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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铃铛晃了晃,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响,下方最远处的台阶就多露出了几级。
看到这个画面,我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这突然多出的几级阶梯说明最前方的视线被某种力量扭曲了,而做为场中灵觉最敏锐的人,我却没有一点察觉。
金铭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摆了摆手“余先生不要沮丧,我之所以能看透这几级多出来的阶梯,是因为在内蒙时,青衣会曾经盗过一座匈奴王墓,里面就有这种布置,现在想来,此处和那座墓的确有不少共通之处。”
说着便弯下腰,用手在台阶上扣了扣,拿起一片白色的粉尘道“你之所以感觉不到,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那粉尘在石阶上铺着时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是一但被扣了出来便从中散出一股淡淡的怨气。
“这是……骨灰?”我脱口而出。
金铭将指间的白灰搓了搓“没错,这是匈奴人发明的一种非常特殊的风水局。”
“我曾经把那里的布置抄回家族让族中的长辈看过,得出的结论是匈奴人利用地脉中的阴气来压制死灵的怨气,并以之为动力,驱动整个墓中的灵气流转,从而造出一种近似空间凝滞的效果,而且还会在一定程度上杜绝法术的查探,制造幻象。”
说到此处他一脸惋惜的道“不过研究了好一阵,也没搞清具体是怎么操作的,真可惜啊。”
对于风水一道我知道的不多,不过能让金家人都研究不透的,应该是一种很厉害的局。
赵清雅咬了咬嘴唇,插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此处的墓主也用了这种方法?玉尸就是这么来的?可这有些解释不通了,月氏和匈奴是死敌,怎么可能用相同的墓藏之法。”
我跟赵清雅不同,并不怎么关心两族之间的渊源,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便插口问道“金先生,这个所谓的空间凝滞,是不是也包括停止时间?怪不得进来时遇到的那几具尸体的差距会这么大,有的像是死了几年,而有的却像是刚死。”
中年人显得有些吃惊“你是说,我们在外面牺牲的兄弟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看来错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上方“当年我们进那匈奴王墓时,也损失了几位会中的兄弟,等第二天从墓中出来时,最外面的两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而其他的却像是刚死一样。”
“至于我说的对不对,你们大可以自己看一下表或手机就知道了。”
赵清雅将挂在脖子上的手机摘了下来,按了几下便笑了出来“果然,我这手机里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六点三十分,只比进洞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世上竟有此等奇术,要是能用在研究上……”
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反倒泼起了冷水“赵所长要想清楚,假如这些人真能凭借这个所谓的风水局暂停时间,那干嘛要修墓呢,不如修个寝宫才好,理论上来说,时间凝固之后,人是不会死的,不是吗?”
中年人这时刚好走到身后二级的台阶上,将手中的铃铛摇了摇“余先生分析的有道理,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并推测出了一个结论。”
赵清雅来了兴趣,扭过头望着他“金先生请讲,我很想知道你的看法。”
这还是第一次她对别人表示出了些许的尊重,金铭清了清嗓子“这种时间凝滞的现象,应该只是作用在没有生命的物件之上,包括已经死去的人,因为它们的气场已经散了,很容易被周围的游走的灵气所影响。”
他将目光转向了我“这一点余先生这种练气之士应该很清楚,活物的体内有很多纷杂的能量在循环流转,气场太强,这种法子就不适用了。”
“所以,这种风水局就是专为墓葬设计的,咱们还是继续往下走吧,我怕晚了,千侯他们再出点什么事。”
金铭分析的确实很合理,我嗯了一声便继续迈着步子往下走去。
不过才走了几步却又转过头道“对了,你刚才说的那种风水局最关键的就是地脉之中的灵气,而此处下方却是一条纯阴的地脉,那么效果恐怕比那个匈奴墓中要强很多,很可能会将大家都带到陷阱里去。”
金铭将手中的铃铛提了起来“所以我才带了它,此铃的铃芯为凤眼铜,乃是绝佳的破幻材料,就算是个普通人,用它也能起到效果。”
赵清雅眉头轻皱“凤眼铜?那是什么?我不记得有这种材质的铜啊。”说完将目光扫了过来。
我解释道“这种天材地宝之所以没有出现在研究课题之中,只是因为太过稀少,早就被修道门派瓜分了。”
“凤眼铜其实并不是真铜,实为一种天外陨铁,其形如同凤眼,有驱邪破幻之效,龙虎山有几件成名的法器,都是由此物所铸造。”
