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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望望墙角,八万和小胡的尸体确实不在了。可是我能解释清楚这些吗?我没回答老七的话,问道:“那你们回来多久了?”
“刚回来一会儿,”老大道,“不管怎么样,先吃点东西再说。”
刚回来一会儿?可是我在草原上仿佛经历了好多天。乌云婆婆每天用怀表安排着我们的作息,怎么老大他们却说刚回来一会儿呢?我在草原上经历了好多的事,而他们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梦吗?然而八万和小胡的尸体确实不在了啊,这又如何解释?
老七瞄了我一眼,忽地跳下床,夺过我手里提着那串古钱币,仔细看了看,眼中闪烁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叫道:“就是那串,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我想了想,道,“就是从走廊里的捡的。”
“哦,”老七似乎相信了,道,“它们随着你陷进了沼泽地里,可能掉下来的时候你没注意。嗯,你拿着吧,说不定用得着。”他又把古钱币还给了我。“对了,”他又说,“八万和小胡呢?”
我摇摇头,道:“不知道,我忽然看到他们的尸体不见了,一个人呆在石屋里害怕,就走了。”
老七哦了一声,不知他相信没相信我,倒是没追问。前前后后经过太多的古怪,大家都快麻木了。
他们吃完,商量了一会儿,也没商量出个具体方案来。谁也没找到主墓的入口,绕来绕去仿佛只是在兜圈子。而目前面临着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怎么离开这古墓。上面是软软的沼泽地,我们绝不可能从上面出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都沉默着。大家大概累了吧,就都放平的身体,在石床上躺了下来。慢慢地,都睡着了。我醒着,思索着这前前后后的事情,实在想不通。想着想着,也睡着了。
睡梦中忽然听到一阵惨叫声,蓦地睁开眼,只见地上有三个血人在打斗着。其中一个是老七,另外两个,我的天,一个是八万,一个是小胡!他们仍如死去时的那种惨状,只是都活了,两人撕抓着老七。老七一边躲避着他们的攻击,一边大声叫着救命。
这时,大伙都醒了,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张弛喊道:“八万,小胡,你俩咋又活了?那是老七,是咱们兄弟,快点住手!”
可是八万和小胡听不见似的,仍然攻击着老七。这时,谁都能看得出来,八万和小胡虽然活了,但已不是人了。一个只剩下半个脑袋,一个的肠子在地上长长地拖着,而自己的双脚又踩着肠子,踩断的碎截一团一团的。这个样子,怎么还能是活人呢?
莫非这就是诈尸吗?我曾在乡间听说过。
“都愣着干嘛,快去帮忙啊!”老大跳下了床,朝着八万和小胡连开两枪。
八万和小胡各中一枪,子弹把他们的头上打开一个洞,脑浆伴随的鲜血飞了出来,那样子让人作呕。但是八万和小胡并没有倒下,放开老七,摇摇晃晃地向我们这边走来。
我吓得赶忙跳下床,躲在了后面。
“开枪!”老大又喊道,“他俩变成僵尸了!”
于是众人同时举起了枪,呯呯呯地一阵连发,八万和小胡被打得血肉横飞,但就是不倒下,眼看就要走了过来。而老大他们,都没子弹了。这时,我听到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它搅着我的神经,令我特别难受,脑袋几乎要爆炸。
大伙似乎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过没有我强烈。
八万和小胡似乎对这种声音更敏感,他俩停止了前进,摇摇晃晃,浑身抖个不停,身体扭曲得特别可怕,终于慢慢地倒了下去。而我此时,几乎昏厥,往前仆倒,瘫在床上。
那个嗡嗡声终于停止了,我的脑袋也瞬间恢复了常态,不过我虚脱了。
这时,我才看到,原来这个嗡嗡声是老七手里拿的铃铛发出来的。老七弯下腰,扶住膝盖喘息着。老大舒了一口气,问道:“老七,这是咋回事?”
