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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那还记不记得那本书的名字?或者,这串英文字符的清楚书写?”
阿梨想了一下,摇摇头,神情显得十分失落,显然一个也不记得了。
我安慰她道:“没关系,等你想起来再说。”
师姐到底年长我们几岁,做事自有她的分寸和气度,对阿梨并未斩尽杀绝,这个时候也没有落井下石,再就之前她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纠缠下去。这或许就是师姐不同于一般**谋家之处,她总能将自己的态度、算计、怒气等等一切的一切收放自如,也正是这一点,让她无论使了多么阴险的诡计,我总对她恨不起来。
这个时候,老乔说道:“诸位,既然现在特殊符号的讨论遇上了瓶颈,我们不妨先将它放一放,继续着手寻找出口。一来,这里的空气有限,可能支撑不了多少时候了,万一毒气攻上来,我们都得完蛋;二来,孙老板他们现在下落不明,说不定正困在某个地方,指着咱们去营救呢!当然,没有事情更好。总之,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确定这尊古格银眼主持建造者的身份,而是先把命留着,为祖国的现代化建设继续奉献我们的光和热。”
师弟一拍我的后背,从地上站起来:“那他娘的还费什么话啊!我们能等,祖国母亲也不能等啊!走起吧咱们!”
这时,师姐说道:“先等一下,这里的尸体没有一万也有九千了,如果我们再不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很久就会被尸毒吞噬。尸毒主要聚集于尸体的头部,只有用热歃血封印在额头正中,才能阻有效阻止尸毒的扩散。”
我问道:“什么是歃血?”
老乔立刻说道:“歃血就是牲口的血。不过,咱们现在到哪儿去找一头牲口,乖乖还是活的?”
众人登时沉默了,这里就像一座不为人知的人间地狱,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根本可不能凭空变出一头牲口出来。四周数以万计的干尸正冷冷地“看”着我们,而我们的下场,就是跟他们一样。
濒临死亡的压力像一阵突然袭来的海上风暴,紧紧将我们包围,每个人的脸上都面如死灰,尤其是看到佛窟里成排成列正襟危坐的干尸,想到不久之后,我们也会变成这个样子,一种行将就木的恐惧感便如一块巨石重重压在我们心上。
这时,我突然有一个想法,说道:“牲口?我们算吗?”
师姐立刻白了我一眼,用一种近乎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我,老乔也叹了口气,脸上的阴云因为滑稽消散了不少。其实,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但如果可以调节气氛,何乐而不为呢?
师弟一把勾住我的脖子,过度兴奋道:“师哥,我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人类的祖先本来就是猿猴,说是牲口也不为过,进化到现在,那就是高级牲口,说不定更管用!要不你先放二两血试试?”
我说道:“不了,咱们中华民族一惯的传统美德是尊老爱幼,这等出风头的好事,还是师弟你先去吧!历史和人民都将会铭记你的名字,你的事迹将会像人民英雄纪念碑一样,永垂不朽!”
师弟一下领会了我的意思,正想接着跟我贫两句,这时,佛窟里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喘息声,跟着“哼哧”了一下。
师弟立刻下意识地摸着脖子,用嘴型夸张地说道:“是果子狸!”然后愣了一秒,用一种更为夸张的面部表情低声说道:“活的牲口!”
大伙儿立刻会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过,露出一种别样的兴奋,跟突然打了鸡血似的。我们寻着声音找过去,在古格银眼那只背于腰后的胳膊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佛窟,佛窟里正趴着那只褐毛果子狸。
可能是受到了手电灯光的刺激,褐毛果子狸从地上抬起头,脸摔得不轻,左半边脸上全是深色的血迹,鼻子塌了下去,发出更为粗重的喘气声;一双原本锃亮的黑眼珠子,现在被污血染成了暗红色,飘忽了一阵,突然一定,死死地盯住我们。
看来,这可怜的家伙也没能逃过黑云大地缝铺天盖地般的吞噬,跟它献给古格银眼的祭祀品一同掉了下来,只是它赶巧掉落在了佛像上,摔晕过去之后,被佛窟里那股奇怪的力量吸了进去。
我想起吸力的事,便跟大伙儿提了个醒,让他们时刻小心这些空的佛窟。
老乔说道:“此乃天助我也!这下,牲口跟歃血都有了!这毛老鼠能为我们服务,也算是将功折罪,功德一桩,煞一煞它身上的血腥气,多少也能减少些人命债,我们也不必过于介怀,阿门!”说着,煞有介事地在胸前上下左右各点了一下,然后将十指交叉,握于胸前,闭上眼睛,低下头,虔诚地祈祷。
师弟奇道:“老乔,你什么时候改信耶稣了?”
