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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众人纷纷猜测,并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尤其是一些也受过小委屈的女眷,望向聂云兮的目光中还流露出了几分钦佩。
她竟不惜毁了女儿家比天还重的名声和割断血缘亲情!这是他们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当真这么……恨我吗?”聂千裘知道聂云兮讨厌他,但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想到借助皇后娘娘的力量跟他撇清关系!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这样失去自己的亲生骨肉。以至于他连该有的礼数都忘记了,直接询问于聂云兮。
“聂将军,我并不恨你。”聂云兮平静的望着聂千裘:“可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在阎王殿里面转了一圈,我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好好的活下去,不依靠任何人,我厌极了来自亲人的凉薄和算计,只想要安静的生活。而且我现在也不记得你们任何人了,就算是重新投了一次胎吧,以后我是吃糟糠也好,喝野水也罢,你将不再有任何的责任!”她将头微微一低:“请皇后娘娘做主,请聂将军成全!”
”这……”皇后娘娘也是震惊了半天才反正过来,有些为难的望了望聂千裘:“聂将军,你看……。”
聂千裘痛苦的将双手抱于胸前,行了一个颤抖的军礼:“罢了罢了,这些年,确是我的过错,一切……全凭皇后娘娘做主。”
“好吧。”皇后稍稍侧了侧身子,道:“聂小姐,按理说,这是你和聂将军的家事,本宫本不该过问,但既然今天你将这件事情提出了,聂将军也没有任何的异义,本宫就做主断了你们的这份血亲,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了,这血亲一旦割断,你将不再姓聂,就失去了任何的依靠。”
第39章 正牌寒王驾到()
“我想好了!”聂云兮斩钉截铁的道:“我已经给自己取好了名字,就叫韩梦晓,这一场虚无大梦,也该清醒了。”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本宫这里就算允了,只是,那休书又是怎么回事?”皇后满目疑惑的望着韩梦晓【此处起,聂云兮的名字弃之不用,变回原来的名字…韩梦晓】:“这份姻缘,是皇上亲赐,寒王八抬大轿将你娶进门的,却是哪里惹了误会?这休书,当真是寒王写的吗?你该知晓,若此休书是寒王所写,那么寒王便需要给皇上一个正当的理由,若不是,那就是欺君大罪!罪该斩首!”
“启禀皇后娘娘!”一直在寻找机会说话的聂云艳以为终于逮着了突破口,急急的开口:“据臣妾所知,数月前,有刺客胆敢入王府行刺,王爷追踪那歹人到天岐山去了,至今未回,请问姐姐是从哪里得的休书?”她露出意思得意的笑,恶毒的目光似刀子般划过韩梦晓的侧面。
刚刚见韩梦晓拿出了寒王休书,她虽有点惊奇,内心里却是狂喜不已的!原以为这个姐姐是深藏不露,被欺辱了这么多年,要开始反击了,没想到傻子还真是傻子,居然害怕的自己个儿放弃了正妃的位子!想来那偶尔表现出来的冰寒气势,不过是飞蛾扑火最后的一搏,总归是要死的。
所以她一声不吭,默默的等待皇后娘娘下令承认这傻子弃妃的身份,可是后面听了皇后娘娘的话,她内心的**又一次膨胀了起来,弃妃再惨,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个美人在眼前晃着,万一哪天这傻子开了窍,勾引王爷再次上位怎么办?这样的例子可不算少。
还是死人最让人安心!
聂云艳显然将数月前从一个侍卫嘴里听来的消息信以为真了,其实这段日子里,紫逸寒不是待在自己的水榭阁便是伪装成侍卫小逸到韩梦晓那里蹭饭,哪里离开过王府一步!
“果然是不懂礼数的死女人,忘了妾室在皇后娘娘面前要自称奴婢吗?”紫逸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个女人还真是越看越讨厌,说什么二哥追击刺客去了?他前天还跟二哥一起喝酒来着好吗!自以为是的女人,简直不能忍受!
