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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着老人醒来的时候,我和老三坐到了一边,宁红颜陪那个女孩儿坐在一起守着老人,俩人已经聊起来了,帮头儿时不时地看看老人的情况,确定老人的情况在转好了,突然坐到我们中间了。
帮头儿先是带着歉意笑了笑,毕竟,那个土西瓜四个人一人一份,他自己就做主了:“你们俩咋样,没事吧?”
老三拉着个脸,实在是笑不出来,也不愿意说话。
“没事,没事,这有啥事,我还想呢,跟家里说好的是出来干两个月,这么早就回去了也没事干,帮头儿,看来,咱们得在这儿多留几天了!”我只是在别扭这件事,对帮头儿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换老三做主,他也会把土西瓜拿出来救人,只是会别扭而已。
“多留几天也好,这地方,咱们这辈子可能就能来一次,多见识见识山里的东西,以后就不用老想着了。”帮头儿又问老三:“三儿,你咋样?”
“我没咋……”老三顺势往草地上一躺,打个滚,要睡了。
帮头儿见老三还没别过来那个劲儿,就想过去再说说,我拦住了帮头儿:“帮头儿你别理他,这家伙属猪的,打个滚就没事了!”
老三没反应,事情,也就是这样了。
我们的土西瓜总算没有浪费,第二天一早,老人就醒过来了。帮头儿又把剩下的土西瓜喂老人吃了一半,快晌午的时候,老人总算还了阳,脸上有点血色了。女孩儿把我们救他的事给老人一说,老人自然是千恩万谢。
“诸位都是仗义疏财的好汉,我们爷孙俩可真是遇到好人喽,遇到好人喽……”感激过后,老人又感慨着念叨了一句。
死里逃生嘛,老人感慨一下很正常,可他的‘话风’却引起了我的注意,看老人也就是六十岁左右的年纪,可能连‘民国’都没赶上,他说起话来,怎么那么像前清遗民,比我那本武侠里的人物还显陈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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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妖精演戏()
因为这爷孙俩来的突兀,两个人的言行举止又透着一些古怪,我不得不重新观察一下他们了,而观察的结果就是……
我是个糊涂蛋!
我这人脑子里可能缺根弦,差不多是上初中以后吧,跟我差不多大的人都能看出个高矮胖瘦、黑白俊丑来,我当然也能看到,但总是意识不到,可能是太重感觉吧。
像这爷孙俩,爷爷叫任南山,孙女儿叫任萱萱,是双王山外大王庄村的,人家说孙女跟着爷爷进山采药,爷爷不小心摔成了重伤,孙女背着爷爷在山中打转,好不容易遇到了我们……这一切都很正常,都顺理成章。
至于爷爷的古怪‘话风’,说不定是人家祖上中过前清状元什么的传下来的,孙女自幼跟着爷爷,耳融目染地学了一些古怪,也就可以解释了。
没一会儿,我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扭头一看,那个脑子里不知是缺了弦还是进了水的家伙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老三。
老三这家伙在草地上打着滚睡了一觉,醒来就来了一个二百五十度的大转弯,从昨天夜里对爷孙俩的不冷不热直接快进到跟三孙子似的到人家爷孙俩面前献殷勤,态度转变之大,简直令人咋舌。
估计是因为任萱萱太美了。
昨天夜里初初见到的时候,诡异前奏,事出仓促,天色昏暗,气氛压抑,且有一个很大的数目在里面搅合,我们谁也没有太在意任萱萱,但当今天上午她洗了洗脸收拾了一下之后,连同为女孩儿的宁红颜都忍不住偷偷看她几眼。
她太美了,而且她的美一点也不落俗套,不是瓷娃娃那种的娇小精致,也不是勾魂夺魄的冷艳诱惑,非要用文字来形容的话,还真得多加斟酌。
超凡脱俗、不可方物。
而我那位三哥,不客气地说,稍微换件衣裳说他是哪个村里的二流子,没有不信的。
差距,忒大了点。
我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就坐在一边美滋滋地看着老三当三孙子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任萱萱把老三的好意都照单全收了,还总是笑眯眯地看着老三,她那个笑意,不常见。
老三围着任萱萱转了大半天,没把任萱萱烦着,却把宁红颜给惹着了,自打认识老三以后,她还没见过老三这么勤快呢:“老三,我们两个女生说话,你老往这儿凑什么凑?去去去,一边去,没事干看蚂蚁上树去!”
