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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随着数声巨响,聚英楼后升起无数璀璨的烟花,在那湛蓝的天空中,绽放出无数流星般的五彩火花,为聚英楼拉开一幕完美的背景。
所有的人都为此刻的壮丽和神奇丧失了言语,他们看着那漫天的璀璨火花之中,微笑淡立于屋脊之上的烟紫身影,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烘托她的美妙风景。
好半天,人们才反应过来,短暂的静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赫平站在门口,拖着长长的尾音喊道:
“聚英楼开业典礼现在开始,奏乐!”
接着,从聚英楼内传来乐曲,琴筝相合、琵琶扬琴笛箫相辅,伴随着欢快的鼓点和碰铃,热闹而喜庆的曲调。如果是现代的人听到,一定会大喊,这不是各种颁奖开张典礼的专用民乐――喜洋洋吗?
此时,赵玫已经飞落下地,喜洋洋的来到待月身边,围布已去,露出他们身后聚英楼的大门和墨玉金字的招牌。
“现在有请老板和董事长剪彩!”
于是三位穿着同样款式、身材妖娆的红衣女子托着装有三朵大红绸花的银盘来到她们面前,赵玫和待月分别拿起三花相连的缎带相视一笑,手起带断。
赫平抢先鼓起掌来,三位女子各自捧着把花在门边一字排开,人们虽然对那什么“董事长”和这种奇怪的“剪彩”仪式不是很明白,但仍然觉得十分有趣精彩,卖力的鼓起掌来。
此后,“剪彩”仪式被在场的人们传播开来,逐渐成了山海大陆各行各业开张的必备仪式,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这时,赵玫有些发愁了。
她接收到赫平询问的眼神,轻轻的摇了摇头。按照流程,接下来是嘉宾出场了,可是那几位还没到。
她透过人群看向远处街边,暗自嘀咕着,
“那些人不会不来吧”
待月轻轻一笑,带着微讽,“急什么,该来的人早就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赵玫正在琢磨待月的话,
忽然听见五十米开外的接引人正用嘹亮的嗓音喊道,
“聚英楼开业嘉宾:北候季王到――”
赵玫一喜,看向那人群尽头,果然有几辆马车徐徐走来。
紧接着又陆续响起接引人的声音:
“聚英楼开业嘉宾:南候翡郡主到――”
“聚英楼开业嘉宾:东候大世子到――”
“聚英楼开业嘉宾:西候世子到――”
“聚英楼开业嘉宾:尚若恒公子到”
所有人看向那红毯远处,五辆华贵的马车先后停住。原来会有大人物会来的传闻竟是真的!而且是这样名字如雷贯耳的人物!
王都的人们几乎没有机会见到四方诸侯,此番四侯代表入都,所有人都想见一见。可是那些人物又岂是普通人可以见得到的,如今借着聚英楼的光,能得以一见,再加上那闻名遐迩的尚家公子,真的是意外收获了!
人群经过短暂的安静之后,更加兴奋沸腾起来了。即使没有拿到“奖牌入场券”的人,先有那别具一格的开业典礼,再有得见这些显贵容颜,也都觉得这一趟热闹凑得超值了。
红毯一端,那些人中龙凤们纷纷下了马车,红毯另一端,赵玫咧嘴一笑,脚步轻快的就迎了上去,那模样,就像是奔向一座金矿。
就算不是金矿,赵玫也确实是将那几位当做“点金石”了。
她故意吩咐接引人在那几位的名号前面加了“聚英楼开业嘉宾”几个字,这么大肆宣扬一番,聚英楼的“雄厚背景”便是有目共睹的了。
而接下来,还有“好事”等着这些嘉宾们呢!
待月看着踩着乐曲的鼓点步步生风远去的赵玫,摇头一笑,转身进了楼内。
而那一边,赵玫已经来到红毯一端,对着迎面走来的一队人弯腰一礼,
“各位领导,欢迎莅临指导工作!”
为首的是爵位最高的北候季易,他一身褚色正装,只身前来,看着老板当得有模有样的赵玫,嘴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赵老板客气了,聚英楼开张,我等不敢不来啊!”
“请,请!”
赵玫眉开眼笑伸手一请,季易同学很上道啊,说的话真受用啊!
