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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过去啊,一直在那里坐着呢,现在怎么不见了。”金易也跟着紧张起来,他直觉出事了,要不然肖墨不会那着急的样子,可凭沈星月的本事别说芷容,就算是被凤夕堵在了也未必能对她怎么样,又能出什么事呢?
“你不是能感觉到她么?”肖墨道:“你的心羽……”
说话间,几人的视线还停留在刚才沈星月坐着的地方,却见山壁中人形闪了闪,像是看花了眼一般,刚才空无一人的地方,沈星月竟然又坐在了那里。
“她一直在那里,但是刚才和石头融为一体了。”金易恍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肖墨压了压涌到喉咙的腥甜味道,也跟了上去。
金易伏下身子轻轻扶着沈星月的肩膀,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显然是大事,沈星月虽然全须全尾的,甚至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连衣角都没有破一点,但眼神却有些恍惚,全身发软,努力的看了他半点才对上焦距,半晌道:“金易……”
沈星月勉强吐出两个字来,然后便喷出一口血,可那血是黑颜色的,就像是黑水潭的水。
“这是怎么了这是,你刚才去哪了?”金易慌了,二话没说先把胳膊递过去:“快,快先咬一口解解毒,别说话你快点。”
沈星月这些年没少喝金易的血,但还从没意识清醒的时候下过嘴,不由变扭的扭过头去。
“不能耽误了。”肖墨对金易倒是不客气,毫不犹豫的从腰上抽出匕首,一刀划在他手腕上,握着他的胳膊就往沈星月嘴边送。
这一折腾,山谷那边和黑龙的缠斗已经到了尾声,只留下了一小部分人处理善后,剩下的人马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倒是没死人,但还是有不少受了伤,好在都不太重,气氛还挺轻松,甚至凤族和神魔殿的人还一边走着一边无关痛痒的聊上几句。
可大家一转过来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凤夕本也是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赶忙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过来,关切道:“出什么事了?”
肖墨摇了摇头,眼见着沈星月吞咽了几口金易的血,脸上的黑气被压下去许多,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腰来。他自己的脸色也不好,但是相比之下,却比沈星月还要好一些。
肖墨受伤了大家都能理解,谁都知道黑水潭是个极可怕的地方,身在其中本来对身体就伤害极大,更别说还要在其中和黑龙打斗。但沈星月却好像什么也没做啊,当大家都一拥而上冲向黑龙的时候,也没见着她的人影。请:
218 心里有人()
看着沈星月的脸色好一些了,金易打横将她抱起来,道:“我先带她回帐篷,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肖墨点了点头,他现在既不能示弱也不能逞强。黑龙在时,神魔殿和凤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黑龙了,自然也不再是战友,凤族在这一战中并未被重创,实力仍在,如果他现在示弱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卑鄙无耻一回,来个趁虚而入呢。凤凰确实是一个天生光明而骄傲的种族,但世事难料,肖墨宁可用一颗小人之心去防患于未然。
当下,金易抱着沈星月大步的往回走,千叶紧紧跟在后面。
围观的人群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凤夕不由的道:“魔尊大人,夫人这是怎么了?刚才我一直都在,没见到她受到什么袭击啊……”
沈星月刚才那样子显然是伤的不轻,可凤夕刚才还真没见她冲锋在前,黑水潭附近除了黑龙连个鬼影都没有,也不可能被什么袭击。他还真怕肖墨以为是自己的族人下的手,不依不饶呢。
“是黑龙。”肖墨道:“我刚才在水下和黑龙缠斗,黑龙虽然不厉害,但黑水潭的水实在是厉害,若非是有星月相助,我未必能上来。”
“肖夫人进了黑水潭?”这一句话众人都吃惊不已,连凤夕都有些不相信:“这怎么可能,你进去后我们人都一直守在水潭边,黑龙一出来就用火网封了湖,如果夫人进去了不可能没人看见,我们也一定会拦着的。对了,你信不过我们总信得过神魔殿的人吧,金易也在啊,我们不拦他也会拦的。”
“凤少主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肖墨道:“星月黑水潭的事情,除了我没人知道,而且我也是在看见她的时候才知道的。她是石妖,凡是有石头的地方都可以进出自如,她不能从湖面,但是却可以和这里的石头融为一体,指挥着黑水潭底的石头控制攻击黑龙,但是也难免被黑水潭的水伤了原神,所以才会伤的那么重。”
肖墨这一番话,大家这才恍然顿悟,跟着都是唏嘘不已,黑水潭的水有多可怕谁都知道,没想到沈星月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还是一声不响的,竟然敢闯了进去,这虽然不言不语,但都生死不顾了,实在是不能叫人不动容,连看她一百个不顺眼的芷容也不由的对沈星月改了看法。
