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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只觉Caster震惊狐疑的视线如芒刺般扎得后背生疼,索性将脸整个儿埋在贞德肩头,凑近她耳边小声嘀咕道:
“……圣女大人,拜托配合一下。请暂时把我当做你的转世。”
“等一下、转世是…………咦?”
西方英灵冷不丁听见陌生的字眼,秀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片迷茫。
“对、对噢,身为前世的贞德没理由知道我吧……我明明记得贞德,可是贞德却对我一无所知呢。呜,呜呜……”
见一时间难以串供,胡桃迅速改变方针,假作出一脸泫然欲泣的神情垂下眼帘。
看到陌生女性在自己眼前懊丧落泪,生性温善的贞德也有点慌了手脚,条件反射地抬起双臂环住胡桃,像哄孩子入睡一样轻轻拍打起她的脊背。
“那个,我只是过来看看七草君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位,但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听见贞德温和的回应,胡桃暗自松了口气,顺手抹去眼角刚挤出的泪花,一边装出与贞德十分亲密的模样一边转身向Caster喊道:
“请放心过来这边吧,吉尔·德·雷卿。我可以作证,这位就是我的前世、货真价实的法兰西圣女贞德·达尔克姑娘——是你生前认识的那个贞德!”
“……贞德倒是货真价实,冒牌的是你这个转世。”
妙黑着脸孔低声喃喃道。
但是,法国元帅的听觉也如视觉一般暂时处于失灵状态,故而胡桃的二流演技并未穿帮。
“哦……喔喔……这,这真是……”
他直愣愣瞪视着面前那对亲亲热热抱在一块儿的金发姑娘,用力揉了好几次眼睛,滚圆的眼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眼眶中弹跳出来。
“奇迹……这真是无可比拟的奇迹……不仅是贞德的转世,就连真正的贞德都在这个世界复苏了吗?!呜、呜呜,如此庞大的幸福竟然接连降临到我头上……神啊,我莫非是正身处梦中吗……!!”
等到Caster第五次揉完眼睛时,那双圆溜溜的大眼已经完全湿润,因感动与狂喜而抽搐不止的面庞上也布满了泪痕。不是像胡桃那样靠剥洋葱、吞芥末强逼自己流泪,而是发自心底地喜极而泣。
所幸,贞德的视力并不因穿梭时空而受损。虽然吉尔·德·雷的容貌较戎马时期已大相径庭,但她还是很快认出了这位昔日的战友,薄唇边绽开一朵怀念的微笑,如生前一般热情地朝他伸出手去:
“啊啊,确实是令人感动的再会,吉尔。自那以来已有多久不见了呢……”
她仅仅说了这一句话。
不过,对于Caster来说,已经足够到有点过剩的程度了。
“哦哦……贞……德…………”
那是————自从少女被烈火无情吞噬、在污蔑与屈辱中凄壮逝去以来,吉尔·德·雷第一次与她交换的话语。
【好久不见。】
只是一句平淡的日常问候,就足以将他从“蓝胡子”的噩梦中剥离出来。
百年来紧紧缠裹住Caster绝望疯狂的灵魂、拖着他一路堕入地狱底层的沉重枷锁,被少女和睦如四月暖阳的笑容轻易斩落。
神说过,要有光。
然后,吉尔·德·雷的光芒就降临了。
她就在那里,金灿灿的发辫在风中摇摆,清澄如泉水的双眸满含着柔和的笑意。
她如往昔一般纯朴、安详,犹如村落路边盛放的洁白雏菊。
她说,好久不见。
然后,一切的诅咒、厌世、渎神,瞬时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俗物。
黑袍英灵——与其说英灵不如说是“怨灵”——因长年埋身于黑暗而浑浊失色的瞳孔中,只剩下了金发少女凛凛动人的身姿。
“…………哇?!”
胡桃紧张到几乎窒息的心情还未平复,就猝不及防地被某人用力揽住了脖颈,脑门“咚”的一声与贞德撞到一起。
“呜……呜呜……太感谢了……这世上果然是有神明存在的,感谢神将我的圣少女还给我……”
语无伦次地倾诉着感情,法兰西元帅展开双臂拥住两个面貌相似的金发姑娘——贞德·达尔克与贞德的转世(伪),抽抽噎噎地放声痛哭开来。
“啊,旦那太狡猾了,找到了恋人就把我抛在一边!把我也混进去啦~~!!”
