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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尸体为什么要把你喊过去啊?”林薏珍怀疑地打量着她,摆明了不信。
韶华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同学之间,好脾气的她又不想摆冷脸,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得做一个学期的同桌。
“我不知道,他一个人处理不了,然后就把我喊过去了。”
“他处理不了为什么要把你喊过去啊?难道你能处理吗?”林薏珍不依不饶的问道。
韶华无言以对,默默地翻开书,不想说话。
“你跟萧礼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韶华抬起头无奈地看着她。
“不是男女朋友?”她挑眉看着她。
“真的不是。”韶华摇摇头。
“也对,你长得那么丑,萧礼又不是眼睛瞎了,怎么可能看得上你,”林薏珍笑了起来,丢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开始玩着手上亮闪闪的水晶指甲。
韶华听得有些生气,虽然自己也知道自己长得并不漂亮,萧礼不一定会喜欢上她,可是这种事情自己想想就算了,要是由别人说出来,免不得要恼羞成怒。
“那你下次跟他什么时候见面啊?”她转过头来有些兴奋地问道。
“不知道。”
“别那么小气嘛,”林薏珍谄媚的笑着搂着她的胳膊摇了摇,“你看,我们现在好歹也是同桌了,以后呢,就是好朋友,说不定咱们还能成为闺蜜呢?你说是不是?”
“这……”这种感觉其实是很陌生的,韶华真的很想拥有一个朋友,她已经孤独很多年了,每个孩子看到她都避如蛇蝎,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难受,习惯又怎样?面无表情又怎样?
无所谓加无所谓,其实就是有所谓!
林薏珍拉着她的手,勾起她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我会对你好的,你要是有什么东西,也要跟我分享呀!”
韶华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面有着浓浓的感动。
林薏珍像是奸计得逞一样,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既然我们是朋友的话,就要分享彼此的朋友,溶入彼此的圈子,你的朋友圈里,只有萧礼一个人吧?”
韶华点了点头,好像确实如此。
“那你今天放学以后,带我去他家玩好吗?”
“这……”韶华为难的看着她,“我不认识他妈妈,就这样贸然去找他,会不会有些不好?”
“不会的啦,以前不认识,我们今天下午去了,不就认识了吗?”说着,林薏珍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张雨然上次拍到的照片,帅吧?可惜我没看到过真人。”
韶华凑了过去,只见照片上的萧礼,穿着很朋克的t恤,背靠着栏杆,看着天空正在抽烟,骨节分明的手十分漂亮,白色的香烟架在他的手上,一点嫣红闪烁,青烟袅袅。
这是入夜的时分,萧礼的侧脸半明半昧,明明是很可笑的杀马特发型,可他整个人漂亮的不像人,像是画出来的一般。
只不过简单的一个背靠栏杆的慵懒姿势,在他做来,便是艺术。便是将这张照片放在展览馆中,也是合适的吧。
韶华的手不自觉的触上了手机的屏幕,抚摸上他那张漂亮的脸,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傻笑。
“喂,你不会也喜欢上他了吧?”林薏珍把手机抢了过来,警惕的看着他。
“哪有,”韶华像是做贼心虚一样赶紧否认道,“我怎么会……怎么会喜欢上他啊。”
“你不喜欢他最好,反正他肯定不会喜欢上你。”
韶华听她这么说,心里不禁又有些不高兴。
“哎呀,开心点嘛,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好不好?”林薏珍玩着她的金棕色的卷发,笑眯眯地说道。
“不用了,我要了好好学习,恋爱分心。”韶华低下头,开始看书。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林薏珍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很快,上课铃声响了,还想再说什么的林薏珍,也不得不安静了下来,躲在书本堆得高高的桌子后面,摆上小镜子,用梳子梳了梳自己的刘海,又拿出粉饼补了补妆,用睫毛膏将自己的睫毛刷得更长,又描了描自己的眼线,涂了一点俄罗斯复古红的口红。
之后,她开始聚精会神地修眉毛,眉形明明已经很漂亮了,她还是不停地在修着。
于是一整节历史课,两人倒也相处得岁月静好,温和从容。韶华认真的听课,做笔记,她认真的修眉毛,自拍。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韶华本来想写作业的,无奈林薏珍又开始给她传纸条,纸条上面哪一个问题都离不开萧礼,这让韶华感到又迷惑又无奈。
一节课就在传纸条中过去了,下课铃一响,林薏珍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将本就性感的贴身裙的扣子解到了第二颗,露出了深深的乳沟。
林薏珍的身材非常好,不过十五岁,已有一米七的个子,身材也是前凸后翘,走到哪里都令男生移不开眼睛,尤其是她的胸围,远远超过同龄人。
“走吧走吧,我们赶紧走吧!”林薏珍推着她朝教室外面走去。
韶华盯着她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蹙眉担忧地说道:“你跑这么快,不怕摔倒么?”
