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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案密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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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队长自杀后,吴晃先生给我带来两份资料,一份是八年前丁震案的案例分析,一份是近期西南沐城县“烤人皮”连环凶杀案的地方报告。我将两份资料翻阅完毕,大概了解两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后,我发现遭丁震杀害的楚慧娟一家竟是沐城县人。

    吴晃先生见我把资料看完,他问我有啥看法,我脑子里如同塞进一团浆糊,两个案子如同两根麻绳在我脑子里搅在一块。我分不清头路,因而没有回答吴晃先生的话。但吴晃先生说了一句话让我很吃惊,他说:“白教授去沐城县之前,他跟我说过一事,他说他如果没法破案,或者遭遇什么意外,他希望我将你派遣到沐城县。”

    “这个?”我显得有点意外,原来我早已被白教授选中了吗?

    “白教授一直看好你,他在我面前多次表扬你,他说你的断案分析推理能力、思维逻辑还有心理素质都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白教授这个人外冷内热,他从不会轻易评价一个人。当然,我吴晃也相信他的眼光。袁圭,加入我的部门吧!我已经为你买好飞往西南的机票,假条我也帮你写了,已经转交给你们学校的教务处。”吴晃先生办事还真是果断认真,说完了,他将一张机票递到我跟前。

    说实话,前辈如此看好,我真不敢拒绝。吴晃大概也是看中我还年轻,轻轻松松地用一张机票便把我往西南送去。韩胤、许清两位学长都在提醒我别去找白教授。但我真的没法去拒绝,第一,送我两颗眼珠的血盒子里边的卡片,经过笔迹专家的对比研究,上边的字正是韩胤的。第二,许清坠楼死亡的时候,背部出现两个血手印,鉴证科说这手印是韩胤的。

    韩胤死没死?我真的糊涂了,我感觉吴晃先生和白教授都有事瞒着我。

    吴晃先生让我先别管韩胤和张队长之间的事情,我的任务是先把白教授和祝淇学姐找到。他在我登机之前下了个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沐城县位于中缅边境,山水环绕。这个县城不大,十来万人口。别看人口不多,城建环境不咋地,生活水平也不高,这小县城凶险得很,鱼龙混杂,多民族杂居,还有不少从缅甸从内地从香港来做生意的人。这只是我对这座县城的初步了解,能发生“烤人皮”这样子的血案,凶手迟迟没有归案,可见这小地方并不能简单。

    我搭车从机场前往沐城县的途中,心里边早已做好各种准备,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我毕竟郁闷的是吴晃居然只让我一个人单独行动,平时的派遣员,一向成双结对。这还是我头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心里面满是忐忑。

    沐城县公安局负责接待我的是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刀京龙,绰号“老刀”,四十二岁,皮肤黝黑,一米七的个子,操着一口地道的西南腔普通话,偶尔夹着几句当地粗言俗语。老刀是个豪爽的人,性情爽朗,办事果断。我感觉我会喜欢他这样子的人,一看便知道在刑侦圈摸爬滚打多年,而且经验老道,身上背满了各种侦查破案的凶险经历。

    老刀接到我之后,他把我安排在离公安局不远的一座小宾馆里边暂住,他还说,我所住的房间正是白教授失踪前所住的房间,他让我住在这个房间,大概是也想是帮助我破案。放下行李后,老刀带着我来到一家饭馆。

    饭馆里边已经有人安排了饭席。老刀的几个亲近下属都在这儿,算是见面会的意思。毕竟,往后的日子,只要我不跟白教授一样突然失踪,他们都会跟我在一起查案。

    见到我是个乳臭味干的大学生,在座的人多半有些瞧不起的意思,一个个摇头晃脑干着自己的事儿。对于我的到来,看似可有可无。老刀为了缓和这种尴尬,他拍着桌子让在座的人都打起精神起来跟我打招呼。

    他们连同支队长老刀一共六个人,刑警支队副队长杨彪、女法医沈曼、刑警涨潮、辅警马寨、文书罗莎莎。这六个人,除了稍微安静、温婉的罗莎莎对我还算有好感,问候我几句。其他几位基本不怎么将我当朋友、同事。整个饭局,说我什么青年才俊,说我什么首都来的大神探,说有了我,案子必破,他们对我说的话看似褒扬,实则在嘲讽我。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因此没有作出过激的反应而是随和地应和他们。我告诉他们,案子还是他们自己的,我只是负责协助调查罢了。按照以往的规矩,派遣出来的派遣员表面上只是协助调查,其实是会拿捏整个案件,地方的刑侦人员都得听话,多半是不敢多做声。

