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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孙瑶有些失望,过了一会儿,又垂头丧气道:“不过,人再帅再有钱又有什么用,他这样的人物,也只有他未婚妻那样神仙一般的人物才能配的上,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未婚妻?
谭少卿正在整理账单的手一滞:“他要结婚了?”
“少卿姐,我拜托你,有时间也看一看财经新闻娱乐新闻好不好?”孙瑶一副受不了地表情看着她,抢过他手上的账单,将一叠报纸塞在她手里,“呐,你看,这么大的版面。”
贺氏与王氏联姻在即,贺东秦携手准未婚妻秀恩爱。
占了半个版面的几个大字,下图是许多张,贺东秦贺王语嫣公开牵手的照片,照片中的贺东秦脸上不是一贯的冷漠冰冷,嘴角竟然浮现几丝浅浅地,极温柔的笑意。这几张照片中,无一例外地,他都在极温柔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子。
“很神仙眷侣对不对?”孙瑶捧着脑袋,双眼冒光地盯着报纸,作发花痴状:“虽然都说是商业联姻,但是本来就很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啊,即使是联姻,又有什么不可以?”
谭少卿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目光久久的在那人脸上流连,手指触上去,一点温度也没有。她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报纸放在一边,语气随意寡淡道:“新娘子很漂亮,两个人的确很般配。”
“对啦,我也这么觉得。”孙瑶还保留着少女情怀,捧脸看着那张报纸,又是艳羡又是嫉妒的道:“真是一对璧人啊。看着他们两的照片,真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
谭少卿视线不由地重新落在那张报纸上,的确,很般配。
“好啦,人家相配不相配关你什么事?”谭少卿打断她,假意地板起脸:“还不快把东西整理好,一会儿准备开门了。”
说完,随手,将孙瑶手里的报纸扔进了脚边的垃圾篓里,电视机里的贺东秦还在说些什么,她看着觉得心烦意乱,索性又顺手,将电视机关掉。
不是不心痛的。
这个人曾经走过了她的全部青春年华,她为了那场爱恋拼尽全力,但是岁月和造化诸多阻挠,如今他将迎娶美娇娘,她的良人,终究不是她。
心痛,又能怎么样?
谭少卿深吸一口气,要忘记,要平静。
指挥孙瑶准备开门迎客,她自己昨天新到的货,一件一件挂整齐。
手机叮铃叮铃地响起来,谭少卿取出来一看,本来还冷着的面孔骤然露出几分笑意,按通绿色接听键,将电话放到耳边,笑着道:“宋大哥。”
电话那端的宋大哥声音和煦:“少卿,还好么?”
“我一般啦。”谭少卿声音很欢快:“你呢,加州的阳光很好?是不是都乐不思蜀了?”
“加州的阳光是很好,但是还至于乐不思蜀。”宋子敬道:“我在看电视,新闻说你这里晚上有雨。就想问问你雨具带了没有。”
宋子敬自她枪伤痊愈后,就去了美国进修,谭少卿知道,他之所以一意孤行要离开这个伤心地,除了因为宋雯雯的死之外,他心里始终无法释怀,自己胸口处的两处枪伤,其中有一处,竟是被他所伤。
时隔两年,伤口已经结痂,只是每到阴雨天气,伤口依然总会隐隐作痛,宋子敬知道这一点,因此,每次这边要下雨,他总会隔着万水千山,打一通电话过来,关照她注意身体。
这一点,谭少卿自己,都不如他上心。
“店里有。”谭少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面的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不过我这边看起来天气很好,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提前准备总是好的。”宋子敬的声音很温吞,又问了一遍:“雨具带了。”
谭少卿知道他担心什么,笑着道:“你别总这么挂心我,我的身体早就好利索了,一场雨而已,哪里还会这么娇贵。”
“你可以娇贵一些。”宋子敬道:“要是身体不舒服,要赶紧请假回家休息,不要硬撑知道不知道?”顿了顿,又不放心道:“还有上回我推荐给你的那些膏药,要按时贴一贴。”
“知道啦!”谭少卿瞟了一眼不停地想凑过来探听电话内容的孙瑶,用手推开她凑过来的脸,笑着道:“不和你说啦,同事催我做事了,店正准备要开门,我要开始忙了,咱们有空再聊,拜拜。”
“这么急着挂我电话?”电话那端的宋子敬低笑起来。
谭少卿本来打算按下挂断键的,听他这么说,又重新拿在手里,放到耳边,问道:“怎么?还有事么?”
