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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玫扯出一个笑,让她不要担心,
“没什么,就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决定去一趟时间城,但是聚英楼这边我放心不下,所以要麻烦你帮我看着了。”
赵玫看着眼前坚强而内秀的少女,自从上次看见她在那群府中的丫鬟面前揭下面巾时,她就知道,澄澜比她想象的还要坚韧。
“聚英楼不是有赫平、柳柔和如花他们吗?澄澜还是跟着小姐的好,小姐向来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看着澄澜老大不情愿的样子,赵玫故意笑的揶揄,
“是不是想冗括了?想跟我一起去看看他?”
这句话成功的止住了澄澜的反对,她满脸羞恼,想辩白又担心会越描越黑,只好盯着赵玫,脸颊气鼓鼓的闭口不言。
赵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变得严肃,
“对外不要说我离开了,有人问起就说我在躲人,你明白的。”
“是,澄澜知道了,只是小姐”
澄澜欲言又止,看见盯着她笑而不语的赵玫,她就明白,赵玫已经决定了,再无回旋的余地,她只好问道,
“那,何时离开?”
“越快越好,现在,你去帮我把如花叫来”
刚到辰时,聚英楼已经楼门大开。
如花来到门口,抬头看了看门匾上大气磅礴的“聚英楼”三个字,冷冷一笑。
赵玫
昨夜的一切又在脑海中回放,那些肮脏的手和卑鄙而丑陋的嘴脸,那些无力挣扎任人侮辱的无助,那些绝望而深切的恨
幸好,遇到了他。
昨夜,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响起哒哒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在如花耳朵里无限放大,像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恨不得拼劲全力去呼救,却有一只粗粝的大手捂住她的嘴。
马蹄声近至巷口,伴随着马车木轮轧路的唧唧声,在巷口嘎然停住。
“什么人?”一个略显老成的声音。
“没事没事,我们兄弟几个喝醉了,不小心摔一起了”
对方没说什么,却也没有立即离开。这时另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响起,“宁远,你老得越发没眼力了。”
老成的声音微微尴尬的叫了声,“主子”
好听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还不赶快救人!”
接着是一番打斗声,确切的说,是那五个人被打的声音,那些骨骼被撞击发出的脆响,血肉被猛击发出的闷声,在如花听来,如最动人的乐声般美妙。
她吃力的撑起身体,看着那五个被揍的面目全非的畜生瘫倒在地,还是泪痕的脸上是阴戾而泄恨的笑。
然后,一个男子来到她身边,微微俯身,对她伸出手,华服的衣袖上绣着精致的藤萝纹样,在夜色下婉转而妖冶的邀请着。
“姑娘,受苦了。”
她戒备的看着那只手,没有动,眼前雍容华贵无比的男子她认识。
北候,季易。
那个曾在聚英楼为赵玫留下绝世之画的男子,传言中深居简出,性情怪异的北候。
她可不想刚出虎口又入狼穴,即使对方刚刚救了她。
季易似乎看透她的心思,微微一笑,
“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跟你谈笔交易。”
她诧异的问道:“什么交易?”
“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你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我何德何能,能帮得了堂堂北候。”
“呵,你可以。拿着这个,去万隆钱庄,见见我们未来的新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她,道:“告诉他,你从你主子那里偷听到的,明日未时三刻,有雨。至于如何取得他的信任,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你可以应付的。”
她迟疑的接下他手中的锦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选我?”
季易立起身,微微侧头看着远方王宫中最高的建筑,目光悠远,
“女人嘛,何苦要去做那刺人的蔷薇,做爬墙虎就很好,只要选择正确的墙,一样可以爬上最高的楼。”
后面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她来到万隆钱庄,虽然屋内未亮灯光,她仍旧敲开了钱庄的门。呈上锦囊之后,她在门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被人带进门内,来到钱庄的后院。
后院里,叔温则并未现身,只隔着房门问话。
他问了很多问题,她都一一答了,最后他问她为何要背叛赵玫,她答道,文人相轻,女人相嫉,女人的心眼太小,容不下身边有比自己更讨男人喜欢的女人。
她听到一声轻笑,然后,从房门里扔出一个包袱,
“按照里面安排的做,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另外,回去告诉你的新主子,没有永远的敌人,亦没有永远的朋友。你最好不要动别的心思,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这一趟。”
她并不在意这冰冷的威胁,只是觉得豁然开朗,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给了她一条路,她为何不走?