“然王,你……”聂云艳气极,但碍于紫逸然的身份,只好把想要骂娘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寄出几滴可疑的眼泪,试图博取众人的同情。
“怎么,本王说的不对吗?”紫逸然是一根直肠子到底,见聂云艳这般表情,又补上了一句。
“对!说的对,六弟说话越来越水平了!”这一句话夹带着一丝风不温不火的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却让人由脚底升腾起一股子寒意,那个人便那样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他只穿了一件简简单单的便服,纯黑色的内衫,绛紫色的外纱,绣了祥云的腰封上挂一块血玉,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他的目光轻轻的从众人的身上飘过,那些人纷纷的低下头去,更有甚者,额头上冒起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偷偷的掏出帕子擦了去。
当然,他锁定的最终对象还是韩梦晓,嘴角一歪,那声音便染上了些许不悦:“这是谁让本王的王妃跪在地上的?不知道王妃大病初愈吗?”
“嘭”一个重磅炸弹在众人头顶炸开了花……
第40章 敢打寒王者,霸气也!()
韩梦晓猛的转过头来。
是那人背光而来,深邃的眼和她四目相对,似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从震惊到疑惑到恼怒到失望到最后冷冷的讽刺,她毫不避讳的让他将她的表情完全看了去。
“原来,你就是寒王。”微闭了下眼,再睁开,她的目光似利剑般锐利而冰冷:“原来,你就是寒王!”
他走上前,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的脸:“我,就是寒王。”
“啪。”一声脆响,在这样安静的空间中显得分外清晰,待到众人反应过来,面部表情顿时扭曲到了极致,包括座上的皇后娘娘和久经沙场的聂千裘。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那个自称已经被寒王休了的女人竟然用他们都没有来得及看清的速度站起来给了寒王一个重重的耳光?
天!那个人是寒王啊!是紫陌王朝的战神,是敌国谈而色变的寒王!
居然真的有人敢打寒王?还是一个小女子?还是一个在众人眼里最懦弱无用的人,寒王自己的王妃!
这一幕,传出去,绝对可以让说书人讲个三天三夜还不肯停歇!话题就叫—紫陌王朝,敢打寒王第一人!
这已经不仅仅是霸气侧漏的事儿了,这是能让螃蟹竖着走的本事啊!
“打完了?”紫逸寒伸出舌头舔掉嘴角那一线血丝,表情冰冷中带了一点邪魅,灼灼的目光未曾离开韩梦晓的眼:“那么,这个东西就该作废了吧。”他一伸手,轻轻松松的就拿走了韩梦晓手里死死捏紧的休书,将那张纸揉进拳头里,再松开,上好的纸张便化成了白灰,被风一吹,无影无踪。
“你……”韩梦晓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去,只拿那一双眼睛瞪着紫逸寒,上当受骗的感觉如冰冷咸苦的海水将她紧紧包围,心重重的坠落了下去。
她还真是笨的可以,据然将一头豺狼当成了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拥有那么强大气场的人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
就因为他从水里将不会游泳的她救了上来?
就因为他有事没事就来废屋找她聊天、蹭饭?
就因为他陪自己逛了一次街?
还是因为他是死老头的义子?
那个死老头,她怎么就没有想到,那无良的神仙认的义子怎么可能会是个寻常人!
紫逸然写这封休书的时候他可是在场的,她还有些感激他当时帮忙说了几句话,可原来他就是正牌的寒王!刚刚她只感到手一麻,那休书就到了他手里,还故意粉碎了?哦,不,是粉成灰了!她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她……
“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这个婚,我离定了!”在脑中将事情的始末一条一条理清楚了之后,韩梦晓面无表情地望着紫逸寒,毫不畏惧的道。
紫逸寒却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押在了韩梦晓的嘴辰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丝丝蛊惑:“嘘,爱妃,不要这么大的火气,温柔一点……本王也告诉你,这个婚,你离不了!”