凤夕道;“那这些善后的事情都交给我们吧,魔尊大人还是赶紧回去陪着夫人。被黑水潭的水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千万不要大意,若是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夫人如此胆识,还如此深情厚意,实在是叫人羡慕啊。”
无论在什么地方,能陪着丈夫上战场的女子总是叫人刮目相看,凤夕也是年轻男子,虽然看神魔殿不顺眼,但是对这件事情本身却是真羡慕的,凤族的女子都极为爱惜羽毛,他和未婚妻虽然看起来也是琴瑟和谐,相敬如宾,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是不是能做到这一步,他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肖墨点了点头便大步的往营地走去了,沈星月刚才的状态实在是糟糕,他曾经在黑水潭修炼过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这样,时隔多年重新水潭都差点没能上来,更别提沈星月了。沈星月的功力远不及他,若非是因为水潭四周全是石头,根本就没法留着半条命出来。
肖墨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金易的帐篷外,但到了门口却站住了,竟然有些不敢进去。
这若是以前也就罢了,他会舍命救沈星月,沈星月也会帮他,这是彼此的事情没有什么奇怪。可如今不一样了,沈星月对他说是心灰意冷也不为过,而她虽然不傲慢却心性很高,任凭他是魔尊也好,天帝也好,也不可能会有什么示好的表现的。
金易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星月,星月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肖墨顿时竖起了耳朵,只听沈星月顿了许久,才很微弱的恩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一只手在肖墨心上挠了一下,叫他忍不住伸手去掀门帘,但手刚触上门帘,便又停住了。金易一定会妥善的照顾沈星月的,而他现在一旦进去了,前面的那些努力便功亏一篑了。
于是当凤夕和众人处理完黑龙回到营地时,便看见肖墨像尊石像一样站在金易的帐篷门口,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凤夕心里更奇怪了,正要开口,身边一个神魔殿的人连忙嘘了一声。
“魔尊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去照顾夫人?”凤夕奇道:“现在肖夫人难道不是最需要关心的时候吗?”
神魔殿的人有些尴尬,敢说不敢说的摸了摸头发,道:“那啥,关心肯定是关心的,你没见魔尊刚才那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么,但是魔尊和夫人最近闹了些小别扭,具体么……那我们做手下的哪里能问这个呢。”
“那倒也是。”凤夕可以理解的道:“魔尊的家事,你们自然是不能打探的。不过既然能跟着来黑水潭,可见也是神魔殿里数一数二的角色,有机会的时候劝劝魔尊,能够有一个如此知轻重意的夫人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没有什么别扭好闹的,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怕,难道还怕给夫人陪个不是吗?”
真没想到看起来清高的很的凤族少主竟然还有做和事佬的爱好,神魔殿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点头应着。这要只是肖墨和沈星月之间的矛盾,那还好说,俗话说的好,夫妻俩么,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不闹矛盾的夫妻。可这中间一旦夹着另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情况就复杂多了。
帐篷外的肖墨五感纷杂,矛盾万分。帐篷内的金易却是心无杂念,专心致志。
喂沈星月喝了几口血后,她脸上的黑气是压下去一些,但只是从昏迷中短暂的醒来一小段时间,便又昏睡了过去。只是昏过去之前,突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金易的手,急促的道:“哥哥,救救我。”
可金易却被这五个字吓出了一声的冷汗,这显然不是沈星月的声音啊。而且这语气也不是,沈星月就算是再病糊涂了,也不可能喊他哥哥吧。
刚才从沈星月口中说出来的话,是一个幼稚的男孩儿的声音,听起来也不过是十来岁,再小些,说是**岁也是可能的,清脆的很。
金易知道沈星月的魔魂之心中封印着无数不同的魂魄,也知道现在是她非常虚弱的时候,很可能会被什么冤魂趁虚而入,但怎么也没想到出现的会是一个孩子,一个听声音还挺可爱的孩子。
知道肖墨就站在门外不敢进来,金易压低了声音道:“肖墨。”
只是轻轻一声,肖墨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了面前:“星月怎么了?”