所以,她回到了聚英楼,回到这个带给她屈辱的地方,然后,伺机而动。
她正看着牌匾出神,耳边突然传来冷淡的声音,
“如花,小姐有事吩咐你做,收拾一下就去石牌坊等着吧。”
澄澜半掩面巾的脸看不出表情,眼睛却看也不看如花,说完就进了楼。
如花看着澄澜的背影,冷冷一笑,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她从怀里拿出一根火红的锦带在腰间束好,然后转身向着长街北端的石牌坊而去。
就在这时,沉寂了几天的王宫突然传出一个消息,今日未时一刻,西候世子叔温则,未来的新王将登上王宫中的天祝台,向天祈雨。
此消息一出,举城哗然
013 陷阱()
巳时一刻,赵玫来到石牌坊,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如花。
她站在石牌坊边上的楼檐下,一身素雅的淡色长裙,腰间却束了一根扎眼的红色腰带,显得极不协调。
赵玫走过去,见她脸色苍白,额有薄汗,想到以她如今的身体状态,根本扛不住这样的暑气,让她在这里等这么久,确是难为人家了。
她心下恻隐,语气也微微放柔,“我们走吧。”
如花好像一直在出神想着什么,冷不防赵玫叫她,被惊了一惊。她看见赵玫,张嘴嗫嚅半天,还是低低的叫了声,“主子。”
赵玫盯着如花,觉得她有些反常。如花微微躲开她的目光,脸色黯然的说道,
“我认命了。”
认命?赵玫有些好笑,她如花若是认命,就不会有之前的一切。不过赵玫并不打算深究,机会已经给过她,就看她自己如何把握。
“走吧,要赶在未时前出城,今日有祈雨大典,城门怕是要提前关闭。”
赵玫说完转身欲走,如花急忙跟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出城门?我们去哪儿?”
“时间城。”
“时间城?为何突然要回时间城?”如花的声音高起来。
赵玫淡淡看她一眼,并不打算给她解释什么,举步便走。这一眼,也让如花悻悻的闭上嘴,老实的跟上。
一路上,人们都在讨论祈雨的事情,有支持的,有期盼能祈雨成功的,当然,也有并不看好叔温则的。
赵玫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思量着:这是他的行动吗?可是,会不会太过听天由命?
今天的天气,艳阳晴空万里无云,哪有下雨的迹象?
她摇了摇头,管他呢!反正她就要走人了,这里的风云变幻跟她再没有关系!他们应该也不至于去找区区聚英楼的麻烦,说不定,她的离开反而减少了聚英楼的危险。
想到这些,她稍稍加快脚步,出城之前,还要去一趟华月钱庄。
到了华月钱庄,她支了些钱,又交代了钱掌柜一些事情,让他有事情便去聚英楼找澄澜相商。
钱掌柜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的送走赵玫。
赵玫走出来,叫了声等在门口的如花,如花却毫无反应,只兀自发着呆。
这姑娘今天很是奇怪,难道真的是昨天惩治的过了头?
赵玫又叫了声,如花才反应过来,看着赵玫皱眉生疑的样子,目光闪烁。好半天,才轻轻问道,
“主子,能预支我些工钱吗?”