老乔祈祷完毕,仍旧握拳低头,只把眼睛睁开,侧头看着师弟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这叫入乡随俗。兑二兄弟,你也赶紧拜拜吧,一定要虔诚。”
师弟一听,甚有道理,忙学着老乔刚才的样子来了一通,嘴里还念念有词:“万能的主啊,伟大的耶稣同志!愿您保佑我们升官发财,长生不老吧!”
师姐斜了二人一眼:“哼,墙头草!”
这时,褐毛果子狸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沿着佛窟爬向古格银眼的胳膊。那佛窟中的古怪吸力虽然凶猛,但对一个意识清醒、四肢发达的人或者动物来说,尚不足以将其困在里面。而那些已经在佛窟里坐化了的干尸,要么是从黑云大地缝摔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咽气了,要么是像之前师弟老乔他们那样,徘徊在生死的边缘,若非及时被我们发现,救了出来,要不了多时,他们就跟这些黑皮老鬼一样,当标本去了。
我说道:“这褐毛果子狸固然可恶,但罪不至死。说到底,也是因为我们不地道,先吃了人家儿子(我一直认为它跟黑毛果子狸是两口子),它夫妻两个轮番对我们施以报复,也算是坟头改建菜园子,扯平了!现在咱们又麻烦它借点儿血,是有求于人,断不可再伤其性命,否则,就真是恩将仇报、罪大恶极了!就算最后活着出去,心里也将永远不得安宁。我看这样,我先上去,把它吸引下来,然后咱们再想办法捉住它,用绳子捆住,放它点血,等找到出口以后,将它一并带出去。”
师姐跟阿梨都表示没有意见。
我将手电筒侧面的匕首拔出来,当作固定位置的工具,正要上去,一抬头,他娘的,却发现那果子狸不见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高度危险的信号(上)()
那古格银眼佛像通体都是铜制的,光滑无比,虽然有些地方雕刻着花纹,但总体的摩擦力尚不足以抵消地心引力,若是想徒手从这里爬上去,或者从上面爬下来,基本不可能。
那褐毛果子狸身躯庞大,即便有攀爬之能,也绝不可能一点声响都没有,眨眼功夫,就从那么高的地方窜下来。所以,我断定,这个家伙,一定还在佛像上,只是躲在背面看不见的地方。
我朝师姐阿梨使了个眼色,示意褐毛果子狸很有可能就在佛像背面。二人立刻会意,将手电一左一右打过去,不出一秒,那褐毛果子狸果然从古格银眼背后探出了头。
我们发现它好像特别不适应强光,可能是常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树洞里,眼睛的功能退化了,手电的光线一照到它身上,它立刻掉头就跑,鼻子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吼声,好像是在发怒。
师姐提议道:“小乾,你不用上去了,咱们可以用手电光把它逼下来。”
我道:“也好,上去之后,我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不如把它引下来,我们几个人合力,还有胜算。”
这时,师弟跟老乔完成了虔诚的祈祷,也过来加入我们。我便说道:“咱们大体上得有一个分工,这样,我与师姐站在古格银眼的东侧,老乔与阿梨站在古格银眼的西侧,师弟则负责中间。当然,这样的站位也不是死的,到时候大家随机应变,反正,目标是一致的,就是把这家伙给弄下来。”
师弟立刻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看这站位,也知道我在这场行动中的重要性,大家别客气,苦的累的困难的,都往小爷我这儿推,领导嘛,就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
在师弟耍嘴皮子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那褐毛果子狸刚开始被我们吓得东躲西藏,钻在古格银眼的背后不敢出来,摔塌的鼻子一个劲儿地发出低吼声,听得人耳朵都嗡开了,头皮一阵阵地发紧。就在我们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褐毛果子狸似乎确定了这几束光线的危险系数,明白敌人只是虚张声势,实质对它构不成任何威胁,便渐渐适应了灯光,从古格银眼后面挪了出来。
据我从侧面观测,古格银眼的背后可以落脚的地方,只有那只背到腰后面的半截胳膊,胳膊的弧度还是四十五度角倾斜向上的,不管人还是动物,都不可能长时间站在上面。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体重越大,下滑的速度和频率也就越快。