第41章 我们做个交易吧()
长年练兵握剑的手原本是应该有些粗糙的,然而紫逸寒的手指如白玉一般,细腻滑嫩,那带着温热压在韩梦晓唇上的指腹甚至比韩梦晓的嘴唇还要柔软,令她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只感觉似有一股子看不见的电流在刺激着她的感官,叫她的反应瞬间慢了许多。
“二哥,那休书……”紫逸然望过来,有些疑惑的开口。
那休书不是二哥授意他代笔写给云兮……哦,梦晓姐姐的吗?怎么现在又要亲手毁了去呢?还是搞清楚下吧。
紫逸寒并没有给紫逸然说出事实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六弟,过去的就过去了吧,你且坐下。”
“可是,这……梦晓姐姐……”紫逸然还想说什么,又将迷惑的目光投到了韩梦晓的身上。
韩梦晓回过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微笑:“没事。”
“你跟六弟的关系倒是好的很啊。”紫逸寒冷笑了一声,伸手一捞,便将韩梦晓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用只有韩梦晓听得见的声音道,此时此刻,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着,能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心跳。
“你想怎么样。”韩梦晓咬了咬牙,一字一顿的道:“在一个快被你打死的弃妃身边潜伏了这么久,寒王殿下您还真有闲情逸致!”
“谁说不是呢,”紫逸寒往四面瞟了瞟,毫不在意众人面上各式各样的表情。他紧了紧搂在韩梦晓腰上的手,低下头来将湿热的气息吐在韩梦晓努力保持镇定的脸上:“小梦梦,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什……什么交易……”韩梦晓缩了缩脖子,鸡皮疙瘩起一身,还小梦梦……这个该死的男人,玩什么花样!
不行,这个男人太危险了,这可是堂堂一国之母举办的宴会啊,他就这样我行我素,目中无人了!要尽快想办法脱身!
紫逸寒一眼就看穿了韩梦晓的心思,故意慢吞吞地道:“你看啊,刚刚聂云艳不是跳了一支舞吗?你也去跳一支怎么样。说不定本王心情一好了,就当众再写一封休书给你,圆了你的梦。”
“此话当真?”韩梦晓眼睛一亮,急急的望向他的眼求证。
“我是寒王!”他盯着她的眼,论述着一个事实。
他是寒王,这紫陌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神王爷,自然便是一言九鼎的!
“好!”韩梦晓偏过头,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发白的聂云艳,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挑衅?聂云艳见韩梦晓看了自己一眼,以为她刚刚是在跟寒王说她的什么坏话,心底恶毒的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了。
只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一向讨厌这些宫廷宴会的吗?难道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办?还是为了那个贱人来的?不!不不不!绝对不可能!王爷怎么会是为了这个贱人来的呢!当初可是他亲自下令要打死她的!刚刚还毁了贱人的休书不是吗?肯定是生气了!再等等,再等一下,那贱人没好果子吃的!
第42章 一支凉薄的舞()
后退半步,扯开和紫逸寒的距离,韩梦晓深深吐了一口气之后,落落大方的朝座上的皇后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道:“承蒙皇后娘娘庇佑,今日是梦晓失礼了了,梦晓请献舞一曲,以表对娘娘的感激之情及对诸位大人的歉意。”
跳舞,他居然用这个来跟她做交易,怎么,以为她不会跳舞吗?以为她跳起舞来不如那个该死的聂云艳吗?
哼!作为一个资深的记者,她韩梦晓什么不会!不过既然要跳,那自然是要来一个特别的,纵使她舞蹈本事不够高,也要叫这全场的人为她叫好一次!
清冷的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她迈开舞步,身形灵巧的旋转至舞台边缘,素手纤纤,轻拈起一条白纱,用力一扯,那纱带便似一朵白云缓缓飘落了下来,转眼的时间,她脚步虚踮,双手一高一低的挽着那条白纱,像一只在水中央梳理羽毛的天鹅,笼罩在一道白雾之中,简单却唯美。这便算是开舞了。
长袖甩开,白纱扬起,她抬头凉凉的一笑,朱唇轻启,扯动人心的歌声便随风送了出去。
她唱:“响更漏,窗影斑驳。脱玉镯,木兰落。如有诺,死生契阔。月成朔,天也殁!”