不过提起这凤眼铜,我倒是想起了大师兄出来时送了几柄星纹飞刀,虽然材质不如这凤眼铜,可其中却封印着一丝上青玄气,威力恐怕还要大些。
赵清雅仿佛看见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时间追问起还有哪些稀奇的东西是她没见过的,我只好应付着随便说了几样。
一会要是遇到什么不好应付的玩意儿,就直接用这飞刀招呼了。
几人继续下行,因为要用铃铛开路,最后变成了金铭走在最前,我们两人在后,不过这段阶梯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到了尽头。
石梯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郑排长正弯着腰从门缝中朝里面望。
金铭走过去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吓得他差点跳了起来,回过头来看到我们才松了口气“哎呀,吓死了,我说金老……先生,能不能别搞这种突然袭击?”
第1043章 救侄心切()
金铭却没管那么多,而是朝里面望了一眼“他们人呢,都进去了?”
郑排长点了点头“是尹帮主安排我在这等你们的,他带着其他人先进去了。”
金铭将手中的铃铛摇了一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便头也不回的钻入了门缝之中。
“咱们跟着进去,还是?”郑排长向里面瞥了一眼。
赵清雅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怕什么,咱们有余顾问打前阵,是吧?”她回过头来妩媚的一笑。
我叹了口气,低身钻入了那扇半开的石门。
前脚刚踏进石门,迎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摆着许多半米来长的圆柱,每根上方都顶着一颗石头雕刻成的人头。
这些人头跟之前在墓中出现的那些月氏人不同,高高的颧骨,两眉的间距很大,表情相当痛苦,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折磨。
赵清雅走到左手最近的那根圆柱边看了看,摇头道“从长相上来看,这些应该是当时纵横西域的匈奴人。”
郑排长小声道“个龟儿,造这墓的人是有多恨这些匈奴人,还专门在墓中将雕刻这么多脑袋摆着。”
赵清雅向前走了两步,移到另一根柱子旁,蹲下身去看了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道“这其中是有故事的,月氏人最辉煌的时刻,曾经将匈奴整部赶出了西域,还将一位年轻的匈奴王子冒顿扣为人质。”
“之后的几年,两国再次交兵,月氏就想将这位王子杀掉来破对方的锐气,谁知匈奴的头曼老单于其实很不喜欢这个儿子,对于他的死活并不怎么在意。”
“可这位冒顿王子却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他趁着一次卫兵失察,偷了一匹骏马从营地逃了出去,最终将自己的父亲杀死,继承了单于之位。”
赵清雅围着其中的一颗头像转了一圈“当然这还不算完,对于一直将其囚禁的月氏人他自然不能放过。”
“当时匈奴的军力经过这位单于数年的训练,俨然已经成为了西域第一,他发兵河西走廊,将月氏驱逐出去,途中擒拿了老月氏王,将其脑袋割了下来,当做盛酒的酒器,供族人享用。”
“这事自然也成了月氏的奇耻大辱,两国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溶。”
郑排长伸了伸舌头“怪不得,原来月氏和匈奴之间有这么多的仇恨,那在这雕刻些仇家的人头倒也不算太过分。”
说着便伸手朝着最近的一处石像钩了钩“老兄,赐点力量给我吧,我们现在可正在做着你们希望的世业呢。”
我没管正在大谈历史的两人,而是将目光移到最前方石柱后的那个黑影身上。
走上去小声道“金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中年人听后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发现可大了去了,你把声音放小点,站在那个位置往里面看。”他说着就站到了一边,让出了位置。
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几步走了上去,往拐角的另一侧望了一眼,不过也就是这一眼,背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圈。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地面上长满了魔鬼兰,黄组长等人都傻傻的坐在靠近拐角的位置,一动不动。
咋一看眼前的这一切其实并没有什么异常,最多就是黄平他们再度中邪了而已。
可是只要耐心的等上一会,就会发那些花丛不时的会整齐倒向一边,一抹金黄色便从中散了出来,很快又从金色中伸出一条紫黑色的条状物卷住一株成熟的魔鬼兰,吧嗒了两下就缩了回去。
我朝后退了几步,看着之后的金铭和赵清雅“那花丛里面有东西,而且个头不小,不要乱动。”
中年人拿出铃铛来,犹豫了半天又将其收了回去“算了,这东西用不得,以免打草惊蛇,余先生,你能看出潜伏在花丛中的是个什么东西吗?”
