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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是我的绰号,因为我的父亲是老哑巴。我欢迎他们来我家玩,他们却捂着嘴取笑我的父母,胡乱模仿我父母的手语跟我打招呼为了能和他们玩到一起,我学他们的样子取笑父母。直到他们用石头偷砸我父亲,我才知道自己错的厉害。”
“家里穷,性格敏感,受不了遭人排斥的生活。我自暴自弃的和混混玩在一起,这样就没人欺负我,也没人欺负我的父母。”
“就是那时候我认识了强子。他体育好,打架厉害,跟我们混的时候特别照顾我。也因为体育好,他经常会代表学校参赛,体能训练很多,渐渐地同我们疏远了。”
“再见面时,我是夜总会的小姐,他是卧底警察我傻乎乎地跑去和他套近乎,却被他把夜总会内部的事情套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我,看待我曾经的职业。我只能告诉你,人可以改变的,王强改变了我。他花了很长时间跟我说是非黑白,又花很长时间让我能够自信的融入社会。”
“去给聋哑人当老师就是他的主意。他说:如果你不愿意和正常人相处,如果你始终觉得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你可以尝试着去教育和你父母一样有残缺的人。只有看过他们的生活,懂得他们的坚强,你才有资格自暴自弃。”
“那段日子里,我只要受到委屈就找借口玩失踪,干回老本行,把烟酒当成了麻痹神经最好的良方。每次失踪,强子都会想尽办法来找,我的反反复复差点儿让他崩溃。”
说起往事,陆宁一直嘴角带笑,原本清秀的面容因为笑容变得漂亮了不少。
陈珈对别人的八卦一向不感兴趣,径自打开保温盒开始喝汤。陆宁渐渐习惯了她这种性格,兀自讲述着她和王强之间的故事。
“最先崩溃的不是强子,是他女友。她不满强子的收入,不满强子把休息时间都花在我的身上,没多久就跟强子提出了分手。那段时间强子非常伤心,一度怀疑起他适不适合做一个警察。”
“我的日子也不好过,父亲脑溢血去世,母亲没几天也跟着走了。当我清点两位老人留下的积蓄时,十多万元的存款吓了我一跳。要知道我的父母这辈子都在打零工,做的最多的活计就是糊纸袋。商场里用的手提袋,商店里用的包装袋,天知道他们糊了多少纸袋才攒下这笔钱”
“我和父母的关系一直不好,等到他们去世,我才明白什么叫无言的爱。他们不会说话,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在呵护我成长。之后几年,我报了夜校,用心学习盲文,拿出我父母糊盒子的毅力来重塑自己。”
“没事我就找王强聊天,随着他接手的案子越来越多,我开始感谢他当年救了我。若不是他,我可能早已死在了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由朋友慢慢地变成了情侣。”
“我的故事说完了,一个真做过小姐的人来教你如何假扮一个小姐,这样的事情不是很难。说吧,你能告诉我什么?”
陈珈放下手中的保温盒,认真思考着她该告诉陆宁一些什么信息。
她道:“王强在查一个案子,案子涉及到的利益和利害关系人早已形成了一个集团。你要替王强伸冤,就等于站到了那个集团的对立面,这是一场你根本不会赢的战争。”
陆宁半晌没有说话,她做过小姐,见识过这社会最为黑暗的一面,相信陈珈口中的利益集团绝对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组织。
“白队若是鼎力相助,这案子有希望吗?”
“冤枉王强的人就在体系之内,你怎知白队和李志军不一样?也许白队比李志军隐藏的更深。”
陆宁苦笑一声,“强子信他,愿意把命交给他。若他都不能相信,这世界我还能信谁?”突然,她问:“你知道白队的未婚妻是谁,还怀疑他?”
