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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胡一字一言的说道,这都是刚才俞元县的赵立派来的使者阐述的,还有赵立的信物,所以他选择先行:“进入律高之后,牧军这一支的主力,一改低调风格,不惜暴露行踪,以快打快,闪电出击,在我们还没有接到消息,他已经攻破了毋单,毋樱,直入俞元,俞元县令赵立,为挡牧军,倾尽兵力,杀身成仁,恐怕已经是”
他的瞳孔有一丝丝的血色。
是恨。
也是悲伤。
恨是恨牧军,悲伤是因为赵氏的实力,经此一战,恐怕就要元气大伤了,失去了俞元,仅凭滇池,赵氏的实力是有限的。
“不可能!”
雍通瞪大眼眸,看着赵胡,他是不敢相信这一切。
然而,这话从赵胡口中说出来了,他却不得不让自己必须的去相信,却承认。
“怎么会?”雍通握紧拳头:“从牂牁入境,却不是东面,走东南,道路何等崎岖,山路之险要,别说他们,就算是我们这些熟悉道路的人,都不敢走一次!”
牂牁沿西南而下,然后从益州郡东面入境,这一条路,艰险无比,所以他们从来就没有敢去想过,还有人这样走,而且是一支他们都惊惧的大军。
这等山路,行军之险要,他心知肚明,短短时间之内,居然还能突破了律高城,毋单,毋樱,俞元,冲入了滇池城,这绝对是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然而,这一个奇迹,却在上演了。
“我也感觉不可能,可”赵胡低沉的说道:“俞元,已经是一片焦土,最多两日时间,他们就会兵临城下,届时,我们该何去何从!”
“来人!”
雍通突然低喝一声。
“在!”
两个亲兵俯首而下,跪拜行礼。
“你们立刻派斥候,查探俞元城的消息!”雍通不敢轻易的相信赵胡,即使他知道赵胡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的说谎,但是本着小心敬慎宗旨,他必须派人亲自查探。
“诺!”
“另外”
雍通想了想,一咬牙,说道:“滇池所有城门立刻关闭,城内城外,不得进去,调遣两营主力,上城墙戒备,立刻开启武库,把防御器械搬上城头之上!”
关闭城门,不让进出,那是惊扰民心的大事,一般情况之下,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了。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不能让滇池城,有一点点的闪失,不然他对不起雍辏У耐懈叮艘嬷菘ぃ参菏弦蛔澹匦胍棺。呐略庥雒裨姑穹摺�
“诺!”
一日半之后,就是消息传回来了第三天中午,滇池城的南城门之下,一支兵马悄无声息的压过来了,行军并非很整齐,就算是军阵之间的搭配,也不是很熟悉。
但是这一股悍然的气势,仿佛要的把滇池城给一口吃掉,让滇池城之中的不少人惊惧起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雍通站在城头之上,他三番查探,初次确认,却无法改变事实,那就是有一种兵马,中心开花,从东南,一直突击,兵临滇池城之下。
“都尉可有应战之策?”
赵胡神色变得有些苍老起来了,他的目光看着的雍通。
“无非,战一场而已!”
雍通沉默半响,神色倒是变得刚毅起来了:“只要我雍通还在一日,我就决不允许,滇池城丢失,哪怕奋力一战,在所不惜!”
“可”赵胡却有些心神不宁,因为他感觉牧军的气势太强,感觉雍通有些应付不来,一旦滇池城被攻破,他不敢相信益州郡将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赵别驾,你只要安抚好民心,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雍通说道:“哪怕拼到最后一兵一卒,我若不死,滇池不破!”
“雍都尉之战意,勇气可嘉,但是我还是希望雍都尉能保存足够的实力!”
赵胡说道:“我已经上禀雍辏兀绾味ǘ幔比糜宏'太守来顶多,如今主力在北,滇池空虚,不管如何,先保住滇池,方为主要,城中兵卒虽不多,但是青壮犹在,我已联络各大豪族,命其之府兵相助!”
“有劳赵别驾了!”
雍通深呼吸一口气:“剩下来守城的事情,就交给某吧!”
