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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辰松开了手,几次张嘴想解释,但最终还是保持沉默,一是他没必要向司徒蕾解释,二是牵连的事情太多了,比如新悦城武帝击败自己的事,比如自己用武敌的名头瞎胡闹,比如自己和武帝究竟什么关系……太多事情不便对外解释了。
“假司徒鑫要反击家族,我佯装卧底回去报了信,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刺杀了司徒鑫,没想到却是假的,十七年,我十七年的努力成了笑话,可你又在大家面前夸了我,知道吗?你一句话就拯救了我的人生,终于没有人敢看不起我,终于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我,可…可这种日子还没过几天,你就又带着项三思来找司徒家麻烦,让人再次记起了我的生世,把我架在火堆上烤,司徒朗逼我解决这件事,你猜我有多恨你,可是我又不敢恨你!”
司徒蕾跌坐在地上,失神的呢喃着,自顾自的说着话,所有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如果自己当时死在假司徒鑫手上,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什么十七年?”
“为了能让大家看得起我,为了让大家不在议论我的身世,从十七年前开始,我就刻意接近司徒鑫,以求能在某个时刻杀了他,可是不管我怎么装,他都不信任我,常年不知去向,甚至我都不知道这些年我接触的司徒鑫是真还是假。”
司徒蕾两眼无神的回答傲辰的问话,有时候她都在想,什么都不管了,任由君傲辰毁了司徒家,什么都没有,她找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那样也挺好的,可是她又不甘心,我这么努力才得来今天的一切,凭什么要放弃?我没错,为什么受到伤害的总有我?
傲辰终于开始正视司徒蕾,十七年前她几岁?十三?十二?还是更小?小小年纪就敢接近司徒鑫,要知道三阳到现在还怕司徒鑫呢!更关键的是她有这份心思。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撒谎,你撒谎,你根本就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卑贱,你也觉得我身世不堪!”
傲辰一句真诚的夸奖,却被司徒蕾当成了讽刺,像个被点燃的炸药包,像一座喷发的火山,指着傲辰肆意谩骂。
“我没有看不起过你!”
从没有一个女人在傲辰面前哭的这么失态,而且以傲辰的眼力,看的出司徒蕾说的全是积压在心中的肺腑之言,好心一句解释的话,没想却把司徒蕾刺激的更加疯狂。
“你有,你有!我那天去见你,你连门都不让我进,你知道我在外面站了多久吗?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笑话!”
“你们都看不起我,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做错了什么?忘恩负义的是我父母!恃强凌弱、强行逼我父母成婚的是司徒朗!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是横刀项默!凭什么你们都这么看不起我,如果我有的选择,我也不想生在司徒家,我比所有人都努力,我努力的练武,努力的讨好每一个人,可是你们,你们从来都没有看得起过我,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
司徒蕾哭的梨花带雨,朝着傲辰疯狂的呐喊,疯狂质问,反正她也活不成了,有什么好怕的,说话时甚至上前推了傲辰一把。
从小,她在司徒家就活的连个旁系都不如,所有东西分到她手里都是最差的,教头们也最不愿意教她,总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小时候她挨了欺负,从没有人会替自己说话,就连司徒朗也是偏向司徒泽、司徒皓他们,连正眼都不瞧自己,我不幸的生世就是你造成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这是司徒杰的女儿,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她就是一只老鼠,你们要离她远一点!
她的母亲忘恩负义、贪图荣华富贵,她一定也是这样的人!
就连丫环也都不愿意来伺候她,宁愿去别人那儿挨骂、挨打!
就算有人在她面前摔倒了,也是因为被她诅咒的!
就算她对别人好,也必定是有所图谋!
似乎她司徒蕾这辈子只能做一个坏女人,不管她对谁好,讨好谁,都没人相信她。
…………
闽越城,某客栈——
“姐,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小易望着初见,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他的身体已经被死不了调养好了,来闽越城也已经好几天了,可是初见既不走,也不带他去玩,每天坐在房间里,守着窗口,从日出看到日落,只有小易找她说话,才会回应两句。
“再等等,有空就去练功,忘了我跟你说的吗?”
