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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之鬼眼画师-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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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表情纯真的令人心怜,他摇了摇头:“不疼。”

    “一定很疼,”她有些无措地望着那片模糊的血肉,难过得直掉眼泪,“奚原……该怎么办……”

    “公主别怕,微臣没事的,”他握着她的柔若无骨的小手,将掌心的热度传递到她的手掌中,试图让她心安,“伤口只是看起来很可怕,其实并不严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的手指想去触碰那淋漓的伤口,可又不敢触碰,最后只能微微发抖地握着,捣住呜咽的唇,留下一个个痛苦的深刻齿痕。

    奚原很冷静的用刀割下了几节布条,在韶光的帮助下,包扎好了伤口,还好不是伤在手臂上,也不用上夹板,只是这条左手,暂时是废了。

    即使只有一只能动的手,奚原也搭起了一个捡起的架子,用树枝穿起山鸡烤了起来,再淋上一些野果的汁液,烤出了一份酸甜可口的烤鸡肉。

    其实韶光很难过,没有什么心思吃东西,可她不敢辜负奚原一番心意,闷头吃了小半只鸡,吃完之后,韶光转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问起了一个更加令人难过的问题:“送我回京之后,你就要走了吗?”

    奚原沉默了一下,这似乎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他没有看她,盯着将要熄灭的火焰,低声说道:“内乱未平,微臣……微臣自是要为国家鞠躬尽瘁的。”

    韶光感觉胸口一阵闷闷的疼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有些委屈地盯着他的眼睛:“难道就非你不可吗?”

    “公主……”感受到她语气里的悲哀和不舍,奚原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后只化作一声呼唤,他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说啊!大周人才济济,难道就非你不可吗?”她不管不顾地问道。

    “公主,”他抬起头有些艰难地看着她,像是想将她这一刻的温柔婉转全部刻进深深的心底,“如果微臣不去荡平内乱,那微臣去做什么呢?”

    “做什么都好,我只要……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可是那句话终究说不出口,韶光是有未婚夫的,尽管跟奚原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刻意将与裴沧水有关的事情压在心底,可她到底是有未婚夫的。皇帝的话一言九鼎,皇家一诺千金,退婚便是放在民间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放在这处处以礼为尊的皇家,叫她如何开口?

    以后,她会嫁做人妇,奚原亦会娶个娇妻,从此与他人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明知道这是既定的事,改不了,为何她会这么委屈难过,她从怀里掏出上次没有吃完的那一包梨糖,将一颗颗半透明的糖全部扔进了火里,既然注定是得不到的,不如一开始就狠狠抛弃!

    “公主……”他无奈地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其实对于未来他又何尝不伤心,如今的时光不过是偷来的幸福,可纵然短暂他也满足,韶光是天上的月光,这辈子他注定只能远远的看着,纵然咫尺,亦是天涯,他如何敢去奢求?

    韶光将手中的糖果全部都扔到了火中后,嘟着嘴不再说话。

    奚原叹了口气,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的无奈,看着韶光仙姿卓然的侧脸,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不管未来如何,他都一定要为韶光守住这江山,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一整个下午,韶光都没有说话,闷闷的也不知在跟谁生气。奚原在沙场多年,身边都是一群粗汉子,所以他真的不会用语言来安慰人,关心一个人,他只会做,但他不会说。

    此刻,尽管他真的很想让她开心,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路带着她走的时候,一路摘着路上的鲜花。韶光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只见眼前出现了一束五颜六色的花,有一串红、菊花、大丽花、野蔷薇、秋芙蓉、雁来红、秋海棠,这一束鲜花被一株盛开着的蓝色牵牛花绑在一起。

