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七十六、哥哥的菜谱()
去往大队的途中,陈珈看完了所有关于超市偷盗案的资料。从照片上看,兄弟两人并不相似。
哥哥一看就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孩子。皮肤黝黑,身体结实,穿着打扮和城里人一样,但面对镜头时,他的眼神下移,一股乡土气息透过照片传递出来。
弟弟不一样,皮肤白净,瘦弱斯文,穿着时下最流行的格子衬衣,洗的发白和球鞋和牛仔裤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平易近人。面对镜头时,他的双眼并未闪躲,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据报告所述,两人虽然报了警,却在警方到来之前逃离了现场。两人被抓时,弟弟在宿舍,哥哥在饭店打工。警员将他们分开审讯,就犯罪动机来看,兄弟两人也不尽相同。
哥哥说,他的女友家要一大笔彩礼,他给不出来,只能去偷;弟弟说,他学医,本硕连读,学费太高,也只能去偷。
兄弟两人的说法都可信,陈珈更愿意相信哥哥一些。能让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铤而走险去偷盗,还有什么理由比亲情更具说服力。
“卷宗上说,兄弟两人口供一致,都不承认和超市主发生过肢体冲突。证据又无法证明他们和超市主发生过冲突,你要怎么审?你相信他们的说法吗?”
白嘉祥专注的盯着前方道路,反问:“你信不信?”
“不信。”
“理由。”
“你了解回民吗?一句话说得好,有穷回子,没怂回子。超市主人听到房门被撬,没有选择报警,打算躲在门后伏击小偷,如果他是回民,这行为非常好理解。至于那兄弟俩,任何人遭受伏击,身体会本能的还击或者闪避。他们说没有和超市主人发生过肢体冲突,我不信。”
“警方倾向于相信他们,并不是真的信了,而是找不到证据证明他们确实和超市主人发生过肢体冲突。本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的原则”陈珈顿住了,“你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误导我,警方并没有偏向那兄弟俩。”
白嘉祥笑着说,“你很聪明,听出了我设置的语言陷阱。查案总会听到各种各样和案件有关的信息,有的信息甚至出自权威者,筛选和分辨这些信息的可信度是一门重要功课。好的警察都有一颗怀疑的心,不会先入为主。”
驶往北城区刑警大队的路上,白嘉祥给那边打了个电话,他们车子刚到,大队长就迎了出来。寒暄道:“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白嘉祥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礼品篮子,笑着说,“这个你得给我报销啊!”
“哟,送礼还得我报销,你这算盘真精。”
两人有说有笑的朝办公室走去,陈珈默默地尾随着他们,心道:我是透明的,我是透明的。
一行人到了办公室,白嘉祥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都按我说的安排好了吗?”
支队长道:“都安排好了,两间办公室里都有监控,你看该怎么开始?”
“老王在吗?哥哥就交给他了。”
一个神态微胖的警员问:“白队,为什么又是我?”
白嘉祥笑着朝他招招手,拉着他详细交代了一番。只见老王提着白嘉祥从后备箱里拿出的礼品篮走入了隔壁那间办公室。
他道:“把弟弟带来这间办公室吧!好戏开场了。”
不一会,弟弟被带入了办公室。这人非常礼貌的朝众人点了点头,有些警觉的看着白嘉祥与陈珈。
白嘉祥朝他出示了证件,严肃的说:“你的案子就要送检了,法院会根据现场物证与你的口供定罪量刑。超市主人因何而死是这起案子该如何量刑的关键,我知道你们兄弟俩没说真话,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当天夜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真的没有和超市主人发生过肢体冲突?”
