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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易道:“单梦遥的岁数太小,其实具体的细节他都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是觉得很害怕很痛,看着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个的死去,沉入水中,夏天来不及打捞的就在身边腐烂……看着身边的朋友死和身边原本是朋友的人看着你死,我也说不出是哪个更惨一些,不过我的故事显然安抚了他,到了后来,他反倒是安慰起我来。有觉得我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今日依旧是风光自在,可见他也是有希望的。”
沈星月也笑了笑:“这也是他为什么只是怨灵而没有成为恶灵的原因吧,单梦遥心中始终有那么一点善念在,所以即便是受了那么多苦,吞噬了那么多怨灵,也只是越来越阴沉了罢了。”
“但是这样下去他成为恶灵只是迟早的事情。”金易道:“万幸的是我们没有等到这一天,现在只要好好的引导,这孩子将来还是有前途的。”
沈星月披着衣服下了床,将石灵扯出来揉了揉:“怎么能让他有前途,你可别忘了,他现在只是个灵魂而已,是没有实体的,甚至不能出现在阳光下。总不能将他送到龙宫去他在水里过一辈子吧,他虽然能够借助水拥有极大的力量,但我想那不会是他地方。”
“没有实体,我们可以给他一个实体,这又有何难?”金易勾起唇来笑了笑:“只是这个人选要注意一下,凡人是承受不住的,而已经修炼出人形的妖魔,无故夺取他们的灵体是件有违天道的事情,但若不是无故呢?”
沈星月眼前一亮,冷冷一笑:“我倒是想到一个极好的人选。”
243 有仇报仇()
金易也应该想到了这个人,抓过沈星月的手将鳞片放在她掌心:“虽然开始的时候单梦遥可能会不太适应,但这却是目前最好的法子.КanShge.La他有能力,有一颗善心,只要能走出过往的阴霾,说不定有朝一日能修炼出自己的实体也未可知,到时候,自然能将这临时的皮囊给弃了。若是不能,只要保养得当,也足以让他支撑上百年,用这百年时间走一走看一看,也算是不枉一场人生,可以无憾。”
灵魂的力量再强大,也终究不能在阳光下长久不散,而且附身也不像穿衣服一样可以换来换去,每次附身对灵体的损耗都极大,像单梦遥这种并非修炼完全靠外力而凝聚起来的怨灵,估计承受一次便已经是极限。附身的实体腐散的一刻,灵体也会随之一起消散。
如果说魔魂之心中剩下的几个怨灵是沈星月的一块心病,那被武朝阳托付又救了她一命的单梦遥就更是心病中非医治好不可的那一个。只是沈星月知道自己并非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也从未开导过这个年纪的孩子,所以总是担心的,却不料只是半个晚上的时间,怎么看怎么不屑和寻常人来往的金易竟然解开了他的执念。
“金易,谢谢你。”沈星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念:“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从不愿意提起,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对单梦遥说出来。”
用自己的伤口来安慰别人的伤口,沈星月知道能叫金易做到这一步的人,只有自己。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金易意的笑笑:“何况我闷了这些年,能对人倾诉一番倒是也舒服。你不用这么看着我,那些丢人的事情我是不会对你说的,在你心里我还想保持一个英俊潇洒的形象呢。”
“特别特别的英俊潇洒,而且风度翩翩,器宇轩昂。”沈星月毫不犹豫的一本正经夸赞道。
说笑了几句,金易道:“本来我是想让你在这里多养几天伤,但如今若是要给单梦遥一个身体的话,那就宜早不宜迟,他的灵魂虽然强大,脱离了水面后还是会一天比一天虚弱,早一点得到实体也能多撑几年。”
“那我们就即刻动身吧,我们想去的地方,应该是同一个。”沈星月十分潇洒的一撩长发,叹息道:“只是可惜我为什么当初化形时碰到的是个小书生,若是个美娇娘,我现在一定是个比你还英俊潇洒的男儿,估计会更适合我超然洒脱气质。”
金易想了想第一次见沈星月时的男儿装扮,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本来以金易的速度,即便神魔殿千里迢迢,走一趟也只是片刻的事情,但终究还是顾忌着沈星月是受了伤的,因此还是坚持坐着马车赶路,到点休息,一直这么走走停停的歇了三四开一面,放马儿去了。
