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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进境这么多了尚若恒也就算了,季易那老狐狸和叔温则居然也有了深厚的灵力”
“灵力?居然是灵力跟你相比如何?”
赵玫没有答话,恐怕伯子栩也已猜到,凭季易和叔温则目前的实力,跟赵玫硬碰硬的话并不一定会输。
那么,他们是有意放她们走
“就是猜不透他们是大发善心愿意放我们一马呢。还是另有后招在等着我们?”
这才是她烦躁的原因,原本以为尘埃落定,谁知一切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不管怎么样,目前的首要目标是离开王都。”
“对!”
赵玫和伯子栩相视一眼,这一刻,他们站在同一战线上,是同伴、是战友,没有掺杂任何遐念。
然而他们的对视落入仲翡的眼中却变了味――那是投契、是灵犀、是眉来眼去脉脉传情!
仲翡把牙咬得咔咔作响,握着拳憋着火气,就连她身旁的伯子锐也觉得空气突然灼热了几分。
“停住!”
仲翡突然一声低喊。压抑的声音在寂静而空旷的宫道上仍显得十分突兀。赵玫和伯子栩齐齐停住,回头看她,这个统一的动作更是令仲翡压抑的火气噌噌的蹿起来。
“我要去找仲时!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赵玫眼睛一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便懒懒的撑着腰,似笑非笑的看伯子栩一眼,那意思是:“你自己的女人。自己处理好。”
伯子栩眯起眼睛,略显拖沓的长袍被他掀起扎在腰间,秀眉的眉眼透出冷冽的神采,他不再是那个纨绔浪荡子,似一棵坚韧的松般令人依赖和信任。
他没有说话,心里默默计算着:这条宫道长约千丈。以他们的速度,也需些时间走完,刚刚一队卫兵过去。下一队是一刻钟以后,时间宝贵无比,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或许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那么他不得不弃车保帅。
“你知道他在哪里?”
仲翡撇开脸不看伯子栩。语气却很坚决,“不知道。所以才要去找!”
“他们是被禁卫军带走的,应该在某个地方被问话。”伯子锐从旁补充。
“偌大王宫,我们没有时间去找!”伯子栩深沉的平静的说道。
“那你们便走,我自己去找!”仲大郡主不退不让。
赵玫抚额,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进来提醒,“离邀月台最近的什么议事厅啊朝房啊之类的地方在哪儿?”
伯子栩沉思一瞬,道:“邀月台位于后宫中庭,往前的肃和门便是王上处理政务的地方,最近的地方应该是在那里。”
“那不结了,还不赶紧走!”
赵玫扔下一句转身就走,留下三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伯子栩看着她跑的方向,眼睛变亮,突然一笑,道,“快跟着她走吧!”
伯子锐点点头,先跟上去。
仲翡却还杵在原地,气呼呼的瞪着伯子栩,不说走,也不说不走。
“仲大郡主,赶紧走啊!下一队卫兵就快来了!”
仲翡终于爆发了,指着伯子栩鼻子道,“你们跟她走好了,我要去找仲时!”
她转身就走,还没走出几步就只觉身子一轻,竟然被伯子栩抱起来,扛在了肩上。
她正要挣扎,不料伯子栩伸手一闪,把她穴道给点住了。
直到走出这段宫道,与藏身在树影后的赵玫伯子锐汇合后,伯子栩才把仲翡放下来,然后扳过她的头正对着前方,
“看!”
眼前,汉白玉砌成的三层重叠的基台上,矗立着高大的宫殿,五脊四坡的重檐屋顶上,黄色琉璃瓦似泛着金光,正中牌匾上,“肃和”两个字沉静而肃穆。
“看见了?”伯子栩问道。
仲翡呆呆的点了点头。
然后伯子栩才给她解开了穴道,谁知仲翡刚获自由的第一句话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赵玫,
“路是你带的,你早就打算来这里,对不对?”
赵玫但笑不语。
“你,你”
“哎呀呀,郡主大人,你要找你的仲时,小人也得找我的云姝”
“那你刚刚干嘛不说清楚!”
赵玫扭开脸,脸上却分明写着“谁知道告诉你以后你还会不会找别的借口挑刺!”