旁人却是心里一惊,看向赵玫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羡慕和敬畏,连北候等人都“不敢不来”,这是何等的背景可以做到啊。
季易之后是伯子锐、仲翡和叔温则,赵玫依旧说了些场面话,目光却是瞟向仲翡身后的人。
叔温则和伯子锐是独自前来,只有仲翡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男子,与时下男子们喜穿宽袖长袍的儒者风格不同,他一身紧身利落的短打武装,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冷敛,像一把未出鞘的宝剑。
这应该就是南候派来备选的代表了吧。
赵玫暗自想到,却发现仲大郡主正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她心头一顿,这丫头不会认出她了吧。
她展开招牌笑容,立即上前,
“郡主,今日套餐中配有极为养颜的菜肴,郡主花容玉肌,一定锦上添花”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仲翡自然也因为这话里的褒扬而心情大好,本来不乐意来的,不过听起来还不错,于是她高仰着头,就率先走向聚英楼。
伯子锐没说什么,向赵玫点点头就过去了。
叔温则经过赵玫,看着赵玫欲言又止,可是碍于四周围观的热心群众,又只好作罢而去。
接下来是尚若恒,他身边跟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厮,赵玫看着小厮意会的一笑,不停的说着“蓬荜生辉”。
尚若恒带着小厮走在最后,赵玫看着这一队大爷小姐们,满眼金光,仿佛看着一队“点金石”正向着聚英楼的大口而去。前方已有两列身着统一红衣的“迎宾小姐”分列两旁,俯身相迎,赵玫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拍了拍手,正打算跟上去,却有一个人从身后凑了上来。
“卿卿,身为合伙人,你居然不等我就开张!”
伯子栩嘴上说着埋怨的话,脸上却是带着毫不介意的笑容。赵玫斜睨着他,
“正好,郡主就在前面。”
她说着就去抓伯子栩的袖子作势要带他去见仲翡,伯子栩脸色一僵,指了指一旁的侧门,
“啊,我是自己人嘛,走侧门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逃也似的奔走,却在中途一顿,把红毯边上不知怎么倒着的花盆给扶了起来,顺手将松动的土给紧了紧,把外露的花根盖上,这才继续火速消失
赵玫看着那个身影一直钻入侧门,眼色渐深。
那些人中龙凤们从这里走过,没有一个人看到那盆因为倒落而露出根茎的花,或者看到了,也不会去扶,只有那个人
她嘴角牵起一丝意味难明的笑,转过身,又换了满脸的庸俗笑容追了上去。
门口,冗括赫平正在向“点金石”们行礼,赵玫将将赶到,对冗括使了个眼色,然后她笑嘻嘻的说道,
“各位贵客,小店开业,赵?厚颜恳请各位留下墨宝。”
她手一挥,冗括便领着小厮端来笔墨。
季易看着她眉头一挑,一副了然的神色。
赵玫呵呵一笑,拿起笔仔细的沾上墨,双手递给季易,
“这是特制的墨,不怕水不褪色,请!”