“……宁红颜,你没看到马老四也在哪儿闲着呢么,你不会找他去啊?”老三都快急眼了。
宁红颜偏偏不让:“我找他干什么,我就想和萱萱说话,这关你啥事啊?”
“我……”老三说不出来了,总不能直接说,我盯上任萱萱了吧?
在这仨人僵持的时候,帮头儿那边跟任老头聊的挺好,俩人聊的多是这双王山和采药的事儿,聊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尽兴呢。
我本来以为事情就是这样了呢,谁知道,帮头儿突然叫上我,一起去弄吃的。
走出去没多远,帮头儿就问了我一句:“你看出什么了吗?”
“没有啊,帮头儿,你还怀疑他们?”从串铃到法宝袋子再到我的阴阳眼,都没有任何异常,我已经相信他们两个是平常人了。
“是有点怀疑。”帮头儿也有些犹豫,主要是这俩人确实不好判断:“你看他们俩穿的衣服没有?”
“衣服……”我说了,我是个糊涂蛋,经帮头儿一提醒,才想起来了:“对对,他们穿的衣服跟我们的不一样!”
我一着急,说秃噜嘴了。
“是不一样。”帮头儿明白我的意思:“他们那衣服,不像是这种小地方买的,也不像是大地方的款式。”
“是是,我们都穿喇叭裤……”我赶紧补充一句,继而才意识到,那爷孙俩穿的衣裳就很奇怪,从来都没见过。
“那个小闺女说,她没上几年学,老头又说他在山里过了大半辈子,就算真的是这样,电灯大哥大汽车啥的,他们也应该知道,可我听他们说了那么多话,提的都是百十多年前的那些事,他们跟我们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只有说起这山里的事儿,他们才清楚一点儿。”最让帮头儿怀疑的,就是这一点:“要不啊,这俩人在这山里困了肯定不是这几天,也不止一两年。”
帮头儿这么一开导,我的思路马上就打开了:“帮头儿,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都是妖精变的?你还记不记得在得利家里的那天夜里,救我们的那位,她笑起来就已经跟人一样了!?”
“……”说这山里的家伙都要成精,帮头儿相信,说这些家伙变成了人,他可接受不了。
我想了想,也觉得不大可能,重山,用迷信说有风水宝地鬼怪异兽可以,用科学解释有神秘空间进化变异也可以,但说有什么东西变成了人,这一下可就跃升到神话层面了,太玄幻了,不敢想象。
我连忙改口道:“还是您说的可能性大点,他们就是几十上百年前就进入重山了,一直没出去。”
“还有一种情况是,我们都着了哪个家伙的道,它在跟我们演戏呢!”帮头儿沉沉地说。
我一听就懵了:“演戏?演什么戏?”
“就是演戏骗我们的仙草药呗,这次碰上的家伙厉害,你那阴阳眼又不太灵,咱们都没看出来。”帮头儿看事情是看头看尾的,是不是巧合另算,我们也已经送出去一件仙草药了。
我愣了一会儿,突然忍不住笑起来了,帮头儿的意思是,那两个人,不管是我们的幻觉,还是谁变成的,反正他们就是装成爷孙俩又装着受伤来骗我们的仙草药的!
妖精演戏来骗我们的仙草药,这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太可乐了。
嘿嘿嘿嘿。
我这儿一笑,帮头儿也乐了,都怪这鬼地方太玄乎,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冒不出来的。
我们俩对望着笑了一会儿,还是商量正事。
帮头儿认定了那俩人有问题,我也就宁可信其有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尽快把他们送走,他们来的时候走的是‘文艺路线’,实在不行就把我们的刺枣也舍出去,也得保证他们走‘文艺路线’回去。
摸不清的敌人,才最可怕!