    她转头一看,果然,奚原左肩上的伤口被绷开了,他一只手是无法扎起一束花的,想必是他为了让她开心,勉强使用了几乎不能动的左手。

    面对这样一个笨拙却一心想要让你开心的男人,你还能说什么呢?韶光接过鲜花,眼泪刷得掉了下来,一颗颗掉在花瓣上,像是一颗颗晶莹的露珠,将鲜花点缀得更加美丽。

    “别哭……”奚原慌乱地抬起手拭去她脸上的眼泪,却让她哭得更加伤心,她一把推开奚原,没有防备的他被推得退了几步。

    韶光睫毛颤抖,有些愧疚,却也没有去拉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奚原追了上去,默默地走在她前面,为她扫清路上的一切障碍。

    韶光看着身前这个少年,不知不觉,他已经出落得越发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青涩和稚嫩已经从他身上褪去,他的肩膀很宽阔,像是能为她撑起一整个天地。

    如果能在遇见裴沧水之前,便遇上他,该多好?

    可惜如果说一万遍,也只是如果。她握住了手中的这束鲜花,像是握住了一颗灼热的心,那颗珍贵的心,让她踌躇、犹豫、裹步不前,她真的能将这颗心弃如敝履吗?

    回答她只是泪水坠落在鲜花上那轻微的声音,溅起一颗颗的细微的花粉,一颗颗拼凑不了一份逝去已久的平静心情。

    晚上,吃的是野兔,奚原将各种鲜美的野果填充在野兔的腹中,然后用厚厚的树叶包裹了野兔,外面在用黄泥包裹了一层,将它埋在地下,而在地上,他则升起了一堆篝火。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奚原将野兔从地下刨了出来,敲开包裹在外面的黄泥,一股诱人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奚原照例让韶光先吃饱,自己再吃剩下的半只野兔。

    吃完后,奚原将快要的熄灭的篝火点燃的更加旺盛了,他抱着她上了树,两人相互依靠着坐在树上。奚原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她坐在一旁看了他很久,底下的火焰是不会灭的,奚原跟塞托在一起的时候,也学了一些简单的巫术,其中一项便是让篝火燃烧一整夜的巫术。

    她用目光描摹着他英俊的轮廓,底下的火光忽明忽暗,恍恍惚惚的笼罩在他的脸上,使眼前的他看起来那么虚幻,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会消失不见。

    他大约是睡着了吧?韶光心想,可也不能确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有触上他的脸,她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将脑袋靠在他没有受伤的右肩,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而披在她身上的奚原的外衣,却悄悄地掉到了树下。

    半夜,韶光被一阵冷风吹醒,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身旁的奚原,可就在这时候,她看到不远处鬼鬼祟祟的钻来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她打起精神,定睛一看,那是一只豹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到了树下,叼起地上的那件衣服便跑。

    “啊——!”韶光尖叫一声!

    奚原猛然惊醒,拿起身边的弓箭,弯弓搭箭,所有动作只在刹那间完成。

    那种豹子大概也发现自己叼错东西了,再次跑了回来,打算叼走一个人,而就当它闯入奚原的射程内时,奚原手中的箭矢也离开了弓弦,疾劲地射入了豹子的脑袋,从左眼射进,右眼射出!

    那只豹子挣扎了几下后,便断了气。

    而做完了这一切的奚原,额头上都是豆大的冷汗,他的嘴唇一片苍白,肩膀上的伤口完全裂开了,再次流出了潺潺的鲜血,整个左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他咬唇,忍着剧烈的痛苦,连闷哼一声也不肯。

    “你没事吧?”韶光在微弱的火光下,盯着他血糊糊的左肩,心里满是担心和难过,再次流下了眼泪,一脸无措,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没用,遇事只知道让别人保护,除此之外便是哭,想为他做点什么,却无从做起。

    “微臣不要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轻微的喘息着,还不忘用右手给她擦眼泪,“公主勿需担心。”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都这样了,”她擦了一把眼泪,自责的哭喊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都怪我……都怪我……”

    “微臣愿意为公主做任何事,”他宠溺地看着她,摸摸她的头发,虚弱的安慰着她,“因为您是微臣的公主啊……”

