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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漩涡-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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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志军一脸不悦地看着她,厉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还嫌惹的事不够多?我警告你,渝市和其他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在那里必须按我的规矩办事。你若敢从中破坏,我们之间也就完了。”

    陈珈笑盈盈的看着他,“局长大大,你在说什么?”

    “少跟我装,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不准接近我要查的人。”

    “你要查什么人,跟我说这些干嘛?”

    李志军愤怒的指着陈珈,真想把她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渝市是他心底最不可触碰的地方,他要重开十五年前的旧案,用法律手段将杀害他母亲的凶手捉拿归案。如果陈珈搅合他查案,或者不经法律途径杀人,在他眼中陈珈就是凶手,杀害他母亲的间接凶手。他会为此斩断所有同陈珈的联系,包括孩子。

    见此情况,陈母把手中端着的茶水往桌上重重一放。大声问:“你要干嘛?为什么这样指着我女儿?她是孕妇,受不得任何刺激,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这样?”

    李志军缩回手,讪讪的说:“我希望你放弃公职面试,待在临津养胎,不要去渝市。”

    陈珈还未开口,陈母说,“为什么要她放弃公职,就因为你养着她,怕她出去给你造成负面影响?李先生,事情不能这样做。珈珈还年轻,你既然给不了她婚姻,又有什么资格干涉她的人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她去渝市。”

    “你们男人就这样,先不准她去这里,过几天又不准去那里,等她人老珠黄了,你还要嫌弃她好逸恶劳,全靠你才能活着…;…;”李志军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陈母的质问,偏偏这个问题又不好解释。

    “伯母,这是我和珈珈之间的私事儿,请您不要干涉好吗?”

    “你老婆闯入别墅侮辱我和我女儿的时候,她在乎过这事儿是私事儿吗?你没有一句道歉,消失几个月不见,这是一个父亲所为吗?你能站在这里对我们颐指气使,只因为我女儿是小三,我们靠你养活。”

    “原来还以为你对她不同,终究是我错了,你要真喜欢她,又怎么舍得如此对她。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女儿,让她那么年轻就背负生活的重担…;…;”陈母边说边哭,陈珈叹息了一声,“妈,别哭了,我没事,也没受委屈!”她的安慰柔弱无力,陈母愈发抽抽搭搭的哭个不停。

    陈珈看了李志军一眼,“发那么大的火干嘛,不至于你也要去渝市吧!”李志军转身就走,反正从陈珈这儿永远听不到一句真话。

    刘白以为李志军回去一趟面色会好点,见其面色比先前还差,他硬着头皮问:“李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办错事了?”

    “年底我可能会去渝市任正职。”

    “好事儿啊!”想到李家在渝市的过往,刘白小心翼翼地问:“你担心陈珈出事儿?”

    “我去渝市,她也要去渝市,你说为什么?”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挺巧,可她两个月前就托我帮忙报名了。你最近才知道自己要去渝市吧?”

    李志军愣住了,陈珈不可能未卜先知,难不成真是巧合?“搞清她为什么要去渝市,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两日后,刘白一脸沮丧的跑到李志军办公室,“李哥,你还有别墅的钥匙吧?”

    “怎么了?”

    刘白咽了咽口水才慢吞吞地说:“她们好像离开临津了。”

    “什么?”

    “昨天供货商给我打电话,说带着新鲜果蔬送货没人应门。我以为她们去医院了,今天过去发现供货商放在门口的果蔬还在…;…;”

    李志军叹了口气,磨蹭到下班之后才和刘白一起去了别墅。空荡荡的房间再度变回原样,母女三人只带走了随身物品,所有后期购买的东西全部留在了别墅。

    刘白随便逛了一圈,若有所思的问:“李哥,你知道高亚玲上次过来发生了什么吗?”

    李志军摇摇头,这事儿是他不对,那天光顾着送高亚玲去医院,忘了进门给陈母道歉。之后被城郊斗殴案困住几天,好容易结案又出差培训,道歉这茬搁在心里,却一直没时间去办。

    刘白看了看李志军的表情就猜测他什么都不知道,“李哥,我猜这事儿和陈妈妈有关。那日之后,她旁敲侧击问了我很多关于高亚玲的问题,比如她的家庭,家里人干什么等。涉及案子的我不能说,能说的都是让陈妈妈听了不高兴的。我猜测她不愿意陈珈受委屈,这才逼着陈珈考公职…;…;”

    “你说你怎么那么闲?没事跑这来聊天?”

