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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不由自主的一紧,才刚恢复正常的心脏又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
兴许是被我这恼人的心跳吵醒了,四周的黑暗里也起了一阵细小的骚乱,紧接着,一股臭味便闯进了我的鼻子里。而且还不是单纯的一种两种的臭味,至少也有几十种,甚至上百种的各不相同的臭味混杂在一起。
我登时惊得头皮发麻,两只眼睛又睁圆了一圈。可怜我现在浑身上下,只有脖子能动,恨不能转上一圈,把周围都看清楚了。
几秒钟后,就有黑乎乎一大团东西从黑暗里涌进我的视野。无数的东西在翻涌着,纷纷向我涌来,我看不清它们的形貌,只觉得可怕。跟随它们一起涌过来的,还有越来越浓重的臭味,一直冲到了我的脑子里。
这一刻,我真不如被臭得昏死过去。
狐狸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看着我,好像在看好戏似的。
我眼睁睁地看着数不清的邪物像浪潮一样打向我。
我知道一旦这个浪潮碰到我,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下场。从傲因嘴里我就知道了,我对它们来说就是一顿梦寐以求的佳肴。我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我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绝望。
我的生命只剩下一秒了。
我的指尖已经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
我闭上眼睛嘶吼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体内的那股热气也跟着喷发出来。
那一刻,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只是狂喊。一口气喊完,又喊第二声这才发现指尖的痛感不见了,身上也并没有预料中的、被生吞活剥的痛楚。
我不禁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当然还是继续地喊着。
这一看,便是一愣。
那多到数不清的、黑滚滚的邪物竟然停住了,仿佛集体冻结了一样。
我一愣,不由得声音也停住了。
可我声音一停,众多的邪物又蠢蠢欲动。我赶紧又大叫起来。
如此往复了两次,都是我叫它们就停,我停它们就动。
看来是真的。真是我的声音镇住了它们。
真是奇了怪了(我一边叫一边飞快地想,虽然有点儿囧,但眼下这个情况也没别的办法)。我活了快三十年,头一次知道我居然像金毛狮王谢逊一样,会狮吼功。而且这还是高段位的狮吼功。
你看看那黑压压、密密麻麻的邪物十个金毛狮王也吼不住。
在今天之前,我也就是鼻子有点儿用,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臭味而已。还有,之前困在筒子楼的森罗鬼域时,我真是两眼一抹黑。现在呢,这个伍安民搞出来的森罗鬼域里,我竟然可以看到这么多东西,能看到十几米远。
我肯定不能自作多情地以为,突然就小宇宙爆发了。
唯一的变数,就只有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再一次看向那只巨大的狐狸。
我更要想起之前,它故意把我踩在爪下,喷到我身上,传到我身体里的灼热呼吸。
脑子里瞬间有一根筋儿,似乎又被烫了一下。
对。
就是在我消解了那传到我身体里的灼热呼吸后,我才开始能看到东西了,身体也松快了,现在还会高段狮吼功了!
它大概是提升了我的能力。
这这算是帮我吗?