夜幕,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沉了下来,风有一些凉,摇晃着舞台上的宫灯,那一抹倩影,着素净的广袖裙,淡绿色的衣带和白纱一起飞舞,就那么单薄的一个人,舞动于那一方小小的天地,合着哀婉的歌声,那么美,那么的不真实。
她笑,但笑的那么冷,似春寒的雨,密密扎扎的渗透到人的内心深处去,无处可逃,不想逃。眷恋着那清清凉凉的感觉,以慰藉自己那干涸的灵魂。
她笑,不知道是在笑这世间的可笑之事,还是在笑人们心底那无穷无尽的**。而那支歌,像一根根绳索,锁在人的脖子上,一点一点的在收紧,一点一点的要让人窒息……
“韶华凋,九龙逐涛。战火燎,情可抛。剪影描,宫墙纷扰。蛟龙啸,入碧霄。”
你们说,你们说,这世上的纷纷扰扰,几人曾看透?韶华白首,转瞬就过,是不是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若真是那九天之上的金龙,何不抛了一切,长吟一声,冲上云霄!从此天高海阔!
但世人啊,偏偏有那么多的舍不得!舍不得权势地位,舍不得富贵安逸,宁愿浑浑噩噩的活着,害怕活着无滋无味,孤苦伶仃,却又畏惧着死去。
一步一步,她踩着不急不慢的舞步,如水的眸子望向没有光亮的天空,目光渐渐变的坚硬如铁:“看尽三十三宫阙,最高不过离恨天。紫禁巅,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看啊,你看啊,天,从来便是那么高,地,从来便是那么厚,生离死别,都没有什么大不了!何不潇潇洒洒走一回?!
只是,就算走到时间和空间的尽头,我的命运还是要由我自己来掌握!
第43章 寒王是个撮把子()
这是一支凉薄的舞,没有丝弦管乐的渲染,没有钟鼓齐鸣的衬托,她一个人,用最本真的声音,最原始的舞步为这些早已在权利**中迷失了的皇亲国戚、高官贵胄带去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从来没有哪一个女子,敢这样毫无准备的上台献艺。也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能唱出这般大无畏的歌来!她竟敢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看尽三十三宫阙,最高不过离恨天,离恨天……”看着韩梦晓的表演,紫逸寒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有那么夸张的表情,他喝着自己面前的香茶,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反反复复的念着这两句歌词。
不知为何,听到“离恨天”这几个字,他的心竟莫名其妙的酸痛!这种感觉就好像长在他的身体里一样,而现在,被韩梦晓轻而易举的唤醒了。
从小到大,他都会做一个同样的梦,有一处极大的被云雾深锁的平地,那儿有干净雅致的楼阁,楼前开满了四季不败的鲜花,水从楼后的地底冒出来,形成一个小小清池,满溢之后,成了一条小溪,穿过小楼前的花海向前流去,长长的彩虹横跨花海的两边,五彩斑斓的蝴蝶似优雅的仙子在翩翩起舞。
有一个手腕上挂了铃铛的姑娘,在花丛中欢快的奔跑着,他总是看不清那姑娘的脸,却可以清晰的听见那悦耳的铃铛声。他去追,可没追几步,便发现面前的美景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面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铁链桥,身穿紫衣的女子背对着他,站在冰冷的铁桥尽头,她分明没有哭,但他却能感觉到她的心在滴血。
她道:“离恨天啊,离恨天!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在做梦,而你,太远,太远……”
他看着她跳了下去,那一声“不”仿佛将天撕开了一个口子,电闪雷鸣……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醒了,出一身的冷汗,心口痛的毛病从此就没好过。
就在紫逸寒恍惚的时间里,韩梦晓已经走下了舞台,坐在了他的旁边,侧过身子压低声音提醒他:“寒王爷,这舞我已经跳完了,是否该实现您的承诺了?”
紫逸寒这才回过神来,幽深的目光在韩梦晓的身上转了一圈,扯出一个邪魅的笑:“承诺?本王何时给过你何种承诺?”
“你……”韩梦晓一愣,袖里的拳头顿时攥了起来:“好,寒王爷,您老年纪大了,记性好了,这个怪不得您,那么请小女子提醒您一下,您承诺了如果小女子去跳一支舞,您就会写一封正儿八经的休书给我!”
她现在势力单薄,先不跟这死男人计较,委屈点奉承下,待到她羽翼丰满……
她一定要实现:她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