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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有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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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诡异的是,里面还有河蚌产的珍珠,足有鸽子蛋大小。其它倒罢了,这颗珍珠还真是碍眼。

    苏浔也觉得在蚌精面前晒珍珠不大对,他脸上一红,将珍珠往里塞了塞,解释道:“这些东西,我打算带回沂山给师父还有师弟们,他们还没来过西海呢。”

    “珍珠是送谁的?”安宁道。

    苏浔略微尴尬的抓了一下头发,如实道:“给九师弟,我本来想抓只妖咳回去。”后面越说声音越小。

    是了,两人见面时,他就嚷嚷着要抓妖回去给九师弟研究,前脚抓她,后脚又捆了云泽。

    现在这是没有蚌精,要拿珍珠充数么安宁无语。

    末了,她翻了个白眼,手中一划,扔给了他一个碗大的珍珠,苏浔手忙脚乱的接住了,待看清楚,愣了一下:“好大!”

    然后他问:“这么大的珍珠,磨出来要多久啊?”

    安宁道:“五百多年。”

    苏浔瞪大眼睛。

    半晌,他琢磨了一会儿,认真的收起来,道:“谢谢你了。”珍珠上面有妖气,估摸九师弟会喜欢。

第109章 盏灯花() 
街上人头攒动;苏浔买的东西过多,行动不便,思量着先回一趟城守府。

    云泽和文澈被他拖着往回走;正在这时;人群里,一个小奶音软绵绵的跳出来;叫道:“哥哥姐姐!”

    几人循声望去;原是碰到了熟人。

    曹笙夫妇领着他们的儿子小诺也在街边买河灯;看见众人向他们挥了挥手。

    “能再见几位恩公,当真有缘。”曹笙笑言。

    云泽腾出只手,摸了摸小诺的头,道:“毕竟是河灯节;我们也来凑凑热闹。”

    曹笙点头,片刻又叹了一声;道:“是了;难得有个喜庆的节日。等过了明天;这偌大的曲水城恐怕就人去楼空了。”

    众人默然。

    “你们何时乘船离开?”文澈问道。

    曹笙状似无奈的道:“我们是从外面来的;不是曲水本地人,恐怕要等最后一波了。”

    文澈闻言摇头道:“这般也好;不必拥挤;这几日海上风浪平静,只要有船就不是问题。”

    曹笙目光微闪;笑了笑;道:“公子所言甚是;我们会注意的。”

    小诺不晓得几人在说什么,只仰着头露出小奶牙跟着笑。

    苏浔见他可爱,从自己怀里抽出一个小物件递给他,小诺接过去,抱在怀里,奶声奶气的道了句谢。

    曹笙笑着揉了下他的发顶,又看了几人一眼,道:“今日城中热闹,我看恩公们也是刚出来不久,如此,就不打扰诸位游兴了。”

    众人点了点头,目送一家三口离开。

    然而曹笙三人并没有走远,只拐进他们视线不及的地方慢慢走着,那是一条昏暗的街巷,没有阳光照进来。

    小诺低头玩着苏浔给他的玩具,因手劲用得略大了些,玩具咔的一声从中裂出一条缝来。

    “爹,玩具坏了。”他叫道。

    曹笙微微一笑道:“没事,坏了就坏了。爹爹再给你买个新的。”

    小诺耷拉下眉,想了一下,重新笑起来,然后随手将玩具丢在了路边。

    他抬起头拉住爹娘继续往前走,唇边笑容天真无邪,唯独一双眼眸,在暗影下隐约发红,奇异的赤红。

    *

    曲水城今夜有万盏灯花,烛灯如海,星河璀璨。

    曲水边站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盏河灯,灯芯下有个小小的暗格,人们写好祝语放在里面,以求家和事兴,福顺安康。

    安宁这厢却有些提笔难落,犹豫着要写些什么。一生一世是心愿所在,于他们两人而言也好似举手可摘,但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

    遥光在一旁和苏浔说话,她看着他的背影,微小的念头从脑海中破土而出,渐渐有了主意。

    遥光回到她身边,见她柔发低垂,正落笔书写,他俯身去看,微怔了一怔,那纸上字迹娟秀,一张写着“与君长安”,另一张亦有四字,则是“六界清明”。

    他目光登时一软,晓得这一句是为他写的。

    安宁脸颊微红,眸子却湛亮,察觉他的气息从身后围过来,她低头浅笑,唤了他一声。

    他很轻的抱着她,下颌正抵在她发丝上。

    安宁将纸条折起掖进灯芯,转过身递给他,道:“我们一起放河灯。”