赵玫一愣,如花赶紧低下头,声音轻若蚊蝇,
“我把家传的玉佩押在万隆钱庄了,借了十金”
赵玫恍然大悟,难怪她知道要回时间城时,反应会那么大,然后又一直心不在焉,原来是因为担心回家没戴上本应贴身收藏的家传玉佩,无法交代。至于她为何会用到那样多一笔钱,想来跟前几天的上下打点脱不了干系。
赵玫了然的笑了笑,“好。我陪你去还钱,把玉佩给取回来。”
如花一直低着头,仿佛已经不抱希望,听到赵玫这般说,顿时惊喜的抬起头,眼中晶亮,“主子”
赵玫抬手止住她想说的话,“还不快走。”
顺着长街,一直往南,越走越清静,商铺的生意也不如中段的好。
赵玫仍是一派翩翩少年郎的样子,在前悠然的走着,如花在后沉默的跟着,稍显疲态的气色反而显得她弱柳扶风,别有一番韵味。
一路上有不少相熟的街坊向赵玫打招呼,看到她身边跟着的如花,都一副了然的神色。
赵玫也懒得解释,其实这样的绯闻也是有好处的,听说杜家那位大小姐最近都没来聚英楼,就跟这个绯闻有关系。于是对着那些人暧昧的目光,她更是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坦然,索性让他们误会去吧。
来到万隆钱庄,一个客人都没有,跟华月钱庄的门庭若市相比,天壤之别。
赵玫领着如花进去,里面的伙计并不认识她们,直接引着她们来到柜台,拿过如花的借据,收了赵玫的十金,便在借据上盖了收讫的红印,递给如花,
“姑娘,你押的那个玉佩比较贵重,所以放在库房里,还请姑娘移步,跟我一起进去验取吧。”
如花转头询问的看向赵玫,赵玫点了点头,表示她就在外面等着,如花这才跟那伙计一起进了内间。
赵玫在前堂转了一会儿,随意在客座的椅子上坐下。另一个伙计殷勤的奉上了茶水,她礼貌的接下,并没有喝,又过了一会儿,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如花还没有出来。她看着通向内堂的那扇门,皱起了眉。
她想了想,拿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慢慢凑近嘴唇
然后,又顿住了。
刚刚送茶的伙计,虽然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时而扫地,时而擦灰,时而整理卷宗,眼光却一直有意无意的往赵玫这般瞟,当赵玫拿起茶杯的时候,他故意避开了目光,动作却迟缓下来,像是一直在等着什么。
赵玫一直都觉得不对,这下心里的不安更加剧烈了。
“啊!你们要干什么”
就是这时,突然从内堂后面传来一声惊叫!
是如花的声音!后面几个字没有说清楚,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声音只在喉咙里打转。
赵玫一惊,把茶杯往旁边小几上重重一放,起身就往通向内堂的小门而去。
那个伙计立即上来拦住她,赵玫瞟见他袖中隐藏的刀尖,冷冷一笑,抬脚就是一踢。
那伙计重重的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赵玫看也不看,掀起布帘,就一直往里走。
门后是一段长长的回廊,回廊尽头有个小天井,天井东西两面各有一扇耳门,听刚刚如花的声音,应该是偏西的方位传来,她没有犹豫,直接进了西面的耳门。
眼前是一个不小的院子,赵玫站在院子中间,警惕的扫视四周。
院子并不大,跟一般店铺的后院格局差不多,中间一个大花坛,花坛后的石阶上去是正厅,两侧偏房。
不过奇怪的是,她这一路进来,竟然没有遇到一个拦截她的人,就好像故意给她清空了进来的道路一般。
她心里疑惑,直觉前面是个陷阱,可是想到如花的惨叫声,却不得不往里面跳,即便有危险的是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如花,也无法放任不管。
她凝起十二分精神,尽可能的感受着空气中那些轻微而异常的声音。
头顶上是蝉鸣以及树冠上幼鸟微微抖动翅膀的声音;左侧有风刮过屋脊的呼呼声,飞虫从窗户的缝隙中进入屋内,撞在了蜘蛛网上的挣扎声;右侧的墙角里有咔嚓嚓的声音,时断时续,像是老鼠在吃东西
只有正对的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显得粗重很多
赵玫一抖衣袖,一柄手术刀滑入手中,刀片冰冷而锐利的光芒紧贴赵玫皓白的手腕,她轻抬脚步,如风般掠过,眨眼就到了正门。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测般,屋内突然有了动静,是男子低沉而轻浮的声音,
“听说你就是赵?那小子的心上人,果然长得秀色可餐真想看看那小子知道他的心上人在我身下婉转承恩的样子”
“呜呜――”回应男子的是如花从喉咙里发出了哀求的悲鸣。
赵玫眼神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除了眼前房间内令人无法容忍的侵犯,还因为身后涌向这里的众多脚步声
哼,真是请君入瓮的好算计!不过想捉住她,没门!