可是,我发现自己始终不能点下这个头。
心月狐蹲坐在那里,忽然舔了一下嘴巴,血红的舌头动得十分慵懒。让我想起猫啊狗的,即将吃到鱼肉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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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零章 任务完成()
第三一零章 任务完成
让我想起猫啊狗的,即将吃到鱼肉时的模样。
心头登时咯噔一响,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不好预感。
而与此相反的是,我体内的力量经过几次狮吼下来,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管它是什么主意。我想。总得把这些东西解决了。再看看下文。
我深吸一口气,打算这一回用上丹田之气。正要张嘴,却见心月狐一下子蹲直了,几乎同时,我发现自己出不了声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
但无论我怎么使劲儿,那一口气就是卡在了喉咙口,怎么样也不出来。很快,就憋得我面红耳赤。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急出一脑门的汗,紧张地看向那些黑滚滚的邪物。
最前面的东西开始颤动起来,就像冰雪终于开始融化了一般。
一旦起了个头,集体解冻也就是眨几下眼睛的事。
虽然它们都已经能动了,但可能是记着之前的狮吼功,并没有一下子扑过来,而是犹犹豫豫地徘徊。
可我心里已经知道完了。
它们马上就能发现我不能动,也不能出声了。
果不其然,我还没想完,那腾腾的黑色邪云便像浪头一样,高高地卷起,呼的一下猛然打向我。
可怜我是连气都不能出了,生生感觉到遍体剧痛,刀刺针扎。
但没料到的是,那些东西并没吃了我,而是刚碰到我的身体,就嗖地一下钻进来了。
我大骇,心口砰砰直跳。
数不清的东西在往我身体里钻。我根本也看不清,哪一个是哪一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浓得像墨水一样的云雾直往身体里翻涌。
一种饱涨得快要炸裂的感觉很快就充斥了全身。
我觉得自己像一只人肉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得血沫横飞。
恐惧之下,我好像又回到之前被心月狐的灼热充斥全身的情况。我不想死,只想把在身体不断膨胀、不断搅动的东西消解掉!
我不想死。
我拼命地呼吸,努力回想章家骠告诉我的,凝神静气地呼吸、调整。
不管你们信不信,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就这么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看着黑浓云物没完没了地往我身体里冲看到后来,我都怀疑那些邪物不是自己冲进我身体里的,而是被我吸进来的。
一直到最后一丝烟气咻地一下钻进我身体里,我竟然还是没被撑炸。
从物理学常识来看,那么一大堆的邪物,分明远远超过我能提供的容积了。
我有点儿难受。
但老实说,恶心的感觉远大于又满又涨的感觉。
我站不住了,直想往地上瘫。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全身一松,我真如愿地瘫倒在地。
但是我爬都爬不动了,只能像一只虾米蜷缩起来。
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折腾。
一股是之前的灼热,还有一股是阴寒。一会儿灼热的力量占了上风,我整个人就热得像在蒸桑拿;一会儿阴寒的力量又压上来,我又手脚冰冷,呼出来的气都变白了。
两股力量交替个没完。我常常是刚热出一层汗,紧接着又冷出一层鸡皮疙瘩。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两者的交替变得不那么明显了,频率变低,落差也变小了。
我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只是全身无力,就像平时吃撑了,只想躺着犯睏一样。
我不想动了,对面的心月狐却动起来。
它像一只猫一样弓着背站起来,又伸出舌头慢镜头回放般地舔了舔嘴,两只红灯笼一样的眼睛盯着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我知道肯定没好事,我也想跑,但实在动不了。
我看着心月狐像一堵墙似的停在我面前,低下尖尖的嘴巴,嘴巴里是森白的尖尖利齿。它张开嘴,就咬了下来。
我连喊都没来得及喊,身上就被它带着倒刺的舌头一卷,整个人骨碌一滚,掉进了一个又暖又湿的地方,再一滚,就掉到了粘乎乎,漆黑一片,还泛着酸气的地方。
我被心月狐活吞了!
那包裹着我的粘乎乎、泛着酸气的液体是它的胃液!
已经没有言辞可以形容我的感受了。
到此时此刻,我实在也没什么感受了。
我只觉得窒息,憋不住气。我本来是想咳的,但一张嘴,没咳出来,先呛了一嘴巴的胃液。
眼前全是黑的,脑子里也越来越昏沉,直至黑暗完全降临。
忽然,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之际,一阵猛烈的冲击袭来,全身上下剧烈一颤,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全部移位。就听哗的一声,我随着胃液冲了出去。
砰!
