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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漩涡-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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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宿舍,不知道吴教授什么时候走的。”法医陈仿佛才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后知后觉的说,“白队的事儿太意外了,你别难过”

    “我这些天都在宿舍,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法医陈左右看了看,低声说,“知道吗,汪洋和白队都是林局的人,出了这种事,林局比谁都恼火。案子由他亲自侦办,估计他想大事化小,可惜汪洋还背着黄婷案,也亏得他死了,他若不死,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听法医陈这么一说,陈珈纳闷了,一个刚转正的法医怎么知道那么多内幕?又怎么会说出幸亏汪洋死了,若他不死还会牵扯出其他事如果警队里的人都是法医陈这种想法,林伟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问:“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内幕,难不成汪洋的娱乐产所和林局有关?”法医陈伸长身体,压低声音,“黄婷案原本归二世祖他们办,这次出事儿,最先到现场的也是二世祖的人。林局把案子接过去,二世祖心里肯定不舒服。汪洋和林局的关系就是他们专案组的组员说的,林局在汪洋的场子里有干股。”

    二世祖是法医陈给李志军的绰号,汪洋和林局的关系应该是李志军故意让人传的。汪洋的事儿,李志军肯定窝火,平白无故被人算计了

    “忘跟你说了,白队一走,二世祖成了副总队长,队里他说了算,你要小心一点儿。”陈珈疲惫的点点头,她能舒舒服服地躲在宿舍那么多天,李志军功不可没。这人韬光养晦了那么长时间,别说一个队长,给他当局长,他也能干好。

    眼睛肿的实在难看,陈珈吃过东西就跑去宿舍隔壁洗了个冷水澡。冰凉的水流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回到宿舍之后,她紧紧抓着王强帮忙买的夏被,再一次坚定了要帮王强翻案的信心。

    二个小时后,她出现在罗祎工作的健身房。罗祎刚换好衣服,见她过来就说:“你是我见过最懒的徒弟,那么长时间才来一次。”

    “把东西给我。”

    “什么意思?”

    “你曾让我记牢课表,说总有一天我会找来,这话不会毫无意义。我来了,东西给我。”

    罗祎看了看她的打扮,“前台那儿拿钥匙,换好衣服过来。”陈珈站了一会儿,非常不情愿的听从了罗祎的安排。换好衣服,罗祎带她到小教室,扔副拳套给她就开打。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苦于缺少系统培训和练习,陈珈侥幸避开了几招,余下时间被罗祎揍得那叫一个惨!身上就不提了,一张脸被揍得好似调色盘一般。眼眶青了,嘴角肿了,鼻子出血那一刻,罗祎终于停了下来。他伸手拉过陈珈,附耳说道:“小白用命换来的东西,你给我用好了,否则揍死你。”

    陈珈疼的无话可说,长那么大第一次被人揍成这样,身体上的疼痛与心理上的痛苦一同蔓延至四肢百骸。

    罗祎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中多了个冰袋,他把冰袋扔给陈珈,“自己敷,四十八小时后热敷。”陈珈含着泪把冰袋压在了脸上,他又问:“你怎么知道小白有东西放在我这儿?”

    “8月5号晚,樱花山谷死了一个人,白嘉祥是疑犯。同一天,我在健身房遇见他,帮他做了不在场证明。假如那天我没有出现,帮他做不在场证明的人就是你,杂物间的实心吊球是你安排的,那里没有监控,白嘉祥在与不在都是你说了算。”

    罗祎没有否认,他和白嘉祥的关系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只见他从小教室的角落中拿出一个印有他们健身房标识的袋子,“小白的东西,你带走吧。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为什么要干这行?”

    陈珈仰着青红交错的小脸,轻声问:“什么时候系统的教我搏击,回去之后我要怎么锻炼?”

    “健身房课表你记得,我有课的时候过来就行。日常锻炼从体能开始,每天慢跑十公里,先坚持一个月。”说到这儿,罗祎顿了一下,“看你年纪不比我女儿大,真要学搏击?我教会你越多,你面临的危险越大。”

    陈珈看着健身房里锻炼的人群,轻声说,“有些事儿,总得有人去做。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宁愿是我。”还有半句话她没说,她是孤儿,无父无母,身边没有像王强陆宁那样儿的人,她若死了,也就死了!