褐毛果子狸沿着古格银眼的腰身,跳上了盘坐在莲花宝台的佛像的右腿上,那里的地势极其平整,褐毛果子狸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居然趴上面颐养天年去了。而这时,经历过了眼睛对手电光的适应阶段,无论我们再怎么用手电刺激它,它也毫不为所动。
师弟道:“我靠,小爷我还不信了,这40w疝气强光晃着它,他娘的居然没反应?”说着,师弟往左跨了一大步,将手电光线正对着褐毛果子狸的眼睛。
疝气强光若是对眼睛长时间照射,是可以导致暴盲的,但褐毛果子狸常年生活在地下,眼睛对它来说本来就是个摆设,所以这招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我道:“算了,还是我上去吧。你们在下面接应,一旦它跳下来,立刻实施抓捕。”
我拔出匕首正要上去,师姐抢先一步跨到前面:“还是我去吧,我比你方便。”说着,抖落开九节鞭,老乔一看,就说是好东西。
我了解师姐的身手,此刻并不十分担心,就提醒道:“那你小心,不行了就下来,别在上面跟它动手,当心恶臭毒气。”
师弟道:“那我也去,我的泽杖再不用,他娘的就该生锈了。”说着,颇为妒忌地斜了师姐的九节鞭一眼。
任谁第一眼看到师姐的武器,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这种目光。
师姐看了我一眼,我冲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姐便跟师弟先约法三章:“好,你上去可以,但是一定要听我的,没有我的指令,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废话连篇!”
师弟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我师哥还啰嗦,女人太啰嗦,小心嫁不出去!”
“你小子——”师姐一抬手,师弟立刻放出莲头乌丝,闪电般地勾到莲花宝台的第二层,嗖地窜了上去。师姐手腕灵巧地一晃,九节鞭紧随其后,几乎也是一眨眼,人就跳了上去。
这时,我听见阿梨在后面问老乔:“她耍的那是什么呀?”
老乔正憋得慌,找不着机会显摆,便兴致勃勃地跟阿梨说道:“这叫九节鞭,是一种非常灵巧的轻型武器,鞭子的长度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要自由延伸,合起来又可做匕首。你别看那么细的一根,它还可以分裂成绣花针一样更细的,并且结实无比,就是吊三个成年人上去都不成问题。这东西啊,我只在一个倒腾古董的倒爷那里见过,一见倾心!哎哟哟那价格,就是花上我当时三个月的工资,也不能够买一节啊!看来这阿四姑娘,也是位深藏不露的大财主啊!”老乔说着,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羡慕的目光。
阿梨“切”了一声:“我的九尾鞭不也一样?”
老乔立刻捏着下巴摇了摇头:“此言差矣!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你的九尾鞭就好比是一块上等的美玉,难以用市价估量它的价值,你说它值多少钱,它就值多少钱,而阿四姑娘的九节鞭就好比是这黄金,攥在手里连年升值,越老越值钱。你们两个人的武器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关键就看它们如何为主人效力,这才是它们最大的价值,跟人一样放在一处作比较,是毫无意义的。不过,就我个人而言,还是觉得阿梨你的武器更合身。”
阿梨骨子里到底还是有点孩子气,听到老乔这么说,芳心大悦,大哥长大哥短地叫着,叫得老乔这老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师弟蹿在上面都不老实,这时,歪着脖子喊道:“阿梨,你别信他!这个老东西上个礼拜还说,我的泽杖比你跟师哥的都好,说想拿他最宝贝的东西跟我换呢!我就问,你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说来听听,万一小爷我要是感兴趣了,换一换也无妨。谁知这孙子,他娘的拿了个夜壶出来,说是当年慈禧太后——身边当红的老公公用过的,价值连城,不是一般家儿,他还不给人看呢!我就问,你这夜壶从哪儿搞来的,怎么看起来不像啊,哪个慈禧老佛爷身边的公公,还他娘的当红公公,也不能用塑料盆当夜壶啊?你猜这孙子怎么说——哎呦喂!”
