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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作为侧福晋,要出门的确要她准许。”她看了史太君一眼,继续说,“虽然是贾家姑娘,既然已经进了老九的门,就不是随随便便能出去的,你这番话说得没道理。”
史太君后背一凉,她是气坏了才气冲冲进宫告状。
那蒙古女人欺人太甚。
先是在黛玉生辰那日鞭打宝玉,琏儿生辰还不让元姐儿回来,甚至打了赖大。满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说贾家都是窝囊废,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史太君猛地磕了几下头,“臣妇糊涂,太后娘娘饶命。”
孝惠太后虽不理事,贾宝玉调/戏俄日敦塔娜被揍这事在满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宜妃还在她跟前说起过,如何不知?可巧史太君找上门,她顺势提了几句,大抵是说贾家已经惹怒皇上削了爵位分了家,可得好生管教后人,谨言慎行。
史太君没觉得宝玉有错,不就是“夸”了九继福晋一句?那么小气还动手打人。这会儿被太后提起,她心里咯噔一下,她来错了,来错了啊!!
说什么公断,呵呵,这位看似温和的太后是科尔沁人,虽然民族不同,她与疯婆子都是草原女儿
。史太君后悔不已,她心里就像吃了黄连一样苦,这趟之后,京城里又会有新的流言滋生,内容大约是贾家状告蒙古福晋失败,遭太后训斥……
孝惠没为难她,说完就放了人,史太君自慈安宫出来,还没走出皇宫就遇到被宜妃训斥了从翊坤宫出来的俄日敦塔娜。
“哟,你就是那不辨是非纵容孙儿调戏本福晋的老太婆?”
史太君气急了,还不得不屈膝给蒙古贱人请安。
瞧她这不甘不愿的模样,俄日敦塔娜更来劲,又说了几句就撞上路过的老四老十四,他们刚从德妃那儿出来。胤禛小时候是个话唠,被康熙训过之后已成功转型,成为满朝大臣见了都心肝打颤的冷面阿哥,他正要开口,十四就来劲了,“九嫂从宜妃娘娘那儿出来?胤祯真是幸运每天都能给您请安。”
……
这是嘲笑吧。
俄日敦塔娜就想抽鞭子,他娘的,连着五天在宫里遇到他,开始的时候胤祯关切的问她怎么了,在额吉的告诫之下,俄日敦塔娜所有的戒备都用在了后院那些女人身上,瞧着是十四弟,她也没考虑胤禟与对方关系如何,就老实说因为贾家那回事天天被额娘教育。
人蠢起来真是没救,俄日敦塔娜成功被十四拿到把柄,一见她就笑。
为了避开那丧心病狂的,蒙古大美妞特地走快了不少,结果就让她遇到了史太君,想起在贾府的经历,俄日敦塔娜就忘了讨债鬼十四阿哥,愉快的讽刺这老太婆。
她还没说两句,王八羔子又来了!
就算刚嫁过来三个月,就算她天生迟钝……也知道四阿哥惹不得。
俄日敦塔娜不甘不愿的给两位阿哥请安,她想快点摆脱丧门星,没来得及转身,十四又开口了:“这是哪个宫里的嬷嬷?伺候十八弟的?”
噗哈哈哈哈。
亏他想的出来,当嬷嬷待遇再好也不能穿这么贵气的衣服。俄日敦塔娜难得看十四这么顺眼,能够帮她嘲讽史太君的都是好人。十四从前是误入歧途了,他会改的!!
胤祯咧嘴笑,他还想说什么就被亲哥打断了,老四清了清嗓子,道:“看穿着是命妇,却不知是哪家的。”
史太君找回些面子,这才报了家门。
十四的表情更微妙了,他往俄日敦塔娜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调/戏你的就是他孙子?”
“你才知道……”
好吧,的确才知道。
荣国公这一脉已经被削了爵,按理说她没事不能进宫的,难道是来上眼药?十四还想问,被胤禛拦下来,他将史太君打发走笃定地说,对方是来告状的。
俄日敦塔娜眼都瞪圆了,“你说什么?那老太婆告我状?呵呵,她孙子被挨够?”