沈星月被金易带着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了,早已对这流程十分熟悉,一觉睡醒见马车停在一个荒凉的半山腰,便知道凤凰要飞了,毕竟这么往北冥山去实在是太慢了,就算是马不停蹄也要上几个月的时间。
放了马,将赶车的小妖遣走,金易舒展一下,对沈星月勾了勾手指她过来。
沈星月欣然,她虽然也有遁地幻身之法,可以借助这一路的山川石脉日行万里,但终究不如金易一飞冲天的爽快,不但不好看,速度也要慢上许多。
金易这事情已经做的娴熟无比,一手拎着沈星月往上纵身跃去,人在半空便变了形状,一道流畅的线条盘旋出一个弧度,一只巨大的彩色凤凰冲上九霄。
山上虽然没有人,但草丛山林中总有些灵性的动物,被这一奇景吸引着连捕食都忘了,纷纷望着天空发呆,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片刻功夫,一团红彤彤的云便落在了常年阴暗的北冥山。
金易是神魔殿的第二把手,自然是这里的常客,北冥山的侍卫见了他,纷纷低头弯腰毕恭毕敬,可对于为什么金少会和魔尊的夫人一起出现还挺亲密,纵然大家心中的八卦之火已经汹汹燃烧的快要烧死了人,面上也是不敢表露出一点的。魔尊的绿帽子,可戴不可说啊,毕竟他们谁也没金易那么底气十足。
沈星月此来可是来报仇的,自然没什么好言语,金易更是开门见山的沉着脸道:“魔尊呢?”
这也就是在神魔殿里,金易总算是还给肖墨几分薄面,没有开口便直呼姓名。
“回金少的话,魔尊正在闭关。”侍卫诚惶诚恐:“魔尊闭关前说可能要一段时间,小的也不知道他何时才会出来。”
“那红萓呢?”金易道:“她在什么地方?”
侍卫的表情更惶恐了:“红大人,红大人她在,金少和夫人稍后,小的这就去喊。”
“她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她。”沈星月淡淡道:“魔尊的寝宫里?”
红萓现在不是肖墨的枕边人么,总不会因为妹妹的关系也被一同治罪了吧,估计肖墨舍不得。
侍卫用蚊子哼一般大的声音应了声是,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洞里藏起来。
沈星月几次来去匆匆,加起来也没在神魔殿待足一个时辰,因此不知道自她醒来之后,神魔殿有多少版本的爱恨故事。而在魔尊,金少,红萓和她的这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四角关系中,她从来也不是个温诺柔软的形象,带着小白脸来找纳妾的夫君算账,这事情那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来的。而做出了这种事情还叫魔尊念念不忘,那更是魅力非凡,绝不是常人可以想象。
不过沈星月可没心思探究一个小侍卫的心理,见他应了是,便径直往肖墨住着的寝宫去,那地方她曾经去过一次,熟门熟路,不必谁指引。
魔神殿毕竟是如今妖魔族最大的势力所在,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但还是有不少宫人隐在暗处,这边沈星月叫住人问起红萓来,那边马上就有人飞奔去禀告了,所以她还没走到肖墨的寝殿,红萓便已经带着几个丫头匆匆忙忙的迎了出来。
平心而论,金易觉得红萓这女人不是一般的会做人,而且关键是做的很真诚,她也算是见过沈星月几次,每一次见都是毕恭毕敬的,完全没有得宠上位的侧室那种藏不住的得意,而是从骨子里透露出尊敬和惶恐来,叫人伸出手都打不下脸。或许这也是沈星月一直没针对她做过事情的理由吧,虽然说在移情别恋这件事情上,沈星月自然是将责任都算在肖墨头上的,但看红萓显然也不会多顺眼,她但凡若是有一星半点的找事,肯定不会自在的活到现在。
沈星月在刚从昏睡中醒来,第一次知道肖墨身边多了个女人拂袖而去的时候,可是当着神魔殿一众魔头的面拆了几座宫殿的,这样的性格显然不是心慈手软的主,更不可能对罪魁祸首手下留情。
金易看着红萓从长廊上匆匆忙忙的过来,看着沈星月阴沉着的脸色,突然觉得神魔殿女主人这位置,别说还真挺适合她的,甚至主人的位置也行,强大而冷酷,且不说能不能打的过,至少在气势上,沈星月绝对不会比肖墨差。
红萓人还没走到沈星月面前就开始告罪:“红萓不知道夫人到来,有失远迎夫人恕罪。”
说完,又向金易躬了躬身:“见过金少。”
金易在妖魔族一贯不理人,在神魔殿也是看心情,以前看见红萓的时候还点个头算是打招呼,这会儿连点头也免了,看见了和没看见一样。
红萓半点也不敢有意见,低眉顺眼道:“夫人,魔尊正在闭关中,您……”
沈星月抬了抬手打断了红萓的话:“我不找肖墨,你妹妹在哪里?”