    返回警队的路上,陈珈没有坐地铁。感谢白嘉祥,他留下的健身包里居然有枪。陈珈看到那一瞬,心跳都慢了半拍,恢复节奏之后,她觉得有些好笑,有枪又怎么样,不也照样儿死得毫无尊严。

    李志军的电话终于来了,让她下班之后去办公室一趟。她没上班,何来下班一说,在网吧混了几个小时后,她慢吞吞的朝李志军办公室走去。

    白嘉祥没死之前,李志军和组员共用一间办公室。白嘉祥死了之后,李志军没有急着搬办公室,依旧在老地方办公。陈珈到时,他在打电话。瞧那势头,这通电话一时半会儿挂不了。

    陈珈自然地走到他桌前,伸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小声问:“密码?”他捂住听筒,小声回答,“你生日。”陈珈瞪了他一眼,记得他曾说过,陈思源是孤儿,希望他的生日也是陈思源的生日。

    她输入密码,打开备忘录,将几十个人名输入备忘录,随后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李志军终于挂断了电话,看着脸上带伤的陈珈,一时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办公室里仅剩的一个同事识趣的走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他把自己的水杯推到陈珈面前,“他死得太突然了,一堆事情全部推到我这儿,忙了好些天才把积压的事儿弄完。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珈没碰那杯水,抱着手反问:“从犯罪动机来说,他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你,这件事不该你跟我解释一下?”

    李志军重新拿杯子帮陈珈倒了杯水,“还没有结案,情况和那晚我跟你说的差不多。中秋当晚,于丽本该回娘家过节,怎料汪洋突然回来并控制了她的人生自由,让她想办法筹款供其逃跑。于丽假意答应汪洋的诉求,暗中向白嘉祥求救,赶来救援的白嘉祥与汪洋发生打斗后来发生的事儿同那晚我说的一样。”

    陈珈问:“于丽脖子上的伤是汪洋弄的?”李志军点点头,“于丽是这么说的。”

    “黄婷案怎么办?汪洋的遗书怎么解释?一个写了遗书的人干嘛回来,又为什么要拿钱逃命?”

    李志军耸耸肩,“死人不会回答,现有证据证明他杀了黄婷,动机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至于那份遗书,白嘉祥死了,你要站出来承认遗书是你写的吗?”

    陈珈被问得哑口无言。她比谁都清楚汪洋是冤枉的,可当白嘉祥提出要栽赃汪洋时,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那一天,陆宁突如其来的死亡对她造成了巨大冲击。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为了破案,她不介意牺牲其他人,比如汪洋。

    想想都滑稽,她曾无比痛恨李志军冤枉王强的行为,如今一比,她的行为更为恶劣。李志军冤枉一个死人,她却把谋杀罪栽赃给活人,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她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一百零四、护官符() 
办公室里很安静,李志军一脸疲惫的看着陈珈。因为在乎,他对陈珈可是费尽了心力,坦诚不设防的告诉她很多东西,也不知此举能否赢得她的信任。

    陈珈放任思绪飘忽了很长时间,若不是李志军提醒,她根本没意识到白嘉祥对她产生了如此深远的影响。难怪吴修走得那么决绝,利用人性弱点为恶,这种做法肯定为他所不齿。

    这样想着,她端起杯子,企图从热水中汲取一点点温暖来安慰心中的惶恐。她问:“汪洋背黑锅,白嘉祥是英雄,于丽依旧活得逍遥自在,这就是中秋一案的最终结果?”李志军点点头,“目前看来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是怎么说服汪洋逃走的?他如果不逃,直接来警队寻求庇护,黄婷案又怎么能栽赃到他身上?”