老七道:“我本来是下床撒泡尿,看到八万和小胡的尸体又回来了,觉得奇怪,就过去想看个究竟,谁料到他俩竟又活了,站起来就攻击我!”说着,绕过八万和小胡的尸体跑到床上坐下,仍是惊魂未定。
老大道:“没想到你那个铃铛还挺起作用的,早知道这样,对付那些僵尸就不用那么费力了。唉,可惜平白无故地死了八万和小胡。”
“是啊!”老七道,“我从资料上介绍过,这个铃铛叫做催阴铃,是可以制服鬼魂的。我开始也不信,看来是真的。还有,对于阴气过盛的人也会起到作用。就是不知道对付那些无血无肉的僵尸起不起作用。”
张驰双手敲打着自己的头,叫道:“可我他妈的是个大活人啊,为什么也难受得要死?头简直要爆炸了!”
老七呵呵笑道:“那是因为你找女人找得多了,身上阴气太重,所以对你也起作用。你们其他人都有感觉吗?”
老大道:“有点,就是觉得有点头疼,再没什么。不至于无法忍受,只是让人感觉很闷。”
崔唯道:“我也是,有点难受。”
我终于舒缓了过来,听到大家这么说,心想,看来我也是个阴气过盛的人。我从小就爱生病,体温低,生病的时候体温就更低,从来不发烧。父亲曾找过一个江湖术士给看过,那个江湖术士就说我沾染了阴气,活不长。
第33章 巨大的人脸()
我不禁有些恐慌,不知道那个江湖术士所谓的命不长到底有多长。我还能活多久。以前我从来没有为这个问题纠结过。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让我不得不信这不是空穴来风了。
还有碧格,那片梦中的青青草原,那个如迷一样的蒙古女孩,仿佛那一切都是我虚构出来的,但又是那么的真实。乌云婆婆、台尔吉、齐木斯愣以及那些有灵性的野狼,每一个都活灵活现地闪现在我的脑子里;还有狼族独特的生存哲学,都是那么的鲜明。
而且,那里给了我多少感动。我和碧格的山盟海誓,让我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一切只是我的虚构。然而,她们此刻在哪里?只在刹那间,关于美好的一切都不见了,眼前只有丑陋的一具具尸体和罪恶的一个个盗墓者。
我,就在美好和罪恶之间游走着,不知道哪些是虚幻,哪些是真实,是美梦和凶残的现实交替着,还是幸福的真实与恶梦轮回着。如果碧格是真实的,她此刻还在乌云婆婆的蒙古包里等着和我成亲,还有唠唠叨叨的乌云婆婆,疯疯颠颠的莎林娜……
而我现在,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但我宁愿相信这是真实的。
还有那串的诡异的古钱币,不翼而飞的野鸡,莫名死去的狗……或者这一切,都和所谓的阴气过盛有关吧。
张驰和崔唯之前就都说过,他们在北草地里住了将近两年,一切安然,而我无意间闯入北草地后,一切都变得不可理喻。难道,这一切都和我有关吗?
老大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道:“老七的铃声真的让你那么难受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不过休息了一会儿好多了。
张驰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我道:“要说我成天找女人弄得浑身阴气过重我相信,可是大龙屁大点的孩子,估计都没摸过女人的屁股吧?老七你是在那里胡说呢,我不相信。你那个铃铛发出的声音根本不像铃声,像蜜蜂叫,真他妈的烦。谁听了都难受。”
老七道:“我也是看到有关资料上这么说的,这铃铛又不是我造出来的,哪知道它是什么原理?再说了,阴气重的原因有很多,有些人天生就阴气重,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是弄的女人多了才阴气重。”
