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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骇人的莫过于是一处高耸如云的山头被拦腰炸毁,山峰倾倒而下,直接朝着澹台家的祠堂砸下,数道身影飞出,各色气芒如烟花爆闪,顷刻间将山峰轰成碎石,正奔走逃窜的澹台家子弟们不少都遭了无妄之灾。
紧接着澹台家的祠堂笼罩在一层乳白色的光罩之中,成了整个澹台家唯一没被毁坏的建筑,举族危急的关头,澹台鸣一众保的是祖宗祠堂,而不是族中后辈的性命,两者孰轻孰重,如此行径是对是错?难说,难辨!
一连串的爆炸后,呈现的是各处的坍塌,显然澹台家地下的密道、密室之类的也不少,不管有没有东西,想取出来都得费劲了。
这场大爆炸的场面虽然没有六壬崩坏那么夸张,但显得更加真实,暗处观望的那些世家都感觉腿软的有些站不稳,今天他们似乎只做一件事,那就是不断的刷新对鬼谷的认识。
任何一场战争,一旦你的脑子跟不上对手,那迎来的便是灾难,譬如今天。
联盟军等人撤到了一处平地,转头看着澹台家发出一声又一声巨响,个个张目结舌,这可是顶级世家,不是街边的阿猫阿狗,杀了仇人,打了人家老子,末了再炸了他们老窝,我嘞个去,这仇报的可算干净,不过要不是尊上出来替你扫尾,傲辰你是打算一辈子不出鬼谷吧?
说到尊上,武帝这会就比较费劲了,要不停歇的运功将傲辰连带方天重戟以神空罩封住——傲辰昏迷了,方天重戟无人控制,他要是不压制着,那势必得出现一个可移动的浑天绝地,整个通天王城的人都得搭上。
与年轻人们相比,子午老人一行人,都不由自主的把眼睛聚集在了武帝身上,想要张口询问晋升超脱境界的事,却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武帝算起来是他们的晚辈不说,而且这种秘密谁会说出来?可不问吧,又不甘心。
“诸位前辈是想询问我有关超脱境的事?”
武帝冁然一笑,想要拱手,却又不能放开傲辰,便作罢。
“正是!”
众老人们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都显得有些局促。
“说起来其实简单,武道、武道,关键便在这个道上,无上是在圈内,超脱是在圈外,怎么跳是一个难题,但跳出去就要面临更难的问题,那就是心神劫,至今想起来,我仍心有余悸。”
武帝说的简洁,但老人们都随着点头,心神劫的事他们差不多都知道了,就算知道怎么跳出无上这个圈子,他们也不一定当真敢跳。
“待回到中洲,我可以让诸位感受一下超脱境的力量,应该有助于诸位突破,不过如何抵御心神劫,那就只能问皇甫谨和这小子了,普天之下只有鬼谷对心神有研究。”
这些无上高手今日肯来为傲辰助阵,武帝心中很是欢喜,所以这算是帮着傲辰还人情,等这些人突破超脱境,说不定他早都进入黄金血境界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皇甫谨?”
“倔老鬼?”
“这小子?”
众老人们看看皇甫谨,再看看昏迷不醒的傲辰,看来这一趟来的很值啊!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密密麻麻的人群,少说也有上万人,大都是做下人的打扮和普通弟子,齐齐的朝着初见跪下,连声道谢,在这次灾难之中,初见姐弟是唯一想着他们的人,心中再次升起与人为奴的悲凉。
“你们为我澹台家做事,救你们是应该的。”
回话的是小易,初见望着成了废墟的澹台家出神,似乎根本没听到大家的话。
爆炸虽然骇人,可不是在同一时间爆发的,加上提前得知,所以实际上澹台家并没有死太多人,傲辰终究是狠不下心伤及无辜。
“姐姐!”
“怎么了?”
小易将初见拉到无人处,不断的摇晃着初见的手,好一会才把初见唤醒。
“我们不要替无心人报仇好不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
“他骂的没错,而且是无心人先偷袭他。”
小易虽然年纪小,可耳濡目染的,知道不少江湖事,起码父仇不共戴天这句话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不想替澹台肖报仇,一点都不想,甚至一想到澹台肖的死,七罪难赦就在他耳边环绕。
夜宴受辱无直言,一门无义!