胤禛目不转睛盯着老九的新福晋,“九弟妹,你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
第059章()
自孝庄死后;除了科尔沁草原陪嫁来的大宫女;孝惠身边鲜有说得上话的人。五年前,琪琪格嫁给老十,她还高兴了一阵子;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十福晋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冲动易怒总惹麻烦。帮她擦屁股的次数多了;孝惠就厌烦。
冷落了琪琪格之后;孝惠又孤单了一阵子;好不容易盼来九继福晋;虽然民族不同,她实实在在也是草原上来的。早就听说蒙古郭尔罗特部的福泽郡主是受大巫祝福的……
这回更爽,一个照面她就震撼了。
琪琪格只是蠢;俄日敦塔娜还狂妄得不行,嫁过来第二天,当着她的面就大放厥词,说自己是蒙古贵女,怎样怎样,一股子王霸之气,完全不把九阿哥后院其他女人放在眼里。
这就罢,她不防着贾氏,反而同宜妃的亲侄女杠上了
。
……呵呵。
会咬人的狗不叫,稍微有点脑子都看得出来真正难对付的是出身不高的贾元春,从四年前开始,和她作对的所有人都遭了秧,这其中最惨的又要数九福晋董鄂氏。
正房与侧室之间矛盾从来就没消减过,能够像她这样,西风彻底压倒东风的,除了董妃之外,真没有过。说来也可笑得很,四十多年前,董鄂家的女人践踏她正宫皇后的尊严;风水轮流转,报应就来了。
贾氏与宠冠六宫的董妃并不相同。
她不嫉妒,也不闹小脾气,从来不刻意刷存在感,总是微笑着站在胤禟身后,温柔又宽容,受了委屈也不闹腾。她成功走进了胤禟内心,在各方庇护之下生下四个小阿哥。
想找她麻烦,又拿不住把柄。
继续纵容,她在九阿哥府的地位会更超然。
许多事,孝惠都看在眼里,她不说什么也不得罪谁。好不容易看在大草原的份上提点俄日敦塔娜一回,人家还不领情,觉得她一个老太婆看不清局势。
没有人喜欢被顶撞,俄日敦塔娜成功引起了孝惠的反感。
从满怀希望到彻底落空,孝惠又回到从前那般,她今年六十五岁,人老了就容易思乡,这半年,孝惠总是想起年轻的时候,她也天真烂漫过,那时天天跑马,看长河落日。她的青春断送在满是勾心斗角的紫禁城,系在福临身上的真心也枯萎凋零。
五十年啊!
她在紫禁城里耗过了五十年光阴!
从曼妙少女到头发花白的老太婆,孝惠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去长生天之前至少再看一眼美丽的大草原。
这样的心情传递出去之后,大孝子康熙立刻将草原行提上日程。胤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他当晚就将这事告知元春,收服兰陵王的任务终于有着落了。
最先想到的是任务,然后又记挂儿子。
“元宝他们也去?”
这却难倒了胤禟,“这样远的路程,按照习惯,他们是不能去的,再聪明也才不到三岁而已。”看元春眉头皱得死紧,满脸担心,胤禟补充道,“赶明爷进宫同皇阿玛说说,这一趟没三个月回不来,把他们留在府中实在不放心。”
胤禟从不以为后院风平浪静,最看得清局势的是完颜氏,她出身低,没必要折腾什么。郎氏与刘氏就说不好,她们都在留守名单上。稍微有脑子就该知道,比起谋害子嗣,不如加把劲自己生一个,然而,也不是人人都聪明。
“都是结实的,身体倍儿棒,不用担心路途奔波……妾实在放不下他们,万一奶嬷嬷疏忽,病了痛了可如何是好。元宝那财迷样,奴才们哪安抚得了他,弘暲也是,每天都要读一篇三国故事给他听,否则还不皮痒?……”元春整个是恍惚的,完全陷入臆想之中,她这样,胤禟心里也不舒坦,自家儿子的确聪明,却不是好打发的,这些他都知道,这好似是第一次见春儿这般担忧。她进门四年了,无论是福晋刁难,或者有新人进门,她都没有异样,唯独今天。
理智告诉他,这是侧福晋应该有的表现
。
大度宽容能同别的女人和平共处才是后院生存的最高境界。
包括先福晋董鄂氏以及额娘在内,没人能做到。她们的宽容是伪装的假象……唯有元春。
最初是高兴的,这样的女人才能让男人放心在外拼搏。
他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如今方才知晓,会嫉妒是因为在乎,想弄死别的女人是希望夫君能只看着自己,这是爱的极端体现。他以为春儿是相信世间真善美的,温柔理所应当。直到目睹她为儿子牵挂忧心,胤禟心里想挨了重锤,闷闷的疼。
胤禟盯着元春看了半晌,絮絮念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的某人终于察觉不对。
元春眨了眨眼,双手捧上胤禟的脸,却被一巴掌打下来。
“是遇到什么麻烦?”她又觉得这不可能,四年了,她从未见过胤禟露出这样的表情,空洞洞的,怅然若失的。心里纳闷极了,元春依然戴着微笑的假面,“还是身子不舒坦?”