初见不想回去,自从母亲死后,那个地方就不是她的家了,而且最近他要替横刀出头,不知道结果,她不安心。
“我才刚练完。”
小易觉得有点委屈,同时也替姐姐不平,离开这个地方,姐姐应该就不会想那个人了吧?
“那你过来陪我坐会。”
“嗯!”
像他年纪的孩子,哪个坐得住,更别说看什么日出日落了,可是小易仍旧乖巧的点头了,静静的靠在初见的怀里。
第五百九十五章 心有不甘()
不远处的三思看着这一幕,嘴巴张的超越了极限,你要是站在他面前,可以很轻易的看见他喉咙深处……这个漂亮的女人,这个哭的像个小媳妇的女人,就是刚才差点杀了自己的人?在辰哥面前连还手都不敢,真的太强了!
“当日不见你,是要让司徒朗知道我誓杀司徒鑫的决心,换成司徒家任何人来,结果也都是一样!”
傲辰开始同情司徒蕾,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该有多痛苦,多难熬?还有对她敢在十来岁接近司徒鑫的佩服,她对人生是有多绝望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件事认真说起来,或多或少谁都有错,唯一无辜的只有她,都说人活着不需要太过在乎别人的想法,可当有一天所有人都在对你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时候,真的有人可以看得开吗?就算有也不会是一个小女孩!
司徒蕾一点求生欲望都没有,心若死灰的道:“是吗,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走吧!”
傲辰无法下手杀一个在江湖上并无劣迹,还不反抗的女子。
“你还是杀了我吧,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傲辰旧事重提,首当其冲的就是父母与她,解决不了这件事情,她能去哪儿?这么多年她也活累了,太累了!
“做人,要么不去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要么就把所有对你有看法的人打服,像你这样算什么?”
“算什么?我也想知道我这样算什么,很多时候我很恨我父母,恨他们当年做出的丑事,恨他们生下我,可是有时候我又想他们再差也是我父母,他们也没有对不起我,我凭什么恨他们?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很矛盾,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为什么错的明明是你们,承担后果的却是我?”
司徒蕾自嘲的道,你是武帝之子,你是鬼谷传人,你生来高高在上,怎么懂得我的痛苦,人活在人世中,谁能真正超然世外?否则衣食住行,为何衣排在第一?那代表了人的脸面、人的清白!
“……”
“我杀的假司徒鑫很可能是幽鬼,当年司徒鑫救过重伤的幽鬼,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不知所踪,从那以后江湖上也没见幽鬼再出现过,那张脸很可能是司徒鑫用血神大法修复出来的,所以可以以假乱真。我还知道他会一种迷魂术,能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所以假司徒鑫的真正身份很可能就是幽鬼,我用幽鬼的悬赏,赔偿给横刀,够吗?”
这就是司徒蕾刚才所说的宝藏了,虽然人是她杀的,可是她没有任何证据,就连尸体也不在她手里,而且内心深处,她也不愿领,领了势必要分给司徒家,她相信傲辰一定可以拿到这笔悬赏,就算你横刀项默当年受了委屈,用这笔天文数字的悬赏赔偿,也足够了吧!
这是她手里掌握的最大的一张牌,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我们一是要为项前辈讨个公道,二是收回当年的退出江湖的誓言,与利益无关。”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你逼司徒朗,司徒朗只会逼我,最终还是要我们两个人谈判!还是你想要我死?那是杀了我啊?杀啊!”
司徒蕾感觉像是在受刑,她现在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只求一个痛快。
“欠债还钱天公地道,你不是也想清清白白做人吗?这笔债清了就没人再非议你了!”
“怎么还?能开的条件我都开了,还是你们想逼死我父母?他们纵是有错,但罪不至死!”
司徒蕾捂着脑袋,所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司徒朗性格强势,又贵为一家之主,他绝不可能认错的。
“事情我已经有了计划,到时你就知道了!你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吧!”
傲辰模棱两可的道,现在他还无法完全相信司徒蕾,自然不会说出全盘计划。
“留下?你让我留下?”