    李志军长叹一声,“你不了解汪洋,他家很穷,参军就为了解决温饱。搭上林伟之后,他一个人养活了半个村的老乡。黄婷案发,他只是看似镇静,内心应该惶恐了很长时间。接到我的电话,他甚至没看遗书就相信有人要害他,根本不用我安排,他自己选择了逃亡。为了不让他跑太远,我还给了他一笔钱”

    “谢谢你。”

    陈珈是个聪明人,李志军出钱让汪洋逃命,一是为了找出证据指证白嘉祥。还有就是为了陈珈,一旦白嘉祥出事,他绝不会让陈珈受到牵连。到了那时,汪洋的口供至关重要。走一步,想三步,这是李志军的做事风格。

    眼见陈珈领情,李志军趁机撒娇,道:“汪洋死了,我那笔钱也不知道便宜了谁。你总得说点儿什么安慰一下我吧?”看着他发青的眼底,陈珈猜想要他忙碌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她问:“王强配枪的事儿,再也没人跟你提起?”如果把提问比作子弹,她的提问直接命中心脏。

    李志军哭丧着脸,毫无保留的说,“家里原定于青溪的中秋晚会我没去,只有很少人知道,李家已经分家了中秋案发后两天,我桌上放了个盒子,里面有把仿真手枪,还有一张恭贺我升官的白纸。同一天,局里开会,林伟推荐我接任白嘉祥的职位。”

    仿真枪是威胁,白纸条是拉拢,陈珈知道李志军会选择什么。林伟没有李志军偷放王强配枪的实证,亦如李志军没有林伟策划安排中秋一案的实证。他们的斗争早已从黑白分明的罪与非罪演变成混沌的政治斗争。

    她说,“这样挺好,我原本不敢相信林伟会和月牙湖制贩毒集团有关,以为白嘉祥针对他只是因为林月馨一案。你的事情让我确定,林伟肯定是那些人的保护伞之一,这也解释了汪洋的奇怪反应。”

    李志军用沉默认可了陈珈的分析。他拿起手机翻出陈珈输入在他备忘录上的那串人名,问:“这些名字是白嘉祥给你的?”

    “给我这些人的资料。”

    五分钟后,刘白出现了。李志军介绍说,“刘白,挚友兼下属,我不方便的时候,你有事可以找他。”

    刘白的记性明显不如陈李二人,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记牢备忘录上的名字。得知李志军要这些人的资料,他只说了两个字,“稍等。”

    中秋一过,天黑得很快,原本还有点儿光亮的室内像被蒙上了一层黑纱。刘白离开时顺手开了灯,白晃晃的日光灯下,陈珈脸上的伤痕愈发明显。李志军拉开抽屉扔了支药膏在桌上,“我知道你嫌弃我,自己拿回去擦。”

    陈珈想笑,又怕笑容会扯到嘴角的伤口。这人真是小心眼,只不过拒绝用他的水杯,就自行脑补出嫌弃一说。在他的世界里,两人既然有过亲吻,偶尔共用一下杯子肯定是件很正常的事。

    她接过药膏,再一次说了句,“谢谢!”

    李志军真是陈珈以为的那种小心眼?一个水杯,一支药膏,他用小细节试探出陈珈的真实心意,只听他问:“小范跳楼那日,你当着众人的面儿打我是为了在吴修面前演戏吧?”事已至此,陈珈决定实话实说,“白嘉祥不止杀了林月馨,124案件中的受害者王蒙蒙也是他杀的,吴修为此而来。”

    “白嘉祥知道吴修的来意,也知道我的身份,他试图利用我迷惑吴修。打你是他的主意,顾秀芳是也他喊来的,为了拿到帮王强洗冤的证据,我只能听从他的安排演戏。”话一说开,李志军彻底明白了陈珈这段时间的反复无常,他问:“吴修喜欢你,你利用我让他嫉妒。一旦他的情绪被你左右,白嘉祥就能找到机会杀死于丽?”

    陈珈点点头,事情就那么简单。

    李志军又问:“他喜欢你,你喜欢他吗?这是你拒绝我的原因?”陈珈不想谈这事儿,她岔开话题,说,“吴修离开云州了。”

    “是啊,他走了。我能帮你上药吗?”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不改初衷,还是喜欢陈珈。只可惜她摇摇头,回答说,“我们不合适。”

    二十分钟后,刘白送了一叠资料过来。陈珈顺着翻了一遍,顿时明白李志军在警队那么多年把时间和精力花到了什么地方。刘白送来的资料好比云州官场的“护官符”,什么人,什么职位,性格,能力,关系网,一份资料写得清清楚楚。她随便翻了翻就把资料递给李志军,“你认为这些人里面,哪些人是月牙湖制贩毒集团的保护伞?”

