜山想了想,道“老酋长要死了!”
“积石山的那个老酋长?”
张济瞳孔微微变色。
他顿时醒悟过来了“越虎有心要一统羌人各部吗?”
“首领这是希望更好的为太师大人效命而已!”
铜山淡淡的道。
“此事我知道了,我考虑数日,自当会给你一个答复!”张济想了想,轻声的说道。
“还请太守大人抓紧时间!”
铜山无奈的点头。
待铜山离开之后,张济才开口,对着身边侍奉的青年问“伯鸾,你认为此事叔父当如何决策?”
“叔父相信他的说的话!”
“应该不假!”
“既然如此,为何不出兵!”张绣双眸之中划过一抹明亮的光芒“若能折服参狼羌,取其勇士,为之效命,我们可能就有足够的兵力,直入汉中,攻破阳平关,杀入南郑城!”
当初汉中之战,对于张绣来说,颇为遗憾。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张济摇摇头“如果白马羌想要吃掉参狼羌,他就是在借刀,借用我这把刀,然后名正言顺的出兵参狼羌,铜山不简单,可真正要小心的是越虎,这人年轻的时候与太师大人共患难,得太师之信任,但是也不能掩盖他野心勃勃之意,若是因为白马羌的壮大,让羌人部落脱离西凉的控制,那我们就闯大祸了!”
“我倒是认为叔父过虑了!”
张绣轻声的道“叔父担心的是羌人部落失去控制,但是这并非叔父的事情,太师大人既然敢用羌人勇士为兵卒,我不相信他会没有手段制衡羌人,而且叔父不要忘记了,李文忧可在太师大人身边出谋划策,他怎会如此糊涂!”
“你如此一说,我倒是有些释怀了!”
张济目光一亮“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出兵!”
“出兵是必须的!”
张绣嘴角扬起,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低沉的劝谏“叔父,我们坐镇武都,朝廷一日不与汉中开战,并无战功可立,如此大好机会,就算不能吃掉参狼羌,也要把武都掌控在手中,叔父此时此刻可不能悠柔寡断了,不然太师大人可就会怀疑叔父的能力了!”
“伯鸾说的对!”
张济闻言,心中一沉,顿时明白张绣的意思,把心一横,道“大好机会,岂能错过!”
他下定了决心,道“伯鸾,你立刻去整兵五千!”
“诺!”
张绣拱手领命。
。
第六百二十三章 大计划()
二月,龙抬头之后,万物回春,天气一天比一天温和。
南郑,城郊。
明侯府。
府邸之上,各个衙门之间,脚步声不断难道响起,进进出出,忙碌非凡,足可见如今明侯府的运作已经开始走上了一个正轨之中。
明侯府虽小,可五脏俱全,文武之臣,虽然不足,可治理汉中南阳却绰绰有余。
昭明堂上,牧景一袭锦袍,头戴玉冠,跪坐案前,手握一卷竹简,看了一会之后,眼睛有些的酸痛起来了,心中一股无名火,把竹简直接丢出去了。
“中恒!”
“主公!”霍余从东面的偏殿走出来了。
“之前我让你建立的造纸作坊,如今的成果如何?”牧景有些阴沉的询问。
这看竹简的日子,实在太难受了。
这汉中的奏本,有一半以上都是以竹简书写的,看着看着,自然让他烦躁。
“目前造纸数量勉强供应明侯府,还有南阳,至于汉中,还没有办法完全普及!”霍余拱手禀报说道。
当年牧景在京城建立造印监,好景不长,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基本上已经泄露出去了,但是幸好,那一批娴熟的工匠保存了下来,送回南阳。
霍余通过昔日景平商行的一些渠道,把这些人都召到了南乡去,在南乡建立的一个造纸工坊,从前年开始供应,如今南阳各县倒是能普及了。
但是汉中,去年才安稳下来,今岁才开始发展,自然有些落后。
一些县城所用来上奏的,基本上还是竹简这些老套的东西。
“在汉中建立一个工坊,加大造纸的产量!”
牧景沉声的道:“我要在岁末之前,汉中完成纸张和竹简之间的更换,我不希望我案前再出现这些起码好几斤重的木简和竹简!”
时代在进步,他可不能让汉中退步。
当年他的一念之差,已经让这个时代从木简竹简书写的习惯,变成的纸张书写,各方诸侯基本上都会有造纸的工坊,汉中要是落后,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诺!”