司徒蕾懵了,要么杀了自己,要么赶走自己,可君傲辰竟然让自己留下,他究竟是有多大的心?
“我爹是五绝书生君亦天,并非武帝之子,这点我的朋友都知道,佯装武敌之事涉及隐私,不方便向你解释。”
傲辰想了想,决定还是向司徒蕾说明真相,只是没有解释缘由,希望没有更多的人误会。
司徒蕾沉默以对,她不相信傲辰的话,可又觉得傲辰如果真是武帝之子,不可能随便说一个人是他爹,一时间越想越糊涂。
安顿好了司徒蕾,傲辰这才有时间和三思说话,他毕竟是当事人,很多事都得问问他的想法。
“三思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腿上挨了一下,一会我回去敷药就行了!”
三思一向好充好汉,怎么可能示弱,连连摇头,期间还拍了一下大腿,疼的龇牙咧嘴。
傲辰被逗乐了,笑道:“司徒蕾你怎么看?”
“我觉得她挺可怜的,就像辰哥你说的,我只要为我爹讨回公道,让司徒朗同意收回当年我爹发的誓,和她无关。”
虽然司徒蕾想杀他,可是当看到司徒蕾哭的那么无助,咆哮出过去苦难的生活时,三思真的一点都恨不起来了,那样的家,真的还不如没有。
“今天和司徒蕾交手,感觉怎么样?”
“她出招很快,我跟不上,如果不是金刚及时赶到,我恐怕就没命了!”
一说到这,三思就有点丧气,他连司徒家的一个女人都打不过,到时要是在台上输了,大家为他做的这么多的事,就全都白费了。
“到时与你交手的人,武功应该与司徒蕾相差不大,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傲辰心中突然升起很复杂的滋味,既是为司徒蕾,也是为三思,说到底他们身上都背着上一辈的债,这世上没有谁是独立存在的,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就像一次重大的赌博,赢了是命,输了也是命。
“嗯!”
“这几天你就别去湖边练功了,好好休息,别有太大的压力,现在最急的是司徒朗,不然他也不会派人来杀你了!”
当年项默把事情闹大,偏偏遇人不淑,司徒朗为了把事情压下去,用了更激烈的手段,结果受伤害的是所有人,想到这傲辰突然讨厌起司徒杰来,你有需要找老婆、上青楼不行吗?干嘛非得玩霸王硬上弓这一套?
…………
众人看到傲辰带着司徒蕾回来,眼珠子吓掉了一地,我们可是正在筹划对付司徒家,你把司徒蕾留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啊?你是真狂啊!
“你不是对司徒蕾不敢兴趣的吗?怎么这会看人家漂亮后悔了?”
靖阳忍不了了,他已经找了好几个大肚婆,还调查到一些自愿、非自愿跟司徒杰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你这会把司徒蕾留在山庄里,是嫌我们的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是吗?
傲辰把刚才司徒蕾告诉他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再次惊掉了一地眼睛。
“你一听到司徒鑫的名字,腿都软了,看看司徒蕾做的?我都替你害臊!”
“这你还敢把人留下?疯了啊!这妥妥的第二个司徒鑫啊!司徒家的血统绝对有问题……”
傲辰没有理会靖阳,突然脑洞大开的对司徒枫道:“阿枫,要不你就把司徒蕾娶了,我们趁势把司徒家打下来,你就真当司徒家家主?”
司徒枫感觉像走在路上,突然天下掉了颗流星砸中自己一样,抬起手哆嗦的指着杨栎虚,一脸气愤的道:“杨栎虚,你太恶毒了,你怎么能下这种狠手!”
杨栎虚感到莫名其妙,看热闹也能看出祸事来,一脸懵逼的反问道:“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指错人了?我怎么就恶毒,我下什么狠手了?”
“你一定是给他们下药了,不然他们怎么全疯了,解药呢?你赶紧把解药拿出来啊!”
司徒枫一脸悲愤的道,谁敢娶一个敢接近司徒鑫的女人?她一个心情不好,半夜把我切了怎么办?