……呵呵。
胤禟自嘲的牵起嘴角,笑得十分难看。
她还在笑,她总是在笑。
什么宽容大度。那是因为不在乎,她从未把自己放在心上,只是例行敷衍罢了,所以不受伤,所有能全身而退。胤禟很想提着元春的领子大声说:老子是心里不舒坦。
想问她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想看她嫉妒,发疯的嫉妒,想剖开她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
过去的自己多可笑,以为游戏人家做花花大少,却被这样冷酷的女人套了个牢。
想辩驳,不愿服输,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他——你爱上了这个女人!
多么可笑的事实。
哗众取宠的自己。
胤禟越笑越大声,好似真的遇到了滑稽的事,他捂着肚子哈哈笑着往外走,在迈出院门的时候红了眼圈。小路子从没见主子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一句话也不敢说,低着头跟在身后。
傻子都能看出九阿哥情绪不对,还往枪口上装的那是白痴。
显然,胤禟没想轻易放过他,“小路子。”
“奴才在。”
“你说贾侧福晋是怎样的人?”
在背后议论是非不是好太监应该做的事,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些,万一惹毛了主子,吃不了兜着走。小路子想也没想,谄媚的说:“贾侧福晋是奴才见过最温柔的人,从不与谁为难。”
……娘里隔壁,你就不会说几句难听的?
非火上浇油?
胤禟转身狠狠瞪着小路子:“油嘴滑舌的狗奴才!”
第060章()
甭管胤禟怎么纠结;日子如流水一般飞快的过。六月;侧福晋郭络罗氏诊出怀孕,宜妃高兴坏了,也不再想儿子反常的问题;他冷待贾是总归是有好处的;后院其他女人能分到更多的侍寝天数。
继福晋俄日敦塔娜还没把随地拉翔的弘爱小阿哥搞死,郭络罗氏就传出好消息;简直是双重打击。怀孕之初是不宜操劳的;两三个月最容易滑胎,终于,管家权被福晋收回;郭络罗氏给得心不甘情不愿。
权力到手,俄日敦塔娜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郭络罗氏下绊子;而是调整吃穿用度,将好东西都往留花院送。府上奴才都是那副贱样,谁得宠就跟哈巴狗一样舔上去,春儿从前多辉煌,也没拿乔,对底下的奴才一点不苛待。
这人哪,真不能太好心。
俄日敦塔娜上任就是三把火。
吩咐下去的事情谁敢推三阻四全都是一顿鞭子,她抡鞭子的时候是笑着的,令人毛骨悚然。关于蒙古女人的谣言又来了,这回同长相无关,矛头直指她一点就炸处处与人为难的嚣张德行。什么强权啊,什么血腥残暴啊……
郭络罗氏特地将事情捅到胤禟那里,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白莲花,打着为福晋着想的招牌,逮着机会就上眼药。
黑俄日敦塔娜没关系,胤禟对他这继福晋一直有意见。他前脚同春儿闹脾气,这贱妇后脚就和她抢人。一开始,胤禟还以为她是在做戏,先麻痹敌人,再捅刀子。半年过去了,俄日敦塔娜的热情度一点没消减,尤其这两个月,她天天往留花院跑,啥好东西都给春儿送去,甚至还打入敌军内部,引诱四个小兔崽子叛了变。
前两日,弘历拿着诗作到书房来,让他评断。
从他做第一首诗起算,已经过了四个多月,弘历的书法已经有长足进步,做的诗也不限于爱情,融入了许多接地气的元素。他的第一首诗不是想钱就是想姑娘,现在高雅多了。
譬如这首《留花院等阿玛有感》
远看院墙锯锯齿,
近看院墙齿锯锯。
有朝一日掉下来,
上面不锯下面锯。
或者这首《傍晚见三哥数金条》
一根两根三四根,
五根六根七八根。
每日数上好几遍,
三哥财迷找不见。