    刘白真心冤枉,李志军让他隔几天过来看看陈珈。他来了,却发现陈珈基本不说话,和陈简两人就像假人一样安静地杵在家里。他真心觉得陈妈妈不容易,每次都会同陈妈妈说上几句才离开,说得多了,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李哥,这事儿是我不对,人一熟悉就话多!我想陈珈和她妈妈不一样,她知道你和高亚玲是怎么回事,应该会留下点儿什么吧。”

    李志军独自去了陈珈的房间,买给陈珈的东西都在,看到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房间里,他信了刘白的猜测。就陈珈的性格,根本不会把衣物叠放整齐,也不会放在这样明显的地方,显然这些都是陈妈妈所为。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他去了书房,相信那里才是陈珈停留最多的地方。书房里有幅画,半年前这画只是草稿,现在却是成品。

    瘦弱的少年站在悬崖边,墨蓝色的天空与崖下漆黑的海面在连成一线。一轮黄色的弯月天上有,海中也有,月亮旁有无数星星,最亮的却只有一颗。李志军知道陈珈画的是秋景,天上最亮的星星是北落师门。看着画中男孩萧瑟的背影,以及他所站的位置,还有海里倒映的星空。不知为何,他的眼眶湿了,最了解的他的人还是陈珈。

    “李哥,我知道她们去哪了。”

    “别说话,陪我一起看画。”十多分钟后,李志军调节好的情绪,“你觉得这画怎么样?”

    “我不懂油画,看着挺好,色彩对比很鲜明。只是…;…;如果海面倒映星空,为什么两颗星星的位置那么奇怪?”

    “不是一颗星星,上面是北落师门,下面是土司空。”

    “有什么典故吗?”

    李志军没有回答,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

    “她们去哪了?”

    “渝市,投奔陈妈妈的亲戚。”

一百六十三、儿子() 
陈母见识了高亚玲的跋扈,误会李志军过于冷漠,最终决定带着两个女儿投奔远在渝市的母亲陈珈的外婆。想当年,外婆因丈夫病逝,女儿远嫁,无奈随着干儿子定居渝市。期间也想过随女儿一起生活,怎知陈母中年丧夫,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这种情况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外婆这些年过得还行,当年她有一关系特好的闺蜜,干儿子就是闺蜜的小孩。后闺蜜随夫迁到省外,得知她女儿远嫁,丈夫病逝,忍不住让儿子将她接到渝市散心。有了闺蜜的这个伴,外婆常常穿梭于a市与渝市之间。没过几年,闺蜜离婚,外婆为了安慰闺蜜直接搬到了渝市。两个老太太兴趣相仿,生活在一起还挺开心。

    陈珈想去渝市,又不愿为此触怒李志军,一直用言语暗示陈母去渝市投靠外婆。这些年,陈母和陈简都依靠陈珈生活。眼见陈珈当小三那么辛苦,陈母最终还是带着她们跑到了渝市。

    陈简不坐飞机,不坐火车,为了能顺利达到渝市,母女三人租了辆车直接开车过去。

    刘白很快就查到了她们的行踪,并得知她们去到渝市主要为了投奔外婆的干儿子张驰。

    李志军看着厚厚的一叠资料,“这人是做什么的,你怎么能拿到那么多资料。”

    刘白卖了个关子,“你猜?”看见李志军眉头一皱,他没骨气的说,“张驰和我们一个系统,也是警察,陈珈考公职就冲着他。”这次学乖了,不等李志军问,他竹筒倒豆子般细述了张驰此人。

    “张驰的母亲在中学任教,父亲在法院任职,退休后,母亲赋闲在家,父亲入股一家律所。张驰原来是刑警队的,离婚后被调到一个派出所担任副所长,育有一子,随奶奶居住…;…;”

    李志军没怎么听刘白的话,他有些心疼陈珈,临津与渝市相距3000多公里,她的身体吃得消吗?

    他问:“要不要派人追上去送送她们?”