我想了想,便答道“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紫黑色的东西应该是一条信子,所以那黄色的家伙应该是条大蛇,或者其它能吐信子的东西。”
中年人的脸色一变,便将铃铛再次拿了出来“管它是刀山火海,我答应过千侯他爹,绝不能让他有事!”
我伸手将他的胳膊压了下来“别冲动,兴许尹会长他们只是被其迷惑了,没有生命危险。”
话音未落,拐角处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好,有人出事了!
中年人跑的最快,两步就冲到了拐角旁,同时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纸包,咬了咬牙,准备将其打开。
不过就在这时,胳膊却被一只从旁伸出的手给抓住了,无法打开手中的纸包。
“你!!”中年人的脸憋的有点红。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这才小声道“你这人搞不了学术,太心急了,那家伙并没有将真的人吃掉,只是在巡逻时将坐的最近的那个给叼进去了而已。”
中年人的脸色并没有变好,反而伸出那只空闲的手,朝我的胸口按来。
那个位置除了心脏,还有两侧肺叶和一众血脉云集之处,绝不能被那只手拍住了。
我向后撤了一步,同时一记猛虎式迎了上去,因为力道控制的较小,只是接触了一下就被撞向一旁。
双腿猛的一错,才重新站稳了身子,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老家伙隐藏的好深,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可这力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抗衡的,要不是掌中积攒的至阳真气,恐怕已经着了道。
“老家伙,刚才敬你是条汉子,现在是要撕破脸了?”站在后方的郑排长抡起胳膊就朝着金铭的脖子处斩来。
我只来得及叫了声“不要!”郑排长就已经切在了对方的脖子处,不过他却“哇!”的叫了一声,身子朝后一翻,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鬼招术,莫非你就是这墓中的**oss?”郑排长抹了下嘴角渗出的殷虹,斜着眼望着这边。
中年人哼了一声“两位如果不阻止我救自己的侄子,自然没有什么事,要是再像这样百般阻挠,休怪老夫不客气!”
他说话时从体内散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气势,好像谁要是违背,就会被当场击杀一样。
第1044章 花丛中()
他此刻发出的气场确实能震慑住大多数的人,却不包括在龙虎山修行已久的我,比起发起怒的师父和认真起来的大师兄,这点气场还不够看。
几步绕到了后方,将阴剑取了出来,此剑一出,金铭便不自觉的将脑袋转了过来,他眉头一紧,脸上露出些许凝重。
我可不管那么多,长剑侧偏,舞出一道剑花,冲着他的脖子斩去。
相比起刚才他那一掌的力道,这一剑的速度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这一点我们两人都很清楚。
当长剑加身之时,金铭努力的将两只手合在一起,迎了上来。
我只觉得自己好像斩在上,这说明力道已经被卸下了,不过阴剑的攻击并不仅限于物理,真正的杀招是对灵魂的攻击。
虽然将这一剑接了下来,不过金铭显然并不怎么好受,冷哼了一声,向后连退了八步才重新站住。
他正准备将手中的铃铛摇响,我却将剑收到了身后“金先生,停手吧,咱们再这么打下去,那边尹帮主他们就要危险了。”
郑排长在旁边笑了一下“他还管得了这个,现在恐怕是想把刚刚丢掉的场子找回来吧。”
这是一点情面都没留,金铭的脸虽然还是很黑,不过拿在手上的铃铛最终还是没有摇动。
看来他还没有上头,只是面子上有些过不去,需要一个台阶下。
我指了指身后“小郑不会说话,金先生不要往心里去,咱们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救人这件事上来,那玩意刚才将人叼走,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最好动作放快。”
中年人最终叹了口气,弯下腰来作了个揖“龙虎山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到了现在都能保持冷静,金某人佩服,刚才情急之下冒犯了先生,请不要见怪。”
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将那些坐着发呆的人都救回来。
郑排长提起袖子就要往进冲,被我一把拉住“你要干什么?”