弟弟拘谨的站在白嘉祥面前,小声说,“白警官,我说的都是真话,那天夜里我们真的没有和超市主人发生过肢体冲突。他的死和我们无关。”
白嘉祥笑着摇摇头,道:“据调查,学历越高的人,每日所说的谎言也越多,你的书真是白念了。幸好你大哥觉悟高,愿意主动说出真相,争取减刑的机会。”
弟弟平静地看着白嘉祥,“警官,不管我哥哥怎么说,事实就是事实,我想他不可能为了减刑而歪曲事实。”
“过来坐,”白嘉祥示意弟弟坐在一台电脑面前。
一个旁观负责监控隔壁办公室的警员忙将电脑屏幕对着弟弟。从屏幕里可以看见,隔壁房间里,哥哥正和被白嘉祥点到名的老王说话。
画面中,老王抬着一个本子在问问题,哥哥坐他对面认真回答着老王的问题。
白嘉祥指着屏幕说,“看起来他们谈得不错。”
弟弟一如既往的低声说,“这不代表什么。”
白嘉祥拿起电话打给了老王,只听他说,“把东西拿给他看,尽力说服他抓住这个可以减刑的机会。”
屏幕里,老王一直在点头。挂了电话后,他把白嘉祥交给他的礼品篮提到了桌上,当着哥哥的面儿将礼品篮拆开。
哥哥站起来看了看那些礼品又坐回了原位。这一次,他接过老王递给他的笔纸认真地在纸上书写着什么。许是文化低的缘故,写到不会写的字时,他都会抬头询问老王,从视频来看两人的互动非常和谐
白嘉祥一直在观察弟弟的脸色,发现后者的面色不再平静后,他适时的说,“据我所知,你们兄弟来自一个非常贫穷的地方,你大哥一直靠种田来供你念书。随着学费增加,种田的收入已经不够满足你的所需,他只能进城打零工来挣更多的钱。”
“在这期间,你大哥认识了几个小偷,并因盗窃行为被派出所处理过。我猜想你大哥会去餐馆当学徒一定是你劝说后的结果,你很聪明,知道你大哥要在这个城市立足必须有一技之长。”
“说回案子,你们兄弟感情那么好,你一定想不通他为何会出卖你。理由很简单,你们父母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大哥一直想喊你回家。”
“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只念四年大学,你要念五年,更不懂医科的本硕连读要七年。你是村里唯一一个考取医学院的人,他希望你能回家就业,好好照顾父母。”
“你一直没有和他谈过将来,你的理想是留在这座城市,成为三甲医院的医生。可惜你的成绩不是很好,家里又没有背景,想进三甲医院非常困难。”
“你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人,同钻研学业相比,你更喜欢钻营人事。你觉得只要和导师处好关系,想进三甲医院也不是很难。为了钱,你不惜说服你大哥重操旧业,兄弟俩一起行窃。”
“超市盗窃并非你们第一次行动,没猜错的话,医学院宿舍频繁被盗应该是你们兄弟所为。至于盗窃得来的钱财,你大哥分文未取全部给了你。”
“如果他得知你一心想留在城市,从未想过要回老家;得知你把所有钱财拿去买了礼物只为行贿,你说他会不会很伤心?继而怀疑起这些年他为你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
正说着,白嘉祥的电话响了,只听他道:“招了吗?好好我知道了,记得让他签字按手印。”
屏幕里,老王拿起哥哥所写的纸张朝摄像头晃了晃,接着开始复述纸张上的内容。坐他对面的哥哥不断点头,似乎认可了自己所书写的内容。
白嘉祥遗憾的看了弟弟一眼,对身边的警员说,“把他带走吧,告诉检察院,按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起诉。”
弟弟被警员拖起来那一刻终于崩溃了,他跪在白嘉祥脚边大声说,“不我哥他不会说话,那夜不是我们的错。我们还在撬门时,听到声响的超市主人就拿着拖把躲在了门口。是他先攻击我们的,我不过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就倒地不起了。”
“不对,是我哥推的他。我很害怕,我根本没有碰过他那么胖的一个人,就算那夜不死,”肥胖迟早也能杀了他”
弟弟声泪俱下的哀求着白嘉祥,隔壁老王拿着一张纸开心地推门而入。看到跪在地上的弟弟后,他大声说,“白队,我的演技不错吧!”
白嘉祥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又说,“难得你把女朋友带来,都怪我抢了你的风头,你不会怪我吧!”
陈珈惊讶的看着众人,她怎么就成了白嘉祥的女友?
趁着老王不注意,跪在地上的弟弟突然窜起抢走了他手中摇晃的纸张。
“剁椒鱼头、腊味合蒸、东安子鸡、发丝牛百叶、土鸡汤这这是什么?”
