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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周海聊天也不耽误,“你刚才故意泼梁红惠咖啡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现她也是……”
周围人多不方便,但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说我是不是怀疑梁红惠也是被引尸果渗透的尸体。
我呵呵地笑:“我就知道我那些小把戏,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海哥你啊!”
周海也呵呵一笑。
我:“我是有点儿怀疑。你看我们目前为止,碰到两个强哥、一个杨小乐,他们都是。现在又冒出个梁红惠,总是值得试探一下吧!”
周海点点头,一会儿又说:“可是吧,我真看不出来梁红惠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我是说,那方面的不对劲儿。”
我点头:“我也觉得。所以才要试探一下嘛。”
周海:“怎么样?”
我:“她的手是温的。被烫伤后,一瞬间的痛苦也挺真实的。就是大活人会有的反应。”
周海松了一口气:“不是那种东西就好。”
但是我却松不了这口气,相反的,我还更紧张了一些。我敷衍地笑道:“是啊,不是那种东西就好。”可事实是,就算不是被引尸果渗透的尸体,也可以是其它不正常的东西。不然,怎么解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恶臭?
而我现在,连梁红惠是什么都不知道。
跟踪了十几分钟后,红点移动的速度突然变快了。
周海忙叫一声:“不好,上车了。”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前方有一车出租车靠边停下,梁红惠背着包开门进去。
我们两个连忙也冲到路边叫出租车。但是没有梁红惠那么幸运,一连几辆车都有人。虽说有定位软件,可是眼睁睁地看着红点快速地越跑越远,还是难免要着急。好不容易有一辆出租车停在我们面前时,红点都上了另外一条路了。师傅问我们去哪儿,周海也没废话,直接出示警官证,让他按照我们的指示开车。
师傅不大情愿,一边开车一边问:“警察同志,车费照给的吧?”
周海:“放心,一个子儿不少你的。”
师傅的小脸儿立刻灿烂起来:“还是咱们的警察好啊。我看人家外国片子,经常都是直接把人扯出来,嘴里讲两句屁话就完了,半毛钱都不给的。”
周海严肃地打断:“师傅,专心开车。我们这是工作!”
师傅也是个老江湖,连忙识相地闭紧嘴巴。
第三十二章 人没吃亏就行()
师傅也是个老江湖,连忙识相地闭紧嘴巴。
我们的车开的比梁红惠的车快,十几分钟后又追上了,保持两百米左右的距离。每到一个交通路口都得大排长龙。
就这样,我们跟着梁红惠走走停停地开了快一个小时。
最先开口的是师傅:“好像兜了大半圈?”
又过了五六分钟,周海肯定了:“不对。是公交路线!”
对了,周海这家伙全市的公交路线都烂熟于胸,肯定不会搞错。
师傅惊诧道:“你们追的人在坐公交?”
周海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也觉得不大得劲儿。如果是公交,就意味着梁红惠换了交通工具。可是我们两个竟然没发现。
我们连忙找梁红惠的那辆出租车。一看,脸色就彻底变黑了。那辆出租车里哪还有梁红惠的影子。
我:“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周海皱着眉毛对师傅喊:“快!就是前面那辆。”
两百米的距离里,车子还真不少,但是公交车就那么几辆。而且我们都跟了这一路了。
师傅也来了劲儿,猛一踩油门,车子呼呼地追上去。在下一个站台,出租车和公交车停在了一块儿。周海一下出租车,就朝公交车跑去。我扔了一张**给师傅,也急忙跟上。我俩一前一后地冲上公交车,车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一眼看过去就没有梁红惠。周海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依着红点一步一步找,最后停在一个二十几岁的猥琐小青年面前。小青年正低头捣鼓着一只手机——不是我们交给梁红惠的那一只还能是哪一只。
气得周海一把抓过手机。
小青年猛抬头,很不高兴地扯着一口让人忧伤的、连三级乙等都不知道有没有的普通话抗议。我听得很吃力,只能加上他的表情和动作,连蒙带猜地听。中心思想大概是……这是他的手机。
“放屁!”周海一上来,气势就完胜,“这他*妈是我的手机!”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给他看,“老子装了定位软件,一路追过来的!”