“不,没有了。”宋子敬微笑着,看着电视机里贺东秦和王语嫣并肩而立的身影,目光闪了一闪:“逗你玩而已,你忙,等你有空再说。”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谭少卿捏着已经挂断的话机发呆,不由地嘟囔道:“什么嘛,去美利坚呆了几天,连脾气都跟老美一样,古古怪怪。”
孙瑶笑嘻嘻地凑上前来:“少卿,这个人,是不是追求你呀?”她不知道从哪里套出来一只红通通的苹果,脆脆地咬了一口,斩钉截铁道:“我看他隔三岔五地就打电话来,肯定就是想追你。
“少八我的卦,我可没有什么八卦让你八。”谭少卿将一边手里的衣服整理好,一边故意地岔开话题:“不是叫你去开门的吗?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说点八卦都不肯,真小气。”孙瑶嘴巴里还叼着半只苹果,含含糊糊抱怨着,但是极不情愿地去开门去了。
谭少卿含笑看着他磨磨蹭蹭地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故人今犹在()
宋子敬说的没错,果然没一会儿,太阳便躲在了厚厚的云层后头,狂风大起,远处的天空阴沉沉地,眼看眼看就要往这边压过来。
“要下雨了。”谭少卿朝孙瑶道:“一会儿肯定会有很多人来这里避雨。快点把垫子铺起来。”
孙瑶点头,手脚麻利地就将早就准备好的垫子铺在门口。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不知道铺垫子的好处,这家服饰店位置还算好,就在商业街路口的公交站台附近,每每碰上下雨,等车的人们,逛街的人们纷纷都会找就近的地方躲避闲逛,这家相对宽敞的店面就更加成了避雨的绝佳选择,一场雨下完,店里本来擦的干干净净可以闪瞎人眼的地面被踩的到处是泥水,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蹲在地上,啃哧啃哧擦了半宿才将地面擦干净。这样的教训实在是太惨烈血腥了,孙瑶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果然,不一会儿,狂风夹杂着豆子般大小的雨珠,噼里啪啦地落在地面上,小小的服装店里面瞬间挤满了避雨的人潮。大多数是年轻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的在一起闲逛。谭少卿一边忙着招呼,一边示意孙瑶站到门口,尽量不要再让人进来。
这样的眼神孙瑶一看就懂,其实不用谭少卿说,她也正准备往门口挪。但是,很快就失败了,一男一女低着头就匆匆闯了进来。
“哎”孙瑶张口,想唤住他们。
“抱歉,我们是想来避一避雨。”女子驻足回头,冲孙瑶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
孙瑶摆摆手,“没什么,反正这么多人,也不多你们一个。”她注意到这对男女,女的身材高挑面容姣,男的英俊挺拔风度翩翩,两人服饰都十分名贵精致,这样郎才女貌的组合金光闪闪地站在那里,身份非富即贵,她也不好拒绝。
下意识地朝谭少卿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在和其他客人说些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样子。她只好继续有些百无聊赖地继续站到门口。
那对男女就站在她身后,好像在为什么事情争吵,孙瑶她素来八卦,立马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这些东西,你非要今天送吗?你就这么听那家伙的话?现在雨这么大,你一个女人家,风里来雨里去的,他什么时候挂心过?他现在只顾着忙着和王家的事,你又何必这么傻!”
原来不是情侣。孙瑶心里觉得有点可惜,明明男才女貌很般配啊。
“我不是傻。”那女子笑道:“我是心甘情愿的,又不要他回报什么。”
“关情,你要我怎么说你。我虽然是他弟弟,但是现在连我都看不下去!”