金易摇了摇头,低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即看到肖墨本就写满了担心的一张脸上更阴沉了。
沉默了半响,肖墨咬牙道:“我真没想到她那么傻她一起来除黑龙,只要不下水我想着这么多人,她本身也很强,是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的。却没料到她竟然不声不响的进了黑水潭,还伤成了这样。我当时在水下和黑龙苦战,突然看到黑龙身边的石头动了起来,当时我就觉得大事不好,可当时她是以石头的形象出现的,要是现在这样子,当时我就把她扔出去了。真是不知轻重好歹,黑水潭连天帝都不敢进的地方,他也敢闯。”
肖墨说的咬牙切齿的,金易也知道他是心里着急,由着他发了几句牢骚,这才道:“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还是先看看怎么样才能把人救回来。这事情我也有责任,看着没开战前她就云淡风轻的坐在一旁,我就该想到的,星月不是一个冷漠的人,既然来了,没有什么事都不管的道理,一定在谋算着什么呢。”
两个男人在沈星月病榻前,先是互相责怪了一下,然后有愧疚的自责了一下,最终双双叹了口气,一时间都是无法。
而此时,沈星月正走在一条雾气弥漫的小路上,铺在地上的是圆润的石头,两旁长着青翠的松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身在此处,但知道这地方一定有什么玄机,不像是个真实世界。
要是说起来,这跟她过的别人的梦境,和初雪的意识界都有几分相似,都有种迷幻的感觉。
沈星月顺着走了过去,只觉得那房子给她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知道其中住着什么人一样。
小路一直走啊走,没多久便到了尽头,远远地,看见有一个小湖,湖边上还有一栋房子,房子看起来挺大的,盖的也挺精致讲究,只是细看的时候才能发现,这房子是悬空在湖面上的,湖里波光粼粼的,好像有什么大鱼在其中。,。请:
219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多时的,便走到了房子边上,沈星月在房子门口站定,看见一个女子正在伸出来的露台上晾衣服,一边将衣服往竹竿上挂,一边哼着小曲,那曲子沈星月没听过,但那调子有些熟悉,脑子里一亮,这不是花解语常常有姑娘弹奏的曲子么,要带上词就是什么亲啊摸啊之类的,上不得台面,正经人家的姑娘是不会唱的。
估计这地方寻常是没有人的,因此当女子察觉到有人走过来的时候,有些错愕的抬起头来,当看清来的人是沈星月的时候,甚至惊的连手上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然后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惊叫。
屋顶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声音:“叫什么叫,见到鬼啦?”