季易抬手拿起笔,看着她手指的那块洁白的墙,她是要他们在墙上书画,他微微凝神,手指墨笔,走向前去
073 开张(三)()
轻雾渺渺,大江涛涛,两岸层峦叠嶂的山影最高处,一座楼阁矗立其上,其瑰丽壮阔引得仙姿窈窈的神女踏云而来
――季易大笔狂舞,精细勾勒间,在那雪白的墙壁上描绘了这样的画面。
画上的楼阁自然是聚英楼,聚英楼能引得神女下凡,这画的意境不可谓不好,对聚英楼的赞誉不可谓不高。
而最妙的还是画的本身,季易自落笔到画成,乃一笔而就,一气呵成。用最为简单的线条,只靠组粗有致浓淡相宜就画出了山河的雄伟、聚英楼的精美以及神女的神韵,画技之高超,恐怕山海大陆无人能出其右。
人们纷纷惊叹,其中不乏一些围观的文人,不住的赞叹着――早就听说北候的丹青技艺堪称一绝,如今眼见为实,果然名不虚传。
赵玫满意的眯着眼,只是那个神女――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别扭。
这时人们纷纷将目光转向尚若恒,王都的人们自然有地域意识,北候画得再好,也是“外人”,咱本土才俊绝不落于人后。
尚若恒于是淡淡一笑,“那若恒也献丑了。”
他接过赵玫递过的笔,又将墙上的画看了一遍,目光在神女处略作停顿之后,这才移到画的左侧,提笔挥毫一书:
“醉昨夕,酒后高歌,听一阕桐琴梧瑟,唱大江东去;
醒今朝,茶边旧话,看几许星轺云冕,载神女南来。”
墙上两行隶书墨字,刚劲不失奔逸,波磔处带着洒脱,不同于一般的隶书,是尚若恒特有的,带着狂草气韵的隶书,且尚若恒运笔时用了内劲,使原本柔软的毫毛如凿子般,在墙上凿刻下了那些字。
这种草隶结合的写法,是力与形的完美结合、气与韵的相得益彰,博得了众人的喝彩,更是传承万世,被后世人称为“尚隶”,当然,亦留下聚英楼题联的千古绝句和美谈。
赵玫赞叹的同时,心里乐开了花儿,自古那些文人骚客留下墨宝的酒楼,无不客聚如潮,这聚英楼,不火都对不起王都父老啊。
她没有说要每个人都留下墨宝,因为她盯准了季易和尚若恒,季易的画功在那副血淋淋的人皮画上她就已经见识到了,尚若恒的笔墨功夫自不必说,有这两人的真迹,她已经开心得很了。
她笑嘻嘻的看着那面墙,正寻思着怎么在保护原物的基础上物尽其用,而没注意围观的人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目光聚集在剩下的人身上
众所周知,东候两位世子,老大善武,老二善文,这舞文弄墨的事情,恐怕伯子锐不太擅长;而西候世子叔温则,虽然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但那救父认子的故事自然也传到了王都,所有人都知道他之前不过是草场养马的下人,肚子里的墨水又能有多少;再就是南候的人了,郡主女儿家不宜抛头露面,跟她一同前来的,据说是仲家宗亲的男子,却不知有几斤几两重
赵玫渐渐的感受到气氛不对,转眼看见观众们灼热而期待的目光,心思一动,赶紧出来圆场,
“侯爷和尚兄技绝四方,似乎大家没看过瘾啊”
她这么说着,目光投向叔温则,他虽然没在她面前显露过才华,但是他出身书香门第的柳家,必然不会落于文道。
接收到赵玫的暗示,叔温则会意一笑正要上前,不料却被仲翡身边的男子抢了先。
那沉静内敛的男子来到赵玫面前,沉声道,
“鄙人仲时,自幼沉于武道,疏于文墨,不敢与鼎鼎有名的北候丹青和尚公子的书法相比,便另以拙技相贺,请勿见笑。”
赵玫礼貌点头,另取一支蘸好墨汁的笔递上,面前的男子样貌英俊、轮廓分明,但因为表情太过疏离冷清而显得轮廓偏冷硬,让人觉得不易亲近。
仲时接过笔,转向季易微微俯首,“仲时斗胆,不知侯爷是否介意仲时为王爷的画作锦上添花?”
