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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絮儿放心的是,她说完之后,沈星月便点了点头,似是自语道:“不错,我是应该进去看看。”
虽然刚才的情形诡异,但害怕两个字怎么写,沈星月是从来不知的,也不觉得这小小一个风城,她会遇上什么危险。
此时,前来添妆的客人已经大多都到了,院子里热闹,舒秦闺房里的人反倒是少了。准新娘子正浓妆艳抹的,垂首坐在床上,虽然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新娘子这会儿肯定是娇羞的,因此垂首不说话,倒是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沈星月走进了屋,先是四下看了看,随后便走到了秦舒身边,在她身边坐下。
陪着秦舒坐在一起的,是秦家的嫂子,和沈星月也是熟识的,见她过来,笑道:“星月今天可不像话了,来的是早,可也不陪我们舒儿坐一会儿聊聊,一个人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可是刚新婚,就算是出门这么一会儿心里也想着别人,心神不宁呢?”
平日里,熟识的女眷们之间也都是互相调侃惯了的,若是往常,沈星月这新婚媳妇肯定只能由着大家含羞带臊的玩笑几句,可是今天,面上却只是淡淡的接了话道:“我来陪陪秦舒。”
旁人见沈星月面上淡淡的,心里嘀咕着也许昨晚上洞房不愉快,或者肖家虽然有钱但豪门规矩大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之类,倒是也不好再说什么。
秦家嫂子被说的无趣,有些讪讪的站起来,道:“那你们姐妹聊聊,我去看看外面还有什么要照料的。”
秦舒没说话,沈星月点了点头,便在她床边坐下,有些肆无忌惮的对她打量起来。
秦舒今日添妆,虽然装扮的不似成亲正日那般隆重,但也是一身大红,一头珠翠,沈星月坐在她身旁,几乎是一颗珠子一颗珠子的打量了起来,终于,把面无表情的秦舒打量的坐不住了。
秦舒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脸颊,勉强笑了笑:“又不是没成亲的大姑娘,你这么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画了花?”
沈星月一笑:“新娘子脸上画了花有什么可看的,我看你,脸上虽然没画花,但写着字。”
“写了什么字?”秦舒有些奇怪,跟着话题往下问。
“不开心,不高兴,不愿意……”沈星月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成亲的好日子,一脸的不满意,这要叫夫家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你不乐意这门婚事,或者……心里有其他人了呢。”
沈星月说前面的话时,秦舒还没什么反应,可当她说到心里是不是有其他人的时候,面部却再也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似乎是马上就要发作,可张了张嘴,又忍了下去,将头埋得更低。
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见秦舒这反应,沈星月本来只是心里几分猜疑,如今又笃定了几分。
“怎么,真的心里有人?”沈星月不但没有见好就收,反倒是逼近一点:“是什么人,别人不能说,也不能跟我说说吗?”
“别,别胡说,你再闹,我要生气了。”秦舒往后去了一点,直觉的想要躲开沈星月的逼问,动作间头冠上垂着的一串珍珠晃动了一下,沈星月眯了眯眼,只见那白皙的耳坠上,有一个并不显眼的黑点。
那黑点,不似寻常人长在皮肤上的痣,而好像是被黑墨点了一点,然后浮在皮肤上一般。
“好了,你害羞,我不说就是了。”沈星月笑了笑,整理了下衣裙起身:“不过大家是好姐妹,我还是劝你一句,不管心里有人也好,没人也好,既然已经成亲了,就安心的做新娘子,别想太多。”
冲破束缚追求爱情什么,那是戏文里才有的事情,别说这心上人十有**并非善类,就算真是个痴心男子,秦舒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不是能适应普通人家生活的,褪尽铅华,洗手作羹汤什么的,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见沈星月不再追问,秦舒颇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正巧这时候外面又来了人要看新娘子,闹哄哄的马上就要进来,想来,沈星月再不知分寸,也不会在人前追问不休。