林月馨,白嘉祥的未婚妻,也是云州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林伟之女。
陈珈在资料上看过,知道白嘉祥能有今天多少和林伟有些关系。如果陆宁因此而相信白嘉祥,觉得他背靠大树好乘凉,因为有林伟这层关系而不会成为黑警,这只能说陆宁很天真。她不了解月牙湖的案子有多大,没有亲眼见到夹墙后的那笔钱。两亿,收买一个局长绰绰有余。
算了,无知是福,失去恋人的痛苦迟早会被时间治愈,有些事没有必要告诉她。“我不了解白队,和队里的同事也不熟悉,怎么有资格怀疑别人。”
陆宁不信的问:“吴教授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他不愿帮忙就因为这个案子太过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凭他个人能力根本解决不了?”
“也许吧!”
陈珈也好奇吴修为何不碰毒品案件,若论社会危害,毒品的危害性似乎更大。吴修绝不是怕事的人,他真的只是不愿意插手月牙湖案件,为什么呢?
“其实啊,为强子伸冤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陆宁这话让陈珈有些费解。她接着说,“我没本事扳倒你所谓的利益集团,但我可以查出小范为什么冤枉强子,只要小范肯说实话,强子死得就不算冤!”
陈珈为陆宁的执着而叹息,“你不怕惹祸上身?”
陆宁嗤笑一声,“刚跟你说那么多,全白说了。你以为我在显摆爱情?我只想告诉你,强子从未在乎我的过去,一直坚定的站我身后支持并帮助我成长。”
“经历过这样的男人,我很难也不愿意去将就下一段感情。对我而言,我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看他被冤死。你说,我怕不怕惹祸上身?”
陆宁的话语打动了陈珈,她仔细审视着陆宁认真的表情,最终松口问:“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小范为什么要冤枉强子?”
这个问题陈珈与吴修讨论过,他们猜测小范的动机源自王强与肖某的对话。她道:“也许肖某能回答你的问题。王强冲着他去的,事情因他而起,为什么王强会死,小范却能活?只是案情重大,肖某又是重症患者,我不认为他还会告诉你实话。”
陆宁冷冷地说了一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他不会说。”送走了她,陈珈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她想过去找肖某,却没有能力和技巧从肖某那里套出真话。想要为王强伸冤,留在警队或许是个好办法。
晚饭时,李志军抬着餐盘坐到了陈珈面前。
陈珈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这人要干嘛?一天出现两次,会不会太频繁了一点?
“怎么不吃了,看见我倒胃口?”
“没有,你不是对我有意见吗?因为我的失误让王哥蒙受了不白之冤。”
“我错了,”李志军急忙道歉,“那日实在是有些生气,是我害得你被陆姐打。”
“你知道她打我的事情?”
“云州又不大,白队才把你们从派出所接走,消息就传回了队里。今天她来找你干嘛?没有为难你吧?”
陆宁既然是话头,自然避不开王强。陈珈正琢磨着王强案该从什么地方入手,李志军给了她一个大好的观察机会。她道:“陆宁想让我说服吴教授帮王强伸冤。”
李志军用筷的手顿了一下,“大家都想帮王哥伸冤,可是证据确凿,我们该怎么办呢?”他一脸愁苦的样子太过真实,陈珈再一次体会到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连微表情都痛苦的那么真实。要不是对他心存疑虑,一定会信了他现在的表情,认为他就是王强的好兄弟。
谎言张口就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我真的记错了,现场确实有枪。为什么那日要晕倒呢,如果不晕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你是新人,那种情况晕倒很正常,不要自责了。”
发自肺腑的安慰配上关切的表情,这让陈珈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直觉。李志军对她非常感兴趣,他喜欢她。
“对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话卡,“你的卡,我帮你补办的,电话和包暂时要充作证物”不等他把话说完,陈珈急忙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电话,感叹道:“谢谢,这下就省得跑了。”
李志军疑惑的问:“你有两部手机?”
陈珈反问:“你没有?”
李志军尴尬的将已经递出的新手机放入衣袋,“干刑警的基本都有两部手机,方便联系。”
陈珈笑而不语。白嘉祥已经借了一个手机给她,吴修不在,没人检查手机,李志军这个实在不能收。
五十一、窈窕淑女()
同样是吃饭,与白嘉祥的体贴幽默相比,李志军富有极强的攻击性。眼见她快要吃完,李志军问:“记得上次同你吃饭说过的话吗?我是认真的。”
上次吃饭?