    刘白摇摇头,“李哥,我认为没离婚之前陈妈妈绝不会接受你的帮助,她要是那种人也不会什么都不拿就这样离开。作为养母,她对陈珈挺好的,比很多人的亲生父母都好。”

    离婚?李志军心思浮动,陈珈适合结婚吗?他问:“她们住哪儿?生了孩子又住哪儿?这期间靠什么生活?”不等刘白回答,直接说,“我迟早要去渝市,不如你先过去,就说我们家看重孩子,给钱也都是给孩子的,这样她们比较容易接受。”

    一周后,刘白过来辞行。几天前他去了渝市,得知陈珈她们三人住在张驰家里。屋子不大,两室一厅80多平,陈珈一个住,陈母和陈简住,张驰住所里。医院也联系好了,所有一切都按李志军给的借口李家看重孩子。陈母倒没矫情,该收的都收了。

    说完这些,刘白踌躇了一会儿又道:“她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孩子出生之后我想回家一趟。家里亲戚背着我搞事,还有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我不想回到渝市之后,家里亲戚拖累我又连累你。”

    李志军默认的刘白的请求。为了不被身边人拖累,也为了保护身边人,这些年他一直严于利己,对所有和他有利害关系的人都非常苛刻。即便是对陈珈,这些日子也都公事公办从未徇私。

    渝市的夏天总伴随着惊雷与暴雨,李志军他们的孩子就选在夏日第一场暴雨那日出生。李志军有事儿未到,刘白顶着陈母谴责的目光长留在医院,随时跟李志军汇报情况。

    几个小时后,陈珈生了,护士抱着孩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刘白兴奋地给李志军打电话,后者先问母亲好不好,接着才问孩子好不好。刘白凑到襁褓面前看了看,原本兴奋的语气突然支吾了,半晌才说,“李哥,孩子挺好,看着挺健康。”

    李志军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儿什么,“怎么了,为什么这样说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挺好,机票信息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了,明早我去机场接你。”挂了电话之后,刘白的态度让李志军越想越奇怪,忍不住变更计划选了最早能到渝市的航班。

    十五年前,母亲意外死亡让他选择离开渝市。十五年后,他为了一个新生命,再次踏上渝市的土地。

    航班抵达渝市已是深夜,护士看了他的证件才肯放行。凌晨两点,陈珈正在哺乳,见来人是他,特别茫然地说,“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看见你就想哭。”李志军愣在原地,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和陈珈讲述女人成为母亲之后的变化。

    陈珈皱着眉把孩子朝他递出,“软软的,你可以抱抱。”

    正在吮吸的孩子被迫离开母乳,呜哇一声就哭了起来,李志军被他嘹亮的嗓音的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接住孩子,“他还在吃奶,你怎么可以这样,刘白没请月嫂吗?”说话间,他终于看清了怀里的小家伙,对上其蓝色的眼眸后,只觉一阵眩晕十多秒才缓过神来。

    重回母亲怀抱的小家伙又恢复了安静,陈珈说,“我妈和刘白都以为孩子不是你的,我妈还好,刘白都不敢直视我…;…;”她说得轻描淡写,李志军却非常了解刘白看见宝宝有双蓝眼睛时的震撼。他差点也晕了,总感觉陈珈的秘密不比局里的少。

    “孩子他外公是乌克兰人,外婆是华裔,我出生在俄罗斯,被人贩子卖到了这里。穿越边境的时候脑袋被撞过,忘记了六岁之前的一切,听不懂中文,不敢说话…;…;母亲以为我和陈简一样,所以才带着我们去治疗。”

    有了这段描述,李志军总算将陈珈那些他没有参与的人生拼凑完全。他问:“那三年你跟着他离开是为了找到亲生父母吗?”

    陈珈眨眨眼,“对不起,我不记得这几年发生过的一切。六岁前的记忆也是受伤之后才想起来,记忆里,我的亲生父母已经死了。”

    听到她父母双亡,李志军歇了继续追问的心思,“出院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休息一段时间继续考公职,这次面试因为怀孕没过,下次不会了。”

    “乖乖休息一年?”