救命之恩以怨还,不知感恩!
追杀恩主八百里,天地难容!
欺兄凌弟气焰嚣,为人不仁!
结发之妻抛下堂,负爱无情!
无母姊弟不闻问,为父不慈!
养儿不教枉为父,为长昏聩!
七句话,无一字虚言,甚至其中有两句是初见姐弟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就因为澹台肖强,所以他做什么事都是对的,小时候澹台家的人没少在背后议论是非,说是他们娘亲性子冷、爱端架子,所以才被澹台肖不喜,为此小易不知道和人打了多少次,每次都是鼻青脸肿的回来。
初见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眼中不见一点平日的灵气,喃喃自语的道:“可那是杀父之仇!”
“但娘也是他害死的,如果不是他那么对待娘亲,娘亲是不会死的,他又不止我们两个儿女,他对谁好就让谁去报仇好了,我们不要管。”
小易一听这话就慌了,整场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傲辰无敌的身影在他心中无法抹去,担心初见会想不开去找傲辰报仇,在他幼小的心中,找傲辰为澹台肖报仇是世上最最最不值得的事情。
“小易,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出来,如果他不出来,事情可以解决的我喜欢他,我真的好喜欢他。”
初见像突然爆发的山洪,冲垮了堤坝,冲垮了一切阻碍,抱着小易嚎啕大哭,哭的天昏地暗,此番她假借澹台肖要举办登位大典的由头,叫来了东疆大多数势力,又以自身澹台家嫡女的身份为筹码,可以说给足了鬼谷上下台阶,连皇甫谨都点头了,若再给傲辰些许时间,恐怕真的会成功,可惜了
小易被初见哭懵了,幼小的他这是第一次看见姐姐哭,过去不管再困难,受再多委屈,姐姐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笑的,顿时手足无措的道:“他本来就是坏人,一直都是欺负我们的坏人。”
“那是杀父之仇,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看着初见哭泣,小易的心难受的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似的,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想长大、当个男子汉过,毅然的道:“我们不管,我们改跟娘亲姓慕,我们去找他,中洲不会有人认识我们的。”
小易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是娘亲生了我们,是娘亲照顾我们长大,你从没管过我们,凭什么我们要为你受苦受难?你就是死十次都不值得我姐为你流一滴泪!
“不行的,不行的,我们不可能了!”
初见眼中再也没有了神采,泪水像是决堤的河水,口中除了不行,就只剩不可能了,反复念叨。
自古名声专害人,他们的母亲做了一辈子的澹台家大妇,到头还是抑郁而终,他们的外公要不是顾忌名誉,早早的把女儿接回去,如今就是另一种场面了。
“今天多亏你及时报信,否则麻子就危险了!对了,澹台肖登位大典的消息也是你传的吧?太给力了,要不是你们来这么一招,我们哪能这么长脸”
靖阳激动的手舞足蹈,高兴的就跟自己报了大仇一样,兴高采烈的询问飞鹰。
飞鹰嘴角生出一抹苦笑,声音沉闷的道:“是初见,都是初见做的。”
“哼,要是知道他这个糟老头子会出来坏事,我们就找人去堵他了,都是他的错,偏要跑出来,还死在傲辰手上。”
飞鹰的妻子铃铛本就在气头上,闻声便抢话道,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就把初见当亲姐妹了,看着初见为傲辰做的一桩桩、一件件,被感动的不行。
“我们又不知道澹台肖就躲在澹台家,再说他一个大圆满高手,谁能堵的住?”
飞鹰立时就开口反驳,他们都以为澹台肖在转移澹台家资源时就一起走了,谁能想到他就躲在澹台家,更想不到他一个大圆满竟然死在傲辰手上,给初见的爱情打了个死结。
飞鹰夫妻俩自顾自的辩着,问话的靖阳却听的愣住了,将前后所有事情串联到一起,初见的目的昭然若揭,离去前初见心死神伤的样子不由就浮现了出来,好一个痴情的人儿
呆了半响,靖阳突然回过神来,不顾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跑到心妍身边高声的道:“心妍,回去后,我们就成婚吧?我就娶你和骆大姐,我对天发誓,以后绝不找别的女人。”
“啊——”
心妍听的呆了,张着嘴巴都不知道合拢,不知道靖阳这是发的什么疯,他不是一向最喜自由的吗?怎么突然就想要成婚?