陈珈想了想,那日在食堂打饭,于丽讽刺说,每日请她吃饭的人都别有用心。她正想和于丽吵架,李志军帮忙把饭钱付了。面对于丽的讥讽,他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他对陈珈真有那么点儿心思。
这事儿重新被提起,按李志军的意思,他那时就说了真话,不是为了搪塞于丽?
陈珈傻傻一笑,“不记得了!”
第二日早,陈珈刚开宿舍门就见李志军站在门口。她脱口而出,“我不饿!”
李志军笑了,“真巧,我也没有准备早餐!”场景有点儿尴尬,陈珈问:“有事儿?”
“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我想约你出去,你来云州那么长时间,还没好好出去玩过吧!”
说到玩,陈珈确实没在云州好好玩过。生活中除了图书馆就是自习室,最大的娱乐就是找个十字路口坐着看人!要不要和李志军出去?或者说,和他出去有没有危险?
思考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九点,我在警队门口等你。”
“九点?会不会太晚,十一点就该睡觉了。”
“云州的夜生活,九点才刚刚开始。”
李志军说完就走,略快的步伐显示着他并不想被陈珈拒绝。
黑色露背紧身短裙,橘色过膝风衣,吴修既然准备了这些衣服,说明这是陈思源喜欢的打扮。为了搭配裙子,陈珈还得穿上与裙子同色的高跟鞋。
吴修没准备首饰,她用了一支颜色很艳的口红点亮容颜。打扮过程中,她不断告诉自己,你是陈思源,你是陈思源,一定要习惯这种打扮。再次照镜子,镜子里的那个女人与陈珈没有了一点相似之处。
吴修绝对是个魔术师,他只需每日指点一二,陈珈就在假扮陈思源的路上越走越顺。与一个月前相比,她无论从谈吐还是眼神都褪去了学生的青涩,越来越像一个社会人。
李志军将车停着陈珈面前时,她非常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人。跑车,定制西服,特意打理过的头发,怎么看都像一个贵公子,这还是早上那个警察吗?
她庆幸自己穿对了衣服。陆宁说过,李志军是富二代。既然要跟他出门,无论怎样都应该给他一个惊喜,不能让他很快就失了兴趣。
李志军非常绅士的为陈珈拉开车门,见她坐稳,才又返回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你今晚很漂亮。”
“谢谢!”
跑车拉风的在云州大街上飞驰,不一会就将陈珈带到了云州最出名的一家娱乐会所凯撒宫。金色的三层建筑像堡垒一般矗立在云州国际会展中心旁边,这儿一楼是酒吧,二、三楼是ktv,陈珈刚进门就差点儿被震耳欲聋的音乐给掀翻。
李志军看她不太适应,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凑她耳边说,“我们去二楼,那里不吵。”
陈珈很怀疑他的说法,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舞池里摇头晃脑的人群,在色彩斑斓的灯光下,这群人像疯了一般。
二楼最大的包房,李志军刚推开门,房间里的人全部站了起来,“生日快乐!”
陈珈踌躇的站在门口小声问:“今天你生日,你都没有告诉我!”
李志军将她拖入房间,“我以为你会拒绝我,打算等你拒绝时再说,可惜没用上!”
陈珈一进包房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穿上高跟鞋,她的身高足有1。8米,这样出众的身材,想不引人注意都难。看着李志军那么小心地的同她说话,众人都知道这女人极有可能成为李志军的女友。
包房有空调,李志军脱下外套后,礼貌的问陈珈是否要将外衣脱下。
陈珈看了看包房里的女性,自觉的脱了外衣。橘色风衣离开那一刻,李志军差点儿吹了声口哨。他从不知陈珈身材有那么好,居然敢真空穿礼服,前凸后翘,纤腰长腿,曲线完美得好像国际名模。
“二少,还不快跟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李志军道:“陈思源,我同事。”随即指着包房里那群男男女女对陈珈说,“思源,这些都是我朋友,大家玩一会儿就熟了。”
包房很大,人也不少,三十多个人中不乏有李志军的倾慕者,他可是女人眼中的钻石单身汉。知道李家的人都清楚李家名义上是李志军的舅舅做主,但真正操控者还是李志军的父亲。
他父亲早些年在工程中受过伤,出席大场合时习惯让他舅舅说话,但家族真正的权利却始终掌握在他父亲和大哥手中。为了能让李志军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他父亲和大哥一直很低调,尽量把媒体注意力转移到他舅舅身上。
包房里,一个追了李志军很长时间的女人非常不怀好意的问陈珈,“你们是同事?警察的工资什么时候够买奢侈品了?”