我像个肉丸子似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甩在地上。我痛得眼前直发黑,全身的骨头都快被摔散了。
心月狐仰头发起一声长长的嚎叫,十分耍幌伦泳梦胰昶咂枪槲弧N乙荒ㄑ燮ぷ由险炒畲畹奈敢海辖粽龃笱劬Γ唬脑潞胪嵩诘厣希踉叵胍榔鹄础�
我明白了。
我之前在它胃里感受到的猛烈冲击,正是它被击中,于是才把我吐了出来。
我直觉地一转头,只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站在距我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一掌朝前伸着。
“大,大哥?”我嗑嗑巴巴地叫了一声。
郑晓云淡淡地瞄了我一眼,收回手。
背后传来一点动静,我赶紧又转头。
心月狐两只红灯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郑晓云,怨气十足。它身上的火焰一瞬间强烈起来,但只维持了几秒钟,便又无奈地弱下去。心月狐不甘心地又是一声嚎叫,便歪着身体,垂下了头。渐渐的,它的身体变小了,最后变得非常玲珑娇小。
有人看过大耳狐没?跟一般家猫差不多大。心月狐现在还要略小一点。
我吃惊得都不会动了,眼巴巴地看着心月狐像只两三个月的猫崽一样细细地哀鸣。
在我呆若木鸡的空档里,郑晓云从我身边走过,蹲到了心月狐的面前。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血在掌心写了什么(我看不懂,但直觉应该是某种符),然后将掌心的血符正对着心月狐的脸盖下。可怜心月狐一张小脸,被郑晓云蒲扇一般的大掌全笼住还绰绰有余。
血符忽然红光大盛,从郑晓云的指间泄露出来。我好像还听见了滋滋声。
心月狐猫崽一样蹬着四只爪子,但郑晓云半点也没有动。
大约一杯茶的功夫,红光慢慢散去,心月狐早也放弃挣扎了。
郑晓云松开心月狐,低低地叫了一声:“阿宝!”
就见他的身后慢慢地走出来那只曾经背过我的、似熊非熊的灵兽,周身泛着淡蓝灵光。(它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阿宝的一举一动还是那么懒懒的,经过我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去郑晓云的身旁。
郑晓云回头看向我:“得给它取个名字。”
我愣了有五六七八秒,才呆呆地:“哦。”
郑晓云:“”
我:“”
又愣了五六七八秒,才恍然惊醒:“啊?让我给心月狐取名字吗?”
郑晓云为难地摸摸下巴:“我不太会取名字。阿宝这个名字已经用了。”
我无语地看了一眼阿宝。阿宝懒洋洋地看我一眼,又懒洋洋地转过头去。
“心月狐,”我想想,本名里有个月字,“要不,叫月饼?”
郑晓云摸着下巴想不够三秒:“不错,就叫月饼吧。”
然后就叫阿宝叼猫崽似地叼起心月狐——啊,现在叫月饼了。月饼一直在哼哼唧唧,不知道是不喜欢叫月饼,还是不喜欢被阿宝叼。反正它现在也跟刚出生的猫崽差不多,想抗议也没力气。
郑晓云冲我扬一下下巴:“能自己走吗?”
我也想啊,可真动不了啊。
郑晓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深深地皱着眉头,带着无法掩饰的嫌弃过来,一只手拎起我。我也知道我这一身狐崽子的胃液,是怪恶心的,可这能怪我吗?
郑晓云拎着我往前走,阿宝叼着月饼跟随在后,
我强撑着迈动步伐,可没几步,眼前就发黑了。
等我醒来,我已经躺在一个很干净整洁的卧室里,一扭头,吓自己一大跳。
不光郑晓云正坐在床前,周海、章家骠、卫林、卫澄宇、樊夜所有人(我是指和我们一起负责这次青龙七宿阵事件的调查员们)都在。
我连忙坐起来:“我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郑晓云:“我住的地方。”
周海才不管那些,先急巴巴地问:“怎么样?没事儿吧?”
我一看身上,换的干净衣服,摸摸头发,也不是粘糊糊的。再看看大家——既然都跟郑晓云做在一块儿了,那应该通过气了。
“你们,”我看看郑晓云,又看看周海,“摊过牌了?”