“哟,小阴子你是不是看戏看的太入神,代入过度,以为是你自己复仇成功,就想来个喜上加喜?”
步锦岚耳朵尖,靖阳的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挤开人群,上前就开始嘲笑。
“幸福来之不易,我们都该好好珍惜。”
面对好友的调侃,靖阳破天荒的正经了一回,不与步锦岚斗嘴,而是正儿八经的回应了一句。
“你你是走火入魔还是吃错药了?”
步锦岚可是最清楚靖阳是什么人,当初信誓旦旦的说四十岁前打死不结婚的,知道自己被安排订婚,让他当替身,自己连夜逃跑,来东疆之前还说要玩够了才当家主的,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飞鹰说散步登位大典消息的是初见,今天让他来通知我们的也是初见,想起我们离开前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
靖阳现在是一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骆大姐为人一向仗义,这次却没来,显然是为了避开他和心妍,这让他越想越是难受,不想她将来也落个和初见一样的结果。
“这唉,天意弄人。”
步锦岚也听的哑口无言,胳膊肘全往傲辰这边拐,名声也不要,到头还是落个什么都没有,听着连他都替初见心疼。
“好,回去我们就成婚!”
心妍本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顿时也对初见感同身受,成全他这一次,自己也能安心一辈子,就如上次风雨烟尘的两名脱将夸赞靖阳,她就没有以前那么担惊受怕,甚至心中还有一丝坦然。
“不过这事要不要告诉傲辰?”
步锦岚是个惜花之人,这事说了怕傲辰受不了,不说他自己受不了,一时间左右为难。
“他是暴走,又不是傻了,再说他多精明,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靖阳心里也不好受,当时他一直想着要找人接手,可当时傲辰打的太急,他还没来得及和紫衣侯说清楚,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那初见姑娘不是很可怜?”
“有什么办法,都是澹台肖闹的。”
步锦岚伤感,靖阳也一样,连心妍答应成婚都忘了高兴。
第668章 空留离恨()
“尊上,您照顾麻子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吧?要不您去休息,我帮您看着,保准不出事!”
靖阳弯着腰、印帕承Γ趺纯丛趺聪窆吠茸樱锲笄榈牟坏昧恕�
武帝瞥了靖阳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想收拾辰儿?”
“哪能啊,我跟麻子什么交情,谁想动他都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靖阳直起身子,把胸脯拍的嘭嘭响,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不是恩断义绝了吗?”
靖阳一点都没有被人拆台的尴尬,反而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呓那得看您什么意思!”
“你究竟哪点跟你爹像?”
“这不相干,您当我是捡来的就好了!”
为了能早点忽悠走武帝,靖阳也是豁出去了,这话都说的出来。
“行了,你也别在我这卖乖了,你知道辰儿手里拿的兵器是什么来历?”
靖阳这么闹法,武帝都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忍俊不禁的反问。
“管它什么来历,难道他还敢拿这戳我不成?”
靖阳撇着嘴,满不在乎的道,他都打算好了,趁着傲辰昏迷先揍一顿再说,醒了就不好对付了。
“辰儿会不会拿这戳你我不知道,可一旦我收回神空罩,他身上的黑气咬你是肯定的了!”
武帝挺喜欢逗靖阳的,鲜少有年轻人敢这么随意的和他说话。
“丫丫个呸的,那我还怎么揍他了?”
会怎么样还用想吗?这会麻子身上还被黑气裹着呢,如浪涌动,想到这靖阳咬牙切齿的原地跳脚,以前就够坑的了,现在这么厉害,我不跟你做朋友了!
“那你得等辰儿醒了,和他商量商量!”
