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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一路辛苦了。”
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人,公孙雪真诚地道,如今月族她能信赖的人不多,面前这个看着她长大的老者,是她最信任也最是最为敬重的人。。
蓝思摆了摆手,笑着道,“趁着还能折腾的时候多折腾一下,否则以后恐怕也折腾不动了。”
说完,蓝思敛了敛笑意,神情认真地问道,“这次宗主将老朽召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公孙雪抬起眉,“徐家败了。”
蓝思闻言眉开眼笑,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听说了,简直是大快人心,不过遗憾的是,徐家不是败在他们的手上。
“这是好事,宗主是想让我们趁机将徐家占领的城池都收回来吗?”
他可是听了宗主的命令将十万大军都带来了,如今日族刚经历一场大战,想来还未恢复元气,若是他们反攻,日族定然没有招架之力,那么城池就能够尽数收回来,那到时候日月两族又可以分庭抗礼,不必再担心被吞并了。
想到这里,蓝思眉色飞扬,仿佛看到了收复在望。
等等,不对,他是在三日前收到宗主的命令赶来的,可是徐家战败也才是这两三日的事情,难道宗主未卜先知?
不过蓝思也没有想太多,反正宗主向来聪明,走一步看三步就是她的强项,不足为奇,否则也不会在这狼窟里韬光养晦这么久。
公孙雪看向心情愉悦的大祭司,神情有些恍惚,有多久没有看到大祭司这么高兴了,似乎这么多年来,她韬光养晦,暗中培养势力,连带着身边的人都跟着她提心吊胆地提防着随时都有可能来临的危险。
可是到了现在,她可能要让大祭司失望了。
“不是。”
蓝思愣了愣,他没听错吧?
“那宗主的意思是?”他有些看不懂这小他好几轮的丫头,心里在想什么。
公孙雪没有回答他,而是提起另一个话题,“大祭司,慕容云轩这两日就要抵达罗城。”
蓝思果然被吸引了过去,他当即吹胡子瞪眼,“这臭小子来得正好,咱们可以和他大战一场,报这一年的仇!”
公孙雪无奈笑了笑,日月两族的仇恨真的是已经根深蒂固了,大祭司尚且如此,那么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蓝思余光扫到她的神情,有些纳闷,“宗主,您是有什么打算吗?”
公孙雪站了起来走向了书桌,披风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半空中划过一优美的弧度。
她在桌前站定,摊开了卷轴,蓝思走上前一看,是朝明国的地图,不由看向她。
公孙雪看着地图,缓缓开口,“大祭司,你还记得我父亲的遗愿吗?”
蓝思摸着胡须的手一顿,轻叹了句,“您的父亲一直都想一统朝明,可惜谁想最后英年早逝,就算是最后徐宇用了手段占领了日族,也不算是真正的一统。”
“是啊,父亲说日月两族宿怨太深,想要真正一统,需要有一个契机。”公孙雪的目光划过地图,落在了罗城的位置,她浅浅一笑,“如今,这个契机已经来临了。”
蓝思双眼一亮,“难道您已经有了计划?”
公孙雪点头,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蓝思震惊掉了下巴,“计划是有,但是否能成功,我不敢保证,而且日月两族共主,我却不能担任首领的位置,大祭司,我时日无多。”
蓝思呐呐地看着她,眼底泛着湿润,“丫头,没关系,解药已经在配了。”
公孙雪轻轻一笑,“大祭司,咱们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事到如今,您还要瞒着我吗?医师们到现在还没找到我的病症原因吧。”
没有找到,谈何的解药?
蓝思震惊无比,“你、你都知道了?”
公孙雪点头,“五年前,当吃的药都没有任何效果,我就把医师召了过来逼问。”
蓝思重重叹了口气,苦笑道,“没想到老朽瞒着你,你也瞒着老朽,咱们这是何苦呢!”
“为的是彼此安心吧!”公孙雪轻声应着。
蓝思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心疼又怜惜,“那日月两族统一,也要有人为主,宗主您的人选是谁?”