师弟正说着,突然叫了起来,我忙打手电过去,只见师弟一只脚勾在古格银眼的大腿上,脑袋朝下,正倒挂在上面,若不是手上还握着泽杖,这一下肯定摔下去了。
而师姐跟那褐毛果子狸,居然同时不见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高度危险的信号(下)()
还是那句老话,凭空消失这种事,我是绝对不相信的。师姐肯定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方才师弟说话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一没留神儿,一个大活人外加一个摔得半死的果子狸,居然活生生地就在眼前消失了?!
“师姐?师姐?”我忙叫了两声,师弟在上面喊道:“师什么姐,怎么没人关心我呀!小爷我刚才差点掉下去摔死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还他娘的有没有良心啊!师姐师姐,师姐不是在这儿呢吗!”说着,师弟往上勾了勾头,晃着手电。
我一看,怪了!师姐跟那果子狸居然又出现了,就在之前我从黑云大地缝上摔下来的那个地方,古格银眼那只弯起来合十的胳膊上。
真是奇怪,难道刚才是我太紧张了,看晃了眼?我还是确认道:“师姐,你没事吧?”
师姐冲我晃晃手电,又指指前面趴在地上的果子狸,示意我们保持安静。师弟一个鲤鱼打挺翻上去,古格银眼的正面不好攀爬,师弟便行至侧面,想通过佛像那条背在背后的手臂爬上去。
老乔阿梨他们也有跟我一样的疑惑,认为是刚才的闲聊分散了注意力,有些过意不去,便重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我一起在下面打着手电,密切关注着上面二人的一举一动,以备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及时提供帮助。
师姐基本上已经到了褐毛果子狸的背后,距离它不足半米,准备伺机而动。师弟这时也爬到了古格银眼弯在后腰的胳膊上,收回莲头乌丝,再瞄准古格银眼弯在前面的胳膊飞掷出去,然后骑在乌丝上面,准备爬上去。
这种程度的体力活,原本对于我们来说驾轻就熟,根本不需要走脑,走胳膊腿儿就行,换句话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但不知为何,师弟这次攀爬,我在下面看着,愣是紧张地出了一脊梁背的冷汗,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的预感一向很准,尤其是不好的预感,次次应验。我的脑子里刚一冒出这个不好的念头,师弟就在上面滑了一下。这一次,整个人从佛像上脱离了出来,我只听师弟大骂了一声,跟着“咚”地一声闷响,师弟整个人就掉在佛像后面不见了。
“小兑!”我心里猛地一咯噔,急忙跑过去,老乔跟阿梨也紧张地惊叫起来,紧随其后。就在这时,师弟的声音从佛像后面传过来:“我靠,出门没看黄历!这佛像他娘的肯定打蜡了,也忒滑了吧!”
我一听,还有力气骂人,登时松了一口气,站住脚,看见师弟慢慢从古格银眼背着后面的胳膊上爬上来,胳膊肘好像撞青了一块,但其他并无大碍。
阿梨好气没力道:“什么太滑?是你自己身手不行,要不就是武器不行,你看师姐不都上去了吗?要不,把我九尾鞭借你使使?”
师弟道:“哼,笑话!我兑二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接受你一个女人的施舍?不过,小阿梨,你要是真想上来陪我,哥哥我在上面——”师弟正说着,突然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朝我们摆摆手。
老乔接口道:“说什么上面下面,哎呀,难听死了!”说罢,红着脸看了阿梨一眼,又飞快地将眼睛移开。
阿梨疑惑地看看他,虽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眼睛珠子一转,明白绝对不是什么好话,气得脸红叉腰,正准备冲师弟大骂。这时,我发现了不对,忙止住她:“嘘——”示意她跟老乔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