嘴里嘀嘀咕咕抱怨着奇怪的东西,雨生龙之介也“咚”地一声扑过来凑热闹。
“那个……吉尔,稍微有点痛苦……”
“应该说是非常痛苦才对……够了快放手,我没有和猎奇杀人犯抱成一团的趣味!!”
…………
“川岛大人,就这样放任他们没问题吗。话说回来,那到底是什么状况?”
兰斯洛特望着门前张牙舞爪抱成一团的二人二灵,忧心忡忡地向御主发问。
“不用管他们。”
妙绕开大秀恩爱的法兰西抱抱团径自向别墅大门走去,板着脸漠然开口。
“他们只是在排演话剧,剧名大概是叫做《穿越时空的爱恋》。当然,如果你乐意的话,也可以管这一幕叫《一个白内障患者的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喜闻乐见的三更=w=
胡桃差点就穿帮了,幸好贞德是个好人……
从此元帅坐拥圣女前世今生两手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HE~~~
……这当然不是真的
29第四幕 整顿而后出发
【宅圣杯战争·第二日傍晚】
…………
吉尔元帅与圣少女的感人再会告一段落之后;众人便在妙的催促下迅速转移到了洋馆内部。
七草出云的伤口已由专业人士兰斯洛特处理完毕,胡桃进入房间时;黑发少年正躺在薄被下平静地安睡着。卸下了平日冷淡到刻薄的武装,天生一副中性化相貌的清秀少年看上去越发像是少女一样。
(总觉得……有点像某个人?)
嘛;虽然他的遭遇确实和卫宫士郎君很相似啦。
不过,那副日本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皮囊、还有那种不讨喜的性格,看着总让人想起某处的另外一个家伙……
“喂;你要看着小鬼的睡颜发呆到什么时候?连饭都不会做的男人;真亏你这么上心。”
——刚刚接通的思考回路顷刻断线。
胡桃倦怠地叹口气转过脸去;看向门边双手抱肩一脸不屑的黑长直姑娘。
“怎么了阿妙?贞德小姐对你说了什么吗?”
“都是和我们没关系的话题……圣女大人忙着同元帅先生一起回忆他们死前的事儿呢。”
川岛妙没好气地耸了耸肩。
“比起这个胡桃;你快点把你家Archer叫回来比较好。这一战兰斯洛特消耗很大,我已经让他恢复灵体状态休养了。贞德答应帮我们把留在公寓的雁夜和小樱带过来;加上你我、小鬼和杀人狂的话,这里就有六个人类了哦?而且其中一半都是不能打的老幼病残。在兰斯洛特恢复万全之前,我们缺少守备力量。”
“消耗大……平时你让兰斯洛特打发推销员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减小损耗?”