“怕什么?我都穿习惯了,我从初一的时候,就开始穿高跟鞋了。”林薏珍得意的说道,同时用她的目光将班上所有女生都鄙视了一遍。
学校的对面就是网吧,韶华刚出学校,便遇到了从网吧出来的萧礼一行人。说实在话,跟萧礼相处的时候,她就觉得紧张,不过那是源自于对自己喜欢的异性的紧张,跟萧礼的一群朋友在一起,韶华更是局促不安。
尤其是有时候他那帮哥们开的玩笑,自己很多听不懂不说,就算听得懂,那也不是什么好话,自己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林薏珍却很自然地迎了上去,对潘子笑道:“潘子哥,来打游戏啊。”
“是啊,小珍,晚上去喝两杯?”潘子似乎和她极为熟稔。
“不了,我们晚上有晚自习呢。潘子哥不如去我家的酒吧吧,我给调酒师打个电话,我做主给你免单!”
“你就不怕我带一帮兄弟去喝穷你呀?”
“哎哟潘子哥,瞧你这话说的,我还能不了解你啊,你哪是那种不讲兄弟义气的人?再说了,”她凑近了他,“做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嘛,你这次要是喝得狠了,下次我还怎么做主给你免单?”
潘子哈哈地笑了起来,凑近她,在她手心摸了一把。
“放学了?”萧礼走到韶华面前问道。
“嗯,”韶华点点头,想起下午那帮同学难听的言语和老师的一番说辞,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抬起头对萧礼说道,“萧礼,我们以后……我们以后少见面吧?”
“你什么意思?”萧礼一下子紧张了,抓住了她的手问道。
“没什么意思,”韶华摇了摇头,“再说了……我现在也高中了,功课也忙……估计你也没什么时间见我……”
“你把话说清楚。”萧礼的语气一下子狠了起来。
韶华吓得瑟缩了一下,不敢说话。
“你什么意思?”萧礼吼道。
“萧礼……我要好好念书……”她弱弱地辩解道,眼睛红红的都快哭出来了。
“我让你不念书了吗?啊?”他抓住她的肩膀,瞪红了眼。
一时间,全场的气氛都僵了,有不少放学的同学已经凑得远远地看起了热闹。
人群中的韶华越发觉得难堪,低着头不肯说话。
潘子看不过去了,走上前把萧礼拉开后说道:“老大,女人不是这样对待的。”
然后他又对韶华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咱们老大也没什么对不住你的,你看吧,上次在冷饮店,你被别人欺负了,还是他给你讨回的公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人群中的韶华越发觉得孤立无援,今日的一番话,让她两头不是人。好在精明的林薏珍上前给她解了围,她对萧礼说道:“萧礼,这事儿你别怪韶华。你不来学校上课,你都不知道学校里的人把韶华传成什么样子了。你说她一个全县第一的成绩考进来拿优等奖学金的女孩子,被别人说,跟某人一呆一整夜,又去宾馆开房,她心里能受得了?”