沈星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个凤凰造型的簪子来,凤嘴里含着颗祖母绿的宝石,虽然小巧却精致,一看便价值不菲。
“这是我自己送给你的。”沈星月笑了笑:“我替你戴上,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幸福。”
虽然幸福不幸福,这并非谁能说准的事情,但每个人的心里,总是都留着一个美好的愿念。
或许沈星月这话勾起了秦舒心中纠结复杂里的那一点憧憬,也或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上飞起一点红晕,却没有拒绝,微微低下了头。
沈星月将发簪替秦舒戴上,半玩笑半认真的道:“这簪子,是我找高僧开过光祈过福,婚前这几日,你可得一直戴着,能替你消灾解难,佑你平安。哪怕是晚上休息,可也要放在枕边才好。”
沈星月眼中有光芒一闪而逝,秦舒的表情却出现了一刹那的迷茫,像是被催眠一样,顺从的道:“好,我知道了,我会一直戴着。”
此时,闹哄哄的说话声笑声已经进来了,又是恭贺一片。
来人都是些平日里或见过或听过的太太小姐,沈星月略打了个招呼,便不做声响的退了出去。
风城再是灵气之地,白日里阳光灿烂,阳气十足,也终究是人的天下,少有邪物能自由出入。即便能在光芒下一闪而逝,也不代表能大方现身,肆意而为。
那是恶灵也好,是痴情也好,也一定会在晚上出现。、++!已经有300万的道友选择了,各种网友经典书单!不用再担心书荒问题!xhsjyd【
010 鬼魅入夜()
沈星月从来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可刚才院子里那被注视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事若关己,可就不能再高高挂起,袖手旁观。
热热闹闹了大半天,半下午的时候,沈星月终于辞了秦家回府,虽然半天只是吃吃喝喝说话见人微笑,可从不曾和人有过太多应酬的她还是觉得有些困倦,倚在轿子里眯着眼睛,在晃晃悠悠中小憩。
不知道走过了多久,沈星月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扯开轿子的窗帘。
轿子外,跟着随行的几个丫头婆子,离的最近的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少奶奶,怎么了怎了?”
沈星月侧了侧脸,神色沉沉得道:“没什么,我看看到哪里了。”
脚下,青砖砌成的白水桥,桥下,是几百年川流不息的白水河,河水滔滔,不分昼夜。
小丫头被沈星月弄的有点莫名其妙,却还是应道:“已经到白水桥了,您是不是累了,再歇一歇,很快就到府了。”
沈星月点了点头,缩回头去,放下窗帘,接着,伸手在额头抹了一下,竟然渗出一层薄薄得汗水。
刚才在半睡半醒间,她又听到了昨日迎亲时在桥上听到的男子低吟,像是混合着水声,含糊不清,哀怨惆怅。
那声音,仿佛有实体一般,枝蔓缠绕着从河水中伸出来,攀上桥面,伸进轿子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一圈圈的缠上沈星月的腿,紧紧的勒住,缠上她的腰……
沈星月从半睡半醒间猛然惊醒,一切都仿佛一场幻觉,耳边的声音消失不见,缠绕着的藤蔓也空无一物,衣裙半点没湿,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可她知道自己从不做梦,更别提噩梦,而自古近水的地方都是容易怨灵聚集的,昨日今日,难道这次,竟是被恶灵缠身了。
沈星月伸手在按了按胸前垂着的青玉,定了下神,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她知道借尸还魂毕竟是件不容天道的事情,即便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初附人身这段时间,也比寻常要弱上一些。可再如何,也没有理由被这种下三滥的怨灵小妖给迷了心智,阴沟里翻了船。
小小的插曲除了沈星月自己,旁人一无所知,肖府依旧是表面风平浪静,上空黑云压顶。