小青年不管,抖着他那典型洗剪吹的头发,摇头晃脑地在那边讲个不停。我实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从几个熟悉的音节一直反复出现来看,应该是复读机附体、要么就是直接进入循环播放模式了。
但是周海好像能听得懂,气得笑出来:“你没毛病吧?你拿了我的手机,还让我给你一百块?”
经周海这么一提醒,我才回味过来,没错,那一直重复的几个音节,就是一百块。
周海要抽回自己的胳膊,小青年就死命地拽着,继续摇头晃脑地循环播放。不得不佩服,这小子嘴巴就跟抽筋似的,碎碎叨叨得一个磕绊都不打。周海让他一个人叨叨了好几分钟,他还在叨,一个大喘气都没有。害得我想插嘴,都没缝儿。
旁边的几个人没一个说句公道话,都眨巴着眼睛光看。哎……自古以来,人民群众就是爱看热闹啊。
幺蛾子还得靠自己解决。
我二话不说,上前就拧住小青年,装得特别横地大喊道:“别跟他废话,直接拉派出所!手机就是他偷的!”
小青年又冲我叽里咕噜起来。
我反正听不懂,听得懂我也不想听。对付这种人就别跟他讲理!你声音大过他声音就行了。寻衅生事的有几个是讲理的?讲理的他就不会寻衅生事了。这也是我在派出所处理完一波又一波的大爷、大妈事件,摸索出来的宝贵经验。
我只管加大音量,冲着周海道:“海哥,我一哥们儿就在派出所,到时候看他还敢不讲人话!”
周海马上配合地道:“对,就上派出所。小偷,等着坐牢吧!”
我和周海合力把他抓牢了。
小青年这下慌了:哪敢还拽着周海:“哎,大哥大哥!”普通话还立即上了两个档次,应该有二级乙等了(反正我不用猜了),“我这是跟你们玩的呀!”
周海瞪起眼睛:“谁跟你玩了,我手机是怎么到你手上的!不是你偷的,还有鬼了?”
小青年连忙道:“真不是我,是人家给我的。”
我和周海异口同声地问:“谁?”虽然心里也知道恐怕是梁红惠,但不问清楚还是不死心。
小青年干巴巴地咂了一下嘴:“一……一个女的,还挺漂亮的。”
周海微眯起眼睛:“真是人家给你的?”
小青年还犹豫了一下,吃不起被周海又是一瞪:“快说!”
他这才道:“我说我说。我当时正靠着窗户打瞌睡,忽然这只手机就被扔进来了……”
周海:“什么时候?”
小青年:“就是前面那个路口,转弯的时候——正好掉在我腿上,吓我一跳。我连忙伸头一看,就看见那个女的坐在出租车,就在公交车旁。我当时还想把手机还给她的呢,结果她突然躺倒在后座上,然后出租车跑了。”
周海:“……”
我:“……”
我本来以为周海的脸色不能更黑了。但现实告诉我,他的脸真地又黑了一层。
梁红惠真是使了一手极好的金蝉脱壳。她一定一早就想好如何脱身了。先是当着我们的面上了出租车,然后有意地跟着公交车跑。陪我们大半圈后,就趁拐弯、我们有盲点的时候,把手机扔进了公交车。我们再一看,出租车上看不到她人了(其实她只是趴下了),仓促之间当然会以为她跑上公交车了。结果她就趁着我们急急忙忙转移目标的时候,一个指头都不用动地坐车跑了。
下一站到了,小青年连忙挣脱了我们,泥鳅似地从我俩之间跑了。
周海很不高兴地呸了一口。
我也觉得挺晦气。被梁红惠摆了一道不算,还碰上这么一个货色。
两个人没精打采地下了车,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向邵百节汇报今天的调查。邵百节倒也没怎么生气。
“人没吃亏就行。”他的声音甚至还算得上和蔼。
却让周海越发不好意思。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本来就把邵百节当偶像,做梦都想在邵百节面前露脸。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糗,打击可想而知。
“老师傅,您还是骂我两句吧。”周海是真灰头土脸的了,“您骂我两句,我还舒服点儿。这回确实是我轻敌了。看人家一个小姑娘,就觉得自己那点儿能耐肯定没问题了。”
我连忙在旁边说(周海把手机开了免提):“不能怪海哥,都是我拖后腿了。”
邵百节轻声笑了笑:“没事,案子还可以再查。现在受点儿小挫折,总比以后受大挫折好。”
我看着周海:“还是老师傅境界高。”
周海笑笑:“这话我师傅也跟我说过。原来是从老师傅这里传下来的。”
邵百节:“嗯,你师傅还记着我这些老话,也不枉我带他一场。”
周海主动道:“老师傅,接下来几天,我和裘家和决定把吉祥家园每一幢楼都排查一遍。您就别操心了,安心养伤吧!”