诗作的就跟老十一样烂,胤禟也不好打击儿子的积极性,两岁半的小子这样不错了,别家的这年纪还没启蒙。
被阿玛狠狠夸奖之后,弘历就心飞扬了。
她说起留花院最近的情况,额娘怎样,嫡额娘怎样……他表达的大概是俄日敦塔娜比董鄂氏好多了,她不仅给弘暲将草原上巴图鲁的故事,还那金条贿赂元宝。
要不是弘历老实,他还不知道那蒙古女人背地里动了这么多手脚,连儿子都要给他拐跑了
。弘历一段话里头出现了五六次“嫡额娘真好”,这让胤禟感觉到危机,他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胤禟同俄日敦塔娜斗上了。
他批评福晋好几次,威逼利诱效果都不理想,终于,胤禟出了个绝招。他在宜妃那儿将俄日敦塔娜黑出翔。可怜蒙古福晋,她在宜妃那儿伏低做小,好不容易不用打卡挨骂,胤禟这么一告状,宜妃怒了。她马不停蹄的把俄日敦塔娜召进宫,刚见面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身为阿哥福晋,连气度与容人量也没有,净给老九抹黑!”
“还说太后娘娘是你姨母,她怎么就见你几回?别蹬鼻子上脸胡作非为,雪莹怀着身孕,你别出昏招害她。还有,贾氏也是好的,没事别去她跟前转悠,乖孙要是出了什么事,本宫饶不了你!”
……
俄日敦塔娜怒了。
老子和郭络罗氏那贱人做对的时候,你不骂,现在都歇了,你还算旧账!
这么大顶高帽子扣下来,不把它坐实了简直对不起家乡父老!
春儿这么温婉善良,我会害她?
你当人人都是老妖婆,睡觉都不安稳?
好闺蜜一辈子你懂不懂的?
俄日敦塔娜没怀疑胤禟,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长舌男的存在!被她怀疑的当然是郭络罗氏,那贱人以为怀孕了不起,就算搞不掉你儿子,老子也不让你好过!俄日敦塔娜磨刀霍霍就要去找郭络罗氏算账,在花园里遇到对日赋诗的弘历,太阳这么烈他还能盯着看,围着他转了一圈也没得到回应,俄日敦塔娜直接敲上他小脑袋。
“乖宝,你在这干啥?”
弘历眨了眨眼,“嫡额娘你回来啦,额娘让弘历找您,瞧着微风和煦阳光正好,弘历诗兴大发……”不能让他说下去了,俄日敦塔娜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好福晋,她觉得自己文化层次太低,完全消化不了弘历诗词中的意境,她抱起小家伙就往留花院去,完全不把宜妃的警告当回事。
进门就看到春儿靠在榻上做绣活,见她进来,先是拿了身水蓝色清凉的旗袍出来,然后还在上头放了一本书。这么几个月,元春看到俄日敦塔娜的心意,她的确是想同自己做好朋友的,光人家付出怎么行,就连弘历都说要写诗送给嫡额娘,她岂能落于人后?
元春听说俄日敦塔娜被召进宫,隐约猜到因由。
近来府上风平浪静,不会是因为争端,想来是拿郭络罗氏做筏子,催继福晋生儿子。元春上辈子是大晋朝的人,没有汉人、满人、蒙古人这样的概念,她不知道蒙古福晋代表的意义,也不知道大清朝不喜欢亲蒙古的阿哥。元春什么也不知道,她觉得宜妃娘娘恐怕等不及了,这才想要提点俄日敦塔娜一番。
出了门,嫡福晋要撑起府上的颜面,在家里却不用太拘束,胤禟并不喜欢大红大绿的衣裳,也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元春刚说了这一点,俄日敦塔娜就纳闷了。
“我为什么要附和胤禟?”
当然是的他宠爱顺利生个儿子巩固地位啊。
继福晋可不是好当的
。
元春没说那么直白,她道,“能讨爷欢心总是好的,省事不是?”
……
没错,她必须承认讨胤禟喜欢的确能轻松很多,不过,她大概没这机会了,俄日敦塔娜已经看出胤禟在发什么风,摆明了是吃醋啊嫉妒啊,她却没有要点拨元春的意思,甚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