霍余拱手领命。
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牧景又苦逼的坐下来,继续批阅奏本,身为明侯,明侯府之主,如今的汉中之王,他的事情可不小,大大小小的事情要是忙起来,脚跟不着地。
“主公!”
胡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在旁边等待了一会,待牧景批阅手中的奏本之后,才躬身行礼。
“孔明?”牧景抬头,目光斜睨了一眼:“你可比我还忙,怎么这么有空,来串门啊!”
胡昭的长史衙,也在昭明堂之中,只是他们一个在外,一个在内。
长史乃是明侯府的副位,执掌文武,可谓是牧景之下,万万人之上,不管是北武堂,南书房,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有权力过问。
“最近景武司上报了一些消息,昭想要和主公通通气!”
胡昭在牧景对面跪坐下来了。
“中恒,上茶!”牧景摆摆手。
霍余亲自端茶上来,分别给两人各自斟了一盏,然后安然退到一边,提笔开始书写,他乃是文吏,也是牧景身边的秘书,还有一个任务,记录会议,或者谈话,在古时候,这样的职务,叫起居郎。
“景武司基本上对外,行军略探查,什么消息要你来过目啊!”
牧景奇怪。
“景武司的职责乃是查探消息,没有军政之分!”胡昭说道:“景武司的消息,南阳有大批商贾,行关中,荆州之路,已经随商队,向着我们汉中而来!”
“哦?”
牧景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看来他们对我的驰道计划,已经心动了!”
一些精明的商贾,总会有敏锐的触觉。
他们对利益会异常敏感。
这种以路税来修路的方式,在很多儒家子弟来说,绝对是大逆不道的,堪比拦路打劫,但是在商贾眼中,这未尝不是一桩很好的生意。
牧景当年亲自提拔几个商人,都是有敏锐触觉的人,无论是张恒,还是孙郝,他们不会看不到其中的利益。
虽然周期长,可收益必然可观。
这时候就很考验商贾的魄力。
牧景相信,有魄力的人其实不多,但是他也相信,敢投资的人必然会有,资本论这可是他送出去的书,看过的人不少,他们会诞生野心的。
“主公,这驰道计划,真的可行吗?”
胡昭还是担心。
“为什么不可行?”
“主公可想清楚了,一旦设置关卡,对百姓收取路税,那可是会影响主公名声的,与民争利,明侯府当如何立足!”胡昭要考虑的太多了,虽说能把汉中南阳直接打通,这对汉中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事情,但是后果也很严重。
“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
牧景平静的说道。
“话是这个道理,可百姓不知道啊!”
“孔明,我们这一次,可是要建立的是四条驰道,如果是我们自己来修建,不知道明侯府能不能拿出这么多资金来了?“牧景问。
“不可能!”
胡昭断然的道:“别说四条驰道,就算是一条,我明侯府都承担不起来!”
修路是最好费人力物力的,如今的明侯府,税赋都没有彻底理清楚,养兵,安民,哪方面不是付出的多,收入的少,想要修路,起码要休养生息好几年才有可能性。
“那不就得了吗!”
牧景摊摊手:“既然做不了,我们就要变通,我不介意承担这样的恶名!”
“我还是希望主公能三思!”胡昭说道。
“无需了!”
牧景摆摆手:“此事我既然已经交给了南书房,就让南书房去策划,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是为了日后能出兵南阳,还是为了两地百姓的交汇贯通,此计划非行不可!”
这是他今年最大的一个计划。
哪怕是参狼羌的事情,都比不上计划的重要。
一旦他能让那些商贾掺合进来了,集合他们的资金去修筑这些驰道,在一两年之内,他就能打通与南阳之间的间隔,届时南阳汉中,才方为一体。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来反对这个计划的。
“既然如此,属下就不打搅主公了!”
胡昭叹了一口气。
这事情利弊如何,他很清楚,但是结果会如何,他也不清楚,事情一天不去做,永远都不知道结果,他是反对了,但是牧景既然有决心,他只能支持。
尽可能的把事情的后果处理的完美一点,是他这个明侯长史的职责。
胡昭离开之后,伊籍把南阳一些奏本整合了一下,递给牧景,忍不住问了一句:“主公,其实没有必要这么急躁,修路很重要,但也可以一步步来,胡长史说的没错,百姓如果不认可的话,会把让主公声名狼藉!“
“机伯,做事情要有长远的目光,不能因为眼前的一些阻碍而停下来!”