邵百节也没客气:“好,就这么办。你们两个要多长个心眼儿,毕竟这是特殊案件。”
周海很干脆地回道:“您放心!”
邵百节却严肃起来:“我不是安慰你们。发现情况不对,马上就跑。不要想逞英雄。”
周海看看我,我看看周海。
邵百节:“你们要知道,给你们那么好的待遇不是做慈善的,就是因为危险系数高。”
邵百节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酷、低沉,听得我大中午的心里直发凉。我是很惜命的。上有老爷子、老太太,中间有个没过门的媳妇,下面还有没来得及出世的娃娃……
但周海还有些犹豫的意思。他当然不是以为邵百节在危言耸听。据我的分析,他还是太想在邵百节面前露脸了。
就像小孩子特别想让大人看到自己的能干,就算明知道是很危险的事,还是会脑袋发热地去做。
其实我们无论长到多少岁,在某些人面前还是小孩子。
“我和海哥都知道了,”我抢先带上周海表态,“谢谢老师傅教诲。”
邵百节:“嗯,真知道就好。”
周海才出声:“真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周海爬楼爬断了腿。除了周末,周一到周五人家都要上班。所以,我们只能抓紧午休,以及晚上下班后到休息前的有限时间里,挨家挨户地搜寻一切关于那个高挑女人的信息。
进展非常的缓慢。
唉,还是诚实点儿,根本就没有进展。
我们向那些住户出示了几百次那个女人的照片(是从监控上截下的视频图),回答我们的永远就是不知道,或者摇头。
照这个速度,查完整个吉祥家园起码也得一个月。
周海向崔阳求援,可惜的是,崔阳那边也有几个案子要查,本来人手就够吃紧的了,连他周海都是因为看在邵百节的面子上死活挤出来的。要不然,也轮不到我一个派出所的小片儿警来凑数。
第三十三章 张所来了()
崔阳那边也有几个案子要查,本来人手就够吃紧的了,连他周海都是因为看在邵百节的面子上死活挤出来的。要不然,也轮不到我一个派出所的小片儿警来凑数。实在是崔阳手里挤不出第二个了。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我没躲开崔阳,还跟邵百节搭上了。
你说中国这么多人,有用的人怎么就那么少呢?
周海问我:“你能不能跟张所要几个人?”
我想想,提议道:“要不你让崔队去开这个口?”
周海看看我:“怎么了?张不开这口?”
我:“你跟崔队是师徒,我跟张所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哪有下级指挥上级的?”
周海嗤地笑出来:“你这家伙,有的时候看起来真呆死,有的时候又贼精。”想想,忽然又问,“哎,对了。温静颐管你叫小呆子?”
我一惊:“啊?”干嘛突然提起温静颐来?
周海看我的眼神更不对:“干嘛吓这一大跳!”
我:“……”这时候已经被周海看到我反应了,欲盖弥彰只会更糟糕,索性认了,“我是吓着了啊!”