“谁说的?”此时的萧礼就像一头桀骜的狼,眼神十分锐利。
“大家……大家都这么说。”林薏珍被他的语气吓得退了一步。
“说就说呗,难道还不是啊?”潘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韶华瞬间脸色惨白,眼里蓄上了泪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背脊却挺得直直的。
萧礼看得不忍心,心里闪过一抹疼痛,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对着来来往往的所有人大声说道:“这是我妹妹!没见过哥哥和妹妹亲亲蜜蜜的啊?以后谁再敢欺负我妹妹,我知道一个打一个!打死了算!”
这样的萧礼让她感到一阵火辣辣的难堪,她一把打开他的手,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晚自习的时候,林薏珍照例给她写纸条,韶华也回复得很敷衍。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蚕,被外界的流言蜚语交织成的蚕茧给紧紧地束缚住了。
难怪当年上海名媛阮玲玉自杀之前会说出那四个字:人言可畏。
果真是人言可畏。
走到哪里都被人围观被人指指点点让她难堪的恨不得从这个世界消失,每天去学校上课对她来说都成了一种煎熬。
萧礼来学校找过她几次,她每次远远地看着他,都避开走,摆明了躲着他。
屡屡找不到韶华的萧礼,火气也有些大,于是在网吧里打游戏开始坑队友,打桌球的时候也总是输,甚至现在连泡妞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可就是打架的时候忒狠,仿佛在发泄似地。
镇上另一个老大见萧礼长得漂亮,他是个同性恋,想对萧礼不轨,结果被萧礼一个人单挑十个人,还将那个老大的胸前打断了三根肋骨,从此彻底成了镇上一霸。
潘子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萧礼手里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了:“老大,我去把她给绑过来!”
“你给我回来,不许去找她!”萧礼喝道。
“不去找她?看你就这么烦着?”潘子无奈地看着他,“老大,你已经烦了一周了,还要再烦多久?”
“我没烦!”萧礼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又开始点烟。
“行行行,你没烦,是我烦总行了吧?”潘子叹了口气,“没看出来普普通通一小妞,竟然有那么大本事,你知不知道现在圈里圈外的人都在看你笑话呢!”
“我有什么笑话可看的?”萧礼一个阴郁的眼神扫了过来,“韶华是我妹妹!是我妹妹没看明白吗?”
潘子蹲在地上,实在是彻头彻尾的无奈了:“老大,你自己想想,你那种态度,是对妹妹的态度吗?”
“怎么不是了?”萧礼烦闷的狠狠抽了一口烟,“我跟她清清白白,认识这么久了,也就牵个小手,怎么不是兄妹关系了?”
“老大,你那方面不会是出问题了吧?”潘子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外星人似地。
“怎么说话的你?”萧礼一脚将他踹翻了过去,“没看到我昨天还和那张什么的开房去了吗?”
“然后十分钟后就出来了?”潘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老大,有病得治,走,我陪你去医院。”
“去你的!”萧礼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她唇膏太黏了,我不喜欢。”
“我知道我知道,大鱼大肉吃多了嘛,想吃点新鲜蔬菜畅通一下肠胃,可没想到青菜没买到,倒是买到了一把姜,这下辣得入不了口了吧?”
萧礼靠在天台的栏杆上,表情有些颓丧:“潘子,你说她干嘛老躲着我?”