    “好。”遥光笑了笑,眼中装满她的身影。

    安宁牵着他往河岸走,浅水边好歹还有一块空地,眼下河中没有灯,大家都在等明月升上中天,那才是最好的时候。

    天穹零星挂着星子,月亮悄悄从东方爬上来。

    将至午夜时,也不知谁喊了一句,人群忽然骚动起来,离他们最近的苏浔竖起耳朵听见,兴奋的道:“放灯了,放灯了!”

    他忙不迭拉着沅女蹲在河边,把手里的灯放进水里。

    安宁亦是这般,只撩了一下水,莲花灯便随波起伏,被推了出去。

    围着那盏小灯,越来越多的河灯聚集在一起沿着河向大海流去,她虽然在水里出生长大,但没有放过河灯,也未见哪座城有过河灯节,第一次,说不雀跃是假的。

    她托腮看着河灯飘远,笑意盈盈。

    又听遥光在耳边道:“站起来看看。”

    她从善如流,起身和他一并站在地势更高的地方。

    望向河水的一刹那,她的眼睛更亮了。

    那是极美的一幅画,河岸是灯,河中是灯,连成了一片,星河一道水中央,火树银花夺人眼目,像天上的星落在尘世间,覆盖了尘埃,铺满了街巷,跳跃的烛火有灵,吞吐之间似孩童调皮的眼睛,水面群花盛放,并非五颜六色,让人眼花缭乱,而是被烛火照出单一的明黄色,浩浩汤汤,形同光的海洋,渺远又明媚。

    一城如此,可以想见,若这世上没有尘鬼,千城万城一起过节,十里绮丽,流光溢彩,该有多震撼,那一定美极了。

    六界清明,这是他的心愿,现在也是她的了。

    想和他一同看星河花开,想如他所言,看看清明繁盛的万丈红尘。若世有尽头,就陪他走到尽头,若生命无止无休,他们便要一直这样走下去。

    她回身抱住他,默默偎在他的怀里。

    “无脸仙君。”她又低喃着唤他。

    他低头,看她的眸子亮亮的,温柔里带了一点调皮。

    安宁弯着眉眼,道:“你还记得那位大娘说的话么,她说我很有福气。我后来又想了想,觉得自己运气也很好。”

    遥光没想到她说起这个,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问:“怎么说?”

    她注视着他,认真的道:“我从前一直气那鲤鱼精心怀不轨,将我内丹偷了,但幸好,她将它偷了。”

    遥光怔了一下,而后勾了唇角,笑得开怀。

    他将她拥在怀里,于发顶落下一吻,触不可及,又烙进心底。他也很幸运,凡尘浩瀚,他从仙界混沌掉落,竟到了她的身边。

    安宁被抱得舒心,亲得发甜,直想蹭进他的颈窝。

    两人密密相合,相拥而立。

    云泽拿着河灯转头时,正看到这幅情景。

    女子正对着他,轻靠在男子怀里,偶尔仰起脸来说上一两句话,神情是独属一人的温柔和欢喜,她笑得很甜,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男子。

    他望着她,一时愣愣出神,连扇子都忘记扇了。

    随即他摇了摇头,强拽回思绪,露出一抹笑,似苦似酸。

    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叹了口气,用扇子轻拍了一下额头,欲将突如其来的诡异情绪赶走。可惜,赶了半天还是失败了,他心里不舒服是真的,有那么点发酸也是真的。

    真嫉妒呀。

    要是宁宁能对自己这样笑,那该有多好。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

    抬眼间,又见大部分的河灯已飘远,若他再迟疑一时片刻,手里的这盏恐怕要孤苦伶仃了。于是他弯身将河灯放进水里,又将纸条塞进去。

    这纸上的字,他涂涂改改了许久才写就,最后到底是满意了。

    云泽默然注视河灯逐水而去,再度回头望了岸边的女子一眼,半晌,展扇一笑。

    这一日河灯节,六人一同放了水灯,又看了烟花,夜空明亮,上有繁花锦簇,下有星海烂漫,众人面容之上,俱是欢欣颜色。那些阴暗又污浊的尘世,仿佛离他们远了一些。

    身边有友人,心上有爱人,如是而已。

    苏浔晃悠累了,坐在草地上伸了个懒腰,感慨道:“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安宁几人微笑不言,心中所想大抵相同。