公孙雪朝他宽慰道,“大祭司不必忧心,人选我已经有了,但不是时候透露,怕乱了计划。”
她总是有自己的主意,蓝思也不多问,不过他有个念头冒出,忍不住道。
“宗主,你可想过自己留个血脉,到时候由老朽代会培养,以后便可以继承您的位置,就不用再另寻人选了。”
留个血脉?公孙雪一惊。
“老朽看那萧二公子人品长相都皆为上品,宗主可以考虑考虑。”
和那二愣子生个娃?
公孙雪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第1679章 来一场天下博弈()
此时蓝思并没有发现她神情有何不对劲,继续唾沫横飞道,“宗主,那个小子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靠谱,但是实际接触下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对您也是用情至深,所以你可以一边治病,一边和他培育下一代,就算是你最后……也有个血脉延续。”
说到最后一句,蓝思不忍讲得太明白,宗主说得对,他们已经自欺欺人了十几年,难道还要这样下去,唯有看清楚现状,才能够做最正确的打算。
蓝思也没有了刚才的激动,语含苍凉地看着面前的公孙雪道,“宗主,公孙家的血脉不能在您这一辈断了,若是你不放心萧二公子,可以将孩子留在老朽身边抚养,它继承了你和萧二公子的才华聪明,定然也会是一位明君。”
公孙雪好不容易平静了心神,听到大祭司这会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打断他,“大祭司,关于血脉延续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公孙家会后继有人的,但不会是我和萧遥的孩子。”
蓝思闻言一愣,难道宗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了孩子?他克制不住看向她的小腹,什么时候的事?不是萧遥又是谁?宗主的动作真快,也真是隐蔽!
公孙雪瞧着大祭司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不由黑了黑脸,她怎么会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不过她也不想解释了,这样误会也好,否则这段时间他又会在她面前叨叨她和萧遥的事情。
既然没有结局,何必再与他牵扯。
可能是以为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下任继承人,蓝思也不再多提,怕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所以也没有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反正能让宗主看上的人,多半不会差,就是可怜了萧遥这个臭小子了。
“要不,你也把萧二公子,收入宫中?”蓝思对自己的提议表示很满意。
公孙雪有些无语,这个二愣子到底是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不仅秋枫她们,连大祭司也被他给收买了,话里话外都是在给他说好话,真是令人头大。
“大祭司,现在局势紧张,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事情,让我们回归正题吧!”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大祭司心里有些委屈,纳妃,皇室继承,这也是大事啊!
“宗主,你有什么安排?刚才不是说慕容云轩要来吗?咱们是否该避一避?”蓝思现在才想起刚才被遗漏的事。
“不必,我想亲自会一会那个无往不胜的日族新任宗主。”
蓝思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一跳,“宗主,这可万万不可!”
两军交战,主帅都是在后方,哪里有在前方冲锋陷阵的道理?说句难听的,不就是成箭靶子了?
公孙雪摇摇头,一副主意已定的样子,“大祭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劝我,我自有自己的打算。”
蓝思怎么可能答应得了她以身涉险,“宗主!你千万不能把自己置于险境,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老朽代你去做,老朽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不惧死生!”
公孙雪有些感动,大祭司从小到大都这么疼爱她,她没有父母,他让她体会到了来自长辈的关爱,是她这一辈子难得的温暖。
她知道自己再不说什么,大祭司定会不依不饶,为了计划不出意外,她坦白了一部分事情。
“大祭司,你也知道日月两族已经经不起战乱,我不想等朝明国一统时,国土满目苍夷,千疮百孔,我们统一的目的是想让百姓过得安康幸福,若是以后的幸福是建立在他们的牺牲之上,那么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不会释怀,民怨载道,国还是国,家还是家吗?”