肖墨不知道去了哪里,宅子里静悄悄的,沈星月也不多说也不多问,吃了晚饭,关门休息,一直到三更时分,这才睁开眼。
肖府最喧闹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被前些日子肖墨大婚折腾的忙得不行的下人们忙完了事情之后,早早的便睡熟了,这时候,整个府里都是静悄悄的。
以新婚不想被人打扰为名,肖墨在成婚前就将自己院子里的丫头小厮都裁了不少,这会儿夜深,更是空无一人。
沈星月看了看空荡荡的身边,心想这么晚了,肖墨应该不会回来,即便回来了,也不会关心自己去了哪里。这彼此心知肚明也有心知肚明的好处,虽然难免有些提防,但好过于时时处处的遮掩,想想如今若振枕边人真是个文弱书生,略没注意就磕着碰着吓着,还真是时时要精神紧绷着。
出了房门,也不用走出院子,沈星月在夜色中往前走去,不知何时便失去了身影,隐身在黑暗中,消失无踪。
虽然风城没有宵禁的说法,但是除了一些灯火酒绿的场所,的人都已经了沉沉梦中,万籁俱静,一片黑暗。
秦府里,虽然挂着大红灯笼,贴着大红喜字,可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也已经休息了。今晚只能稍稍的睡上一会儿,明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秦家小姐明日出家,可是阖府的大事情。
秦舒的闺房是里外两间,里面是小姐的卧室,外面有个值夜的小丫头,沈星月的身影出现在房中的时候,小丫头已经沉沉的睡着了,而隔着屏风的卧室里面,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房间里没有点灯,借着淡淡月色,还是能看见屏风上映出一个窈窕身影,正扶着桌子踩着凳子,梁上,垂着根长长的带子,这秦家小姐,在自己大婚的前夜,终究还是做出了沈星月一样的选择。
沈星月叹了口气,只能庆幸自己还算是没来迟,隔着屏风伸手一挥,一阵风像是刀刃一般卷出,将带子截成了两半,秦舒失去了支撑,啪的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这动静其实不小,但睡在外屋本应该很警醒随叫随到的小丫头,却像是睡死了一般,连动都没动一下。
沈星月两步转进里屋,只见秦舒躺在地上已经似乎摔昏了过去,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头发虽然只简单的挽了个简单的髻,却是一身大红纱衣,仔细看,胭脂口红一样不少,竟是浓妆艳抹的,好像不是上吊寻死,是马上就要上花轿一般。
而秦舒的脖子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影,那黑影随着她摔倒似乎也被摔的惊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逃跑还是加度,渐渐的收拢起来,往她的勃颈处伸去。
沈星月快走一步正要上前,突然眯了眯眼站着,这感觉,她有些熟悉。
这世上的凡人千万万,妖魔也有千千万,各有体系,各不相同,沈星月见过许多,但自然也不可能全都见过,只是这熟悉的感觉,好像是似曾相识。
就这么一愣神回忆的功夫,黑影已经的成了一团,像是能认清路一般,往秦舒耳旁窜去,那里,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沈星月不是秦舒真正的闺蜜,不知道她耳垂上是不是真的原本就有这痣,但现在这个,显然并非寻常。
不过好在她早有防备,微微一笑并不动作,冷眼看着那黑影在即将触碰到黑点的时候,发髻里绿光一闪,像是根针似得刺了过去。
那黑影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呼,整个被掀在了一边,在地上像是一滩黑色的水,又像是一团黑色的雾,此时隐约能看出个人形来,伸出不成形状的手脚四肢,滚动挣扎着,像是被伤的不轻。++的,、、,,、、
011 追踪()
沈星月冷冷的看着黑影挣扎了一会儿,弯腰将秦舒从地上抱了起来,自语道:“幸亏我早有准备,也幸亏你还听话,这簪子,真一直戴着,要不然,可就谁也救不了了。”
秦舒虽然是个女子,却也不比沈星月矮小,此时被抱起来,却是轻轻松松的,好像她臂弯里只是一件空荡荡的衣服一般,一点分量也没有。
不过秦舒此时还昏迷着,完全没办法感觉闺蜜好友的一番庆幸欣慰,被放在床上之后,脑袋往一旁一侧,白皙的颈项上,一道细细的黑线从耳垂上一直延伸,像是脖子上被缠着绳子一般,黑线在下颌处断开,还没有接上,却仍旧已缓慢的速度往前蠕动,像是要将她的脖子断开一般。
