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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富裕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早熟,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看这姑娘相貌出众、举止优雅,想必家境富裕,做兼职体验生活恰好被他给遇上了。
王乐看看时间,不由得有些慌了,催促道:“能不能快点儿?”
“麻烦您再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赵萱笑容可掬地回应道。
而林素则是面无表情,她不喜欢这个男人过于世俗圆滑的打量,像在挑选一件货物。
一百五十二个汉堡,外加一百五十二杯饮料,足足装了四个大箱。
林素和赵萱帮忙把东西搬上车,王乐随手指了个人让跟去帮忙,回来的车费他给报销。
这一指,正好指到了林素。
一切巧合,而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暗暗勾唇,浅浅一笑。
林素朝赵萱点点头,上了那辆破旧面包。
肯德基对于这样的“大客户”,向来要求服务到家,就跟送外卖大单一个理,这是她的分内工作,也是计划中必要的一步,林素没想过拒绝,即使她不太喜欢这个人。
因为在计划施行之前,作为专业的情报暗杀人士,魅影已经对林素进行了一系列的素质培养,而林素一向聪明,对于这些专业知识,她也基本掌握,无非就是扮演好此时自己应有的角色,令敌人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就好像魅影一般,这么多年,她在世人面前一直是著名医学专家mrsl,伪装完美,毫无破绽。
在其位,谋其职,当其事,这是一个潜伏者最重要的基本素养,无论是音乐系学生,还是网络女神,抑或暗冥社中的最新学员,还是现在的送餐小妹,林素都在努力扮演好每个角色。
不然敌人发现任何破绽。
而王乐也跟赵萱一样,是她接近对手的必要利用者。
这一点,林素很明确。
而此时,王乐利落扒拉着半残废的方向盘,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朝林素交待:“等下麻烦你把汉堡分发到每个人手上,至于小费肯定不会少。”
“不用。”林素声音淡漠,眼神无波,看不出喜怒,这是她的工作,既然拿了工资,就不能再收小费。
而且这些原本就无关紧要,多此一举,反而累赘。
王乐一愣,转念一想,心里暗暗自嘲,富家千金哪里看得上这点小钱,遂悻悻作罢。
林素瞥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嘲讽,淡淡移开目光。
自鬼手之力升级之后,她的观察力也似乎得到了升级,很多细小的东西也很难在逃过她的眼睛。
甚至王乐的嘲讽,林素也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她不屑。
抱着一大箱食物下车的时候,四周布景也映入眼帘,林素脚下一顿,微微失神,不由一愣。
只见,一群工作人员正搭架外景导演棚,灯光师在试调灯光,摄影师叮嘱专业人员如何架轨道摆机位,发电车、服装车、道具车一切就绪standby,化妆师提着铝合金制化妆箱步伐
化妆箱步伐匆匆,讲戏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
眼前明显是一个拍摄现场,而且规模不小,怕是大有来头。
这是林素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拍摄现场。
看来这一次陈柏真的要斥巨资翻拍霜花荼蘼了。
余光瞥见朝这边缓步走来的一个黑色身影,林素下意识压低了帽檐。
黑色西装外套,长发被一丝不苟盘起,配上那张公事公办的脸,陈菲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御姐”相。
这一次,她是林素的搭档。
只不过相对于林素的潜伏性行动,陈菲则是光明正大。
因为这次电影的投资人中有裴扬,而作为裴扬的御用秘书,办事严谨一丝不苟,是陈菲最大的特色。
巧合,陈柏的原助理在巧合的时间遭遇了‘意外’,所以由陈菲来光明正大的替班帮忙。
只见她朝王乐略一颔首,平声招呼道:“王导。”
眼睛却似是无意一般淡淡的朝着一旁压低帽沿的林素瞟了一眼,陈菲的脸上依旧一片淡然,似乎根本就不认识林素一般。
在她的眼中,林素只是一个送餐小妹,仅此而已。
波澜不惊,毫无破绽。
作为一个真正的潜伏者,陈菲的素养向来过硬。
对于陈菲,王乐认识,知道她是裴扬身边的人,不由得他抹了把额上的密汗,躬身上前,讨好地笑笑:
“陈小姐,不敢当,不敢当不知道陈导什么时候能拨冗见小人一面?我已经为剧组所有工作人买好了午餐,您看”
陈菲面无表情扯起一抹笑,不达眼底,“抱歉,我们已经叫过外卖,如您所见,现在已经开工了。”
笑意僵硬在唇角,王乐面色稍冷,“你什么意思?”