确定了大方针,细节就简单了,我和帮头儿自然没问题,宁红颜的问题也不大,有问题的是老三,帮头儿也看出老三的苗头儿不对了:“回去你提醒一下老三,让他离那俩远点,别到时候被他们制住了!”
“嗯……”我又想笑,就我三哥那脑子那思路那智力,还提醒,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我和帮头儿弄了不少吃的东西回来,宁红颜做饭,任萱萱饶有兴趣地去帮厨,有些意外的是,她很娴熟。
任老头坐在一边跟帮头儿闲聊,我就注意着老三的动向,这厮孤芳自赏了没一会儿,果然又混到女人堆里去了!
“老三,你过来一下,我的组合铲扁了,得卸下来修修,你帮我拿着点?”我喊了老三一声。
“你没看到我这儿忙着呢,等会儿再弄!”老三正美着呢。
我几步走过去,正想伸手去揪老三的耳朵,恰好任萱萱一转身,递给我一把野菜:“你帮忙把这些野菜择了吧?”
“……啊。”我竟然抬手就把那把野菜接过来了,然后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择菜。
“你的名字叫马一方?”一天了,任萱萱才找着机会跟我说话。
“啊……”我一抬头,本就犯迷糊的眼睛对上了那双明亮而幽幽的眸子,真是什么出息都没有了。
“你的名字很好听,还有寓意、韵味。”任萱萱又笑嘻嘻地夸了我一句。
“……”短短的三个瞬间,我就原谅了历史上所有中了美人计的前辈,什么烽火戏诸侯啊什么吕布诛董卓啊什么一怒为红颜啊等等前辈,前辈们,不是你们定力不够、道行太浅,实在是美人如月、盛情难却。
丢人啊,人家都没有施美人计,我就被拿下了,晚饭过后,我都没好意思再提醒老三。
睡觉的时候,两个女孩儿躲在帮头儿特意为她们搭的帐篷里,捂着手电筒叽叽喳喳地聊了很久……
午夜梦回之时,我想,或许,人家任萱萱根本没有什么恶意……
老三紧紧地抱住了一根木头……
次日起来,任老头已经能走动了,帮头儿把剩下的最后一点土西瓜给他吃了。
任萱萱和宁红颜老三已经很熟络了,时不时的,还刻意跟我搭话,我,我也就那点出息了。
“四儿,走吧。”帮头儿很随意地叫了我一声,其实,这是个暗号,是叫我出去商量事。
我有点心虚、冒汗。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任萱萱突然要加入了。
“对对,我们一起去!”老三紧追不舍。
任老头跟着就是一句:“你们都去吧,我自己留这儿看着就行。”
我和帮头儿心里都咯噔一下,他们这一唱一和的,不会是要动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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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驴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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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帮头儿马上对视了一眼,要小心了。
五个人走出去没多远,我就想了个主意:“帮头儿,要不咱们分开走吧,我和萱萱去逮鱼,你们去抓兔子?”
目的是想把任萱萱和我们几个人分开,我一个人跟着任萱萱,万一出现什么变故,帮头儿他们也可以想办法应对。
“行啊,多弄点肉,咱们都补补。”帮头儿会意,把话接上了。
我偷偷看了看任萱萱的表情,她还挺乐意。
老三这厮好像喝了一口老陈醋,酸酸甜甜的:“马老四,你忘了小时候你掉水里我是怎么救你的啦?逮鱼这活儿,当然是我来了!你家不是养过驴么,小时候你净跟驴比赛了,你比家驴跑的快多了,逮兔子去正合适!?”
说着话,三孙子还拿眼睛剽我,警告我不要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宁红颜也不高兴了。
没出息归没出息,危险关头,我可没有什么私心,但这种情况下,我又不好反驳什么,怕引起任萱萱的怀疑,只能盼着帮头儿给我解围了。
“小四儿已经学会下兔笼了,你会吗?咋那么多事呢你?!”帮头儿佯装发怒地朝老三头上拍了一下。
宁红颜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也劝起了老三:“走吧,走吧,正好我也没学会下兔笼呢,咱们俩一起学?”