“嗯,”回答我的是朱旭,“他也是总部的人,这些年来都是在执行任务。”
樊夜嘁地撇嘴,翻了翻眼睛:“不就是无间道吗!”
朱旭还是一脸胖笑:“现在好了,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他也可以正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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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 时机选得好()
第三一一章 时机选得好
朱旭还是一脸胖笑:“现在好了,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他也可以正式回来了。”
我一听见任完完成,脑袋里就是白花花的一闪,像有雷滚过似的。
“任务完成了?”我瞪大眼睛。
朱旭:“是的。青龙七宿阵里的那几个邪点,也都被我们解决了。”
感情我什么活儿都没干上。
“那伍安民,温静颐他们呢?”我问。
“伍安民死了,温静颐跑了。”郑晓云神色不变,“不过温静颐受了重伤。她上次的伤本来就还没好利索,这次就算不死,也很难恢复了。以后跟普通人也差不多了。”
这信息量大得我目瞪口呆。
郑晓云讲得这么简单扼要,但真实经过一定惊心动魄。伍安民不是那么好对付,还要再加上一个温静颐。我猜,他一定是偷袭了。从一死一伤的结果来看,伍安民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至于温静颐跑了,我也并不意外。
想起那个经常只用浴巾围着身体,晃着两条大长腿在郑晓云的住处随意进出的女魔头她都重伤了,还能从郑晓云手里跑了,你信么?
也许有人说是拼死一博,她本身也不是吃素的。
可事实证明,后来郑晓云还有的是力气去搞定月饼
呵呵,反正郑晓云说是跑了就跑了。
比起他们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我还不如问问跟自己有关的事。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伍安民把我带走,到底是为什么啊?”我捂着胸口问,心脏还是有点儿颤巍巍。
郑晓云哦了一声,口气神色都很轻松,好像也才刚想起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伍安民一直在处心积虑地激活青龙阵,为的就是打开‘通道’,好让心月狐降世。”
“通道?”我忽然想起来,那一年我和章家骠被山魈困在另一个小商品市场里,就是郑晓云打开“通道”,我俩才能逃回现实世界。
“通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急切地问。
郑晓云:“这个名字并不复杂,很容易理解啊。举个例子,从二楼到三楼,是不是要有楼梯?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是不是得经过一段路?心月狐本来并不在我们所在的世界,它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要让它来到我们这个世界,自然需要一个通道。其实你之前所经历的森罗鬼域也可以算是另一个世界,只是没有那么大。”
我:“那把我抓来是做祭品吗?”怎么说我都从月饼肚子里旅游了一回了。
郑晓云笑笑:“确切地说,你不是祭品,只是一个容器。”
我:“容器?”我想起那数不清地往我身体里钻的邪物。喉咙一紧,狠狠吞下一口口水。
郑晓云:“你是珍品嘛,那些东西最喜欢吃你了,就像妖精们都想吃唐三藏一样。不过比起直接吃了你,不如让你成为一个更强大的容器。但是你还没开窍,只怕吸引来东西,也只会被它们吞噬。所以心月狐故意将自己的灵气导入你体内,帮助你开窍,而你也没让它失望,果然吸引来更多的东西,然后还成功地将它们的能量消化、融合。这个时候的你,可比原来的你,能多提供好几倍的能量了。”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苦笑:“明白了。就跟游戏里那些可以长经验的道具一样。先给道具升级,可以多长好几倍的经验。”
郑晓云也笑了:“没错,是这个道理。”
“但是,凡事都是有利就有弊。”郑晓云淡淡地道,“吃得越多,就越难消化。就像贪吃的蛇,如果只是吞个小动物,基本不会影响它的行动。可蛇偏偏喜欢吞食比它大得多的东西,消化就要好几天,这时候也是它行动力最差的时候。”
我又明白了,苦笑也加深一层:“原来你是故意等到这时候才出手的。”
郑晓云:“是。不然,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强行和心月狐结契。”
“结契?”这里又出现新名词了,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郑晓云脾气再好,也不由得停了一下,但这回没看我,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