    不是大周的公主,只是他心中的公主。

    “可是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着她,渐渐地她制住了哽咽,帮他再次包扎好了伤,靠在他的怀里,陷入了睡眠。

    这一夜,无梦,她睡的极为心安,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她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面上露出了慵懒的媚态,像是一只撒娇的猫咪,将自己的全身心都放在了他的怀里。

    可是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她却发现他满面潮红,嘴唇也干裂得脱皮了。她惊慌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一下子令她慌乱了起来。

    “奚原!奚原!奚原!”她惊慌地轻轻摇了摇头,在他耳边急促的呼唤着。

    “公主……”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呼吸有些粗重,声音也非常沙哑。

    “你起了高热,”她面上满是担忧,“该怎么办啊?”

    “无碍,”奚原挣扎着坐了起来,解开绑着两个人的布条,单手抱着韶光落了地,“公主,微臣这便为您准备早膳。”

    “你别去了,你现在病了,我去找好吗?”她担忧的近乎祈求。

    “怎能让公主涉险?”尽管现在脑袋很疼、身体也是阵阵无力,但奚原依旧很坚持。他明白,昨天受伤了,现在的高热肯定是因为伤口发炎引起的。

    这林中又没有可以熬药的东西,他现在只能凭自己的意志力熬一熬,他倒是不怕死,只怕在自己死之前,没有将韶光送到安全的地方。

    第一天,奚原尚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为韶光张罗吃食,带着她在林中探路,第二天,他的神色便差到韶光都担心他会随时倒下的地步了。

    而就在第三天的晚上,他在树下撒硫磺粉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极力想抵御这阵虚弱,可惜身体却由不得他,最终,他的视线里失去了韶光的身影。

    “奚原!奚原!奚原!”韶光扑倒他身边不停地呼唤着他,一声比一声凄切。

    她伸手去探他额头上的温度,那温度太高了,她的内心一阵绝望,她曾听人说过,宫中有不少犯了事的宫女太监,被打得半死之后扔入了柴房,可最终他们不是重伤而死的,而是因为发了高热而死的。

    这年代,若是发了高热,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死亡的几率很大。

    她紧紧地握着奚原的手,一遍一遍的在他的耳边呼唤着他的名字,越是呼唤越是绝望,他的身体很热,可他却像是一尊不会动的木偶一般,也许她现在的呼唤,他根本听不到。

    她的心一阵阵的发凉,她无比后悔三日前的所作所为,如果她没有一时心血来潮想玩躲猫猫,就不会招来熊瞎子,如果没有招来熊瞎子,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握着奚原的手,一直哭一直哭……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哭声太过悲恸,一整夜,她没有遭到任何一只野兽的袭击。

    一直到天色微微亮,她的哭声才微弱下来,此时她的嗓子已经快哑了,两只眼睛也肿的像是核桃一般。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殿下……殿下……你在哪儿啊……殿下……”

    “我在这儿——!”

解药() 
像是绝处逢生的人一般,韶光大喊一声,站了起来。

    塞托绷紧的像是箭弦一般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他飞快地朝她跑了过来。

    看到了眼前可以依托的人,韶光的安全感终于回来了,于是再也忍不住委屈,又哭了起来:“塞托,你快来看看啊,奚原,奚原他怎么样了?”

    塞托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奚原,见他满面潮红,左边的肩膀上还有化脓发出的一阵阵腐臭味儿,面上不由得严肃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了一些黑色的粉末在他的伤口上,那些粉末一掉到伤口上,便开始慢慢的膨胀、蠕动,韶光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一只只细小的虫子,那些虫子快速的爬动着,像是在吃奚原肩膀上的腐肉。

    不一会儿,那些腐肉就全部被虫子们吃干净了,只留下了一片红色的血肉。

    塞托又拿出另一个瓶子,倒出了一只白色的虫子,让那只虫子顺着奚原的唇爬了进去。接着,他又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倒出了一些白色的药粉在他的伤口上,最后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卷绷带,将他的肩膀给小心的缠绕了起来。