胡桃忍不住挖苦道。
“因为我以为我了不起的闺蜜能够凭一己之力单挑圣杯战争,根本不需要我和兰斯洛特出马。”
川岛妙将胸一挺,说得坦坦荡荡。
“行了,刚到B挺什么挺,一点油水都没有,长到菜菜子那分量再来我眼前晃。”
胡桃半开玩笑地将好友拨到一边,甩着两手快步走出门去。
身后飘来阿妙若有所思的声音:
“啊,说到菜菜子,她家Lancer今天和一名穿着透视装的红Saber交战了……”
话音未落,胡桃“砰”地一声撞上了走廊墙壁。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唔,我刚收到菜菜子的短信,其实他们刚动手就被贞德拦住了,说是‘禁止白天在市区交战’。因为红Saber今晚好像和人有约,所以他们决定明晚月黑风高之时相约论剑……”
砰。
胡桃又一次重重撞上了墙壁。
“……这、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一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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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分钟后·洋馆】
虽然嘴上调侃着不知节能的闺蜜,胡桃仍然抓紧时间将留在学校调查的Archer拖了回来。在那以后,收拾完战场残局的小松菜菜子和Lancer也闻讯赶到了洋馆。
将叙旧中的贞德和Caster组安置到客室后,闺蜜小队的三对主从自开战以来头一次聚在一桌开起了作战会议。
“按照惯例,先是情报整理……从昨天开始,我们依次遭遇的Servant是Saber阿尔托莉雅、Assassin哈桑、Archer卫宫、Caster吉尔·德·雷、红Saber尼禄、Berserker高文,还有刚刚现身的Ruler圣女贞德……再加上在我大学图书馆布下结界的Rider美杜莎,一共八名英灵。”
在这个生活高度电子化的时代,胡桃依旧保持着使用纸笔记事的古旧习惯,一手圆珠笔一手便笺纸龙飞凤舞地刷刷写着。
“贞德的职责是管理圣杯战争,只要不违规她就不会与我们为敌。同理,吉尔元帅应该也不会再对我们出手了。总而言之,现阶段我们面对的状况就是——”
胡桃加重语气说罢,用力将手头的便笺向桌子中央一推。
妙与菜菜子俯身凑近细看,只见纸页上潦草写着:
【宅圣杯战争·参战名单】
Saber:阿尔托莉雅(敌,受令咒操控,目标似乎是七草出云);尼禄(敌,战斗意志不明显,可以考虑和平解决)
Archer:罗宾汉(己方);Emiya(敌,麻烦的远程狙击手,最好抓紧干掉)
Lancer:迪卢木多(己方);???
Rider:美杜莎(敌,使用了危险的结界,优先处理);???
Caster:吉尔·德·雷(休战);???
Assassin:哈桑·萨巴赫(敌,已解决其中一只);???
Berserker:兰斯洛特(己方);高文(敌,附带“暴打兰斯洛特”属性,Master是个打女人的混蛋,目标似乎也是七草出云,与Saber一伙的可能性很高)
…………
“……总觉得,这份作战报告掺杂的个人感情也太浓厚了。”
川岛妙生硬地感叹道。
“啊呀,我觉得是份很棒的总结哦?尤其是尼禄王那里。要不是Lancer一心与她在武艺上分个高下,我都想请她回来喝茶呢。”
小松菜菜子略带遗憾地提起某位奔放少女。
“啊,这点我赞同。尼禄的话,即使不会做饭也无所谓,我愿意做火锅给她吃。如果食材不够,把那个小鬼的份省下来给她就可以了……”
“够了,你们这些没前途的百合。”
胡桃摊开四肢朝沙发上倒下去,恨铁不成钢似的翻了一记白眼。
菜菜子不理会她的挖苦,绕过桌子跷起长腿在胡桃身边坐下。
“那么,下一步要怎样做?事先说明,我可一点都不想放Lancer去论剑。”
“等……这怎么可以!”
自家Master一句未完,Lancer已前倾身体急切地叫了开来。
“遵守诺言乃是骑士道的根本,倘若我连如此细末小事都无法做到,日后要以何颜面……”
“——她只是在逗你玩,尽管当没听见好了。”
干脆打断迪卢木多的倾诉,胡桃拉下脸一本正经地转向友人:
“为了不惹恼那位女帝陛下,答应的事就好好做到吧?红Saber的对手由Lancer来做,一对一,采用他们最喜欢的骑士对决。”
“绝对会输。”
菜菜子不假思索。
“你对自己的英灵多没信心啊?!”
“一般。因为这家伙,在那边的世界完全没展示出实力就退场了嘛。”
以散漫的口调说着,黑发女性高举两臂向椅背上靠去。
“想想看呀胡桃,Lancer有采取正面战法好好赢过一个对手吗?这种情况下,谁能安心放他出战啊。果然还是用那个吧,让你家Archer在附近候着,瞅准时机就用毒箭……”
“小松大人……!!”