“您”也不用了,直接换成了你。
陈菲抬腕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二十,意思是说,王导您迟到了将近一个钟。”
“现在明明是十二点二十,比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十分钟,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顿时,王乐有些气愤地指着自己的手表,反驳。
陈菲面不改色,面孔僵直,
“可能您不太清楚陈导的规矩,一旦进组,所有工作人员的时间都要自动后调一个钟。无疑,在我们看来,您的确是迟到了。”
顿时周围的气氛似乎僵硬了几分。
不由暗暗惊讶,林素在心中默默地为陈菲点赞,不得不说,她这戏做的真的很足。
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似乎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
而这原本就是真实的情况,强烈的时间观念一向是陈菲独有的特色,纵使是平日内,私底下,一分一秒她总是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虽说的是为了刺激王乐而故意的剧情需要,但是因为陈菲本身性格的缘故,此时的场景十分真切。
显然王乐很快便中了招,顿时就黑沉了脸,当场发难:“你们是在逗我玩儿吗?!太过分了!陈柏呢?叫他滚出来!”
“抱歉,陈导很忙,没空什么人都见。”陈菲的回答一板一眼,官方正式,暗含讥讽。
王乐冷笑着看了眼陈菲,毫无预兆,扯着嗓子便朝导演棚的方向破口大骂:“陈柏,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猪狗不如、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凭什么翻拍霜花荼蘼!你还要不要脸了?!当年要不是你”
“原来是老同学造访,怎么站在这儿,还骂上了?请进,请进”就在这时,一身休闲装束的清隽男子浅笑而出,客气招呼着故人。
来了
随着那抹身影的慢慢靠近,被帽檐投下的阴影遮挡,林素缓缓勾起唇角,带着冷讽。
好戏即将开始
17。命运轨迹,独身探夜()
随着略带熟络的话语,一个和王乐年龄看起来差不多的男人插兜悠闲的走了过来。
只是相对于王乐那种经历各种怀才不遇的世间沧桑,来人却春风得意许多,不用猜,林素也知道他就是当今娱乐圈最著名的年轻导演陈柏,这次的霜花荼蘼翻拍者。
也是这一次她任务的主要目标。
被人指着鼻子臭骂却依旧可以这样云淡风轻,不见怒气,光是这份喜怒不行于色的修养就比王乐强了百倍,也难怪现在两个人的身份判若云泥。
老同学吗?林素站在不远处,暗自莞尔,高深莫测。
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快餐店工作服,帽檐低掩,毫无存在感,很难引人注意。
一旁沉默的站在陈柏身后的助理陈菲,朝着林素瞟了一眼,眸中一片赞赏。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的身上确实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很特别,也很令人欣赏。
而另一边,似是对陈柏的话十分不屑的模样,只见王乐一把挥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目露愤恨,“老同学?原来你还记得我们曾经是同学?现在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吧?”
他自嘲地勾起唇角,“一个是事业有成的知名导演,一个只是音乐指导界碌碌无为的小虾米。”
“你觉得我们还能相提并论吗?陈大导演。”王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色灰败,两眼无神,不知道究竟是问人,还是问己。
不得不承认,在陈柏面前他永远都是自卑的。
陈大导演这样的称呼,他当得起。
而对于王乐的话,陈柏笑容不变,矜贵自持,只是眼神稍冷:“哪里,哪里,我知道,师兄你还是很优秀的。”
王乐眼神猛然一厉,像骤然获得了勇气般,咬着牙沉声问道:“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拍霜花荼蘼?”
