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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唯道:“我看他是瞎说呢,咱们在北草地呆了快两年了,球也没看见一个,他一来就啥情况都出现了。”
酒鬼凑上来说:“我看是真的,那串钱币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老大摆了摆手,两人不说话了。
老七道:“这草地上的痕迹确实显示出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打斗。你们看,”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白纸的碎片,“那些纸哪来的?这小子的身上好像并没有带纸。”
几个人转头望了望,都默然。
崔唯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地说道:“可是,可是这他妈的也太吓人人了吧,莫不成真的有鬼?我想回,不想玩了。这要哪天死在恶鬼手里,多冤啊!”
老大呵呵笑道:“当初咱们结伙的时候,你可是第一个说不怕鬼的。”
崔唯嘟囔道:“可是我哪知道真有鬼啊。”
“是啊,谁知道真的这么邪门儿!”后面的几个小后生也都附和道,满脸害怕的神色。
“咱们从长计议吧!”老七若有所思地道,“有没有鬼,现在还不能确定,毕竟这里曾是大面积的墓葬之地,看到些灵异现象也是正常的。咱们来这里快两年了,鸟个线索也没现一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些新情况,不能功亏一篑了。”
“老七说得对!”老大回头扫视了一遍众人,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当初结伙说要发财的时候,他妈的都是求着让我带着呢,现在都成缩头乌龟了吗?听着,谁想走,趁早滚蛋,没人拦你!”
崔唯和其他几个后生不敢再说话了,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老七问我:“你说是有个光头喇嘛吗?”
我点点头,道:“是的。”
“你确定那是个喇嘛?”
“确定,我们这里能经常看到喇嘛。那些蒙古人家要是死了人,就会请喇嘛做法事。”我说,“他们的衣服我见过,不会看错的。”
老七和老大对望一眼,道:“这事似乎比这小子说的还要复杂,咱们的预料没错,北草地里果然还有其他人。而且,看这个样子,他们似乎早我们一步。”
“是啊,”老大忧心忡忡地道,“他们请了喇嘛,说明他们比我们更懂得这里边的奥秘,我们得凡事小心了。”
“他妈的,这鬼天还不亮!”酒鬼自言自语地道。
是啊,我也觉得疑惑,这一晚上的时间也太长了吧,我前前后后经历了那么的事,可是天色仍然是半夜的样子,圆月当空,雾霭重重,根本没有天明的迹象。
老大和老七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带着些不安对望了一眼。
老大问:“几点了!”
“八点了!”老七看看表,道。
“八点了?”酒鬼喊道,“那他妈的已经是早晨的时间了,咋还是半夜?”
一句话说得每个人都慌了起来。我望望天,确确实实是半夜。夏天天黑得晚,又经历了这么多事,绝对不可能是晚上八点。
第10章 永夜()
可是老七立刻告诉我们:“不是早上八点,是晚上八点。我的是电子表,显示是20点。准确地说,是20点13分。”
“老七,你哄鬼是吧?”酒鬼望望天,嚷道,“这他妈的是晚上八点?”
崔唯道:“你的表坏了吧?”
老七又仔细看了一下表,道:“确实是坏了!”
老大狐疑地望了一眼老七,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的表,表情立刻沉重了起来。
“怎么了,老大?”老七问。
老大把手臂放到老七的面前。老七凑上去瞅了一眼,嘴角发出嘶的一声,道:“也坏了?”
老大点了点头,道:“不止是坏了,而且停留在8点13分,和你的分秒不差。”
这又是一件奇怪的事。其他几个人有带表的,纷纷抬起胳膊看着。
“老大,我的也是8点13分,也坏了。”
“我的也是,8点13分,不走了。”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大家面面相觑。我对时间的感觉不很强烈,加上刚才亲眼所见蒙古姑娘和光头喇嘛的恶斗,这点小事反而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了。
“这是怎么回事?”老大喃喃地道。
老七吃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或许只是个巧合吧,要么就是咱们附近的磁场异常,导致表走得不准吧。”
酒鬼嚷道:“老七,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就算是表不走了,现在也早应该天亮了吧。平时的晚上,我的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永远睡不醒。今天我睡了几觉起来,天怎么还不亮呢?”