蓝思被她这一番话说得触动,认真地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肃手而立,目光扫过版图,像指点江山的大将,缓缓道,“所以,我想要用以最简单的方式,将牺牲减少到最低,达到我们的目的。而这个方式,便是两方之主坐下来,以天下为棋局,执白执黑子对弈,胜者为王败者寇,谁有能力便做这天下之主。”
“你想博弈?”蓝思没有想到她会有如此胆大的想法,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此博弈,非彼博弈,并非真的是下棋,而是君王之间的战争,不涉及百姓。
公孙雪抬眼看他,微微一笑,“大祭司,你信我吗?”
蓝思闻言对上她的眼,不知是不是从萧遥出现开始,这个不苟言笑的小丫头终于也会笑一笑了,他本想严厉否定她的提议,两王相争,必有一伤,胜负难料,谁也不能保证会赢!
可是在看到她笑容明亮,自信满满,仿佛一切都尽在手中的样子,不由让蓝思动摇了。
这丫头很少展露出这样锋芒毕露的样子,难道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以往她做事也从未出过差错,就像这次,她似乎提前知道了徐家败落,早早让他带兵前来。
蓝思沉了沉心思,皇权之争,除了兵力人力,领头人的运筹帷幄,还需要一份的孤勇。
抓住机遇,才能够登高问鼎。
最后他说服了自己,颔首道,“既然宗主已经有打算,那么老朽必当倾尽全力辅佐,无二话。”
“多谢大祭司了。”公孙雪退后一步,朝他深深作了个揖。
千言万语,也抵不过大祭司对她的纵容。
蓝思连忙扶了扶她,“宗主言重了,有何事尽管交代,老朽这就去帮你布置。”
蓝思离开房间已是半个时辰后。
公孙雪想起大祭司那信任的目光,微微苦涩一笑,她虽然没有欺骗大祭司,句句属实,但是她隐瞒了一部分真相,那部分却又是至关重要的,她没有说谎,只是把他隐入了一个误区。
那个二愣子说,有些时候言行样貌神态,是可以迷惑人的,所以她刚才所展示出来的样子,让大祭司深信不疑。
二愣子真是会唬人,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公孙雪扭头看向窗外,树叶落尽,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
她垂下眼眸,淡淡一笑,枯木会逢春,花开花落,朝代更替,也不过是自然常态。
只不过,她不知能否等到来年花漫天地?
真累,希望一切快点结束,她也就解脱了。
第1680章 认定了怎么会变()
萧绪是被萧遥三催四请叫到书房的,因为小家伙今日胃口不好,所以他哄她吃饭,费了点时间。
若不是火灵来说老二神色不太对劲,他根本就不想离开小家伙半步。
萧绪踏入书房时,余光扫到背对着他趴在桌上,一身颓废模样的人,他不着痕迹地皱了邹眉,这么久以来,还很少见他一副没有生机的样子。
他这样想着,不动声色走到了桌前落座,淡淡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萧遥在发呆,乍然而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目之所及是那玄色祥云纹的衣角,不用猜也知道来的人是谁,他仍旧是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道,“皇兄,冰美人她说她不走。”
萧绪扬眉,原来是为了公孙雪的事情,“嗯,她的人已经进府了。”
“谁?”萧遥这才抬头看他。
萧绪看着他迷茫又惊诧的眸色,轻叹了口气,“蓝思,她的大祭司,还有她的亲信。”
萧遥睁大了眼睛,无神的眼睛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随后散落在眼角,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藏青广衫衬得他肤色过于白皙,好似没了颜色,声音很轻,却有种咬牙切齿的错觉,“竟不知她瞒了我这么多事。”
萧绪没有言语。
萧遥慢慢撑起身子,改趴为单手撑着下巴,墨丝顺着动作滑落,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眸,看不清他的真正情绪,但是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失落,是无法忽视的。
“皇兄。”
萧绪不由看了他一眼。
萧遥轻轻一笑,但是眼底了无笑痕,“你说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明知道谨信就要来了,还传来了亲信,她不知道日族大军一到,她人手不足,只是螳臂当车,还不如回去月族,好做打算。”