陈柏悠闲地踱开半步,“当然。”
“我要加入。”
“不可能。”
“不可能也得可能,不然的话,别怪我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话来。”
一声威胁,似乎这一次王乐铁了心的要抱紧陈柏这棵大树,不仅仅因为他是比较著名的导演,更因为这霜花荼蘼原本就是他最喜欢的电影,无数午夜梦回,王乐都想为它亲自配乐。
所以这一次他才会舔下脸来做陈柏剧组的送餐员,只求有一个机会。陈柏眉心微拧,嘴角的笑微微僵硬:“不要胡说,我就是一个小导演能有什么不利的话呵呵”
明显的,对于王乐的威胁,他有些忌惮。
林素不由眯了眯眼眸,无限清晰的将陈柏的反应收进眼眸。
“需要我告诉你吗?虽说你陈柏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淡泊名利只为艺术献身的好导演,但是你别忘了,说到底我是你的师兄,你的性格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贪婪、虚荣,这些东西你这一辈子都戒不掉,而且我还听说你和龙王似乎有关联啊,据说你最近正在帮他寻找一颗叫‘蓝魅’的宝石”
蓝魅?
眸中一亮,林素的唇角微勾。
果然是听到了有价值的东西啊。
龙王?那个没有名字的黑帮势力的老大吗?
不错,确实是一个霸气的称号,值得一会。
“闭嘴!王乐我警告你,这里是片场,不是让你肆意散布谣言的场所。我知道你醉心于音乐艺术之中,但是艺术不是你用来交易的筹码,希望你不要用这些莫须有的东西糟蹋了我的艺术。”
“艺术?!多么冠冕堂皇的话啊!陈柏,你不要假惺惺跟我讲什么艺术了!难道你敢说你不是看到了霜花荼蘼巨大的市场价值才投资拍摄的吗?你敢说你当处依附龙王不是因为他是难得的金主吗?!现在你跟我讲艺术,不过是黑帮手下的一条狗,你也配!”
“陈菲,叫保镖。”陈柏面色倏然冷沉,寒凉如冰,说罢转身离开。
陈菲的动作很迅速,不一会儿就冲出一大批手持电棍的黑衣人,架着王乐,将人拖出了片场。
此时,王乐已然彻底丧失理智,双目血红,只是一味哑声大骂:“陈柏,你这个伪君子!王八蛋!不得好死”
一场闹剧,归于尘埃。
六月的天,蓝得不可思议,阳光暖而不炽,柔和的风吹动树梢,偶尔带起一片落叶,旋转,降落,沾尘,入泥。
纤细的身影挺然而立,微风拂卷起少女黑亮的发梢,虽然一身宽大的快餐店工作服,却依旧难掩秀丽。
出尘,绝艳。
虽然今天她得到了十分重要的情报信息,但是莫名的,却开心不起来。
凝眉,注目。
林素站在不远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个佝偻的背影赫然蜷缩在街边的长椅上,路人偶尔投下好奇的一眼,却依旧步伐匆匆,不作停留。
王乐很高,却并不强壮,带着一种为生活奔波的憔悴,以及不得志的颓然。
仿若有那么一刹那,林素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一样的颓然,因为各种打压而将本属于自己的光芒尽数掩藏,任人欺凌,郁郁不得志。
或许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利用完王乐得到情报之后,林素并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地站着,朝着那个颓废的男人看去。
此刻,王乐把自己缩成那样小小的一团,用母体中
小小的一团,用母体中最安全的姿势,幕天席地躺在长椅上,凌乱的白衬衫,凌乱的头发,被生活压垮的肩,被现实扭曲的脸,像极了一无所有的流浪汉。
他还有什么呢?他在心里问自己。
梦想吗?
那是最奢侈的东西。
爱情吗?
他不曾有过。
婚姻吗?