“司徒蕾透露了一个消息,说假司徒鑫很可能是幽鬼,你们谁要去把这功劳领一下?”
“假司徒鑫是幽鬼?”
“人是司徒蕾杀的,我们领了,怕有点不好吧?”
众人有诧异的,有不愿冒功的,意见不一。
“司徒蕾领了悬赏,只会落到司徒朗手里,我们到时暗中补偿她一些就是了,再说局是我们布的,由我们领也说的过去。”
傲辰思量了片刻,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这几万人马的粮草资金,都由杨家出,似乎也不太好。
“但如果司徒蕾猜错,幽鬼又现身,那我们不是闹笑话了?”
杨栎虚倒是有点想领,不说那些悬赏,就杀幽鬼的名声,也够他威风很多年,更重要的是他以后也能像靖阳那样,走到哪都有女人为他疯狂。
傲辰顿都不顿,一脸淡然的道:“凭空冒出一个大圆满的可能性很小,夜鬼哭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有第二个人掌握,假司徒鑫不是幽鬼的可能性很小,就算我们真弄错了,到时顺手宰了,对外宣称我们是故布疑阵,引蛇出洞。”
“……横竖你都有理,君两嘴!”
靖阳再次拜服于傲辰的嘴,就算他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也能给你掰出一篇大道理。
“我!”
柳泰和身心俱疲,已经对名声不感兴趣了;震天、骆晴空、谢榭、心妍等几个生性耿直,不愿领别人的荣誉;其他人都唰唰唰的举手了,这可是名声,名满天下、名震中洲的名,到时候上青楼酒楼都不用付钱了,谁不想要?
“小阴子你滚蛋啊,都蹭了这么多名声,还想怎么样?骆大姐,心妍,赶紧管管这货,否则明年得冒出成千上万个便宜儿子。”
“你闭嘴啊,我可不像你一样种马,一年到晚都是发情期!”
竞争者众多,大家就开始相互攻讦了,率先受到攻击的是靖阳,没办法,谁叫他名头最响呢?
“岚美人,你也给我滚蛋,刚刚出卖兄弟,还有脸在这蹭名声?正式宣布,你被驱逐了!”
第二个躺枪的是步锦岚,由古至今,出卖兄弟的,都没好下场,场中剩下栎虚、许郢、司徒枫、琉璃、钰儿,彼此虎视眈眈,杀气腾腾,都在寻找把其他人排除的理由。
“你们都让我背叛祖宗了,还不许多蹭点名声?还有没有良心了?还是不是兄弟了?”
司徒枫率先打出一张王牌,一下子就抢占了道德制高点,让栎虚和许郢陷入了左右为难中,鱼与熊掌都很好,怎么选?
“琉璃、钰儿,你们俩就别掺和了吧?幽鬼一口气就能把你们吹飞,说你们杀了幽鬼,傻子都不信啊!”
“哼!”
又是一张大牌打出,琉璃和钰儿也被排除了,两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鼓着嘴巴在一旁生闷气,武功好就很了不起吗?从明天开始好好练功!
“啪——”
栎虚、许郢、司徒枫,三人经过一番眼神交流,迅速确定了统一战线,相互击掌,齐声道:“幽鬼是我们三个一起杀的!”
司徒枫说完又迫不及待的道:“我功劳最大,你们是配合的!”
“好,那就这样吧!四千金舍命诱幽鬼,三英齐心战邪魔!”
看着两个丫头在一旁鼓着嘴生闷气的样子,傲辰心一软,划拉了一点功劳给她们,震天与骆晴空两人对视着齐齐摇头,你们老是这么玩,以后百晓楼的消息还能相信吗?
“好!”
琉璃和钰儿喜笑颜开,拥抱着欢呼,虽然功劳小一点,但起码标题上有名字,还是排在前面!
栎虚干笑了两声,搓着手,很不好意思的道:“君少,我觉得三英拼死战邪魔,是不是好一点?”
“呸,死不要脸才对!”
“对,弄虚作假,我祝你们三个被幽鬼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