老七不说话了,他望望星光闪烁的夜空,他也无法解释眼前的怪异现象。
“走吧!”老大想了想,说道。
“走,去哪?”酒鬼埋怨道,“现在时间错了,手电坏了,指南针坏了,咱们的住处找不到了,往哪走才是对的?”
“边走边看吧,莫不成你要在这里等死吗?”老大不悦地说,已向前面走了。
其实所谓的前面,因为前面和后面没什么差别,都是一望无际的芦苇林。
老七走近我,将那串古钱币挂在我的脖子上。
“你干什么?”我喊道,撕扯着那串古钱币。酒鬼被它们缠着的恐怖画面在我的脑子里盘旋,我好不容易脱离了它们,可不想再招惹了。
老七把我的手臂按住,嘿嘿笑道:“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你的,现在还给你。它们认识你,不会对你下死手的。”
“他们还认识你呢!”我埋怨道,“这些钱也是我捡来的,我正准备扔掉呢。”
可是老七死活不让我把那串钱摘下来,我没他的力气大,只能作罢了。
酒鬼嚷道:“老七,那些邪门儿东西你留着干嘛,扔掉算了。”
老七给酒鬼使了个眼色,又对我说:“小兄弟,这些东西决定着我们能否走出这鬼地方,我们必须留着它们。我发现它们只有带在你的身上才会安全,你放心,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帮忙的,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我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老七,觉得这个时候,他没必要骗我,毕竟大家共同想办法才能一起走出这鬼地方。老大有什么事情委决不下,总要征询老七的意见,可见他在这个团队当中应该算个军师的角色。
于是我不再拒绝,把那串古钱币挂在了脖子上。
我们默不作声地跟在了老板的后面,谁也料不到往后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如果天永远不亮的话,我们能不能活下去?想到这里,我不禁绝望了起来。
父亲,母亲和妹妹,他们此刻在哪里呢?
蒙古姑娘绑架了妹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把她藏在了什么地方?我很后悔替她挡了那一棒,如果光头喇嘛能够制服她,或许妹妹就可以找到。还有,母亲到底怎么了,像个鬼魂似的,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了。这每一桩每一件事,看似连贯着,又好像各自独立着,乱七八糟,我一时根本无法理清头绪。
老大只顾往前走,直直地走。我想,他大概也意识到了害怕,想以一个方向前进,从而走出北草地吧。
可是我们一直走一直走,不知走了多少时候,走了多少路程,每个人都累极了,却仍在草地里,四面望望,仍是望不到边际的北草地。
“老大,咱们歇会儿吧!”酒鬼求道,“这样漫无目的地走,找不到地方不说,还费饭。”
他一说饭,我立刻就感觉到饿了,可想而知,我们已经走了好长时间。我抬起头抱着侥幸的心理看了看天,可是月亮仍在当空,似乎没有移动一点,仍是半夜。
老大回头看着我们,半天才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大家坐下吃会儿东西,然后接着走。”
几个人立刻便跌倒在草地上,显然累极了,各自拿出干粮开始大吃起来。
老七吩咐道:“大家吃少点,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住处,我们身上带着的干粮有限,要计划着吃。”
他说完,拿了一袋牛肉干给老大递了过去。
老大默不作声地接过,坐在草地上,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酒鬼走近我,从牛皮纸袋里抓出一把牛肉干递给我,嘿嘿笑道:“小兄弟,多谢你救了我!来,吃点!我叫张驰,你叫什么?”