老大面色沉重,道:“现在很明显,在这古墓里,一切都不按照常规来的。所以我们研究什么合理不合理,原理不原理什么用也没。大家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主墓的入口找不到,通往外面的出口也被沼泽地封死了。我们的干粮有限,消耗不了许久的。”
大家都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实际的问题,恐怖,危险,无法解答的疑问,此时都不是问题。此时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出去或者进入主墓。老大没办法了,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大家把目光一齐集中到老七身上。
老七道:“别这么看着我啊!老大都没主意了,我能怎么办?咱们也都看了,没发现什么机关。这里似乎很简单,就是一座迷宫。”
老大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握紧拳头砸在了石床上,道:“都吃饱了吧?吃饱了走!枪里填好子弹,但是不要随便开枪。”
于是我们便跟着老大出了石屋,通过那条狭长的黑暗通道,到了外面的走廊。这回老大让大家一起相跟着走,专挑之前没走过的路,一边用手指蘸着鲜血在墙上做着记号。遇到已有记号的叉道就不进去。
这简直就是地毯似的搜索,但是除了叉道套着叉道,再没什么新的发现。每条走廊大同小异,其中遇到几个僵尸,都被我们轻松地解决掉了。现在可怕的反而不是僵尸了。
进进出出,来来回回,我们在不停地重复着走过的路,然而每走一次又能发现新的叉道。慢慢地,我们都有点心灰意冷了。
“呵呵呵……”忽然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们都被吓了一跳,都站住了。
“谁?”老大问道,环顾着四周。
我们也四处张望着,并未发现有人,空空的走廊除了满地的鲜血,就是成堆的染着鲜血的骨头。
“呵呵呵……”笑声再一次响起。
这回,我们听到笑声就在我们的跟前,仿佛就是我们当中的人发出的。我们面面相觑,用目光相互询问着,谁也不能给谁一个答案,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不由得往紧站了站。
老大道:“老七,摇摇你的催阳铃。”
老七点点头,掏出他那串金黄色的铃铛,嗡嗡嗡的声音在空间里漫延开来。我立刻便感觉到头痛起来,太阳穴向外鼓胀着,似乎要胀破。我急忙用手捂住了耳朵,略微好受些。
张驰也学着我的样子捂住了耳朵,其他人倒没什么,左右张望着。
这时,一个影子从我们的身边一闪而过,向走廊一边跑去。
“追!”老大命令了一声,拔出手枪,带着我们追了上去。很快便将那人追住,几人发一声喊,把那人按倒在地,反剪了手臂。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我们一怔,原来按住的人是张驰,急忙把他放开。老大问道:“你他妈的突然跑什么?疯了吗?”
张驰一脸的疑惑,道:“我没跑啊,我始终跟你们在一起。咦,那个人呢?”
我们四下望望,哪有人?
就在这时,人影一闪,另一边又有一个人跑了过去。我们没等老大命令,一齐追了过去,将那人按住。张驰还用脚重重地踩在那人的背上。
“是我啊,老大!张驰,我操你妈,踩断老子的背了!”
这回,我们按住的是崔唯,那个人又不见了踪影。
大家都显得不安起来。接着,又一条人影闪过。我们征询地望着老大,老大重重地道:“追!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于是大家追。
在追的时候,我有意识地查看了一下众人,正好五个人,加上前面跑着的那人是六个。也就是说,那个人确实不是我们这伙的。可是,当我们抓住那人时,却是老七。老七把众人推开,骂道:“他妈的,抓我干嘛?”