一句话,红萓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红玲这事情做的实在是糊涂,她当时看着肖墨那脸色便知道不得善终,如今听沈星月单刀直入的提起,更是心寒。
虽然肖墨和沈星月如今似乎恩断义绝了,但常跟在身边的红萓却比谁都明白在肖墨心中她的分量有多重,在听到红玲把黑龙放出去对付沈星月的消息时,他浑身散发出的杀气比起当年神魔大战的时候更甚,甚至于都没有时间处理红玲,只说了一句关起来,然后便一阵风一般的消失了。
肖墨下了命令,手下自然不敢怠慢,而且也知道这其中厉害,他们不知道沈星月对肖墨有多,但知道私自放走黑龙是惹了多大的祸,哪怕那是红萓的妹妹,也没人敢犹豫,严严实实的捆了起来,扔进了地牢中,日夜看守。
肖墨这一趟只去了半天,回来后情绪倒是还挺平静,不过对关在地牢中的红玲只说了一句关着,便接着闭关了,红萓小心翼翼的看了,他的脸色很不好,但能那么冷静的没冲进去把红玲扒皮抽筋,可见沈星月是没事的,估摸着是受了伤,然后说不定还受了气,所以心情不好。
这几日,红萓去看过红玲几次,但知道这次的事情不是谁求情就有用的,因此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能够救出妹妹的方法,只能在心里盼着肖墨这次闭关的时间长一点,或许时间长一点,会发生一些旁的事情,带来一些转机也说不定。
244 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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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肖墨还没出关,沈星月现回来兴师问罪了。
“在,在地牢。”红萓不敢隐瞒,低声道。
沈星月点了点头:“带路。”
红萓一脸的苦相,似乎有些犹豫,沈星月皱了下眉:“红萓,你应该知道我找你妹妹做什么吧?”
细节红萓其实知道的不是那清楚的,但是大概还是明白的,黑龙在黑水潭里是多么凶恶她也是见到的,听沈星月这么问,只得硬着头皮道:“我知道。”
“知道最好,免得我一会儿要做的事情你会觉得太残忍。”沈星月道:“带路吧,要是觉得不忍心,你也可以回避。”
红萓也是个活了千年的妖了,茫茫人海就红玲一个亲人,姐妹俩感情自然是极好的,她当然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妹妹受苦甚至要死,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阻止。犹豫了半响道:“夫人,我妹妹她……”
“你妹妹她真是活的太久了,活的有些不耐烦了。”沈星月冷哼了一声:“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要是咽了下去,下半辈子的觉都睡不着了。红萓,我跟你无仇无怨,不如借今天把话说清楚,你若是不插手这事情便与你无关,我看你再不顺眼也不会迁怒。可你若是要插手,就算是再有道理,我也一定会顺手教训教训,明白么?”