    “几个月吧,舅舅答应让我去他们所里当辅警。”

    李志军呆了,陈珈去派出所当辅警,天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真好奇她那个干舅舅是怎么想的…;…;考虑到陈母对他的态度,又问:“高亚玲那天去你家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进屋就大声说要找我,妈妈担心我,想让她离开屋子。她说房子是她的,我们没有资格住在里面。接着她把妈妈推倒在地,还摔碎了家里的花瓶,简简受到惊吓开始大叫,她又问为什么家里住着神经病…;…;我那天下手已经很轻了。”

    李志军一直以为事情不大,今日听来却觉得高亚玲确实过了。要不是出了这种事,陈母又怎会千里迢迢跑来渝市投奔陌生人,也不愿接受他的帮助。

    他把准备好的项链递给陈珈,“送你。”

    “我又不是狗。”陈珈拒绝的很直接。他摇了摇项链上挂着的钥匙,“狗可不会用钥匙开保险箱。”

    陈珈眼睛一亮,接着弯成了小月牙,“还不帮我戴上?”

    “孩子我打算带走。”

    “没问题,妈妈和简简跟孩子一起走。”

    “不要插手我在渝市的事儿。”

    “我看过那个案子,没兴趣。”

    “你会乖乖听话?”

    “我一直很乖!”

    两人细语间,孩子吃饱睡了,陈珈轻轻地将他放在床侧摇篮里。李志军心疼的问:“累了吧,我守着,你睡会儿!”

    “还好,我们难得见面,你上来说会儿话吧。”陈珈把病床让了一半出来,李志军也不含糊,脱了鞋爬到她身边,“都说顺产很痛,我看你精神还不错!”

    “因为有心理预期,生产那会儿没感觉有多疼。记忆中最疼那会儿是在云州,跑去健身房学搏击,被教练狠揍了一顿,那是真的疼。”

    经陈珈这么一提,李志军也想起了云州的往事。当时还是他帮陈珈处理的伤口,皮外伤,肯定没有生产那么疼。眼珠一转,他大概猜到了陈珈的心思,“说吧,云州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旧案,白嘉祥从警之后所有经手的案子。”

    “这么说你恢复记忆了?”

    “没有啊,我查旧案的目的正是为了寻找失去的记忆,你不是说我在云州经历了很多事儿吗?”

    李志军对上陈珈黑白分明的眼睛就没辙,明知她撒谎不打草稿,也只能习惯性的纵容她为所欲为。

    “查案可以,别给我惹事。”

    “局长大大,我很乖的。”

一百六十四、干舅舅() 
李志军半夜才到,躺在床上同陈珈说了好一会儿话。见其闭着眼呼吸均匀以为她睡了,忍不住说:“那时候把你当成陈思源,总想着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要用多少爱才能填满她内心的需求,我有没有那么多爱给她…;…;”

    陈珈梦呓一般回答,“缺爱的人其实只要一点点爱就可以填满,这种人懂得珍惜,知道所有爱都来之不易。”

    天刚亮不久,换药的护士把李志军喊醒,他匆匆洗漱一番,刚出卫生间就碰上了陈母和张驰。

    “伯母好,这位是…;…;”不等陈母说话,张驰冲上去就给了李志军一拳,“好小子,你居然还敢来?我侄女可不稀罕你那几个臭钱,以后她们有我照顾,你小子有多远滚多远。”

    李志军避过脸,却没躲过肩膀。大家同行,张驰这一拳可是使了十成力,李志军半边身子都被打得有些发麻。

    “哎哎哎…;…;”陈母放下手里饭盒,急匆匆地把张驰拖出房间。“你干嘛呀,忘了我的话啦?你为珈珈出头是好事儿,没必要把自己赔进去啊!人家也是警察,还是领导…;…;”

    张驰刚满四十,圆脸,微胖,小眼一眯,身上没一点儿警察的感觉。他道:“老姐姐,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刚才那是故意的,我就想给那孙子几下。”

    “你…;…;你不怕呀?”

    “怕个球,临津跟渝市相距十万八千里,天大的领导也就在他那一亩三分地。”说完他贱贱地扬眉一笑,“第一次打领导,真爽!”

    陈母有些后悔过来投奔这个不着调的干弟弟,她结结巴巴的说,“那个…;…;珈珈的孩子是蓝眼睛,一会儿进去低调点。”

    张驰目瞪口呆的看着陈母,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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