“不喜欢你呗。”潘子丢过来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
萧礼顿时便怒了,潘子赶紧求饶,连忙装孙子,不敢惹了这位大爷。
“我长得这么不招女人喜欢吗?”他有些难过和困惑的问道。
潘子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我长得还行啊,从小到大,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萧礼将抽完的一只烟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心里有些闷闷的痛,“可是她现在怎么老躲着我呢。再说了,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她被我迷住了,她看我那种眼神,我可是见惯了的。”
“我说老大,你到底是希望她喜欢你,还是不希望她喜欢你啊?”潘子不耐烦地问道。
“当然不希望她喜欢我,她要是喜欢我了,这份兄妹感情不就不纯粹了吗?”萧礼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不就结了吗?既然你不希望人家喜欢你,人家又如你所愿的不喜欢你,整天不想见你,那你还在这里烦什么?你再烦人家也看不到,人家看到也不会心疼!你别忘了人家可是全县第一的成绩考进去的高中呢,跟咱们是一路的人嘛?老大你整天就别瞎想了,该打游戏打游戏,该喝酒喝酒!想那么多干嘛。”
“潘子,你觉得她真的不喜欢我吗?”他突然蹲了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问道。
潘子快要被他整疯了,有些崩溃地说道:“老大,你到底是希望她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啊?”
“我也不知道,”萧礼迷茫地摇摇头,“她要是喜欢我,她就太肤浅了。她要是不喜欢我,我心里难受,难受的跟猫挠似地,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简直糟透了。”
“那你喜欢她吗?”潘子今天真的后悔跟萧礼来到天台上了,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你会喜欢你妹妹吗?”他一脚又将他踹翻了。
“如果她入了我的心,妹妹什么的,也未尝不能喜欢,”潘子耸耸肩,“就是敢不敢娶的问题了。”
“你个禽兽!”萧礼鄙视地瞪了他一眼。
潘子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我再禽兽,也比你禽兽不如的好。
“老大,我给你个建议,现在快下课了,你就去教室门口堵着她,兄弟几个多带些人,将教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我就不信了,她还能长了翅膀飞了去?”
“这样会不会吓到她?”萧礼担心地蹙眉。
“老大,你到底会不会泡妞?哪个女孩子不想自己的男朋友带着一票的兄弟来迎接自己?多长面子啊,女孩子都是些爱慕虚荣的动物,老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潘子欲哭无泪道。
“好,那我先去了,”萧礼一边走一遍吩咐,“你去打电话通知兄弟们,到时候一起在教室门口集合。”
快步跑到教室门口的萧礼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韶华,午后金色的阳光从窗户外洒了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清晰的可以看见脸上每一根白色的绒毛,她雪白的肌肤沐浴在阳光下,半张柔和的侧脸如同天使一般,有一种圣洁的美丽。
她认真地听着课,一手撑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捋了捋鬓边散落的碎发,然后记下几行笔记。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美,认真的女人也同样富有魅力。
一旁的林薏珍通过镜子发现萧礼来了,赶忙解开衣服的第二颗扣子,对萧礼不停地抛着媚眼,做出一些引诱性的动作,可惜萧礼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林薏珍有些失落,气得当即摔了镜子,好在这时候正好下课了,下课铃声掩盖了摔镜子的声音,也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韶华合上书本放在一堆书的最上面,从桌子里拿出自行车的钥匙,一转头的时候,便看见了直挺挺站在那里的萧礼。
两人的视线对了上去,韶华脸色一红,别过了头,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萧礼走进教室,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大声问道:“是不是我不来堵着你,你就永远都不打算再见我了?”
“没有啊,”韶华装作镇定自若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本,“大家功课都忙,见面少很正常嘛。”
“你少自欺欺人了,”萧礼气得抓住她的手,“你是根本就不打算见我!”
“萧礼,”她有些心虚的别过头去,“我功课真的很多,晚上晚自习的时候,还有物理作业、化学作业,还有英语单词也没有背的,还有……”
“还有多少?”
“还有……”
“跟我出去吃饭。”他不容置疑地拉着她往外走。
“可是我真的还有一堆作业……”韶华面露难色。
“我遇到鬼了!”他打断她的话,“你是希望在教室跟我讨论这个问题,还是跟我出去讨论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简韶华是大家眼里公认的神经病,从小便说自己能看到鬼,而现在,跟她搅和在一起的萧礼居然说他遇到鬼了,难道萧礼也跟着变成神经病了。
韶华的面上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