仲翡指着赵玫,又说不出话来。急得直跺脚。
赵玫扑哧一笑,看着这个喜怒形于色的郡主,果然还是喜欢她的这个性格。在这个满是奸诈诡谲、心沉似海的世界,她身陷争斗的漩涡,却依然能保持这样一份鲜明而爽直的性格,何其可贵。
“好了好了,小人阴险狡诈,在这个赶时间的紧要关头,只能借郡主大人的高贵的嘴提出小人自私的要求,请郡主看在大家同坐一条船的份儿上。原谅小人则个!”
赵玫对着仲翡妆模作样的作揖鞠躬,仿佛又回到聚英楼时,风流不羁的少年老板和不拘小节的刁蛮郡主。因为性格相投,遇到了总是要笑谈几句。
那时,她还不知她就是那个“卿卿”,是自己的情敌。
那时,她却已经知道她对某人的爱慕。所以即使欣赏对方,也不敢深交。
如今赵玫身份暴露,是“情敌”还是“朋友”,成了横在两个女子之间的问题。
仲翡神色复杂的看了赵玫一眼,默默的扭开了脸,她扭脸的同时。赵玫嘴角的笑意便凝住,她自嘲的笑了笑,才对着一旁颇为尴尬的伯子栩正色道。
“肃和门太大,看来,我们要分开行动了。”
伯子栩也收下脸上的尴尬,与伯子锐交换了眼色,然后对赵玫道。
“我去北三所,哥哥去东三所。你去西三所,郡主留守。无论结果如何,一刻钟以后,务必在这里汇合。”
“不行!”
伯子栩话音刚落,赵玫和仲翡就同时表示反对。
肃和门,名为门,是因为它是隔开前朝和后宫的分界线,但它其实是殿的形式,除了刚刚看到的主殿,左右两翼和后侧都设有偏厅和朝房,分别为东、西、北三所。
主殿是王上御用,不可能用作审讯,剩下的朝房,以后侧的北三所距离最远、占地最广、房间最多,东三所次之,最近的是西三所。
伯子栩如此分配,便是把最难的任务分给了他自己,而给赵玫的,是最简单的。
赵玫自然不肯,被勒令原地留守的仲翡就更不肯了。
“我去北边,不用争了!”
“我要去北三所!”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完全不给伯子栩反对的机会,便分别遁走
两个纤柔的身影如鹞燕般分别抵达高大的肃和门,赵玫身影如烟,飘然间便上了屋顶。
仲翡实力稍逊,但懂得借助工具,她拔出腰间的软剑,跃至最高点后一甩软剑,勾住了伸出屋檐的粗大斗拱,然后顺势将自己甩上屋檐。
一个漂亮的弧线,仲翡也上了屋顶。
赵玫等在屋顶上,对仲翡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仲翡得意的扬着下巴,坦然收下赵玫的赞许,纵使她没有对面那个女子惊绝风华和深厚功力,她亦有自己的方式,守住骄傲。
两个女子站在重檐庑殿的屋顶,共同看向不远处横陈而建的廊房,宫灯飘摇,有一排厅房灯火通亮。
然后,她们跳下屋顶,向着那处灯火前进。
一路穿廊过门,为了躲避巡查的卫兵,两个原本独立的身影渐渐走到一起,赵玫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总能在将将撞到卫兵时找到藏身之处,或躲进假山,或趴进花丛,或吊在拱桥下,抹得漆黑的纤手抓紧桥的边沿,脚下是幽幽深潭。
仲翡努力的压抑着自己混乱的呼吸,士兵统一节奏的脚步从桥面而过,带着轻微的晃动,令她原本酸软的手指越发不支,悬空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滑,而那该死的脚步声还未远去。
时间变得好漫长。
仲翡咬紧了牙关,手指几乎要扣进桥面的石缝中,可是仍然阻止不了下滑,她几乎绝望的闭上眼,突然感到背心一团热意,有一股热流源源不断的进入体内,顿时充满了力量,扣着桥沿的手也稳住了,身体不再下滑,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一旁的赵玫,正单手吊着,另一只手放在她看不到的角度。
她知道,那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背后,是赵玫在紧要关头给她输送了真力。
直到那些脚步声远去、消失,赵玫才松开另一手,抢先跳上了桥。仲翡也轻松的跳上来。
她看了看赵玫,直到她先跳上来是不想让自己尴尬,她想说些什么,却垂下头,那句“谢谢”终究没有出口。
继续前进。
在屋顶上看的距离和实际行走的距离相差很多,何况她们还要躲避巡逻兵和绕开守卫,到达亮着灯的那一排朝房前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五分钟。
此刻,她们蹲在朝房外草坪中,看映在窗户上的纷乱人影,听里面传出的低沉而狠厉的声音,终于确定,她们找对了地方。
这里是光禄勋的办公地点,光禄勋负责内宫戍务,禁卫军也隶属于它,目前光禄勋的一把手光禄卿位置空缺,二把手光禄丞便是杜承杰,想到那位性格狂朗,但行事严谨,对工作尤其认真负责的大叔,赵玫不禁烦恼起来,最好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救人跑路最好。
她正思索着办法,突然房间内一阵喧哗,然后涌出了大批兵士,向四面散去,似乎是在找什么。
然后,某大叔低沉浑厚的声音怒起:
“一帮饭桶,怎么能让人跑了!”