    “没事了?”韶光紧张地问道。

    “暂时没事了,”塞托点点头,“那种虫子乃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寒冰蛊,对于发了高热的人最是有效,可以起到良好的降温效果,但是不能让那虫子长久的呆在他的身体里,否则他的体温会越来越低,最后会被冻死。”

    “那……”

    “没事的,”塞托见她一脸担忧,心里有些难过,他看得出来,奚原肩膀上的骨裂必定是熊瞎子所为,韶光在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之后,害怕担忧也是正常,可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嫉妒真是一种可怕的毒药,腐骨蚀心。当着心爱之人的面,毫无保留的救自己的情敌,真是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塞托自嘲的笑了笑。

    是否遇上了爱后,什么都开始变得计较,原本可以一笑置之的肚量,什么时候消弭于无踪,眼中的她的每一个表情都会令他深想,最后令他深深地被伤。

    这座山林中有什么古怪,塞托自然是知道的,回去的路上,塞托背着奚原走在前面,韶光默默的走在后面,视线一刻不曾离开奚原。

    当塞托问她这几天发了什么时,她又开始嚎啕大哭,将这几日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的表达了她的后悔和伤心。

    在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表达中,塞托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见韶光短短的几日就已经憔悴悲伤得不成样子,心中不由得对妹妹升起了一股怨恼。

    韶光哭了好久才平静了下来,塞托叹了口气,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虽然奚原带着韶光在深林中转了好几日,其实这里离坨坨镇也不过几十里远,只走了四五个时辰便回到了山洞。

    不过这时候,塞托已经不住在山洞了。坨坨镇的人为新任的巫王献出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而新的巫王府也在建。

    将奚原抬回宅院后,塞托立即去请山玖前来治病,而韶光则坐在奚原的床头,拉着他的手,絮絮地在跟他说些什么。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韶光没有说多久,便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候,卧室的门被悄然打开,白腊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韶光,眼里闪过一抹怨毒,抽出匕首,朝她狠狠地划去——

    可最终,在距离她的脸之后毫厘只差的时候,她停了下来。上次因为她故意将韶光引去了那片有去无回的古怪山林,哥哥就已经开始对她心存怨恨了,若是这次毁了她的脸,说不定哥哥会剥了她脸上的皮来还她。

    她狠狠地吞下一口气,将匕首收了回去,没关系,即使不毁掉你的脸,我也有本事让奚大哥移情别恋。

    她的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掏出一个瓷瓶,将一些粉红色的液体倒进奚原的唇里,然后满意的离开。

    山玖很快便来了,她是山中修炼多年的精怪,自然有的是灵丹妙药。只见她从容不迫的拿出两颗药,一颗喂进了奚原的口中,一颗研磨成粉末洒在了奚原的肩膀上。

    撒上药粉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脱落,长出新的粉嫩的皮肤,山玖微微一笑,对感激连连的韶光说道:“姬姑娘勿需担心,他的外伤已经无碍了,只不过,就算我的伤药再好,他的肩膀粉碎性骨折了,也得修养上好几天,骨头才能长好。”

    一般来说,骨折了需要修养十五到二十天,骨头才能长好,而山玖能让病人几天就长好骨头,可见山玖医术之高超。

    随后的几天,韶光一直守在奚原身边,连睡觉都是趴在他的床头,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了他的身上。好在白腊这几天一直没有出现,她也就没有想起白腊与那个小邪魔一般的男孩之间的交易。

    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刻,奚原终于醒了过来,韶光见他睁开了眼睛,一脸兴奋,握着他的手也收的更紧了。

    谁知奚原醒来之后,看她的眼神极为冷淡,他抽出了自己的手,生疏地说道:“公主请自重。”

    韶光僵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恐有损公主清誉。”他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奚原……”她惶惑地看着他,有一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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