啊啊,竟然是叔嫂禁忌恋么!孙瑶激动起来,没想到随便听听八卦也能这么精彩,她兴奋的脸都红了,连忙竖起耳朵听。
那男子声音听上去十分气愤的样子,“他疯了我劝不了他,现在连你也要陪着一起疯?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阿宇,这世界很正常。”那女子的声音就显得温和柔美许多:“你知道,他其实心里很苦,阿秦他生性如此,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我是他仅有的一个朋友,这两年来,他何尝跟我们说过几句心里话?我现在能在他身边陪着,也就很满足了。”
“可他要娶那个女人,你也能接受?你为他做了这么多,即便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少,但是无论如何,她失踪了这么久,当初她伤势这么重,在不在人世也尚未可知,他也应该珍惜眼前人,多少该对你负点责任。”
“阿宇,你要知道,我要的是爱情,不是责任。”女子垂头:“即便他娶了王语嫣又能怎么样,他不过是想娶与王家通力合作的机会,他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她,我想嫉妒,都没有理由。”
孙瑶听得莫名地悲伤,这些寻常听来有些琼瑶的句子,从那女子的嘴里说出来,竟然莫名觉得伤感,正想继续听下去,却被谭少卿洪亮的声音打断,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孙瑶,快点,帮我把计算器拿过来。”
“哎。来了。”孙瑶应了一声,有些失望地朝那对正在说话的男女看了一眼,不料那对男女却惊诧地看向谭少卿的方向。不料人潮汹涌,根本看不到谭少卿的脸。
孙瑶觉得好笑,心里暗想,是没听过我家少卿姐的这样洪亮的嗓音。
她有心想让谭少卿再喊一声,尝一尝这对璧人的夙愿,好歹她也听了这么久的墙角。于是,她润了润喉咙,索性扬子嗓子喊道:“少卿姐,计算器不是昨天你用的么,放到哪里了?”
她说着话,还一边刻意打量着这对男女的反应,果然,听到她这样的洪亮嗓音,他们更震惊了,连目光都有些颤抖起来。
孙瑶在心里叹息一声:“哎,好歹是富贵人家的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识?不就是寻常的狮子吼么,忒胆小了些。”
谭少卿已经拨开人群朝她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数落她:“怎么是我拿的,不是你今天早上拿去清点数字用的么,怎么会在我”
“少卿”那女子,声音又轻又迷茫地开口。
谭少卿的声音突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本来站在孙瑶身侧的那对男女。
“少卿”男子眼里同样是不可置信,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声音竟然也有些颤抖:“少卿真的是你?”
两年前,贺东宇从日本辗转美国,再从美国回到故土,当他接到通知赶到夏氏,等待他的,却是贺东秦独自一人,跪坐在空荡荡的宴会大厅,双目无神的,看着地上一滩未干的血迹。他,面无表情地告诉他:谭少卿死了,是被他自己,亲手开枪杀死。贺东宇至今仍然记得,自己当初惊慌和不可置信的模样,他匆匆忙忙而来,连行李都没有来得及取,就匆匆赶来这里,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绝望的消息?
故人今犹在2()
人事如此,兜兜转转,好像总要和一些故人相见。
“好久不见。”
谭少卿轻轻搅拌着瓷杯里的咖啡,浓稠香甜的液体在空气中散发着醉人的气息,她侧头看着对面的两张熟识面孔,他们的目光,从初初见面开始,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半分也没有移开。
她想,她完全能够理解,看见一个原本应该死去的人,活生生地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的心情,那种冲击力,不亚于当初自己最初醒来,知道自己还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那种欣喜若狂地认知。
想到这里,她嘴角扬起一抹温婉笑意:“关情,阿宇,最近还好么?”
“少卿,你好狠的心。”贺东宇站起身,双掌握成拳头,紧紧贴着桌面,青筋毕露:“这两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哥是怎么过来的?你好好的活在世上,为什么要销声匿迹,你究竟有没有拿我们当做朋友?”