赵玫正在想是谁逃跑了,大叔的声音继续响起,“还不快去找,仲家的那个小子,还有北候的侍女,这两人怎么凑在一起的!”
赵玫听完,眼睛渐渐亮了。
037 逃路(二)()
北三所,某座小院里隐蔽的假山后,赵玫盯着仲翡,目光“猥琐而下流”,
“还不快脱!”
郡主掩面,“含羞带怯”的缓缓除去了衣裳
实际的情况是这样的――
某人听说仲时和云姝已经逃了,禁卫军倾巢出动,乱作一片。她灵光一闪,便拖着仲翡偷偷潜到通往旁边小院的耳门之后。
她们刚刚藏好,外面便有一队士兵风风火火过来,经过这处耳门时,领头的长官停住,对走在最后的两个士兵挥挥手,
“你们两个进去查看,其余人跟我走!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让人逃了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是!”
众人齐声应答,士气鼓舞,领头的带着其余人继续去追“逃犯”,领命进门搜查的两个士兵也紧接着进了门。
可怜这两个倒霉蛋刚进门里便被守在门边的赵玫和仲翡,一人一个给点住了。
门内的院子不大,似乎是供官员办公闲暇休息小憩的花厅,院子里草木都精心修剪,不远处还有一座假山。
她们押着两个士兵来到假山后面,赵玫拔下头上的金步摇,用尖利的一端顶住对方后心,然后压低声音阴测测的说道,
“等下我解开你的穴道,有些事情要问你,如果你想试试是你的救兵来得快,还是这玩意插得快,就尽管喊。”
她说着的时候,手上故意加重了力道,背对她的士兵只觉一股逼人的寒意透进后心,连带着整个身体都不自禁的微微颤抖起来。
赵玫这才满意的松了些力道,解开了士兵的哑穴,
“我问你答,尽量简练。别耍花样!”
赵玫站在士兵身后,对方看不见她,她却看得见士兵仓惶的侧脸。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隶属哪支队伍,顶头上司何人?”
“我叫陈甲,他叫于乐,是禁卫军一营三队士兵,队长马一猛,营长孙锐。”
陈甲颤抖着声音回答完,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赵玫的沉默更是让他心都提起来,好半天,赵玫才伸手扯下陈甲腰间的腰牌。借着月光一看,正面是一个大大的“禁”字,背面写着“一营三队,三等兵士,陈甲”。她这才说道沉着嗓子说道,
“很好,你很配合!如果你刚刚有一句假话,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看管着另一名士兵的仲翡一直默默注视着赵玫的举动,赵玫问那些问题的时候,她还以为赵玫并不知道这些信息就刻在每个士兵的腰牌上。此刻,她才明白了赵玫的意图。
这是试探,是威慑。是在不动声色的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要撬开对方的嘴,除了让对方信服,就是让对方恐惧。前者显然不适合她们,赵玫便选了后者。
仲翡看着赵玫,她此刻一身华服。发髻微散,上面无一饰物。却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在之前的路上,赵玫就已经扔掉了身上一切累赘的装饰,却独独留下了那一只最精致的步摇,她当时还嗤之以鼻,想着终究是个女子!却没想到,她只是在为任何可能发生的状况,做最基本而必要的准备。
她不得不服。
有了前面的铺垫,后面的问话就容易了很多。
赵玫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并且确定仲时和云姝一起跑路了之后,便竖起掌刀一砍,陈甲晕倒在地,另一边,仲翡也依样画葫芦的放倒了另一个士兵,然后问道,
“现在该怎么办?”