沈星月微微一笑:“别说肖墨正在闭关,这整个神魔殿其他人未必打的过我。就算肖墨没闭关,也没人能救的了你。”
金易觉得肖墨这个时候除非是脑子坏了,不然就算是身强力壮也得找个理由避一避,红萓跟着他也算是征战了那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除非是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否则完全不留情面也有些说不过去。但沈星月却是占着道理,而且满肚子都是火气根本拦不下来,别说是现在的肖墨,就算是当年情义正浓的时候,也拦不住他的脚步。
沈星月一身戾气,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红萓心中默默的念了一声爹娘的名字,她觉得今天想留着红玲的一条命怕是难了。
“别难为她了。”金易走上去几步,拍了拍沈星月的肩膀:“跟我来。”
金易虽然不常来神魔殿,但好歹也是其中的领袖人物,大体上哪里对哪里还是知道的,就算是不知道,也不必非要红萓带路不可,随便从哪里抓个人来,也不敢对金易的要求说半个不字。
沈星月也无意为难红萓,跟着金易快步往前走,不过走过一截子转过弯去,却不由的道:“你干嘛拉着我走,这是在给红萓解围吗?我倒想看看她是不是会护着妹妹,要是护着……”
“我这不是在给她解围,是在给你解围。”金易淡淡道:“你若是真想为难她,不必找理由,你若是不想为难她,也不必勉强自己。星月,我比你更了解你,无论在什么境地里,你也不是那种软弱只会迁怒的女子,你有你的高傲,无论是肖墨的错还是红萓的错,在你的心里归根到底都是肖墨的错,而红萓不过是一个路人而已,若肖墨心智坚定,便是再绝代佳人也不过是红粉骷髅。若肖墨本就用情不专,即使今天没有红萓,明天也会有绿萓蓝萓,所以你不必让为难她,否则的话,即便这一时痛快了,日后也会越想越不痛快。”
沈星月跟在金易身后,边走边听他说,有心想要反驳几句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沉默了半响方道:“金易,我觉得你越来越有成佛的希望了,至少在讲经布道开导人心这上面,你很快就能追上天上的那些老和尚了。”
金易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其实一切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沈星月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有时候不愿意明白罢了。
神魔殿中弯弯绕绕何其之大,金易带着沈星月走了挺远才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地宫,地宫门口站着几个拿着兵器的守卫,见着金易纷纷行礼道:“金少。”
金易点了点头:“红玲是不是关在里面?”
神魔殿的地牢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魔族不像是天界那样的规矩森严,不留神犯些小错肖墨根本不会在乎,若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几乎当场也就处置了,少有关在地宫里等候发落的。
谁也不敢不把金易放在眼里,守卫连忙应是。
“把门打开。”金易道:“我要进去。”
侍卫一愣,本能的想说不行,但被金易看了一眼后什么拒绝的话都咽了下去,忙不迭的打开大门。金少可是连魔尊都敢动手的人,岂是他们可以阻拦的住的,喊他们开门是客气,就是直接往里面闯,又有谁敢说什么?
沈星月不由的道:“难怪一个红玲就能放走黑龙,你们这神魔殿的也太松散了一些。”
“不是神魔殿的上松散,是我在这神魔殿里可以横着走。”金易不屑的哼了声:“红玲之所以能够放走黑龙,不也正是因为长了一张红萓一样的脸?红萓这三百年来一直是肖墨身边的亲信,肖墨闭关了这神魔殿里还不是她说了算。”
其实这些日子怕刺激沈星月,所以金易一直闭口不谈神魔殿的事情,红萓这个名字更是禁语。可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想起什么便说什么,丝毫也没了顾忌。
沈星月虽然在神魔殿露过面,但那日也只是被介绍给来参加宴会的一众将领,所以各处当差的小妖都听说了肖墨一直守候的心上人霸气回归的故事,但却并没有几个人是真见过她的,现在见到她和金易一起出现,就更没有多想。
看守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领着两人往前走,长长的走廊上,只有三个人或轻或重的脚步声。
无论什么地方的地牢都不会是一个叫人觉得舒服的环境,神魔殿的地牢就更是如此,青石板铺了一条长长的路两旁是一间一间的牢房房子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映照着墙壁上幽暗的长明灯,只叫人觉得阴森可怖。
长廊走到头,是一间比别的牢房都大的屋子,看守道:“金少,人就关在这里面。不过魔尊闭关之前吩咐了,她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