一张离婚协议分开了貌合神离的两个人。
谁还惦记着他呢?
父母早亡,妻子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残酷的现实,让他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细细数来,这天地间也只剩了他独身一人。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仅存的生命也快要流失得干干净净。
“准备放弃了吗?面对这苦逼的人生,残酷的现实,郁郁不得志的不甘,你终于要选择放弃了”
女孩清泠的嗓音自身后传来,不含任何感情的语调似乎只是冷漠陈述着事实。
带着作为旁观者,不可思议到甚至淡漠的冷静,仿如高山大海,沉稳不兴。
王乐脊背明显一僵,似是被看穿心事一般,他的眸子一阵闪烁,却并未回头,蜷缩的动作不变,沉默得彷如一尊睡雕。
“生活让你低头,梦想支离破碎,仅仅凭着一股执念,你熬到了现在,可是,你仍然追不上陈柏,就连你最喜欢的音乐你也无法坚持,毫无成就,不得不说,你,很失败。”林素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淡漠,目光清冷。
林素的话一字一句缓缓入耳,王乐却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浑身一个激灵,猛然坐起,全身僵直,目光迅速射向眼前被帽檐遮挡住大半张脸的女孩儿,严厉得堪比x射线,只听他一字一顿,
“你、究、竟、是、谁?!”
虽然他无尽失败,但是现在似乎也轮不到一个陌生人来对自己一番说教,或许是一种艺术者天然的自尊,总之对于林素的话,王乐感觉十分的不爽。
而对于王乐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林素却缓缓勾唇,浅笑怡然,“重要吗?”
王乐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过。
“你不甘心,对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乐紧抿着薄唇,不语,但紧握成拳的指尖却青白可辨。
一切细节,林素尽收眼底,但是她也不甚在意,目光转向远处,自顾自道:“或许,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音乐梦想呢?”
似喃非喃,似叹非叹,只觉清秀婉转。
似是一声重击,王乐猛然抬头,眼里爆发出一阵希冀,但很快便黯淡下去,像熊熊燃烧的火焰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只剩兹兹白烟。
他惨然一笑,摆摆手,“罢了,罢了”
纵使他想要有所成就想疯了,也不会断然的相信一个小丫头的大话。
或许,这只是她好心的安慰罢了。
这种心意他领了,但是对于音乐,王乐想,或许他应该放弃了。
“你能忘记自己年少的梦想?能原谅陈柏打压你的事?”
“你”王乐瞳孔微缩,她,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女孩儿究竟想做什么?
仿若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王乐眸中诧异的看向林素,一片疑惑。
“不用探究我为什么会知道,也不必怀疑我的诚意,更无须试探我的目的。毕竟,我也只是一时兴起。”
没错,她只是一时兴起。
或许是因为她和他有着共同的爱好,都对音乐有一种特别的执念,也或者是因为自己向来看不惯那些因为现实,而轻易放弃音乐之路的人。
对于王乐,林素想要帮助他。
而且林素知道这个男人虽说一事无成,但是他在音乐上的造诣应该不是很差,或许是一个在今后能够帮到自己的人。
毕竟现在,自己也算是半个娱乐圈的人了,不是吗?
就在林素失望之色渐浓,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王乐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素脚下一顿,缓缓笑开,
她说,“事到如今,你只能相信我。”
微微一愣,王乐颓然一笑,女孩儿说的是事实。
“你想要什么?”他问。
林素敛目沉思,沉吟一瞬,倏然抬眸,目光灼灼,仿如金辉,她说,“事实,一个关于陈柏和龙王关联的事实,我想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还有,今后的十年时光,你只能忠心于我。”
王乐一愣,随即淡淡笑开,“成交。”
生命都或有可无,又何吝惜于这区区十年——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而且王乐一向不喜陈柏,虽然不知道女孩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但是说陈柏的坏话,也是一件乐此不疲的事情,不是吗?
一切都似乎那么的顺理成章。
对于今天的收获林素似乎十分满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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