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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之鬼眼画师-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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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韶光摸着这只小瓷人,倒是有些爱不释手,“它做得可真漂亮。”

    巫神面具修复之后,笼罩在整个南疆上空的阴云总算是消失了。灿烂的阳光从高远而湛蓝的天空上洒了下来,整个南疆在秋季呈现出一片缤纷的颜色。深红、橙红、橘黄、柠檬黄、土黄、黄绿、墨绿等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站在高山上,往下望去,一片瑰丽华美,万丈红尘在这质朴的气息里,褪去了皇城了脂粉甜腻,显得格外的大气磅礴。

    晨风吹来,送来山间野菊的芳香,韶光坐在高高的山顶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低头朝那黑瓦白墙的寨子看去,山下的人褪去了死亡的阴影,每个人都显得兴高采烈,傩戏的歌声带着神秘和质朴远远地传来,家家户户都焚烧着艾叶,在屋檐下挂着各色的食品,人人脸上都是笑容,那是劫后余生的笑容,像是将窒闷在心头的一口气呼了出来。

    奚原提着一只篮子走了上来,篮子中放着一些竹荪、鸡枞等山间的蘑菇,在颜色黯淡的蘑菇中,露出了一只小野兔的脑袋。

    白色的野兔皮毛像是白雪一般漂亮,摸在手上又软又滑,尤其是小白兔的那双眼睛,像是红色的石榴籽儿一般晶莹剔透,韶光自然是爱不释手。

    韶光亲了亲可爱的小野兔,将它搂在怀里,奚原问道:“敢问殿下何时启程回京都?”

    “这南疆景色不错,就连空气也是自在的,少了那些跟在我身边唯唯诺诺的人,我觉得整个人像是羽毛一样轻盈,这样活着可真快活呀。”韶光叹息一声。

    “南疆景色虽好,但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如今京城局势云波诡谲不说,便是陛下,定然也是寝食难安,殿下也知百善孝为先,这南疆若是有机会以后还能再来,但陛下……望公主三思,早日回京,以安众心啊。”奚原低头劝慰道。

    忽略依旧的问题被摆到明面上来,韶光心中一沉,笑容慢慢从脸上消失:“我知道了,待晚上巫神大赛过后,我们明日便启辰回京吧。”

    奚原松了口气,连连称是。

    将韶光从山顶背下来之后,一进山洞,便看到白腊阴郁的眼神,她死死地瞪了韶光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到灶台旁,开始烧火煮饭,将整个山洞内弄得乌烟瘴气。

    坐在母亲床边伺疾的塞托见韶光被呛得咳了起来,有些不悦的看了白腊一眼,掏出一个火折子模样的东西,那东西燃烧了起来,瞬间将洞内的烟雾给烧了个干干净净,还了洞内一片清明。

    “阿母,今日身子好多了吧?”塞托接过母亲喝完药的药碗,放在一旁,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母亲笑了笑,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些红润的色泽,看起来健康多了,“今夜的巫王大赛,我就不去参加了。”

    “阿母……”塞托惊讶地抬起了头。

    “孩子,”母亲摸了摸他的头,“你已经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从这一次你能够独自一人走出十万大山,能够千里迢迢去京都为阿母找到解药,便说明你已经长大了,拥有了足够的能力了。阿母已经当了十五年的巫王了,阿母将自己的整个青春都献给了巫王,阿母累了。但是,成为南疆的守护者,是一个很锻炼人的事情,阿母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你跟在阿母身边这么多年,阿母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教你的了,相信自己,今晚你一定可以胜出的,阿母等着你的好消息。”

    “阿母,你真的……真的不愿意……”

    母亲摇了摇头,以她温和而坚定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塞托不再说话,而随着锅里的山药飘出的浓香,整个南疆也被暮色给笼罩了,远近都是一片蛇一般弯曲的炊烟,缓缓地散在空中,与灰蓝的天际相接,夕阳缓缓地沉了下去,最后一抹淡黄色的光晕被星光所代替,山峦开始沉睡了。

    可是夜的激情却刚刚点燃,家家户户都点起了如豆的灯火,一点一点的,像是烟花绽放在天空一样,点缀在漆黑的山谷中。今夜,深蓝色的天空里洒满了星星,就连月光也如同锦缎一般,银亮、光滑、从天空倾泻下来,银河显得很宽广,星星如同打碎的夜明珠一般点缀在上面,仿佛拿出一把剪刀,便可以将银河随意裁剪,做成一件华美无双的天衣。