城外。
雷虎和沙摩柯策马并肩,目光栩栩,看着前方的一座城,他们的心中,都在浮现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为了这一刻,他们的牺牲很大,走山路,越山水,过毒泽,冲部落,杀的血流成河,自损也不少。
为了走通这条路,不管是战虎营,还是五溪蛮军,都留下了不少好儿郎的性命。
但是能兵临城下,一切都值得了。
这一场功,是属于他们的。
“要攻城吗?”沙摩柯低沉的问。
“我们有几斤几两啊!”雷虎摇头:“山地战,天下而言,我们无双,哪怕精通此战的蛮族部落,恐怕也不能与我们媲美,我们有他们在山岭里面的敏锐,比他们更加的纪律,打起来,绝对让他们崩溃!”
军队的战斗力,一个是看先天优势,另外一个就是后天的养成,其中纪律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严苛的军法,才能让言行如一,作战无外力影响力,进退有度。
战虎营的将士,单兵战斗力,其实不如五溪蛮族,然而五溪蛮族在同等兵力之上,却打不过战虎营,为什么,就是因为战虎有有铁一般的纪灵。
“但是,攻坚仗,我们不行!”
雷虎叹了一口气。
战虎营的实力,偏向山地作战,对于攻城作战,反而是一个短板,另外五溪蛮也是纵横山林的存在,对于中原人的城池攻防战,也是陌生的很,最多也就是从东州军身上学的一些皮毛。
可这里是滇池,滇池城,南中主城,这一座城的防御力到底有多强,他们甚至不用去想,心里面都有数。
“那我们白来了?”沙摩柯皱眉。
“当然不是!”
雷虎道:“其实我们兵临城下,已经是完成了主公的任务,这是围城之策,滇池乃是南中之关键,雍辏手髁Ρ鄙戏烙鞴梢坏┖笤浩鸹穑厝还瞬簧险饷炊啵绞焙虮泵娣老撸还プ云疲鞴闹髁Γ部梢运呈颇舷拢痪俅蚱埔嬷菘ぃで比耄 �
“但是我可不甘心,这是区区围城!”雷虎眯眼:“我想要尝试一下,进攻此城!”
“你自己不是说了,我们不善于攻坚,岂不是让我部落的勇士们,白白送死!”沙摩柯目光凝视着雷虎,他现在对雷虎已经建立的初步信任,但是如果雷虎不把他部落勇士的性命当成性命,那么他也会翻脸了。
“不会让任何人白白送死!”雷虎说道:“牧军的所有儿郎,哪怕战死沙场,也要死的值得!”
“那你的意思?”
“主公说过,最坚固的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雷虎沉声的说道:“如果有人帮我们,我们就有机会破城,破城之功,乃是南征首功,蛮王,你难道愿意放弃!”
“首功?”
沙摩柯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加入牧军的这些天,已经有了一些领会,牧军是一个讲究战功的地方,南征首功,绝对足够五溪蛮儿郎站稳在了牧军系统之中。
“你想要怎么做?”
沙摩柯问。
“先扎营!”雷虎说道:“然后集合你我两军的工匠,伐木砍竹,就地取材,营造一些的攻城器械,哪怕是最简单的云梯!”
临时抱佛脚,当然不会有很精致的攻城器械,井阑,投石机,大型的撞城撤,能贯通城墙的巨型床弩,这些攻城器械,都是需要精密的营造的。
但是就是普通的器械,也是他们攻城的相助,没有攻城器械,他们根本动不得。
第九百零七章 天,崩了!()
夜色渐浓,滇池城之中宵禁,一片寂静。
第五宅院。
第五家算是滇池城之中的豪族之一,当家家主,第五越,滇池城县衙府的长史,仅次于滇池城的县令叶弘之下。
第五家族发迹在一百二十年前,一个寒门士子,侥幸在仕途之中,闯出了一片天地,却得罪了世家门阀,刚正不阿,却前途无望,最后却惹怒圣颜,被判了全族流放之刑。
从中原之地,流放西南,一路颠簸流离,二十余口,仅存不足七口之家,在永昌的边疆蛮夷之城生存了下来,足足用了二十年,第五家族才走出了那偏僻的小城,走入了滇池。
在这滇池城之中,第五家族代代拼搏,甚至不惜联姻苗夷之族,才站稳了脚跟,成为了南中豪族之一。
当今家主,第五越,字北望。
北望是第五家代代家主的字,所有接替家主位置的人,最后都会把自己的字,改成北望,这代表了第五家族代代以来的一种强烈的期望。
回归中原。
第五家族的人,永远的遗憾,就是不能回到中原去,代代努力,却代代失败,最后只能困在这蛮荒之地的益州南中,称王称霸,但是希望,却从不间断。
在安逸的气息之下,第五宅院也显得很寂静,悬挂的灯笼发出幽幽的光芒,把正宅照耀了明亮如斯。
大殿之上,两个身影被灯光拉的长长的。
“第五家主,你考虑的如何?”青年一袭青袍,跪坐案前,目光栩栩,凝视这上位了第五家家主,发出了声音有些低沉。
“考虑?”