牧景轻声的道:“不去做,就会拖,拖下去,始终做不成,既然想要做,没必要顾虑太多,况且如今的汉中,我自问还能掌控局势!”
听到牧景这话,伊籍但是有些点头认可,如今的汉中,明侯府不算是根深蒂固,但是也已经逐渐掌控主动,不是当初一点根基都没有了。
……
二月的南郑,十分热闹。
特别是近日,一个个商队从天南地北而来了,纷纷进入了南郑城,让城中的驿站和客舍都显得人满为患。
“这不是风掌柜吗?”
“余掌柜,你怎么也来了!”
城南驿站之中,两个商队进驻之后,一个照面,为首的两个人颇为惊讶。
他们同为商贾旧识,同为关中商贾,来到汉中,也算是他乡遇故知。
“风掌柜,听闻你风家加入了恒通商行,看来传言不假啊!”余掌柜走上来了,笑眯眯的说道:“要说你们风家在河东也算是豪商,还真让人意外!”
“我们风家当年就是景平商行的一员,现在跟着张恒大掌柜混饭吃,也没什么的!”
风掌柜反讥起来:“倒是你们余家,可和景平商行没有什么关系,你们也来了,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那是!”
余掌柜得意洋洋的道:“天下又不是你景平一系的人,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昔日的景平商行大掌柜亲自主导,必有利益,虽密不外传,可也不仅仅是南阳的商贾才知道,我们糜掌柜的消息,总不会错吧!”
当年景平商行分崩瓦裂的时候。
还有一家得利的。
那就是东海商行。
糜家,天下商贾的佼佼者。
第六百二十四章 招标 上()
徐州,东海。
朐县。
县城不大,与城东之上,有一座低调却奢华,占地起码有四百亩以上的大宅院之中。
院中,堂上,一群人席地而坐,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左右列坐的人有五六个之多,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青年,想要听到青年说点什么,但是青年却沉默无声。
“大掌柜,整整八千金,如此庞大的资金,我们在哪里都能做生意,为何要远赴汉中,隔着这么远?”
一个中年人沉不住气了,看着青年,低声的责问。
“商行,自然是做能赚钱的生意!”
青年淡淡的回应了:“远也好,近也好,能赚钱就行!”
青年是糜竺。
糜家家主,东海商行的大掌柜,也是当今商贾的巨无霸,当初在关中,景平商行能吃得定东海的商贾,可当景平商行分崩瓦裂之后,东海商行的崛起,却无人能挡。
糜竺的眼光,能力,布局,手段,皆为上乘,堂堂之师而行之,东海商行四面开花,从关中,河北,江东,大范围的拉开了占领市场的举动。
短短几年之间,东海商行的商贾,基本上都赚回了一个当年投资下来的钱,所以这些商贾,对糜竺绝对是言听计从。
但是糜竺突然之前调遣足足八千金的财帛放在鸟不生蛋的汉中,这倒是引起了一些人的迷惑和不满,毕竟汉中那地方,就不是一个可以做生意的地方。
“能赚钱吗?”有人低声的问。
“诸位难道是不信任我?”
糜竺眸子一闪,光芒锐利,一扫而过,淡淡的问。
“自然不是!”
众商贾摇摇头。
商贾向来地位不高,士农工商,商垫底,不如贫贱的农民,不如那些匠人,读书人更是大义凛然的视乎他们的为好吃懒做的寄生虫,官府更是从来看不起他们的影响力。
这种环境之下,任何一个商贾,都是自卑的,商业自古为贱业,行商之人,多半都是无可奈何的,但是走上了这一行,他们只能承受,最后疯狂的赚钱,不顾一切道德礼仪的赚钱,成为了商贾的一种本能。
唯有钱财在手,才能压住他们的自卑之心。
糜竺能带着他们赚钱,这就能让他们信任,而且如今东海商行可是有足足一百二十三家的商贾联合,绝对是天下第一的商行,唯有糜竺才能驾驭。
“我知道你们担心会亏本,但是行商,从来就没有不冒险的!”糜竺看着他们的样子,气息倒是变得谦和了很多,沉声的道:“明侯府提出了这个计划,我认为可以赚钱,但是当初建立商行的时候,我说过,执行掌柜是可以有权力反对我的决定,你们都是东海商行的执行掌柜,你们要是不认同,此计划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