    韶光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星星,仿佛一伸手,就可以将星星给摘下来,于是她仰着头,一瞬不瞬的望着,甚至几次天真的将手伸了出去。

    白腊端着一碗山药走到她面前,不客气得狠狠塞到她的手中,滚烫的碗底烫的韶光手一哆嗦,差点将碗给摔了。白腊不客气的说道:“真是没见识,星星有什么好看的,这样的星星,在天晴的每个夜晚都会有。”

    “真好,”宫里宵禁的早,每一夜韶光都早早的睡去了,更何况一入了夜,父皇也不会允许她在宫中到处乱跑,这是不符合规矩的,“我好想摘一颗星星下来呀。”

    白腊冷哼一声,很瞧不起她的天真。倒是一旁的山玖说道:“姬姑娘,这星星看起来离我们很近,实际上离我们远得很呐,就算你爬上了最靠近太阳的扶桑神树,距离星星的距离,也一样遥不可及。”

    这时候,奚原走了过来,将手中盛着清水的一个碗送到她手中:“殿下,虽然星星是天上之物,但也并非不可得。”

    韶光低头一样,漫天的星星都倒影在了盛着清水的碗中,小小的一个碗,却仿佛装进了整个世界。韶光为他的别出心裁而抬起头看着他,心底是满满的甜蜜,像是快要溢出碗中的水,看他的眼神也温柔而欣喜。

    这世上,除了父皇与裴沧水,谁曾对她如此用心?不是送一堆俗物,便是阿谀奉承,谁如他这样想她所想,将她放在心间。一颗心又砰砰的跳了起来,似乎连碗都端不稳,她羞涩地垂头,只见碗里浮现一个娇羞的美人,芙蓉如面柳如眉,整个人似乎都要跟水溶到了一起。

    这时候,塞托已经换了一身庄重的端公的服装,身上垂挂着不少银制的饰物,叮叮当当的朝他们走了过来。韶光抬头一看,只见塞托剑眉星目,眉目间英气勃勃,经历了一番变故之后,早已褪去了当时她在京城初见他时候的青涩,眉目只见已被成熟笼罩。

    “我要下去参加巫王大赛了,诸位想一同去看看热闹吗?这可是我们整个南疆五年一度的盛典,很热闹的。”

    韶光在宫中憋了十几年,这里离开皇宫像是出了笼子的鸟儿一样,只是之前在阿列沙他们的手中,躲躲藏藏的吃了不少苦头,哪里能体会到民间的热闹好玩之处?此刻听塞托这么一提议,自然兴高采烈,情不自禁地拉了拉奚原的袖子,抬起头以祈盼的眼神看着他。

    奚原如何能拒绝韶光的眼神,虽然不想她被拥挤的人群给推挤,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白腊面上自然满是阴霾,只是她对着奚原,却又露出了一副笑脸:“奚原哥哥,哥哥要参加巫王大赛,不能陪你们好好玩玩,我自幼在这南疆长大,不如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奚原见韶光对巫王大赛一副神往之色,岂有不同意之理?

    除了山玖要留在山中吸取日月精华好好修炼,顺便帮忙照顾塞托的阿母,其他的人便都下了山。

    巫神面具修复之后,百废待兴,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了家里的丧事,纷纷举办各种吉利的游街、烧火等活动,庆祝自己的劫后余生。

    来到坨坨镇上,只见这里一片灯火通明,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几条长长的火龙一般,大家笑着闹着,各家各户像是过年一样,烹羊宰牛,炖肉和糍粑的香味飘出老远。路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大家手里捧着银瓶,瓶中插着杨柳枝,看到身边有人便用杨柳枝蘸着瓶子里的水朝身边的人撒去。

    塞托告诉他们,这瓶中装的水,兑上了用符纸烧成的灰,散在别人身上,乃是为了祛除晦气、祈福,这是非常友善的行为。

    韶光在宫中长大,父皇最是不喜巫蛊之术,他说那都是害人的东西,但凡在宫中发现了巫蛊的痕迹,那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可今日看到每个人脸上带着的友善笑容,韶光明白,任何东西都是有善恶两面的。