“我叫李大龙。”我接过牛肉干,拿了一条放在嘴里嚼了起来,一边答道。
牛肉干虽然很干硬,但是在这种时候,谁也不会挑剔了。
“李大龙?”酒鬼张驰挠着头,思索着道,“这名字好熟悉,我仿佛就在先前听到过,应该就在这北草地里。李大龙?李大龙……”
我疑惑地望着他,觉得有些诡异,毕竟只有他被那串古钱币缠过,而且那串古钱币毕竟与我有关,也只有我见过蒙古姑娘和那些纸人纸马以及光头喇嘛,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吗?我不由地哆嗦了一下,看来这些鬼东西我这辈子也躲不开了。
“酒鬼,”刀疤脸崔唯吃力地嚼着牛肉干,望着张驰道,“你装什么洋蒜,在墓坑里发现这小子的时候,老大问过他叫什么名字。”
张驰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道:“是啊,老大问过,他自己说过他叫李大龙,我倒忘了!”然后又蹲在了我身边,低声对我说:“哎,大龙兄弟,你们村里有漂亮的妹子吗?”
“什么?”我不解,“什么妹子?”
“就是,就是,”张驰嘿嘿笑着,一脸猥琐的样子,说道,“就是女人啊。大龙小兄弟,不瞒你说,我南来北往的女人都尝遍了,就是还没尝过农村妹子呢。你改天给我介绍两个,我也给你介绍几个城里的妹子,水灵得很呢!嘿嘿,你还没尝过女人吧?如果咱们能走出这个鬼地方,我带你去城里破个处。”
我听得似懂非懂,我不知道他所说的“尝”女人,是不是就像那个蒙古姑娘亲我一样。还有破个处之类,我全然不懂。但是出于礼貌,我只能笑笑冲他点点头。
“这就对了!”张驰似乎很高兴,拍着我肩膀说道,“男人嘛,就应该享受!”
“哎,酒鬼!”崔唯喊道,“你别引诱未成年人犯罪好不好,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
“他妈的他还算未成年啊?”张驰争辩道,“我像他这个年龄,早已尝过百女了。”
“嗯,你还没尝过女鬼吧?”崔唯道,“这北草地里到处是鬼,你可有的忙了!”
我们很快吃跑了,老大吩咐我们继续走。虽然很累,可是谁也不愿意落后,相跟上接着往前走,可是这茫茫的草地,哪里才是尽头呢?
第11章 狗肉有毒()
我们走走停停,累了就歇,饿了就吃。虽然老七几次要求大家要节约干粮,可是谁也不肯听话,每次都要吃个饱方才罢休。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或者说不知过了几天,我们的干粮都吃完了,老七骂道:“让你们省着点吃,你们总不听话,这回完了,要是我们不能尽快找到住处,都他妈的要饿死了!”
大家默默无言,都后悔没听老七的话。谁也不知道这漫长的永夜,什么时候才能过去。指南针坏了,天不亮就无法辨清方向,辨不清方向就无法走出这无边的北草地。而在这北草地里,除了草就是草,实在找不出可以吃的东西。
说来奇怪,北草地只长芦苇,再什么植物也没有。割了草,就露出了平坦得像水泥一样的地面。当时村里的人试图改变这一现状,于是村长带领村民在北草地的周围种了一些树苗,可是没活一棵,都枯死了。
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挺着,慢慢地,饥饿的感觉就让人无法忍受了。我觉得我的胃在不停地痉挛,我真想抓一把草放在嘴里嚼。可是身在农村的我清楚地知道,这些老芦苇坚韧得连牲口都无法下咽,更别说人吃了。
我们忍住饥饿接着往前,芦苇越来越茂密,根本没有可吃的东西。
正在山穷水尽的时候,不知是谁发现了一只动物的尸体。
我们拥过去一看,我傻眼了,不由地叫出声来,跟大家说,那就是我家的那条死狗,咱们都见过的,是被我妈拖来北草地的。
酒鬼张驰疑惑地问道:“就是我开枪打死的那只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它在我家时就已经死了,就是被这串钱币勒死的。”我指了指挂在胸前的古钱币,“我和妹妹把它们扔到了村外的深沟里了,回来的时候发现妈妈失踪了,于是就四处寻找,我就来北草地了。”
大家听了我的话,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张驰似乎不相信,弯下腰查看了一番死狗,说道:“大龙,你是在胡说吧。你看这条狗脖子上的血还没凝结,说明死去不长时间,哪能是你家的狗呢?”