第五越今年的年纪也不大,不过只有三十多出头,他轻轻的抬头,眸光略微晦暗,他看着这个青年,沉默了半响,才说道:“这些年,雍辏Ф晕业谖寮遥菜闶侨室澹也荒芏运灰澹 �
“据我所知,第五家的两任家主,都是死在雍氏的压迫之下!”
青年微笑的道:“这血海深仇,第五家主就能忘记,还是说,第五家主认为他雍辏苡涝度缫蝗盏淖蛘饽现兴目ぃ蛐恚谖寮抑骺床坏剑衷诒俪窍碌氖呛稳肆税桑俊�
第五家主闻言,面容有一丝阴霾。
他是的确想不到一件事情,牧军居然能如风雨狂卷,雷霆万钧了撕裂了益州郡的防御,轻轻松松的就南下滇池城。
正是如此,才让他有些进退艰难的地步。
“在这时候,我第五家族,不能成为滇池城的叛徒,第五家诗书传世,礼义廉耻,总需要遵从的!”第五越轻轻的说道,这理由,却缺乏说服力,最重要的是,他其实还没有下定主意靠码头。
“第五家族一百多年前,也是如此遵从礼义廉耻,但是最后却落得一个什么田地,你比我更清楚,这些年来,第五家在这边疆吃了多少苦,你们心中更是明白!”
青年淡淡的说道:“我选择第五家,是因为第五家是从中原来的,你们也许比一些人更加明白一个道理,统一才能发展这南中之地,统一才能让益州和平,统一比任何东西都中原,这是大义,大义当前,私心如何,根本不重要,路,只有一条,怎么选没有人能逼迫第五家主,我只是希望,第五家主能够不让自己后悔便好!”
说着,青年蓦然之间的就站起来了,他拱手,沉声的说道:“既然第五家主未能下定决心,今日,岳某人就不讨你烦心了,就此告辞!”
“如果牧军攻城,结果会如何?”
第五越突然问道。
“这个我无法回答你!”青年闻言,想了想,说道:“我只能说,不能和平统一南中,那我们明侯府就只能不惜代价,杀出一个太平天下来了,哪怕尸骨累累,血流成河,在所不惜!”
“城中百姓何其无辜?”
“天下人不无辜吗?”青年咧嘴一笑,道:“可这就是乱世,中原已经打了不见天日,每天都有人会死,只是看谁先死而已,或许有一天,我明侯府也会被颠覆,但是那又如何,我们主公曾经说过,明侯府的人,活着,并非是为了活着,也不是所谓的柴米油盐,是为了大义,大义,就是天下能太平,不管用什么手段,终有一日,明侯府要让这乱世变成太平盛世,哪怕背负刽子手的名义,在所不惜!”
信仰,在青年的心中仿佛坚定无比,所以他说出来的话,才能呈现出一股铮铮铁骨的气息。
“第五家主,你所忌惮,吾心中明白,但是此时此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必须得做出一个选择,不是我明侯府的朋友,就是我明侯府的敌人!”
青年嘱咐了一句:“当日你在城中救我一命,今日我换你一个人情,第五家不管如何选择,我不会强迫你,只要你不后悔,便由他去,只是日后主公破城而入,如何待汝等,岳某就做不得主了!”