他一脸懵逼的回道“干什么?救人啊,他们都坐那发呆,叫是叫不动了,还不得直接上去往回背啊。”
金铭哼了一声“小家伙,你是部队里出来的人吧?”
郑排长挺起腰板“对啊!怎么了?”
中年人嗯了一声“果然,工作方式太过粗暴了些,你有没有想过千侯他们为什么会坐在那里发呆。”
这个问题让郑排长一愣,不过很快就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回道“那不是发呆,应该是中邪了。”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我们这样贸然进去,也会像他们那样中邪?”
我望着里面轻轻摇摆的魔鬼兰道“很有可能,魔鬼兰本身就有迷惑人心的作用,再加上这里专有的风水局,要是刚才不拦着你,恐怕已经在尹帮主旁边的空位处坐下了。”
郑排长脸色一变“这么危险,那可怎么办?”
中年人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几片木牌,蹲下身子布置了起来。
几十秒后,他就重新站了起来,伸出手来,露出一块方形的木牌来“余先生,我在这布了一个小迷踪阵,其中自成空间,可以混淆那怪物的视听,化实为虚,不过想要真正达到效果,这阵眼必须要放在千侯他们身下的土地中,麻烦你走一趟了。”
“这种跑腿的事就让我来吧。”郑排长听后主动将手伸了过去,却被我一把推开“就你这状态,恐怕还没到地方就要把自己赔进去,站这别动。”
郑排长还是比较听我的话的,哦了一声就退到了后方站定。
将方形木牌握在手中,人便运起灵蛇步法冲入了拐角之中。
迎面便是一片长到半人来高的魔鬼兰,这些花的纹理比前面见过的都要更像人脸,甚至能感到到每张脸上那哀伤的表情,枝叶之茂盛更是之前所不能比的,这些应该就是完全体了。
在接近其间,一股花香扑鼻而来,这味道虽然已经闻过许多次了,可这次的浓度太高,距离又太近,硬是熏得我脑袋一晕,差点就站不住,好在至阳真气很快便顺着后颈冲入,将这种眩晕的感觉驱散。
其实这些人坐下的位置并不算远,我走了几步便来到了坐在最中间的尹会长身边。
看了看远处的花丛,确定没有动静便弯下腰去将方形的木牌往地下插去。
可是尴尬的情况出现了,这块预先被金铭确定为阵眼的位置竟然不是土地,而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岩石。
不过这倒也难不倒我,用阴剑随便切出一个小坑就行了。
略微将身子直了直,便想要将长剑劈下,就在这个关头,一股腥臭的气息从旁边的花丛中涌出,喷在了侧脸之上。
我一时间僵在了原地,之后才将脸慢慢的转了过去,只见两盏腥红色的灯笼隔着花从飘在半空之中晃动。
我很快就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灯笼,而是两只巨大的眼睛,是那黄色的怪物!
不过我也就愣了这么一下,便继续挥动手中的长剑朝下方的地面斩去。
那巨眼的主人仿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