我也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它确实是我家的狗。我家的狗跟了我们十几年,我不会认错的。我说:“就是我家的狗!你看这里,”我指了指狗脖子,“这里还有古币嵌入的痕迹呢!”
老大哦了一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神色凝重起来。他把手指伸到狗脖子上的伤口里,一阵努力地挖,慢慢地抠出一粒子弹。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着,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道:“大龙,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你家的狗,而且酒鬼开枪打中的,也是它!”他站了起来,把那粒沾着鲜血的子弹递给了酒鬼。
酒鬼接过子弹,拿起来,照着月亮辨认了半天,叫道:“他妈的,真是邪门儿了!这颗确实是我枪里的子弹。老大,咱们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咱们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快走吧,我快饿死了!”
大家顿时开心了起来,饿了这么久,很快便能吃到东西了。
老大忽然道:“不对啊,咱们走来走去,不知道走了几天。出来时带着的干粮都吃完了,至少也应该有五六天了吧。现在正是夏天,这气温,狗的尸体还能不坏?”
“是啊。”众人附和道,觉得希望慢慢地开始破灭了。
老七沉吟道:“现在遇到这些特异情况,凡事都不能按常理推断了。不管怎么样,咱们四处寻寻,说不定能找到住处。”
老大点了点头,道:“好,那咱们就找找看。”
刚走了几步,老七吩咐道:“把那只死狗拖上!”
几个人有些犹豫,老七道:“快点,有用!”
酒鬼道:“老七,我发现你觉得什么都有用。”
两个小后生只得返回去拖了死狗。于是大家凭借着记忆寻找着来时的路径。
可是走了许久,沿着被踩倒的芦苇一路向前,最终也未能找到老大他们的住处。饥饿连同恐惧再一次袭卷着每一个人,夜空中那轮静止不动的圆月似乎也在嘲笑着我们。我们似乎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循环当中,一切都是静止不动的,唯一在动的就是我们,以及我们的思想和肌体。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即使不被饿死,我们也有可能在这一切都静止不动的时候老去然后死去,尸体永远留在这荒无人烟的北草地里,或者腐烂,或者永远新鲜。
老大停了下来,做了一个决定:“老七,咱们烤狗肉吃吧!”
“不!”我叫道,“那是我家的狗,不能吃,还是埋了他吧!”
老大看了看我,向老七道:“目前为止,只有这个办法了。”
众人都面面相觑,大概谁都拒绝不了烤狗肉的诱惑,谁又都无法下咽这充满着灵异色彩的死狗。最终,饥饿占据了上风,大家争先恐后地附和道:“对,咱们把狗肉吃了吧,我都坚持不住了!”
我跑到那两个拖着死狗的后生跟前,猛不防把狗夺了过来,喊道:“狗肉不能吃,咱们再等等,天就快亮了!”
酒鬼张驰嚷道:“大龙小兄弟,狗已经死了,你不吃也会喂老鹰的!”
“是啊!现在趁着新鲜,赶快吃点吧!”其他几个人附和道。
老大望了望夜空中的月亮,对我说:“为什么狗肉不能吃?”
我想起村里的老年人说的话:“狗是有灵性的动物,吃狗肉是要遭天谴的!”
“呵呵,”老大走了过来,笑道,“那是迷信,但凡动物,生来就是给人吃的。咱们要不吃狗肉,估计就得吃人肉了!”
我把胸脯往前一挺,叫道:“那你们就吃了我吧!”
老大呵呵笑了两声,忽然神情一肃,手一摆,先前拖狗的那两个后生扑上来,把我手里的狗抢去了。我刚想冲过去,张驰过来将我拦腰抱住,说道:“小兄弟小兄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们何况不是一顿没吃了。”
“我不要吃狗肉,那是我家的狗,不能吃!”我哭了出来,拼命挣扎着,可是张驰是个胖子,膀大腰圆,双臂紧紧地箍着我的腰,我根本动不了。
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家的狗被他们大卸八块,那种残忍的场面是我从没见过的。我几乎要昏厥了,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