我三哥要是长了那种一点通的脑子,那还是我三哥吗?我三哥是把七窍憋的冒烟了也不会开窍的人:“不去,不去,我这个人没啥特别的喜好,就喜欢抓鱼,就这点小小的愿望你们还不让我满足啊?”
哟呵,倒是跟我的喜好有异曲同工之妙啊,也不知道他真的假的。
“还满足,咋滴,你还想赢得人生啊?!”我不得不站出来打击他了。
这时候,任萱萱笑吟吟地说了一句:“老三,你就去抓兔子吧。”
“哦。”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无不从命,老三很爽快地‘哦’了一声,改主意了。
这货……
总算分开了,我和任萱萱往河沟那边走,帮头儿带着他们两个去抓兔子,实际上,帮头儿会带着他们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
到河沟还有一段距离,我走的很小心,任萱萱却是很自在,没话找话地跟我聊着:“我听老三说,你们上初中的时候,自行车放到学校里,有人拔气门芯,你们就半夜偷偷地爬进去拔人家的气门芯是不是?”
“是……”我脸上一热,怎么把这事提起来了,不过她说的也是实情。
上初中的时候,我们都骑自行车去学校,放一个星期,初二下半年,也不知道哪个孙子抽了疯,可能是他自行车上的气门芯坏了,就顺手拔了别人车上的,然后,就蝴蝶效应了,被拔的再拔别人的,被偷的又去偷,谣言一起没被偷的也去偷几个攒着,我就攒了四五个气门芯,以防不测。
那一个多月极是可乐,一则是大家都在气门芯上下了工夫,缠上铁丝加上锁或者干脆自己拔走什么的,二则是一到星期六回家,大家都推着自行车去找打气筒打气……
“你们学校外面小卖部有抓奖的,你刮了上面的字换了最好的玩具,又被人家骂了一上午是不是?”任萱萱笑了。
“是……”这也是我办的一档子糟心事,也没有什么企图,就是一时玩乐,没想到被那位大婶骂了一上午,那位大婶,还是我们数学老师他媳妇儿。
“你还跟女同学谈恋爱,上课传纸条,被你们老师抓了是不是?”任萱萱笑的更开心了。
“是……”我算是明白了,三哥在她哪儿,就不会说我点儿好。
不能再让她问下去了,要不然我那点事都得被她抖棱出来,于是,我反问道:“你在这山里呆了多长时间了,怎么不想着回家啊?”
“……我想回家啊,这不是遇上你们了么,就跟你们一起了。”任萱萱回答的明显有些慌乱。
我接着问道:“那你家在哪儿啊?等我们出去的时候,也去你家看看,出了双王山,继续往南走……”
“到了!”任萱萱突然停下来喊了一声,示意我小河沟到了。
感觉到她有些戒备了,我也就不再追问了,往前走了几步,脱了鞋,卷起裤腿,一回头,看到任萱萱还在原地站着,似乎不敢靠近小河沟——完了,心里给她留的那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她一定是山里的家伙,不是人!
“你怎么了?不是要跟我一起来抓鱼么?过来啊?”我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总算知道了,她还有一怕。
“我怕水,就不过去了,你自己去抓吧,我在这里看着。”任萱萱为难。
我还想确认一下:“没事儿,这小河沟里的水还不到……”
话没说完,我就被小河沟里传来的动静吸引了,哗啦啦,哗啦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小河沟里闹腾。
我距离河岸不到三米远,往前走两步,就看到河沟里的动静了——没有什么东西,完全是河里的鱼群自己炸了锅,一条条一个个的都跟得了神经病似的,拼命地在水里翻腾,它们好像都想往岸上跳,而且有几条大鱼已经跳到河滩上了,正在哪儿翻腾呢!
我看的仔细,闹腾的鱼群仅限于这一段河道,而且离我越近的鱼群闹腾的越厉害!
那些鱼都不要命了,真敢往岸上跳!
这是怎么啦???
我一扭头,看到任萱萱后退了几步,再回头,又看到河沟里的鱼群闹腾的劲儿小了点儿,明白了,任萱萱靠近,这些鱼就受刺激了。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我这一个为什么,顶得上十万个为什么!
“马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