“你就这么坚信,牧军能破城,虽然雍辏У闹髁υ诒保堑岢爻且彩羌峁涛薇鹊模 钡谖逶交故怯行┱踉醋徘嗄辏醭恋牡溃骸俺侵械谋Γ灰崾厮婪溃圆皇浅侵星涣酵虮砟芄テ屏耍 �
“然后呢?”青年问。
“然后……”第五越闻言,首先是楞了一下,然后面色很快有些涨红,因为他想清楚了关键,滇池城的确城高墙厚,但,有有什么用,现在的状况,已经是最坏的状况了,南中,胜算越来越低,牧军主力覆盖而至的日子,已经是越来越近了,长叹了一口气:“好像没有然后了!”
“这不就对了!”
青年道:“我牧军兵临城下之日,不管这滇池城破不破,他雍辏б寻埽退闳盟坊乩矗怯秩绾危褂谢崧穑挥校悦挥校夷辆蛐凼舷拢康闹挥幸桓觯蔷褪悄现兴目ぃ匦肴砍挤挥腥魏翁跫某歉敢夤榻档模颐墙幽桑窍胍臀颐翘柑跫忝腔共还蛔矢瘢 �
第五越闻言,面容有一丝的苍白。
明侯府,牧军,太强势了,强势到,他看不到南中的一丝丝的希望的存在,颠覆,仿佛之中旦夕之间的事情而已。
“第五家主,你好好想想,我不逼你,但是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滇池城之中,愿意成为我们明侯府的朋友,大有人在!”青年拱手,然后说道:“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给雍氏一族陪葬的!”
说着,青年戴上了斗笠,走出了第五宅院的偏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五宅院的大堂之上,第五越对着灯光而凝视,心中波涛起伏不定,思绪却始终没有能安稳下来,抉择艰难,这一步,他不敢踏出去,却停不下来。
以他的人生阅历,以他的智慧,他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左右摇摆的人,通常是没有任何的好下场的,这世界,想要立足,必须要坚定,哪怕那是错的选择,只要选择了,就没有任何后悔的机会。
“家主!”
一个黑色劲装的青年跨步走进来,拱手行礼,然后才问:“城中暗流潮涌,鸡鸣狗盗之辈层出不穷,今日正当某家轮值,家主急召而回,不知道可有什么事情?”
这是第五家的家族子弟,也是第五越的堂弟,不到三十岁,滇池县兵的副将,县兵不足一千五,他亲自执掌八百县兵,是滇池城之中颇有权势的青年,第五登。
“登,县兵可有征召守城?”
第五越轻声的问。
“有!”
第五登回答:“我们县兵,战斗力不足,所以都尉大人征召了我们镇守西城门,西城门临水靠山,水路纵横,山坡崎岖,易守难攻,我们有一千余兵力,足以镇守!”
“西城门?”
第五越眸光微微一亮,半响之后,他瞳孔闪烁了一抹微微的亮芒:“如若我运作一下太守府的关系,拿下李南,你能否掌控所有的县兵?”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第五登想了想,道:“李南无非就是凭借着他是县令的外戚,在太守府也有一些关系,但是为人小气,长年克扣军粮,不得将心,家主长年接济县兵,我凭借此之恩惠,七个军侯,已有五个向着我,另外两个,就算想要拿下,也不难!”
“那就好!”
“家主,若是往日,我就不多言了,可如今,正值城中艰难之日,城外兵锋如虎,如若我们自乱阵脚,就算我们掌控县兵,也必然损耗一些实力,不利于我们守住城池,一旦城破,家族必然遭殃!”
第五登低声的说道。
争权夺利之心,乃是城中豪族不得不从之事,家族利益,高于一切,这才是豪族大家之想,但是纵观全军,此时,却是不合适,大局观,他还是有的。
现在正是滇池城危急之时,如若兵变,必造成县兵内乱,就算他能执掌大局,也会折损一些实力,毕竟县尉李南,虽为草包,却颇有背景,也有一些嫡系。
“我何尝不知道!”
第五越苦笑的道:“只是如今,第五家早已没选择了,我第五北望,得完成列祖列宗百年以来的宏图壮志,第五家,必须回到中原去!”
选择虽难,但是终究是需要靠码头的,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