    来来往往的人都朝一个方向走去,那就是那天修复巫神面具的寨中心的大广场,此广场能容纳几千人。那日的广场已算热闹,今日的广场更是热闹的像是京城的花灯会一般。

    ------题外话------

    亲爱的读者们,我要去写作业啦,第二更不要等咯,写或者不写

变故() 
在广场的周围,早已有了不少的摊贩,他们一边吆喝着,一边卖着当地的特色小吃,各种食物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十分诱人。

    韶光一边逛着,一边从小吃摊上买着各种食物,不过买的并不多,南疆的口味与京城乃是大相径庭,韶光并不爱吃。

    一炷香的时辰后,万众瞩目的巫神大赛终于开始了。

    参赛的巫女和端公们以各种巫术对决,但不得使用蛊。在南疆人的心中,蛊是一个害人的东西,养蛊的琵琶女一旦被抓到,那是要施以火刑的。

    因为养蛊,尤其是金蚕蛊,每年都必须害死一个人,将那个人作为贡品献祭给蛊,如果心地善良,不肯害人的话,那么自己的寿命就会减短。虽然金蚕蛊只是南疆所有蛊中最狠毒也是最特殊的蛊毒之一,但是人们对蛊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了。

    但他们却并不反对巫王养蛊,他们认为巫王养蛊,是对蛊的一种继承。

    整整三个时辰之后,天边的月亮已经开始西沉,可是广场上的人精神依旧亢奋,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现在台上只剩下了四个人。

    对于塞托的出现,坨坨镇的人是没有半分以外的。阿列沙已经死了,不管他捏造的那些罪证是否是真实的,属于他的时代早已成为过往云烟,这是一个属于强者的世界,只要你足够强大,能够庇佑南疆,那么曾经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可以一笔勾销。

    看到塞托站在四强的台上时,底下免不了一阵窃窃私语。众人还记得塞托的阿母,那个当了南疆十五年巫王的女人,她积威太甚,以至于很多年来南疆的人一直将她的一举一动奉若神明,所以对于她的儿子是否有不下于她的真实本领,所有人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

    篝火燃得更旺盛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的四人,韶光有些困顿的打了个哈欠,脑袋歪在奚原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奚原将盖在韶光身上的自己的披风笼得更紧了一些,防止她受寒。南疆的昼夜温差十分大,秋日的白天只穿两件衣服便足矣,但到了晚上,却得穿上厚厚的兽皮衣用来御寒。

    等一阵冷风吹到韶光的脸上,让她再一次清醒的时候,巫王大赛已经结束了,塞托挺立在高高的台上,接受着南疆众人的敬仰和膜拜。当韶光看过去的时候,刚好与塞托的目光相接,塞托激动地看着她,似乎这一刻的喜悦,只想与她一个人分享。

    于是韶光也露出一个笑容,庆贺他脱颖而出,成为这一届的巫王。

    接下来便是各种繁复的仪式,到最后,便是打开高台的机关,将盛放着应天石、蟠龙戟和巫神面具的玉台露出地面,塞托用一旁的巫女递过来的一把雕刻精美的银刀割开自己的手腕,让自己静脉上的血液流淌到巫神面具上,直到血液将整张面具完全浸泡为止。

    片刻后,浸泡在血液中的巫神面具,开始渐渐地吸收血液,直到整张白色的面具上一点血液也无的时候,塞托伸手拿起巫神面具,缓缓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色的身影跃上高台,伸手便朝蟠龙戟抓去。戴上巫神面具的塞托立刻与他缠斗起来,这才发现,欲夺蟠龙戟的居然还是那个一身魔气的小男孩。

    底下的人看到那个孩子立刻又混乱了起来,奚原护着韶光躲在一边,而白腊已经不知所踪。

    台上两人的较量越来越激烈,原本武功平平的塞托在戴上巫神面具后,力量大增,实力丝毫不在那个小男孩之下。

    高台因为两人的打斗彻底的坍塌下去,掉在了水中,两人且战且走,从水面打到了坨坨镇的祠堂。可就在最紧要的关头,也不知是地龙塌陷还是如何,整个地面发生剧烈的震动,房屋也开始坍塌……