    众人中,只有文澈从始至终没有丝毫笑意,他倚在树下,树影落在他身上遮蔽了月光,阴暗多于明亮。

第110章 西海前日() 
明月逐渐暗淡;躲西边云朵后若隐若现。

    遥光带着苏浔去了城楼;约莫是查看尘鬼大军动向,沅女自然跟着同去。

    安宁则和云泽、文澈先行回府。

    深夜路长;到处是倦累返家的人,文澈走在最后;步子越来越慢;安宁两人返身回望,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他,见他神情郁郁,抿唇说了一句;要去散散心,倏然离开了。两人愕然一刻,随即明白过来;只当他忆起往昔;心事沉重,便由着他去了。

    后面的路;只剩安宁和云泽二人,柔和的月光罩下来,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云泽缓缓摇扇;仰头望了一眼天穹夜色,而后目光滑落;放在女子身上。鹅黄身影称得月色格外朦胧;气氛难得不错。

    他微微一笑;忽然唤住她;道:“宁宁。”

    安宁停步,转头看他。

    “我知道这城里有个地方,是个赏景的好地段,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笑着说道,神色真挚,诚意相邀。

    安宁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微微张口却又闭上了,那男子看向她的神情带着几分期待和认真,她注视于他,怔然片刻,在须臾刹那想起一桩事,一桩她百思而无解的事。

    因心中尚有几分探究欲望,她临时改了主意,道了声“好”。

    似乎未料她会应下,云泽愣了一愣,但这终究是件开心事,他即刻恢复了笑容,招呼她同他走。

    安宁于是跟着他,一路七拐八转,跃上了一个屋顶

    云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道:“来,坐这。”

    安宁一阵无语,道:“你说的就是这里?”看他神秘兮兮的,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地方。

    云泽“咔”的一下,打开扇子,认真的道:“就是此处了。”

    他又指着东边,示意她道:“宁宁你看,那里有一座山,咱们等到日出时分,就能看到美景了。”

    所以为了看个日出,他们要在这里吹一个多时辰的风安宁登时有点后悔了。

    云泽仿佛猜到她的心思,笑眯眯的拦住她,道:“既来之则安之嘛。”

    安宁深吸一口气,腹诽着坐了下去。

    神奇的事还没完,也不知云泽是不是早有预谋,酒葫芦旁边还系着一壶酒,待她坐定,径直递到她眼前,道:“给。”

    安宁一下子就愣住了。

    云泽道:“反正还早,喝酒暖暖身子。”

    安宁瞪着他不动,道:“我不冷。”

    “没喝过?”云泽无视她的话,眨了眨眼问道。

    “”她就是没喝过,那又怎样。

    “还是不敢?”云泽继续。

    安宁望着他蹙了下眉,许久后,忽而一挑,将酒罐子接了过来。不过就是一壶酒,喝就是了,与其浪费口水,不如试试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比起糖葫芦,她对这酒的接受度好像更高一些。

    云泽十分满意,桃花眼成了弯月,一个人喝酒多无聊,至悲至喜总要有人陪着才好,他笑了笑,打开酒葫芦饮下一口。

    夜月清朗,人影长长短短,落在檐上。

    酒很清,似有三味,有清爽的竹林气,有桃花的芬芳,喝到最后酸酸甜甜,回味悠长。她很奇怪自己竟然喜欢这个味道,而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从记忆的缝隙里勾出来。

    她不知这酒算作几等,但显然不是从哪家酒馆随手拿的,若有这般手艺,那店恐怕要被挤爆。

    “这是仙界的酒?”安宁问道。

    云泽大惊小怪的道:“仙界哪里有这样的好酒,这可是玉树临风的本星君亲手酿的,独此一份,闲杂人等连碰都碰不得。”

    安宁听他又变着花样夸自己,白了他一眼,这般自恋的人真是天上地下见不到一个

    “是不是很好喝?”他眼睛发亮,笑着问她。

    安宁颇为犹豫了一番,终是“嗯”了一声,轻声道:“很甜。”

    云泽笑得花枝乱颤,好半天才停下来。他看了她一眼,又道:“可知这酒水为何是甜的?”