老大道:“看来这里是越来越诡异了。”
这时,又有个人影闪过,跑向远处。我们又追了过去,当按住他时,众人都吓得大叫起来,原来是八万的尸体。每个人的手上、身上都沾上了鲜血。接着,我们按住了小胡的尸体。我们都吓呆了,相互望望,连话都说不出来。
立刻,又有一条人影闪过。我们正要追,老大急忙阻止住我们,道:“不用了!我们抓来抓去,也只能抓住我们自己的人,反而消耗了体力!”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崔唯道。
老大扶了扶眼镜,道:“以静制动,只能等。”
“呵呵呵呵呵呵……”那个阴阳怪气的笑声再次响起,而且是连续的。
“你他妈的是谁?”张驰骂道。
“呵呵呵呵呵呵……”那笑声很难听,让人毛骨悚然,比老七的铃声好听不到哪里去。
老七又拿起铃铛摇了起来,但这回他的铃铛并没有起到效用,笑声反而更大了,带着某种嘲讽的意味。嗡嗡嗡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笑声,让人简直受不了。
“你他妈的别摇了!”张驰骂道。
老七于是停止了摇铃,但是笑声仍在持续。
我们四处张望,寻找着笑声传出的地方。可是或东或西,此起彼伏,最后我们确认了笑声的来源,就是走廊顶上的那片沼泽。而且,那片沼泽随着笑声颤动着,似乎要掉落下来。我们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看。
看着看着,只见那片沼泽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慢慢地扭曲成一个图形。那图形开始模糊,逐渐清晰了起来,样子十分怪异;接着,我们便看到,那个图形变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模样,不过是用污泥做的,充满了整个走廊的顶部,而且在往下掉着泥。
太惊悚了!我们都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上面看,浑身也僵直起来。这一刻,谁也不能告诉谁该做什么。
“妈的,这他妈的比僵尸更恐怖!”张驰喃喃地道。
顶上的沼泽继续扭曲着,五官开始分裂,眼睛、鼻子、嘴、耳朵向四面扩散。继而每个器官又变成一张完整的人脸。然后再分裂,再扩散……直到后来,整个走廊的顶部布满了无数张脸孔,形态各异,都张着嘴笑着。
我们在不停地战栗着,相互往紧凑了凑,似乎这样能增加一些胆量。
“妈的!”张驰掏出了手枪,望着顶上就抠动的扳机,可是没子弹了。他从衣兜里掏出子弹,都填入了枪膛,然后对着上面的就开了一枪。呯的一声枪响过后,我们看到,其中的一张脸被打中了,子弹没入到污泥中,笑容立刻扭曲成了愤怒。
完了,我想,张驰这个愣头青激怒他们了。
只见那只受伤的脸孔往下淌着血,开始是一滴一滴的,接着便汩汩地渗了出来,在顶上形成一大片鲜红,和污泥掺合在一起。
第34章 血浪()
“你妈的,原来你也会死啊!”张驰骂道,接着又开了几枪。
老大和老七同时喊道:“不要开枪!”
枪声已经响了,张驰一鼓作气地把子弹全部打完,把枪朝上使劲扔出去,然后蹲下来呼呼地喘着气。手枪立刻便陷进了顶上的污泥里,只见那些污泥扭曲成的脸都在渗着血,将整个顶部染红。
“我让你别开枪的,你他妈的就是不听!”老大骂道。
可是骂他没用,顶上的鲜血越渗越多,顺着两侧的墙壁像瀑布一样地流了下来,空气中充满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这一情景吓坏了我们,都不停地耸动着喉节,吞咽着口水。
“怎么办老大?”崔唯叫道。
老大没说话,看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老七又拿起铃铛摇了起来,可是那鲜血反而往下流得更快了,流到地地面上,向我们的脚下漫延。很快便积了起来,淹没了我们的脚根。
“走!”老大叫了一声。
我们也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都总得就这样站着还会发生更怪异的事。于是跟着老大跑了起来,不住地大叫着。这个时候,我们才想起人体有个缓减紧张的功能是“叫喊”。
两侧墙壁上的血液仍在往下流着,已经淹到了我们的小腿肚上。
“老大你看!”崔唯回头看了一眼,叫道。
我们边跑着边回头看去,当时吓点吓得昏了过去。后面走廊里的血液已经有一人多高,像洪水般汹涌而来,以排山倒海之势追逐着我们,发着轰隆隆的响声,很快就要到了我们的跟前。
妈呀!我们一齐大叫起来,鼓足力气就往前猛跑,血浪在我们身后肆虐着。我们不敢回头,只顾跑。脚下的鲜血越来越深,已经到了膝盖。我们奔跑起来更吃力了,但谁都不敢停下来歇息。
我们只顾跑,慌不择路,看到叉道随便拐弯,没想到最后钻进一个死胡同里,前面的路被堵死了。这时回头,巨大的血浪已经在我们十几米的地方,似乎更猛烈了。地上的血流也已到了大腿处,我们乱叫着,谁也料不到,我们最后会被人的鲜血淹死。
这时,我看到地上的血流急速旋转着一个漩涡,似乎底下是一个大洞。
“快看,那是什么?”我叫道。大家把目光同时望向那个漩涡,都还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