周海反而被我搞糊涂了:“这有什么好吓着的?”
我:“海哥,你不觉得温静颐有点儿可怕?”
周海:“……”眯着眼睛瞪我,“你逗我玩呢?”
我:“我像是逗你玩的吗?”
周海:“……”
我:“……”
周海:“你真害怕温静颐啊?”
我猛一点头。
周海皱着眉头:“温静颐多好的女人啊!大美人啊!有什么好怕的?”
我说:“海哥没听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可怕?”
周海愣了愣,半是不得要领半是嫌弃:“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古龙的?”
我呵呵地笑。
周海:“我听她管你叫小呆子,还以为你俩……特别好呢!”
我连忙搓了搓胳膊:“算了吧。你想太多了。”
周海看我这副德性,也嗯了一声:“我看也是。”
“算了,还是先办正事。”他说,掏出手机再度打给崔阳。
崔阳一向都是很痛快的人,能办就办,不能办当场说明。他答应马上就给我向张所要人。
我和周海也趁间隙稍微休息一下。这楼爬的真是……第一天爬的时候还不觉的,一夜觉睡醒,整条腿都酸了。周海看我在那边又是敲大腿面,又是敲屁股,笑得不行。
他说:“就算是片儿警,好歹也是有体能要求的吧?你看你这些天,腿就没利索过。”
搞得我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
不一会儿,崔阳的电话到了。他告诉我们张所已经答应他派人了,一会儿就来。
我和周海真是喜出望外(主要还是我)。我一屁股坐在楼梯口,开始想,会不会是小赵他们啊?我记得今天应该是小赵几个值班。
从我们所开车过来也不远,二十分钟以内就能到。周海索性也陪我一起坐在楼梯口。今天是周末,不赶时间。
“哎,你是怎么认识温静颐的?”周海是真对温静颐上心。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直接来个狠的,断了他从我这里有意无意打听温静颐的念头。
“海哥,”我少有的严肃着个脸——我虽然不是整天笑嘻嘻的,但是也很少会严肃,“温静颐可跟小赵在一块儿了。”为防止他一下子想不起来小赵是谁,我还特意报一遍他的大名,“赵敬棠,那天和温静颐一起,给她买了这么大……”我使劲儿地用两手画出老大一个圆,“一捧玫瑰花的那个。”
我这一手是狠,周海的脸都有些红了。
“你也想太多了,”他心虚地别过眼睛,“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这样,”我便也轻描淡写地带过去,“我跟她其实也不熟,现在主要还是因为小赵的关系吧。”
周海敷衍地点点头,不问了。
十来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胖大身影向我们走来。吓得我连忙站起来。
周海也哎呀一声起立:“这不是你们张所吗?怎么自己来了?”
我哪有空理他,连忙屁颠屁颠地迎上去:“张所,张所……”
张所立定脚,挺冷淡地扫我一眼:“哼!”
我:“您怎么亲自来了?让小赵他们来不就行了。”
周海也跟了过来,笑道:“张所真是太给我师傅面子了。”
张所不客气地道:“我跟老崔还没好到这份上。这种特殊案件,小赵他们没有半点儿经验,我怎么叫他们来?”
我:“只是外围调查……”
张所:“那可说不清。你能保证外围调查就只是外围调查?”
我:“那您呢?您不也没经验吗?”
张所白了我一眼:“亏你小子还有点儿人性。我再怎么没经验,也比他们好点儿啊。怎么着,也是正面跟强哥对抗过的。”
唉。我在心里叹息:张所真是个好人。别看平时老喜欢压榨我们,摆领导架子,关键时刻他还是挺爱护我们的。
张所:“别废话了,排查住户是吧?赶紧的。”说完,挺着胖大肚子向楼梯口走去。
之前都是周海带着我一户一户地问,现在有了张所,我便和张所配成一组,周海一个人单独行动。我们一般都是同时敲开同一层的两户,调查速度登时翻了一番。可是调查速度加快了,找不出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