赵玫也在纳闷仲时和云姝怎么会凑到一起,听得仲翡问她,便顺口答道,“凉拌!”
“恩?”单纯的郡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玫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茫然的郡主,嘴边勾起一抹虚无的笑意,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仲翡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她正要继续问,便见赵玫已经蹲下身,开始扒那两个士兵的衣服,她麻利的除去腰带、皮甲、外袍,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连贯自然,看得仲翡膛目结舌。
赵玫感觉到异样的目光,抬头便见仲翡张大的嘴,看赵玫的表情活像看采花贼一样,她讪讪一笑,
“嘿嘿,平时穿男装,习惯而已习惯而已”
她扒完一个又扒另一个,将那两人剥得只剩下单衣,然后往假山的空隙里一塞,这才起身对郡主笑得不怀好意。
于是,便出现了开场的那一幕。
两人都换好了衣服,男子的衣服套在她们身上像宽大的戏服,赵玫挽起袖子,撕下一层外袍垫在肥大的靴子里,束紧了腰带,又往脸上抹了些灰,瞬间变身为一个黑瘦的小兵。
仲翡咬着牙照做,衣服也就罢了,还要穿男人的鞋子,不过赵玫都不怕,她也不甘落后。
不多时,这个寂静的小院里便走出两个身材矮小的士兵,两个人出来没走几步,便有一个长官模样的男子朝这边喊,
“喂,你俩个,过来!”
赵玫和仲翡对视一眼,忙走过去,对着那男子行礼,
“小人陈甲,隶属一营三队,刚刚奉命去那边院子里查看,马队长已经带别的兄弟先出发了。”
赵玫一边恭敬的回话,一边往男子腰上的腰牌看,可惜运气不好,腰牌正面朝外,只看得到一个银色的“禁”字。
不过男子对她的话并没怀疑,也不像认识他们的人,只是冲他们挥挥手,道:
“算你们运气好,我这里正好少人,你们跟着我贺威走,抓住了逃犯,功劳有你们一份!”
赵玫心思转动,却面露难色,“这,马队长说在前门那边等我们呢”
“什么狗屁马队长啊!跟着我们贺队长,是你的福气!”
“就是,跟着别人喝一夜的风都看不见个鬼影子,更别说抓逃犯了!”
“娘的,我还不喜欢别人分功劳呢,队长非说人不够!”
那贺威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几个兵油子便七嘴八舌的骂起来。
赵玫忙点头哈腰笑得谄媚,心里却琢磨开来,听这几人的话,似乎这贺威对抓住仲时他们很有把握。她与仲翡交换了眼色,便赶紧向那贺威一鞠,“承蒙大人关照,小的陈甲和兄弟于乐,仰仗贺大人了!”
贺威得意的大笑,“你这小子,挺上道的。你,跟你兄弟学着点!”
后面那个“你”指着自然是身体僵硬一副清高模样的仲翡,她能自降身份俯身低头就不错了,哪能指望她跟赵玫一样油嘴滑舌如鱼得水。
赵玫生怕仲翡发作,连忙拉着仲翡一边行礼一边退到旁边,仲翡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队士兵还停在原地,他们似乎并不急于赶路,赵玫偷偷观察着的贺威,发现他虽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眉间的期盼神色却重,似乎在等着什么。
赵玫算了算时间,距离她们跟伯子栩分头行动已经过去十来分钟了,约定的一刻钟汇合,估计是不成了。
这时,突然远远的来了一个士兵,他径直来到贺威身前,然后附身耳语几句,只见贺威听着,脸上渐渐露出喜色,然后回头,冲众人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