    李志军看得很细,差不多十点才看完,期间扔了条巧克力给陈珈,自己胡乱吃了几块饼干。刑警就这样,吃饭规律只是一个梦想。陈珈给了他二十多个名字,他抽出十二个人的资料给陈珈,余下的放到了碎纸机上。

    “你确定那些人没有问题?”李志军点点头,“确定。”

    熬了一整天,陈珈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白嘉祥包里有个硬盘,里面存储了这些年他收集到的所有和月牙湖制贩毒集团有关的信息。其中有份政府官员的涉案名单,陈珈记下了那些人的名字和资料。见到李志军时,她写了一份名单在其手机上,名单里除了白嘉祥确定的那些个涉案人员,还有几个人是她故意放进去的。

    吴修走了,白嘉祥死了,李志军是她唯一可以找到的助力。可惜她不信任李志军,哪怕手上握有白嘉祥收集的所有资料,她却只敢给出部分,并擅自添加了几个人名,以此考验李志军。

    结果很理想,李志军并不藏私,非常认真的从名单里筛选出他认为会涉案的官员。他给出这十二个人,居然和白嘉祥查到的一模一样。

    陈珈握紧那十二个人的资料,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求你帮个忙吗?”

    李志军疲倦的靠在椅背上,沉声问:“是不是想说王强案?”陈珈点点头,解释说:“我知道自己没本事扳倒月牙湖制贩毒集团,也不会让你涉险去办这个案子。我只想替王强翻案,不让他顶着匪警的罪名下葬。小范死了,省厅那边只要给点儿压力就会对案子重新定性,你帮帮我好吗?”

    陈珈的想法很简单,只求帮王强翻案,其他一律不管。她没有涉足官场,不知道官场的各种弯弯绕,天真一点很正常。

    李志军深谙官场,知道王强案只是一个引子,一旦这个案子没按对方的预期结案,由此引起的连锁反应绝对超乎陈珈的想象。犹豫很长时间后,他朝陈珈点点头,“我会尽力帮你。”

    陈珈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慎重地交给李志军,“我从法医陈那儿听到了很多关于林伟的事情,这是你让人散播的吧?这份资料你拿着,其内容足够让王强案获得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

    李志军抽出资料开始翻看,先前找出来的十二个涉案官员人均一份,资料囊括了这些官员近年来所有违法违纪的行为。公款吃喝,行贿受贿、滥用职权、包养情妇。每一项罪名后面都不缺证据,有照片、银行往来账目、手机通讯记录、甚至还有个别官员的秘密账本

    “呼”李志军长吁一口气,摇着头说,“难怪林伟那么忌惮他,出手就没留下余地。就他搞到的这些材料,完全可以在云州官场掀起一阵风浪。老实说,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警察,当然,也是最优秀的罪犯。如果吴修不出现,他和林伟指不定谁输谁赢。”

    陈珈没有那么多感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她亲历过太多死亡现场,十多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于世。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她对死亡的认知已从最初的震惊到了一种悲凉的麻木。

    “你忙,我回去了。”

    李志军踌躇了一会儿,问:“你什么时候离开警队?”

    “可以的话,我想看到王强以警察的身份光荣下葬,他母亲能得到属于他的那份抚恤金。”李志军承诺说,“我尽力。”听了他的话,陈珈很想把包里那份和林伟有关的资料拿出来。她知道这份资料可以帮李志军解决一些问题,“我这”

    “你要”

    两人同时开口,李志军示意陈珈先说,她捏了捏包里的资料,“没什么特别想说的。你说吧,你要说什么?”

    李志军拿起桌上的药膏,“宿舍里没镜子,我帮你上药吧,脖子上的勒伤可不容易好!”

一百零五、实名检举() 
陈珈穿着运动衣,为了遮住脖子上的伤痕,运动衣的拉链被拉到了最高。看着手拿药膏的李志军,她拉开拉链,低声说,“谢谢。”

    李志军没有动手涂抹药膏,他被陈珈脖子上的伤痕惊呆了。

    陈珈知道脖子上的勒痕不好看,白嘉祥分两次勒住她的脖子,每一次都想将她杀死,那种疼痛和濒死感至今还心有余悸。她故作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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