季易并不看他,只猜透他的想法般冷冷一笑,
“添花自然好,只是别碰坏了我的笔墨。”
仲时点头不语,在所有人期待的眼光中,一脸沉静自若的来到墙面正前。
前面两位的作品堪称绝代,光环太盛,想要超过是不太可能,想要惊人倒可以另辟蹊径。
男子似乎也这么想,只见手指一转,笔杆在手中调转了个方向,竟是反握着笔杆,抬手起势,以圆钝的笔头对向墙面
刹那间墙面光影流转,他一身褐衣在墙外舞得缭乱,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法,只有赵玫等人能看清他旋身、展臂,手臂挥舞间,以笔作刻时,墙面簌簌落下的飞灰,细如粉面。
不过须臾,人影停住了,他面向众人,沉静收笔,衣衫上不染尘埃。
他看也不看身后的墙和画,径直走了过来,而他的身后,那幅神女观楼图已然成为一副浮雕,跃然墙上,更添了生动和韵致。
那精妙的雕工连那原画上神女眉眼间的细小笔墨都丝毫没有损坏,如他所说,果然是锦上添花,连季易也微微侧目,不由的打量起刚刚不曾正眼看过的男人。
围观的人们也在看清墙面的时候再次沸腾了。
赵玫看向那默默回到仲翡身后的男子,眼中流光一闪,又恢复了圆滑的笑容。
他果然疏于文墨吗?就算武功再好,无法领会季易行笔的精妙之处,是绝对无法做到不损他的笔墨分毫。
仲时,也是深藏不露的人啊。
“不过是个小酒楼开张,事儿真多。”
仲翡不耐的声音响起,赵玫立马伸手将一行人引进门内,前面的人陆续进去,只有叔温则远远的落在最后。
突然,平地里起了狂风,凑热闹的人们纷纷闭眼转身躲避,只有他长袍鼓起,姿态怡然的缓步走过那面墙。
之后,大风骤停,人们讨论着这场诡异的风,说还恍惚看到墙那边有红光一闪,于是众人好奇的上前一看,这才发现整个墙面像是覆上了一层透明的瓷釉般的东西,将画作和题词皆包覆在内,像罩上一层琼脂般的薄膜。
众人大呼神奇,更有好事者将此事列入了王都八大未解之谜之一。
而这未解之谜在当夜,赵玫拉着待月来看这面墙时得以解开。
待月看着月色下那浑然一体的书画,冷冷一笑,
“火系灵力。”
赵玫也是才看到那墙上瓷釉般的物质,她正在想保护这里的办法,不想有人帮她想到了,而且还直接行动了,她惊喜之余不由得疑惑,
“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火系术法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整个平面光滑平整,就算有各种熔炉磨具都不易做到,更何况是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
待月伸手轻轻一划那薄脆的“瓷釉”,笑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无奈,
“赤惑星。”
“赤惑?赤?难道――是那五色星中被留下的那颗?”
“是。”
“可是赤或下凡,为什么要帮我?”
待月却紧紧盯着那个神女,不答反问,“你难道不觉得,这所谓的神女,有些熟悉?”
赵玫眉毛一挑,虽然对他转移话题十分不满,但还是照着画仔细端详起来,当看到那柔美又不失倔强刚毅的熟悉眉眼时,赵玫张大了嘴,
不会吧,季易这可恨的家伙居然众目睽睽之下画的是――她自己?!
――――――――――
时间回到数个时辰前――
聚英楼开张的各位贵宾陆续进入楼内,冗括瞅了个空凑近赵玫,
“主子,其他客人也可以进场了吗?”
赵玫点头便走,冗括又凑上来,
“主子,这奖牌派出去金银铜分别20、10、5人,总共才三十五人,今日不是限量50人吗,那这剩下的位置”
冗括停了下来,因为看到赵玫狡黠的笑,
“急什么!这几位尊神都来了,还愁位置没人坐?放心,十五个位置绝对只少不多”
她故作神秘的拍拍冗括的肩,轻声道,“记住,价高者得哦”
冗括一脸莫名的看着赵玫风风火火的走开,直到收到接引人传来的消息,说有人愿意高价买“入场券”,当他看到那些怀揣银票只求一席的高官贵吏们时,才有些明白赵玫的话。
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在满朝官员都为四侯站队的事情而东奔西走的时候,居然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同时与四侯的人接触,他们能不砸着银子奔向聚英楼吗?
冗括在心里默默的对赵玫佩服一个,而聚英楼内的人们同样失语赞叹。
聚英楼很大,占地接近两个篮球场大小,三层楼阁,中间一层却被赵玫掏了个空。她没有像宋老板那样,虽然将三层都放满了餐桌,却经常连第一层都坐不满。
她要走的是精品主题餐饮路线。
她要的酒楼就得是这样,入门处休息区和接待台,整个一层大厅视野宽阔,一眼看到最里架起的一个不小的高台,上面层层彩锦帷幕,台边镶钻缀花,如梦似幻。
此时台上帷幕正打开,露出赵玫亲自挑选的乐团,正在演奏着轻柔舒缓的乐曲。
高台之下,是对着高台成扇形排列开来的餐桌,每张桌上铺着淡绿色的桌布,放着花瓶插着鲜花,以及用银底红字的号牌,配着由桌布同色的锦布包垫的单人座椅。
大厅的正上方,吊着一架巨大的水晶灯,共有三十六片水晶拼成的吊灯,每一片水晶上放着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