老王道:“菜谱啊,知道你哥在湘菜馆当学徒,我特意跑去问他这些湘菜该怎么做。年纪大,记性不好,还让他帮忙把这些菜式的详细做法写了出来。”
弟弟握着那张纸,呐呐自语道:我哥他没有招?所有一切是我自己说出来的?他绝望的看着白嘉祥,“那些礼物也不是我送出的?”
白嘉祥轻轻地摇了摇头。老王得意的说,“临场发挥,我问你哥土鸡汤能不能加西洋参,人家送我的中秋礼物中好像有罐西洋参。你哥看了看礼物,遗憾的告诉我,说我记错了,礼物里没有西洋参”
七十七、对答()
从支队办公室出来,陈珈一脸叹服的看着白嘉祥,“所有警察都像你一样聪明,这世上就不会有刑讯逼供一事儿。”
白嘉祥淡淡的说:“仅有聪明是不够的,要从疑犯嘴里问出信息,你必须知道该问什么。”
“审讯之前,我去了一趟弟弟所在的医学院,从他同学口中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侧面信息。随着他的个人形象在我脑中渐渐丰满,掌握他的犯罪心理和犯罪动机也就不是那么太难了。”
“知道问什么,下一步才是怎么问。如果连问什么都不知道,今天玩的这些花招一点意义都没有。”
陈珈仔细想了想他的话,问:“你一早就知道弟弟是凶手,因此去了弟弟的学校,理由是什么?”
“兄弟俩的口供有破绽,他们说店主太胖,攻击时不小心撞到了货架。正因为店主胖,摆放货架时,为了方便自己进出,一定会留出足够的空间。”
“我懂了,”陈珈接着他的话道:“如果货架翻到是为了掩盖他们与死者有过肢体接触,那么导致死者死亡的凶手一定是弟弟。他很聪明,知道法证能从死者身上找出两人有过接触的证据,为了隐瞒真相,他为死者做了心肺复苏,并说服哥哥报警,让这份说辞更可信。”
白嘉祥赞赏的扬起了眉毛。陈珈追问:“你为此专门买了那些礼品?”
“我每月工资就那么点儿,怎么可能为一个小案子花费那么多。东西是某位受害者家属悄悄送给我的,感谢我抓到了罪犯。临近中秋,这样的礼物还会收到一些。说说,你喜欢什么,我给你留着。”
“警察还有这种待遇,这不是你们的本职工作吗?”
“我不喜欢你说话的态度,警察也是人,这份职业也能获得别人的尊重。当然,礼物若太贵重就有行贿的嫌疑,这样的礼物我们是不收的。”
陈珈腹诽过李志军,觉得这人演技太好,总能将真实的自己包裹层层谎言之中。直到见识了白嘉祥,她才算了解什么是演技,此人
从头到脚写满了“我是好警察”几个字,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连环杀人犯的该有的气质。
虽然她也不清楚连环杀人犯该有什么气质,也许就是白嘉祥这种,谁知道呢!
殡仪馆,省厅的一个法医正在干着陈珈昨日没有完成的工作。她换了衣服,自觉地跑过去帮忙。一旁整理报告的吴修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无视!
陈珈手里拼凑着骸骨,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白嘉祥,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白嘉祥的目标。如果不是,吴修为什么瞒着她大咖的事情?生怕她得知自己是鱼饵以后会逃跑?如果是,白嘉祥为什么要把那个紫色手机给扔了,并想法儿暗示周围的人,他们是男女朋友?
陷入思绪中的她,完全不知道吴修已经在身后站了很长时间,只听他冷冷地说,“回去休息吧,这几日不要过来了。”
陈珈不解的问:“为什么啊!”
吴修指了指她拼凑出的骸骨,“心不在焉怎么做事?一会儿省厅的人要来拿报告,你跟他们一起回市区吧!”