她抬脚一踢,房门轰然大开,她一眼就看到左侧垂帘半掩的床上,男子正压在如花的身上,旁边还有一个男子,正帮忙按住如花挣扎的腿。
如花嘴被塞住,不住的摇头挣扎着,看到闯进门来的赵玫,眼神复杂中夹着希翼和乞求
赵玫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愤怒,如电般闪到床前,抓住旁边男子的衣领就往后一丢,只听咚的一声,男子摔在身后的圆木桌上,桌子应声碎开,四分五裂。
她再以掌为刀,狠狠的劈向如花身上那个男子的后脑勺,男子的头顿时歪向一旁,似是昏了过去。
她跳上床,猛的将那肉泥般的身体踢到一旁,再蹲下身子用手术刀割开绑着如花双手的绳子,正要安慰如花两句,冷不防如花抓着她的手,就往旁边那个男人身上猛的一捅
赵玫已经收了力道,但是手术刀太锋利,还是插*入了男人的身体。
“你!”
赵玫抽出刀来,看着男人腹部渐渐渗出的血,在锦袍上晕染开来,像一朵鲜艳而冷艳的花。
她本想说如花两句,但是看见如花悲愤而憎恶的目光,又吞下了要说的话。
罢了,反正死不了人,出点血也是活该。
她借着男子衣服把刀擦干净,随意扫了扫男人的脸,四十岁上下,面容精瘦,穿着不俗,应该就是杜承平了。
突然,她眼神一顿,心里涌上一层不安,伸手就要去探杜承平的呼吸,却被如花拦住。
她已把口中塞着的布条拿出来,抓住赵玫的手就走,
“此地不宜久留,主子,我们快走!”
赵玫犹豫的扫一眼杜承平,最终还是跟着如花离开,却不想,刚到门口,就被赶来的人团团围住。
赵玫看着面前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的黑压压的一片人,心里暗暗吃惊,这些人装备正规,行动统一,全是穿着青黑色麟甲手持冰冷铁剑的士兵们。
青黑色在王都中,代表着负责王都戍卫的都卫军。
怎么会惊动都卫军的人?
赵玫心里疑云重重,站在门口没有动,只微微上前,把如花挡在身后。
那些士兵们沉默而森然的看着她们,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一直在等什么。突然,一声命令般的沉喝,队伍霍然分开两半,一个人从那些铁血将士让出的空道中步出,
赵玫惊异的看着来人,惊呼出声,“尚若恒?”
014 开始()
戎装严整的兵士前,尚若恒一身轻便长袍,衬的姿容明朗舒逸。他看见赵玫,明显也吃了一惊。
两人眼神相汇,都对此刻的状况疑惑不解。
这时,之前被赵玫扔在地上的男子踉跄走出,绕着赵玫一直来到尚若恒身边,他摔得不轻,撑着身子费力对尚若恒说道,
“大人,赵?私闯民宅,行凶杀人,不但把草民打倒在地,还刺杀了草民的舅父!”
尚若恒闻言皱起了眉,不着痕迹的看了赵玫一眼,又微微侧头,示意他身后就近的两个士兵进屋查探。
士兵进屋后,很快就出来回话,
“大人,里面的确死了一人,腹部有伤口,系利器刺伤。”
赵玫顿时一惊,心里却渐渐冷静下来。凭她的经验,那个伤口根本不足以致命,而且她劈晕对方时也注意了力道。
可是她之前的确有过怀疑!
因为杜承平的当时的脸色就有异样,可是她正要查看的时候却被如花打断了
她越想越不对,下意识的要回屋查看,却被如花抓住了袖子。
“主子,是如花害了你!他只是轻薄了如花,谁想你会如此冲动,进去二话不说就下了杀手这下出了人命,可该如何是好!如花不该多嘴的啊!是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