见Lancer又要情急上火,胡桃只好硬着头皮扮演起和事老角色:
“菜菜子,你说过头了。迪卢木多在型月世界也有好好战斗,一开始与Saber单挑时不就占了很大优势吗?要不是当时大帝搅局,他说不定已经拿下一胜了呢。”
“Saber也是位堂堂正正的骑士大人,而且当时Lancer的宝具真名还未暴露,现在可说不准了。再说,我的枪组必胜计划早就被搞得一团糟了——你和阿妙搞的。”
菜菜子轻哼一声,向胡桃投去锐利的视线。
枪组必胜计划——以“避免迪卢木多与亚瑟王会面”为前提条件的作战方针,第一日就因胡桃委托友人照管出云而泡汤了。
“嘛啊,要采取怎样的制胜方法是菜菜子的自由啦。不过,事关Lancer本人的意愿,也不要太武断比较好……‘虽然我认为他是个笨蛋,但我誓死捍卫笨蛋说话的权力’。那句话是这么说来着吗?”
“日见坂大人,我好像感觉被什么东西刺中了……冒昧一问,您当真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么?”
迪卢木多垂着头僵硬地发问。
“当然不啊。”
胡桃比菜菜子方才那句“绝对会输”回答得更加利索。
“我从来都只站在胜利一边。之所以同意你和尼禄正面对决,也只是因为我觉得以Saber的剑术和反应速度,我家Archer在偷袭成功之前就会□掉。所以说,与其让自己失去参赛资格还不如牺牲你……”
“被牺牲的还有我好吗?!”
小松菜菜子发出怒吼——不用说,这是理所当然的。
“大~小~姐,你刚才又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什么践踏男人自尊心的话吧,绝对有。”
立在胡桃身旁的绿衣英灵扬起眉毛发着牢骚——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连客观事实都无力面对的男人,不敢指望他有所成就。”
胡桃故作不满地沉下脸来,带点威胁意味地伸长手臂轻拍自家Servant的肩膀。
“不过放心吧Archer,即使你是这样懦弱的男人,到底也是我认可的拍档。为了从尼禄王剑下保全你,我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迪卢木……”
“——请您自重,日见坂大人!!”
骑士清亮庄严的断喝,瞬间压过了女人轻慢的调笑。
“……”
胡桃敛起笑容定睛看去,只见俊朗的男子眉峰似以浓墨勾画一般紧紧蹙起,双唇抿作直线,眉梢嘴角不带一丝笑意,就连眼尾那点泪痣都不像往日那般尽显魅惑风流,而是隐隐透出凶险的怒意。
看来,这位好脾气的骑士是正儿八经动气了。
“先前我阻止您上街时也是一样——为什么您可以若无其事说出那种话呢?!不仅漠视战士的道义与骄傲,连自己的生命也全不顾惜,您究竟是在执着于什么?您这样做,与Saber的前任御主又有何差别?您寄托于圣杯战争的愿望,当真是如此重要的东西吗?!”
“…………!”
即使是磨惯嘴皮子的胡桃,也是头一次被人以时速500公里的直球打中面门。
——你的目的,当真重要到可以为之抛下一切的程度吗。
迪卢木多·奥迪那,人称“光辉之貌”的出色枪兵。道德品貌都无可挑剔,与胡桃爱好的古典传说分毫不差的传统英雄式人物。
两年前的胡桃从未想过,本该与自己最为相合的角色之一,竟有一天会调转矛头攻击自己的意志。
当然,那不是迪卢木多的过错——是她自己先改变了。
为了赢得圣杯战争,决心扼杀自己对古代英灵的憧憬与崇拜,用最确实稳妥、同时也最不登大雅之堂的方式去战斗。
因为目的是正义,所以默默接受了非正义的过程。
那个怀着“最想召唤亚瑟王”这一天真念头的神话控少女,由于自己的天真而犯下了过错。为了弥补那个过错,必须杀死当初的少女。
由于迪卢木多的驳斥,头一次对自己最初的决断产生了动摇。
(我……好像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虽说是为了取胜,但起码她是不该和Lancer闹成这样的。
正如Lancer所说,她肯定在蜕变过程中搞错了什么。但是,尽管如此——
“Lancer你啊,比起‘赢家’更想做个‘好人’吗?”
严肃地发问。
“……什么?不、我不是……”
“绝对是吧。我虽然没自信做到你那样,但也是很想做个好人的……嗯,至少我比切嗣君和肯奈斯君更像好人喔。”
“肯奈斯大人不是恶人!他只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