    这点我早就想通了,我不敢去想象白教授仅仅是协助调查的样子,他绝对会掌握所有一切。以我的资历,我当然不敢学白教授的做法,但凡讽刺和抨击,我都得打碎牙往下吞。

    说实话,这顿饭吃得很不开心,我本来还想着一边吃饭一边跟他们讨论案情,谁想他们根本没有破案的热情,只能作罢。可想而知,他们心里似乎都不怎么重视这件案子。

    吃完饭之后,老刀将我送回宾馆,他离开的时候跟我说:“袁圭兄弟,我对不起你,我没能跟他们几个说清楚,他们今晚的话说得有点过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沐城人还是很好客的,我能理解。”我笑着回答一句。

    “说实话,我那帮兄弟被这个案子折腾好几个月了,吃不好,睡不好,难得坐下来吃顿饭,难得轻松一下,听说上面派人来,大家以为案子就要破了。到头来,没有想到是你这小兄弟,心里难免不平衡,你别介意,好好睡一觉,明早去局里,我让他们给你报告案情的进展。”老刀说完便走了,他这话看似说得合情合理,暗地里还不是瞧不起我。

    我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里,进屋后倒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按说白教授曾经住过这儿,为何房间里边和白教授有关的东西一件也没有?白教授已经失联,他的行李呢?总不能跟着失联了吧?我起来在屋子内转悠了一圈,站到窗口这边,看了外面一眼。对面住着一户人家,只是床帘一直遮着,看不清任何情况。

    我想早日破案,早日回学校,但舟车劳顿,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日子开始变得不再安稳。

    一阵敲门声将我吵醒,我迷迷糊糊地起来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长相很鲜嫩,个头一米七五左右的警察,他见我开门,拉着我说:“出事了,出案子了。”

    我打量着警察,他不在昨晚的饭局里边,看他心急的样子,我居然觉得很好笑。

    “赶紧收拾,收拾,我带你去案发现场。”警察叫道。

    “案发现场”这四个字让我心中一惊,这名警察的话不像是开玩笑。我赶紧穿上衣服,脸不洗,牙不刷,跟着敲门的警察出去了。

    青年警察告诉我,他叫庄逸燮,让我以后叫他“小庄”,晕,年纪明明比我大。县刑警支队失去了三名警察,现在缺人手,他刚刚从沐城县洪塘镇派出所选调上来。他刚来报道,沐城县便发生了一件极为恶劣的案子。支队长老刀派他来叫醒我,至于老刀他们早已赶赴凶杀现场。

    庄逸燮不是沐城县本地人,他是两年前从外省考进来的警察,一向在基层派出所工作,平时工作很忙,很少出沐城县县城玩耍。他对沐城县不是很熟悉,带着我走了不少弯路才找到凶杀现场。

    抵达凶杀现场,我没有抱怨小庄,小庄反倒抱怨起我来,说他太倒霉了,刚上班接到的居然是“叫床”的工作,还不如回洪塘镇派出所巡街。他还以为调入县城,可以办大案。

    我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而是走入凶杀现场。

    凶杀现场位于一栋旧楼的四楼,原本是一个租出去的单间。

    现场没有太多的血迹,但是死者的死状让人不寒而栗。

    死者一共两名,一男一女,衣服都被扒光了。男死者坐在一张椅子上,头低着,嘴巴里面咬着一根小竹子做的吸管。女死者则趴在男死者的双腿之间,她的双手紧紧地搂着男死者的腰部。最可怕的是她的头部,头盖骨被凶手用凿子这类的锐器撬开,白色膏状的脑髓彻底显露在世人面前。

    白色脑髓和渗入的血液混合起来,脑浆血液,红白相间,腥味浓浓,恶心得令人反胃。男死者嘴巴里边咬着的竹子吸管,吸管筷子大小,一尺半长,一头在他嘴巴内,一头则伸进女死者被凿开的头颅吸着她的脑髓脑浆。这和我们后来在网上所看到的食用猴脑的方法差不多。