谭少卿嘴角刚刚扯起的弧度,瞬间僵硬在唇畔,她侧头,默默地看向窗外。
关情伸手握住他的手:“阿宇,镇定些,少卿她肯定也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因为是哥哥开枪伤了她?”贺东宇觉得自己心里有许许多多铺天盖地的怒火:“没错,哥哥是有许多事情做的不对,但是她又好到哪里?明明好好的活着,为什么要让我们以为她已经死了,欺骗我们这些真心对待她的人,很好玩么?”
外面暴雨入注,豆大的雨珠不停地拍打着玻璃,留下的一排排湿润的痕迹,宛若一滴滴泪痕,一遍又一遍,被冲刷着。
谭少卿盯着这样的玻璃,面上呆呆的,像是出了神。
“怎么,你现在连解释都懒的解释了?恩?”贺东宇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少卿,你既然什么都不想跟我们说,我们也就不再打扰你安稳的生活。”他伸手扯起身畔的关情,沉声道:“我们走。”
关情伸手扯下他攀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低声训斥他:“你是疯了么,好不容易见到少卿,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少卿什么都还没有说,你就把她的罪都定的死死的,有你这么给人判死罪的么??”
“她有什么好解释的?”贺东宇瞪着她,“你看看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外边,她宁愿看雨,也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你叫我体谅,我怎么体谅?我拿什么体谅?你们女人就一定非要这样不声不响的么,少卿你是这样,俏俏也是这样,总是一个人偷偷跑掉,一点也不顾及被留下的那个人的感受?”
关情知道他,多半还是为了两年前,他追了好几年的女人不辞而别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心里有伤心事,难免说话容易推己及人,她本来不想多说什么,但是久别重逢,总不能闹得这样不冷不热。她叹了口气,朝对面侧着头的谭少卿道:“这两年多来,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谭少卿转过头,看着她,唇上还带着方才僵在嘴角的,不达眼底的笑意:“回来一年了,之前一直在国外养病。”
“难怪东秦怎么找也找不到你的半点消息。”关情端详着她的脸色:“看样子,你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贺东宇哼了一声:“你看她精神不是挺好的么。”
关情瞪了他一眼,伸手将贺东宇重新按回到桌子上。
谭少卿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垂眉一笑:“其实阿宇也没有说错,我确实不大想再见到你们。”
话音刚落,贺东宇果不其然地又要跳起来,被关情手疾眼快地死死按在椅子上,贺东宇不满地瞪着她,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鼻子,轻轻地不满地哼了哼。
“我知道你们是真心待我,我这样做,也的确很自私。”
谭少卿手里握着杯子,眼神有一丝飘忽:“但是,这的的确确,是我的心里话。这里是我的故乡,也是他的势力范围,我想继续安生活着,就必须要彻头彻尾的从你们的视线中消失掉。”
自她回来,经常的,有意无意地,都会随时随地地看到贺东秦有消息,她知道他的贺氏集团风生水起日益壮大,他稳坐这个商圈霸主的头把交椅,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找到她何其容易,若不是夏奕和陆啸虎可以帮她,她恐怕早就被他发现。
当年发生的一些插曲,他们两个看起来,似乎并不知情,贺东宇不能谅解她,她也能够理解,但是,往事纠葛,必须要狠起心肠,一刀斩断,才能够不给自己的不舍留下余地。
“可是可是,你未免也太绝情”
“阿宇。”谭少卿正对上他的目光,声音从容和缓:“瞒着你,是我对你不住,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想要平静的生活。”
撞了两次南墙,撞到鲜血淋漓,她才真正明白。
“不管你们骂我也好,怨我也好,我都能够理解。我只希望,你们回去以后,不要像任何人透露有关于我的消息。”
尤其是他。
“少卿,你可能还不知道,东秦他”
“他要订婚了,我知道。”谭少卿笑了一下:“今天的报纸我看到了,新娘是王小姐,他们门当户对,很般配。一场早已过去的再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比不上一个平平淡淡地如今,这是个很好的结局,不是吗?”
谭少卿喝了一口咖啡,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关情看着谭少卿波澜不惊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的,本来有一肚子的话,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