“不是鬼,是是是沈星月啊。”女子指着沈星月好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一样,不过她沈星月三个字刚说完,嗖的一声,便从房顶上落下个人来。应该正是说话的年轻男子,男子一脸冷峻,怀里抱着把长长的剑,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看沈星月的眼神,更像是一把刀子一样。
看来他们都认识自己啊,她这会儿心里也有些底了,虽然恨是恨的,可终究还是有些担心,所以才会瞒着人下了黑水潭,也幸好进了黑水潭,才发现肖墨在里面撑的辛苦,一场外面人看不见的恶战,她知道自己伤的很重,但总算是是出来了,现在应该是在昏迷中吧。
而人一旦昏迷了,魂魄便会留在自己的意识界里,就像是当时的初雪一样,而意识界的一切,应该都是假的,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但这只是应该,沈星月可没忘记自己的魔魂之心中住着无数冤魂也鬼,这些魂魄无处可去,也极有可能在她的意识界中。而意识界虽然无边无垠的大,挤上成千上万的鬼魂也是件挺说氖虑椤�
沈星月静静的看着女子和抱剑的男人像是看马戏一样的看着她,心里突然明白了点。
金易和肖墨曾经商量过,觉得再怨魂厉鬼也不可能左右沈星月的思想,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冤魂互相吞噬,借助别人的力量让自己强大。
这种可能金易和肖墨既然能想到,沈星月也能想到,而且最的,从这个女子刚才哼着的小曲和看人勾魂的眉眼中,沈星月猜测她是个青楼女子,至少极善于魅惑男人,而在草原上那一日,她便有片刻的失神,差点还占了金易便宜。
一个接一个,这可不是巧合,沈星月心里略有了底。
不过女子和抱剑的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屋子大门便开了,从里面陆陆续续的走出几个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十分魁梧的男子,只是显得颓废的很,一脸的胡子像是好多年都没剃过,还散发着一身的酒气,离的近了,简直熏的人睁不开眼睛。
他后面,跟着个又瘦又矮小的男子,长得实在是叫人不敢恭维,鼻子眼睛嘴巴都有种挤在一起的感觉,再配上那表情,沈星月觉得这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好人。当然能在无数冤魂野鬼中吞噬别人,留下的都不会是善良之辈,即便是看起来娇滴滴的青楼女子,这手上也必然是沾了多少血的。
猥琐男人身后,还有个年轻妇女,说是妇女,是因为她的打扮和未婚女子是不同的,但看起来很年轻,那眉眼沈星月倒是没见过,可那身形她有些熟悉,细细的一想,自己做过的那一场梦,梦里有一个女子被人推进了井中,那女人,岂不就是眼前这个。
露台挺大的,不过站着六个人也差不多满了,沈星月站在靠近岸边的地方,其他无人站在屋子门口排成一排,虽然看她的眼神各异,可眼中都**裸的写着贪婪和杀念。
他们只是魂魄而已,只能在沈星月的意识深处,在魔魂之心里苟延残喘,没有实体,永远都无法见天日,回到真实的世界。而沈星月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每个人心里时时刻刻想着的都是如何取而代之。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沉默了半响,那猥琐的男人突然舔了舔舌头道:“怎么办,忍不住了,我突然好想吃东西,伙计们,真没想到能碰到这身体的主人,你们还在等什么,都不上吗,不上我可上了……”
沈星月开始还有些意外,想通了之后,倒是豁然开朗起来,怎么样不让魔魂之心影响,怎么样才能清除这些厉鬼冤魂,这本是最近这段时间她最犯愁的事情,如今,可不正是老天爷给了指使,给了机会。
这仅剩下的几个都是经过无数明争暗斗,血腥厮杀后留下来的,都是冤魂中的冤魂,厉鬼中的厉鬼,他们旗鼓相当,暂时谁也吃不掉谁,因此便在几败俱伤后的来了短暂的和平共处,在互相提防中,机会。
猥琐男子的话让魁梧的男人皱了皱眉,不过他没说什么,倒是妖魅的女子用独有的腔调道:“李淼,你要是想上你就上啊,咱们说好的,谁能占住这身体的意识,谁就是这身体的主人,我们其他人都甘拜下风,甘愿退出,但这身体的主人不好对付,咱们心里都没底,也不想当出头鸟冒这个险,你要是觉得你行,那你上啊我们先看看。”
这话说的直接而实在,叫李淼反倒是有些退缩了,他的性格是很矛盾的,虽然骨子里是谨小慎微的,但有时候却又胆大心狠敢下手,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一场长达百年的混战中活到最后。沈星月是看到了这时候的景色,觉得一片宁静,山清水秀,若是来的早一些,那可是堪比人间地狱的,虽然死的都不是人,却也足够血腥混乱。
五人都不说话,反倒是沈星月突然笑了,打了个响指,河岸边的石头一块块的往上飞来,落在地上,当她自然往后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