    最惹人注目的还不是男死者吸着女死者的脑髓而是女死者被凿开的头盖骨边缘插着一朵血红色的月季花。

    “卧槽,不行,我要吐了。”满屋子的血腥味让我身边的小庄蹦出一句,我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跑出外面的走廊呕吐起来。

第七章:血色礼单() 
小庄的举动惊到正在现场勘查的老刀他们。老刀看到我来了,伸手招呼我过去。老刀他们虽说有点儿看不上我这大学生,调查案件的时候,他们倒也不会排挤我。我深知他们几个都背负着一股莫名的压力,自从霍澜的尸体被发现以来,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人数都快达到两位数了。再不加把劲把案子破了,再混球也会感到愧对警装上边“警察”二字。

    我走入案发现场,嗅着屋内阵阵腥味,老刀开始向我讲述案情的具体情况。

    早上六点半,有人听到旧楼内发生争吵,争吵声断断续续半个小时,跟着响起一阵枪声。听到枪声后,有人害怕了,赶紧报警。

    老刀当时只是派副支队长杨彪和刑警张潮过来瞧瞧,他们顺着楼梯往上爬,爬到四楼发现门开着,里面亮着灯火。两人走近了发现门槛处有血印,赶紧推门进去。进来之后便看到眼前这双尸奇观。

    杨彪没法做主,只好让张潮去通知老刀,自己则巡视案发现场的周围环境。

    老刀听到张潮对案发现场的讲述,出门赶往案发现场的时候碰到风风火火新来上班的小庄,他这才想起了我,于是让小庄去通知我。

    至于其他情况,还得等法医沈曼的报告。张潮和杨彪正在检查周围的环境和向周边居住的人进行谈话。辅警马寨则在跟这栋旧楼的楼主进行交谈。

    基本了解了情况,我走向正在尸检的沈曼。沈曼带着白色手套正在摸着尸体,仔细检查。我不敢打搅她,法医这种注重细节的工作,在尸检的时候最好别随意打断他们,不然,会有误差。

    我低头看着两具尸体,女尸被撬开头盖骨的地方还在滴血,血顺着她白皙的脸颊往下流,血还没有凝固,死亡时间不算很久。

    这会儿,我看到沈曼将手伸进女死者被撬开的脑颅,她的五指彻底伸进那红白色的脑髓中,五指搅动着豆腐状的脑髓,又是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我忍不住伸手捂了捂鼻子,沈曼抬头看到我的动作,嘴巴里边哼了一句:“胆小鬼。”

    我不明白沈曼为何去搅动死者的脑髓,但她却在女尸头上的脑髓溶液里边找到了一样东西。那是半张扑克牌,牌面是红桃七。凶手在死者脑髓中插入这么半张扑克牌,我和老刀感到无比意外。老刀忍不住走过来看了一眼,红桃七扑克牌对半折叠割断,一半留在女死者脑髓内,一半不知下落,可能是被凶手随身带走了。

    沈曼将从女死者脑髓内取出来的半张扑克牌放入法医专用的透明塑胶证物袋。完成这件事后,她开始去检查连接男死者嘴巴和女死者脑髓之间的竹竿吸管。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单间,大概二十多平方,只有一个内卫和一张床一张椅子,其他东西零零散散的都是些生活用品和衣物、鞋子。

    马寨这时候回来了,他告诉我和老刀自己跟房东谈的内容。当年,普通民宅是没有监视器的,办案只能通过不断的询问和调查、痕检。

    房东说他这栋房子本来就要拆了重建,他的房子陈旧,租金不高,近年来,不少外地人喜欢到他这儿租房子,有了财路,所以迟迟没有舍得拆掉重建。他也很后悔,早知道发生这种事,他就不会把屋子租出去。

    通过房东,我们了解到男死者的身份,男死者名字叫林兴隆,正是这个单间的租房者,来自隔壁省的桐市,目前在沐城县开了一家馄饨饺子馆。女死者的话,房东并不认识,看来是男子外带回来的。房东还说,林兴隆的饺子馆生意很好,早出晚归,除了交租金当天,他很少见到林兴隆这个人,也不知道林兴隆在外面招惹了谁。