“麻子是能商量的人吗?这事我得自己想办法,不过尊上,麻子脑门上的黑心眼是怎么回事?看着挺渗人的”
“我也只比你们早几天看到他,路上问了他也不回答。”
实际上傲辰眉心的竖眼是变异的天眼,鬼谷心经一旦修炼至出凡入圣的境界,便能够施展天眼,窥破一切虚妄、震慑所有不臣,只是那本应该是白色的才对。
鬼谷一直在追求进步,从不敝帚自珍,可鬼谷心经是唯一绝不外传的奇功,历代谷主也都只有一位传人,传功前还得百般考核,既是传人难觅也有不敢多传的缘故,因为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傲辰走入歧途,谁能阻止的了他?
傲辰能从小修炼鬼谷心经,算是皇甫谨胆大包天,开了自鬼谷子之后的首例。
两人聊得欢,可傲辰就不好受了,任何事情都得付出代价,黑色奇石的至霸之力自然也不是那么好用的,此刻的傲辰隐约可以感觉自己身边有人,但就是看不到、听不到,身处于一个绝对黑暗的世界中,就如同当初鬼谷心经的入门封禁六识。
对于这傲辰并不害怕,小时候都能出去,现在就更不用说,只是他不愿意太早出去,想一个人就这么待着,在这里他不用装开心,不用装没事,不管多么痛苦,多么难受都不用怕被人知道,他如愿杀了澹台肖,更用鬼谷心经中的秘法将七罪难赦烙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将整个澹台家都钉在了耻辱架上,可谓是赢得了全面的胜利,多年来积累的恶气出了,心也就慢慢平静了下来,初见对他说为奴为婢时无怨无悔时的模样,愈发的清晰
傲辰行事最讲究问心无愧,从没对不起过什么人,初见算是第一个,这个女人愿意为他抛弃一切,可自己却成了她的杀父仇人,还是当着她的面杀的,想到这傲辰心里充满了歉疚和怜惜,论罪,澹台肖是不该死的,可傲辰不敢让澹台肖活,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不能将危机留给身边的人。
一人焉有两般义,空留离恨摧心肝,山水善有相逢日,漫漫余生不可期。
这便是江湖,对错很重要,却不是最重要,总有些事你或许不愿做,却不得不做,一个人要退到哪里,才不是江湖?
恩情会消减,仇恨却会叠加,人性真有意思。
联盟大军已经退到了船上,有武帝这尊大神在,澹台家连追赶的心思都不敢起,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身体胀的难受,像被吹大了两号似的,全身就没有一处不疼,就像被巨大的石磨碾了十来遍一样,除了眼皮,傲辰哪儿都不想动。
傲辰身上的黑气开始回拢,重新回到方天重戟之中,傲辰眉心的竖眼缓缓变淡,直至彻底消失。
“醒了?”
武帝的功力除了深不可测,再也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从离开澹台家到现在七天了,他日夜催运神空罩,无一刻停歇。
“武伯伯,碧菡呢,她没事吧?”
傲辰尝试着想坐起来,可一动弹却哪都疼,索性便放弃了。
“她这些天都是由你爷爷亲自照料,我们都认为结茧应该是和碧菡的体质有关。”
武帝安抚傲辰道,这些天除了照看傲辰,他们就是在研究碧菡的事,大活人生命垂危之际结茧,这种事在传说里都不曾有过。
“我想去看看碧菡。”
傲辰连恢复身体的心情都没有,只想再看看碧菡。
“去吧,就在隔壁。”
武帝淡淡的道,对此他不以为意,但凡优秀的男人身旁哪能没有美女环绕,他自身就是一个例子,只要不威胁到琉璃就好。
走出房门,傲辰在碧菡的房门前站立着,迟迟不敢推开门,房内碧菡结成的大茧静静的躺在床上
“吱啦——”
最终傲辰还是推开了门,缓缓的来到床前,将手轻轻的放在洁白无瑕的大茧上,温柔的像抚摸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对不起,这事本和你无关的。”
傲辰太急,也太自信了,他自以为不管什么情况都能保住碧菡,可结果却成这样了,这样的碧菡虽然不算死,可也不算活着,如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