到了现在,老二还在担忧她的安危。
就算是被伤了,还要强颜欢笑,让他帮忙分析。
“老二,一人有千面,千面皆不同,像公孙雪这种手握高权的人,最不易揣摩,若是帝王的心思容易被人猜到,那么便守不住江山,有时候并非是有意,而是因为身不由己,但人心易变,也不容易被看穿,你跟她相处这么久,都尚且不能猜到,就更不用说我。”
萧绪实话实说。
萧遥幽幽一叹,这道理他也懂,但是这些日子来,她对他的态度,于旁人是不一样的,他以为对于她,他到底是不一样的。
只是,每当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很快会被打脸。
“皇兄,我不知所谓地过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是没有心的,但是自从遇到她之后,臣弟才知道,原来我的胸膛里还是有一颗心在跳动的,”他轻笑一声,微苦,“以前追逐我的人不计其数,我从不信情|爱,不信相许,觉得一个人无牵无挂也挺好的,可是啊,当我作茧自缚,像以往那些不在意的人一样去追逐一个人时,我才明白,原来我们可以左右自己的人生,却不能左右怦然心动。”
“你和老三都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以前臣弟是不羡慕的,但如今,观念就改了,有什么比得上你归来时,有一盏暖灯相候,你出行时,耳旁细语叮嘱,你欢笑有人作陪,你失意有人相伴,那人不会像世人,你站得高就捧你,你摔下来就踩你,无论贫或者富,她都会陪在身边。”
没有人喜欢四处漂泊流浪,只是还没有遇上那可以驻足的梧桐树罢了。
萧绪眯了眯眼看向徐徐而谈的老二,“说完了?”
萧遥睁着大眼,满腹哀伤地看着他,却被他眼底的犀利给惊颤了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本想说还没,但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完了。”
萧绪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能够开窍,对家庭有了向往,作为兄长我很替你高兴,但是——”
萧遥被他这一句但是给吊足了胃口,直到他继续说下去。
“但你刚才所形容对妻子的向往,在我看来,与公孙雪一点都不符,暖灯相伴,细语叮咛,这真的是我认识的公孙雪吗?”
萧绪这一番话毫不留情地道出了事实,萧遥想象冰美人坐在家里等他回来,暖等下对他展颜,柔声细语嘱咐的画面,呵呵笑了笑,完全难以想象!皇兄说的都是事实,啊摔桌子!
看到老二龟裂的表情,萧绪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但是正沉浸在无比悲痛的萧遥并没有注意到。
“不用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萧遥脸色一僵,讷讷抬头,“皇兄你都知道了?”
“哼,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在他们起冲突的时候保全她吧!”萧绪说完,瞪了他一样,“这么没志气!”
刚才伤心是真,但是比之于她的安危,他更加上心。
萧遥立即笑开了眼,立即站了起来,殷勤地帮他捶着手臂,讨好地问道,“那皇兄的意思是帮还是不帮?”
萧绪白了他一眼,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被卖了还操心帮忙数钱的二货!
雪白修长的手指轻扣在桌面,那发出来的轻响,让萧遥的心也不由跟着“砰砰”跳。
皇兄到底几个意思啊!
不用看也知道他那一双不停滴溜的眼睛,萧绪抬手看也没看一眼,精准无误敲了下他的头。
萧遥哎呦了一声,就听到他道,“弟媳,自然要帮一把。”
萧遥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皇兄你最好了!”
萧绪哼了一声。
解决了心头大石,萧遥有些委屈无辜地看着他。
萧绪被他瞧得心里发毛,没好气道,“又有什么事?”
“皇兄,臣弟有个疑问,当初你追皇嫂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多灾多难?”萧遥眨巴着眼睛,对手指看他。
萧绪居高临下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与阿颜早有婚约,过往经历都不过是婚前佐料,和你不一样。”
萧遥怔怔看着皇兄离开的背影,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啊啊啊,他又被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