刚才从椅子上摔下来的时候,这是绝对没有的,沈星月可不会怀疑自己眼花记错了,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尚在翻滚挣扎的黑影,皱起了眉。
这怨灵,在被伤了之后,怎么看也没有这样的能耐,要知道这黑线可是致命的,一旦在秦舒脖子上绕了一圈,便瞬间尸首分离,和刚才上吊自杀那一幕,并没有什么区别。
原以为只是个欺骗清纯女子感情的怨灵,如今看来,他这背后似乎另有隐情,沈星月皱着眉想了一回,终究不是个做惯了除妖捉怪事情的人,也没什么头绪,而且,再回过头来,秦舒脖子上那一圈黑线,即便是动的非常缓慢,也悄悄的快要接了头。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身边也就罢了,那是秦舒的命中注定。可既然看见了,就万没有眼皮子底下任旁人猖狂,要了她要救的人命的道理。
沈星月伸手拔出插在秦舒发髻里的发簪,起手落下,锋利的发簪,便刺进了黑线中间上位接头的地方,将快要触到的两边截断。
虽然发簪尖利,秦舒细皮嫩肉,可这一下子竟然连血都没有出一点,只是随着簪子拔出来,一股黑气从伤口猛地窜了出来,朝着沈星月面门直扑而去。
沈星月猛地一侧头,黑气犹如刀刃一般锋利,擦着她脸颊而过,即便是躲得快没伤到皮肤,也划落了耳边一缕黑发。
只是沈星月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只觉得窗外一道疾风袭来,不及退让,一道黑影卷进来,手腕便被牢牢抓住。
沈星月愕然抬头,只见这带着一身深夜寒气闯进来的男人,竟然是一天半夜不知所踪的肖墨,此时一脸的戾气,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脸色阴沉,眼中难掩杀气。
沈星月愣了下,看了看躺着昏迷未醒的秦舒,再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手拿凶器的样子,确实是容易惹人误会,这会儿,估计肖墨便是将自己当做杀人凶手了。
而这也确实是不怪肖墨,此情此景,任谁看在眼里怕是都会想歪,更何况肖墨本就是个警觉性极高的,对沈星月,又更是刚刚认识,不知她到底是何方何人,自然的就多带了三分怀疑。
手腕被肖墨握的生疼,不过沈星月心知误会,也并没有生气,只是挣了下想要甩脱,解释道:“你误会了。”
“误会?”肖墨俊眉紧皱,手按在腰间:“亲眼看着你杀人,也算是误会?沈星月,我虽知你是异类,但总觉得你并非大恶之徒,才未做计较。没想到,是我走眼了。”
“你不是走眼了,是瞎眼了,地上那一团你没看见么,来了就找我麻烦?”沈星月可从来不是什么温顺的性子,一听肖墨那一副审究的口气,便去了七分好好解释的心情,手腕用力往回一抽。
本来柔软无骨的手腕突然像是变成了石头一般的坚硬,肖墨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握到了一块坚硬的冰,一阵剧烈的刺痛,连忙放手。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沈星月哼了一声,挽了挽袖子,袖中一道青绿色光芒一闪,挡住肖墨刺过来的利刃,反手将长鞭挥了过去。
肖墨看沈星月是不顺眼,觉得她是不知底细的精怪妖灵一类,其实在沈星月眼里,肖墨又何尝是个寻常人。不过她修炼多年,感官直觉更为敏锐,从肖墨身上,虽未见多年前那书生的样子,却也认为并非恶人,定有什么苦衷,因此一时间并未深究。
话不投机,本来在新婚夜好不容易达成共识,维持表面平和的夫妻俩,一句不和又剑拔弩张的打了起来,而此时,秦府依旧是静悄悄的。
秦舒脖子上的黑线已经消失,呼吸平稳,看来并无大碍,被沈星月刺中的地方,也并未出血,仔细的看能看见一个红点,再无其他。
沈星月和肖墨虽然大打出手,但却也并不像是生死仇敌一般招招要命,甚至还顾忌着夜深人静的没弄出什么声响,而就在此时,原本在地上挣扎的黑影,慢慢的停止了翻滚,贴着地面,墙面,悄无声息的从敞开的窗子溜了出去。
啪的一声,风吹的一面窗子重重的打在了窗棱上,沈星月无意的一侧头,暗道一声不好,再顾不上和肖墨纠缠,纵身也跟了出去。
放虎归山,再找,也就难了。虽然她意这个秦舒,甚至再出现几个秦舒,但这事情到了自己的眼皮底下,就不能不管,而且让她心中一直阴影不散的是,对黑影刚才那种熟悉的感觉。
肖墨虽然一进屋子注意力便被沈星月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