    安宁好奇道:“为何?”

    云泽一笑,道:“因为你现在是欢喜的。”

    安宁一怔,这是什么道理

    “至喜则甜,至悲则苦,世上的酒皆是如此。”他耸了下肩,道。

    安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泽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做得轻柔,一次比一次自然,安宁起先还躲,如今却似习惯了,又或者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麻木,只略偏了头去,并无太大反应。

    发丝被风吹起,隔在两人之间如纱幕。

    “我常酿酒,若你去了仙界,我可以每日送你一壶。”他笑道。

    安宁立刻道:“才不要。”她又不是酒鬼。话音一落,她突然僵了一下,发现问题所在,去了仙界,岂不是时常能见到此人。

    云泽看着她僵住的神情,哈哈大笑起来。吓到她了,宁宁怎么那么可爱呢。

    安宁心知他在逗她,不由忿忿,忍不住伸脚踢了他一下,男子握着酒葫芦很灵活的躲开了。

    他身子一荡,酒葫芦上的红穗子也跟着晃了晃,安宁瞧着,上面还系着一个绘着小图的纸灯,许是为了应景

    她举着酒壶喝了一口,微微熏然。

    他也在喝酒,仰头时纸灯摇晃,晃得久了,不免被余光碰到,安宁觉得那灯影眼花缭乱委实碍眼,拿手挡了一下,随口问道:“你这纸灯上画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似乎是某种鸟雀,但看不清楚。

    云泽却不觉自己画技有待提高,挥扇悠然道:“我画的,好不好看?”

    眼见此人要往自恋的路上一去不回,安宁认真的摇了摇头,及时制止住了他:“乌鸦?好丑。”

    “咳,是凤凰,你看这不是有尾羽么”云泽瞪大眼睛道。

    “那不是树杈吗?”安宁白了他一眼。

    云泽口中“啧”的一声,正要努力解释,争取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抬眼看到安宁神情时,却忽然闭上了嘴。

    女子正自顾怔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那模样竟是前所未有。

    “怎么了?”他扫了自己身上一遍,没见有何不妥之处。

    安宁扶着屋顶的瓦片,脸色忽然变得极差。

    云泽不知她所思所想,兀自活跃气氛哄她,道:“咦,难道是我今日太过英俊潇洒?”

    安宁没听进去,阖了阖目。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袭来,她心头一绞,又痛又酸,却辨不清原由。洞天镜中的人影恍惚挪移而出,飘在眼前。

    她捏了捏手里的酒壶,睁开眼道:“云泽。”

    男子不吱声了,这回是被她惊着了,要知道几人相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神情语气唤过他。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嗯?云泽一愣。

    安宁喝了酒,脸颊有点红,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既然同他来了,这一句必须要问出来,她也确实想知道,洞天镜里,为何出现的人不是无脸仙君,而是这个和自己没有任何纠葛的人。

    云泽注视她良久,足有半柱香的工夫,然后一笑,温柔的道:“我也觉得宁宁很是面善。”

    安宁怔道:“真的?”

    云泽神色诚挚,点头道:“我觉得咱们上辈子必然是在一起的。”

    “”安宁一蹙眉,怎么听上去好像是在逗她。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语气含霜一般道:“你这话和仙界众女仙都说过一遍了。”

    那声音别提有多熟悉。安宁闻声微僵,心跳忽如擂鼓。

    云泽却大喇喇的作无所谓情状,笑了笑,道:“遥光仙君?我与宁宁在喝酒呢,怎么,要一起么?”

    遥光仙君一挑眉,后果很严重。

    那酒初入口没什么,后劲却大,安宁站起来时才觉浑身绵软,遥光盯了她半晌,也不和她多说,抱起她便往回走。安宁伏在他怀里十分无奈,心道洞天镜之事,只能暂抛于脑后,等到了仙界再说。

    白日整天,便被她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她才醒来。

    喝了一杯茶水,她的头还有些晕,直到听到遥光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尘鬼退了”,才算彻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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