    周围的火把摇摇晃晃,韶光被护在奚原的怀中什么也看不清……

    等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下来的时候,韶光从奚原的怀里露出脑袋,艰难地看向四周,只见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断壁残垣,还有微弱的火光在燃烧着,天际一片漆黑,原本明亮的星星此时因月亮被遮蔽于乌云之后,开始变得黯淡无比。

    而不远处的坨坨镇祠堂,已经彻底被废墟给掩埋了,祠堂边的几棵树,也东倒西歪地被连根拔起,覆盖在废墟上。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韶光浑身颤抖,这是她第一次经历如此可怕的事情。在这样的天灾面前,她感觉自己如此渺小。

    她在奚原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祠堂走去,在远近的废墟里,有些受了轻伤没有昏迷的人也渐渐地从废墟中走了出来,点燃火把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一声声的无比急切。

    这是一个混乱的夜晚,混乱到天明。

    等所有人终于想起他们的巫王也被埋在废墟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那时候,韶光和奚原的嗓子都有些喑哑,因为他们走到祠堂后,便一直在呼喊着塞托的名字。也不知道塞托是不是昏迷了,底下一直没有传来他的声音。

    于是坨坨镇中分出一部分人,开始挖掘祠堂,寻找塞托。

    韶光一夜未睡,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是一片青黑,奚原心疼地看着她说道:“殿下,先回去休息一番吧。”

    “可是塞托……”

    “殿下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塞托已是今非昔比,坨坨镇的人一定会将他们新任的巫王救出来的。如今塞托已是生死不知,殿下身子骨弱,可不能塞托还未脱险,殿下就病倒了。”

    韶光点了点头,正打算站起来的时候,却被奚原一把抱了起来,因为他亲密的动作,韶光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有些发烫。

    “冒犯了,殿下。”她柔软的身体躺在自己的怀中,相贴的温柔令他的手有些僵硬,仿佛不知道该怎么抱才会让她不舒服,索性维持着一个姿势。

    韶光的脑中一片空白,在奚原抱她回到山上的时候也是一片晕眩。

    将这件事情告诉塞托的母亲后,她一听到儿子被埋在了废墟底下,立刻撑着病体朝山下赶去。

    连日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奚原根本不放心韶光一个人在山洞呆着,嘱咐山玖跟着塞托的母亲下山后,便陪在了韶光身边。

    可能是太累了,韶光很快睡了过去,而撑在韶光床前的奚原也抵挡不住困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坨坨镇哀鸿遍野,好在因为昨晚的巫王大赛,很多人都在广场上观赛,处于空旷的地方,因此死伤的人数并不多。众人围在祠堂边挖了两天两夜,才挖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前,而石门里面,也传来了塞托的声音。

    石门外面放置着蟠龙戟,而石门上方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刚好可以将蟠龙戟放入其中。

    塞托让人将蟠龙戟放进凹槽内,这样便可以打开千斤重的石门,可惜每一个上前拿蟠龙戟的人都会被上面的紫气给弹开,无人能够近身。

    塞托的母亲看了一会儿蟠龙戟,想了想,对一旁观看的韶光说道:“恩人既是能够修复巫神面具,便是身带紫薇之气的天命贵人,这蟠龙戟上紫气缭绕,怕是也只有恩人能够近身了。”

    “不行,殿下金枝玉叶,容不得一点闪失。”奚原立刻出声阻止,将韶光护在身后。

    “奚公子,老身知道奚公子关心恩人,可现在救人要紧,老身的儿子已经在这废墟下埋了将近三天了,”塞托的母亲面露急色,语带恳求,“老身保证,这蟠龙戟是断断不会伤害恩人的。”

    “你如何保证?”奚原怀疑地看着她。

    “请奚公子相信老身。”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奚原依旧不肯让步,无论她怎么说,奚原就是不肯让韶光涉险,万般无奈之下,塞托的母亲不知朝他吹了什么烟雾,他瞬间便瘫软了身子,倒在了地上。

    “奚原……”韶光紧张地蹲了下来,摇了摇他的身子,转头防备的看着塞托的母亲,“你将他怎么了?”

    “恩人放心,我刚刚吹得只是普通的迷烟,奚公子一会儿便会醒过来,请恩人现在去拿蟠龙戟吧。”

    韶光担忧的看了一眼奚原,站起来靠近石墙边的蟠龙戟,颤颤的伸出一只手,闭上眼睛害怕的摸了上去,当她摸到金属冰凉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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