六点,陈珈和省厅的同事一起回到市区。她拒绝了与他们一起吃饭的提议,也不愿意回警队,天知道李志军那束玫瑰花是否还在。无处可去的她只好在市区晃来晃去。
一个小时后,她晃到了罗祎所在的健身房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我就猜你会过来,果然不出所料!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看到站在前台的白嘉祥,陈珈有种见鬼的感觉。这人中午才把她送到殡仪馆那边,原以为很长时间不会再见,怎么会在这儿碰见了呢?
“你跟踪我?”
白嘉祥耸耸肩,指着前台那儿说,“警官,我下午就过来了,正打算回家,有健身卡为证。”
陈珈尴尬的笑了,“我过来随便看看,走啦!”白嘉祥突然拖着她,将其逼在墙角,“为什么见到我就要走?你怕我,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用问,你是连环杀手,你给了我一个紫色手机,你会在中秋节杀人陈珈不敢把真实的想法宣泄,还要尽力隐藏她知道白嘉祥是连环杀手的事实。
她痛苦的低下头,成串谎言倾泻而出,一切皆从吴修起,赖在他身上最好不过。
“吴教授让我每天向他汇报行踪,他好像不喜欢你。我感觉他在查124案件,而你和这起案件似乎有关联。白队,我留下了只想查清王强和陈思源的事儿,不想搅合到你与吴教授之间。”
“傻瓜,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身正不怕影子斜,吴教授要查就查,我不怕。”
陈珈面色为难的点点头。
“既然来了就进来练习一下,反正你也没地方去。”
“还是不要了,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你不需要准备什么,我都准备好了。衣服是从你宿舍里拿的,锁在罗祎办公室,我去给你拿。”
陈珈认命的随着他走进了健身房,看着自己的衣服被他拿出,并指着不远处的更衣室说,“换衣服去吧,我在这等你。”
罗祎有课,白嘉祥成了陪练。他将陈珈带入一间杂物室,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实心吊球说,“先练这个吧!”说完,对着实心吊球连击数拳。
他击拳越重,吊球回弹速度越快,安静的角落中只剩下“砰砰”地击打声。陈珈一直盯着他看,发现他下盘未动,全靠肩肘等关节灵活闪避,这是特意教她如何运用上肢吧!
十多分钟后,他问:“看懂了没?”
“懂了,以后有人再扇我耳光时,我应该能避开!”
白嘉祥帮她戴上拳套,认真的说,“我要练习你的专注力,开始击打后,你的眼睛,思维全都只能在这个吊球上。十分钟之内没有被球回弹到身体,今日的练习就算成功。”
陈珈已经记下了白嘉祥击球的方法和闪避技巧。实际操作后,击打力量的不同造成球体回弹速度不同,她在闪避时虽不如白嘉祥那么轻巧,尚能勉强避开。
五分钟过去了,她由最初生搬硬套的模仿慢慢摸索出自己的击打方式和闪避技巧。
看着她越来越进入状态,白嘉祥适时的说:“盯着球,回答我的问题。吴教授离开后,你每日都要向他汇报行踪吗?”
“是。”
“什么事情都说?”
“不是。”
“你瞒下了什么事?”
“你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事儿,还有我怀疑李志军的事儿。”
“他不知道你怀疑李志军?”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
“陈思源的dna信息被人抹掉了。”
“砰”大红色的实心吊球弹到了陈珈额头。她捂着头急退了一步,根本顾不上疼,忙问:“是谁抹掉了陈思源的dna检测报告?”
白嘉祥耸耸肩,道:“我登陆失踪人口信息记录时,相关记录中并没有陈思源的信息。打电话问了陈晨,他肯定自己曾提取过陈思源的dna,至于为什么不在数据库,他也不清楚。”
陈珈失神的站在原地,完全想不明白什么人会将陈思源的dna记录摸去?
吴修?不可能,他为什么要抹去陈思源的记录?白嘉祥?有可能,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逼自己成为他女友?
“时间只过了八分钟,你的专注力似乎不太好。”
白嘉祥戏谑的语气拉回了陈珈的思绪,感觉上明明击打了一个世纪,怎么才有八分钟?这期间她自觉做的不错,一面认真击打闪避,一面回答白嘉祥的问题。可她还是失误了,居然在一分钟内被白嘉祥有技巧的审了一遍。
“发什么愣?额头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