    房东倒是把事儿推得一干二净。

    杨彪和张潮同样没有带回来太多的有效线索,附近的居民都说跟林兴隆不熟,很少见到林兴隆,只知道林兴隆是个开饺子馆的,至于有无妻儿,还是哪里人?他们都一概不知。

    犯罪现场周围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种种迹象让我了解到,凶手很聪明,办案手法简单粗暴,而且是个计划通,死者的姿势还有半张扑克牌足以证明他是有计划有目的的。还有,他不像是新手,杀人手法极为熟练,而且杀人过程特别享受,一丝不苟,半点不慌张,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凶手心狠手辣,心思缜密,手法老道,颇具艺术,深懂反侦察手法,这种人几乎就是为犯罪而生的。这种犯罪嫌疑人具有极高的智商,绝非普通人所为。这对于我们排查嫌疑人有一定的帮助。至于犯罪动机,我暂时还不知道。

    老刀他们已经开始讨论起来,他们将这个案子和“烤人皮”案联系在一块,会是同一个凶手作案吗?如果不是,沐城县一下子出现两位超级变态杀人狂魔,这让老刀他们很不安。

    两个案子差异很大,凶手相同的话,只能说凶手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和扰乱我们的调查,他正在换杀手方式。

    我告诉老刀,我们可以先进行排查,两个案子,手法独特,并非寻常人能做出来的,我让他们先去调查沐城县类似于教师、医生、退伍军人、艺术家这些人群。老刀否决了,因为他们早就排查过了,没有任何效果。

    老刀让张潮去调查女死者的身份,然后叫沈曼过来进行初步的尸检报告。沈曼说,她在死者指甲缝里边找到了毒品碎沫,两名死者均有吸毒的情况,由于吸毒过度导致晕眩,给了凶手可乘之机。凶手先是用锐器撬开女死者的头盖骨,再者把男死者直接捅死,男死者背部被凶手捅了三刀,刀刀致命。

    杀人之后,凶手挪动了尸体,将尸体弄成一坐一跪的诡异姿势。

    至于其他情况,还得等她进行尸体解剖再说。

    沈曼交代之后开始找人来清理尸体,脑壳都被撬开了,满脑子的脑髓液体,尸体可不好处理。但是沈曼对于尸体大概已经习惯了,丝毫没有畏惧和嫌弃之意。

    我随着老刀、杨彪、马寨三人下楼,楼下围着不少看客。这时,我们看到小庄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面走出来叫道:“支队长,我发现了新的线索。”

    小庄说完跑到我们跟前,他举起左手,手里边拿着一张卡纸做成的粉红色卡片。

    小庄把粉红色卡片递给老刀。

    老刀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神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他将卡片递到我们面前。我们看了一眼,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新来的派遣官袁先生,请收下我给你的见面礼,这是第一份见面礼“脑髓开花”,后边还有两份,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感到惊喜。1996年4月4日凌晨。”

    “哪来的?”我看得心惊肉跳,赶紧问小庄。

    小庄指着旧楼楼下门口边上锈迹斑斑的绿皮收件箱说:“就在那,我没事翻了翻,结果找到了它。”

    “只是没事翻一翻?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它在那了?”杨彪问了一句。

    “你们怀疑我?”小庄瞪大了眼睛。

    “彪子,别吓唬他。”老刀赶紧叫了杨彪一句。

    小庄说:“我真是冤枉的,我刚刚路过那儿,看到收件箱,才会去瞧瞧,我也没有想到里边会有这种卡片。”

    我伸手从老刀手中拿过那张卡片,这是凶手留下来的,他不是在给我惊喜而是在给我惊吓,看他的意思,他这是想赶走我,让我无法介入案件的调查。

    这么说,这次的犯罪和“烤人皮”者有关?凶手这是故意找茬。

    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卡片的时间,时间并非今日,4月4日,当天我和吴晃先生还在首都协和医院跟张伯翰队长聊八年前的案子。当时吴晃先生还没有确认把我作为“派遣员”调入沐城县。为什么凶手会提前知道我的到来?一道微风吹来,我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正如老刀他们所想,吴晃先生怎么会派出我这个毫无资格、年纪轻轻的警校学生到沐城?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反常,但我不能胡思乱想,平复心情,既来之,则安之。

    “袁圭,你在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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