陈珈看看手中的包,这是陈思源的东西,就她那点儿实习工资,连买这包的拉链都不够。“别人送的,衣服鞋子也是,我的工资买不起。”
坦荡的回答让那女人碰了一鼻子灰。惹得另一个女人颇有些讥讽的说,“包挺漂亮,可惜是去年的款。奢侈品这种东西,用得起就得与时尚同步,你说是不是?”
“确实,还好男人不会过季。”说话间,她主动挽住了李志军,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那女人狠狠瞪了李志军一眼,似乎在说:你都找了个什么女人。
包房里的气氛被陈珈搅合得有些诡异,李志军一好哥们为了圆场,抬了杯红酒送到陈珈面前,“美女,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先干为敬。”
陈珈看着李志军,“我不会喝酒,一点点就醉。”
李志军哄着她说,“我朋友都干了,你就喝一点点,剩下的我帮你喝?”
“哦,”陈珈乖乖地抿了一口,“好涩,不好喝。”
李志军笑了,一万一瓶的红酒在她这里成了汤药。他接过陈珈的杯子仰头就把酒喝了,趁着好友鼓掌时,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闹陈珈,这女人对他很重要。
好友接收到李志军的暗示就放下了酒瓶,热情的问:“美女,不喝酒总会唱歌吧!喜欢唱什么,我帮你点歌。”
“我不会唱歌。”
“不是吧,不行给我们来首生日歌?”
“什么歌都不会。”
圆场的人不但没有把气氛搞活,反而让气氛变得更为尴尬。他正思考着怎么下台,他女友已经站起来为他鸣不平了。
“大家一起出来玩,你会什么?”
“我除了长得漂亮,身材好外,什么都不会!”
陈珈说得很认真,原本热闹的人群因她这句话全部静了。说话间,她偷偷打量着李志军的表情,很想知道这人会如何应对。
李志军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面色不变,他笑着揽住了陈珈的腰,“我觉得女人只要长得漂亮,身材好就够了,你不会的,我都会。”
陈珈有些佩服李志军了,真是个水一样的人,通透,圆滑,包容。她真的能从这种人身上套出王强案的信息?
李志军很快放开了陈珈的腰肢,小声问:“你真不会唱歌?”
陈珈点点头,干净的眼眸没有一丝伪装。
李志军笑着将她拉到了一个角落,“你先坐会儿,我去跟朋友们打个招呼,一会儿来陪你。”说着,他开了一罐可乐并认真的插了根吸管,像哄小孩子一样将可乐交到陈珈手中。
陈珈接过可乐就喝,连声谢谢都没有,也就她才能把李志军当仆人一样使唤。
李志军喜欢陈珈,可他手里掌握的却是陈思源的资料。他敢将手放在陈珈腰上,就是把她当成了陈思源,以为她就是那种爱慕虚荣扮猪吃老虎的女人。
他喜欢聪明美丽的女人,相信李家的财富能够让陈思源动心。这时的他丝毫没有怀疑过,陈思源早已被人假冒,假冒者接近他只是为了查案。
十多分钟后,李志军回到了陈珈身边,“无聊吗?”
“不会啊,你的朋友都很有趣。”
“你都没有和他们说过话,又怎么知道他们有趣。”
“我看着他们就知道很有趣。”
“来,说给我听听,让我了解一下他们有趣在哪里。”
陈珈指着正在唱歌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