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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等一下……”我连忙伸手。
温静颐已经利落无比地结束了通话。她笑看着我,慢条斯理地收起她的爱疯。
故意的……必须是故意的……
然而就算我知道;也并没有什么luan用。
一路上我只跟小赵说话。小赵也真是个奇人。他跟我天南海北地瞎扯,愣是没有一个字提到引发他老人家昏厥的事。
看来整件事,就只有我一个人受到了影响。
不提就不提吧!
我本来也哭着喊着不想提,只想好好地过节呢!
学生公寓不让外来车辆进入,我们在大门外打了个电话给姜玲。不到十分钟,穿着一身桃红大衣的姜玲便满面微笑地走出来,胳膊肘上还挂着一只包。我连忙下车迎上去。
“怎么穿这么少啊?”我说,“回头晚上可冷了。”
姜玲打开包给我看:“喏,还带了一条披肩。”
我伸手一摸,羊绒的,还挺厚:“行。”
随后,我们便回到温静颐那辆鲜黄,还是柠檬黄,还是姜黄(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一种很抢眼的黄色)……的mini cooper上。
别鄙视我啊!作为一个标标准准、毫无时尚品味可言的大直男,我能知道桃红就不得了了。
姜玲人刚坐稳,就对司机笑道:“静颐姐,车子真漂亮,很配你啊!”
温静颐一边开动车子,一边笑回道:“还行吧!我们出版社不在市中心,有辆车方便一些。”又问,“你和小呆子怎么不买辆车?”
姜玲:“现在还用不着。他们派出所离他家挺近的。我嘛,就更近了,”学生公寓和姜玲读博所在的校区只隔着一条河,过桥就到。
小赵笑呵呵地道:“就是有车,我跟家和也不能开着车去上班啊。”
温静颐和姜玲会心一笑。
看她俩居然这么有默契,我心里更不是滋味。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小赵和温静颐如胶似漆也就算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可现在连姜玲都跟温静颐好得能穿一条裙子。
是我最近太忽略姜玲了吗?
温静颐:“对了,今天冬至,你去他家吃饭就两手空空地去?”
姜玲:“以前倒是买过礼物,叔叔拎两瓶酒就行了,可是……”说着,默默地看我一眼,“阿姨的品味比较难捉摸……”
算了,看她说得吞吞吐吐的,我也难受。自己的亲妈还是自己说。
“我妈这个人比较难侍候,”我实是求是地说,“你要主动给她买个什么,她一准儿嫌这嫌那,再好的她也看不上。可要是她自己看上的,明明拿不上嘴说,她也非得磨着你给她买了。”
我还是举一个生动活泼的例子吧。
“就像去年过年吧,她老人家非看上超市里一件打折的羽绒服。那颜色……哎呦,别说姜玲了,连我都觉得不能看。那个丑啊,是真丑!说不出来的一种绿色,就像那个……腌坏的咸菜一样的颜色。”
小赵听得直笑:“腌坏的咸菜,你这不挺会说的吗?”
我继续:“我说你买了肯定要后悔,情愿多花个几百块买个好一些的。她非要,非说又划算又好看,洋气。我说才不会有人觉得洋气,除非色盲了。”
第五十二章 章家骠()
“我说才不会有人觉得洋气,除非色盲了。”
“哈哈哈,”小赵骂我,“咱妈该削你了吧?”
我瞪他一眼:“结果老太太嘟噜着个嘴,脸子拉老长,说你不给我买,我自己买!”
温静颐:“然后呢?”
我:“然后第二天正好要出门吃喜酒,老太太就高高兴兴地穿着那身出去了。”
“然后,回来以后那件衣服就成了压箱底的宝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家听得一齐笑起来。
温静颐又出新主意:“要不直接给阿姨包个红包,随她自己高兴怎么花?”
没等姜玲表态,我就先大摇其头。原来温静颐也有这么天真善良的一面,以为我们家老太太这么好打发呢。
“我妈最烦直接给钱,”我呵地一笑,“她说都是没孝心的人,才拿毛爷爷来糊弄了事。”
温静颐:“哎呀……连钱也不肯收啊。”
我:“啊不,收还是要收的。就是收得不太高兴而已。”
温静颐也无语了,跟着小赵一通好笑。
姜玲不想让我在朋友面前太没面子,连忙道:“老人家嘛,苦了一辈子,倒不一定是真挑剔,还是舍不得花钱,图实惠。”
小赵笑着看向我:“裘家和,你上辈子一定是烧了高香。姜玲多好的女朋友!”
我笑着点头:“那是。”
“唉,”姜玲有点儿为难地叹一口气,“其实静颐姐说得对,大过节的实在不应该空手上门。”
我劝道:“没关系,你有这个心就行了。”我自己的亲妈我了解,“就算你舍得花钱,可她真不一定高兴。”
姜玲略略正色:“话也不是这样说。老人家高不高兴是老人家的事,可是礼物我还得准备。不能说老人家不高兴,我就不尽晚辈的本份了。”
“再说,”她笑着觑我一眼,“阿姨只是有点儿脾气,可也没你说的那么难侍候。”
小赵这回是**裸地羡慕我:“你看你看,姜玲多大度、多有教养。”回头看一眼温静颐,连忙又加一句,“放眼天下,也就我女朋友能平分秋色了!哈哈哈哈……”
前半段我举双手双脚赞同,后半段……我就当没听见好了。
“现在去买礼物还来得及,”温静颐还真有中国好闺蜜的架式,这就给姜玲出谋划策了,“问题就是究竟买什么好呢?姜玲说得对,甭管老人家高不高兴,咱们都得尽自己的一份心意。”
小赵也跟着凑热闹:“买金子啊!”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伤脑筋的,“像咱妈这岁数,有不爱金子的吗?中国大妈爱金子,那是全世界都有名儿的啊!”
好啊,这小子跟着温静颐才几天,就满嘴儿化音了。京普的功力见长。
我很实在地道:“金子会不会贵了点儿,毕竟也不是我妈六十大寿。再说,现在起点高了,没两年真到六十大寿了,送什么好?”我有意地上下扫了小赵一眼,“我跟姜玲可是普通工薪阶层啊,跟人家土豪不能比的。”
小赵冲我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听出来了没有,依然还是笑嘻嘻的:“那要看买什么啊!咱妈属什么的?”
我:“属狗的呀。”
小赵:“那不就好办了。让姜玲买个小狗的转运珠。小的三四百块,大一点儿六七百也够了。”
几个人都是眼前一亮:这个可以有!
小赵啊小赵,关键时刻,你还挺管用的。
“行,”姜玲笑道,“静颐姐,那就麻烦你开到人民路去。”
人民路上大大小小的金店开成串儿,什么周大福、周生生、老庙黄金全在那儿。
既然姜玲都这么高兴,我当然第一个赞同。谁让我完全不知道一会儿在黄金闪闪的人民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我要早知道,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赞同。
虽然还是冬至,人民路上,已经到处挂起庆祝圣诞,甚至元旦的宣传语。一眼望去,全是红通通的。我们中国人就是喜欢红色,红得像火一样才算合格。
面对着琳琅满目的金店,我们也没挑。第一家大店就走进去了。小狗转运珠也不是什么多么需要技术含量的东西,好一点儿的金店都没问题。姜玲和温静颐对着服务员拿出的各种款式、各种大小的小狗转运珠一一地对比着看。小赵还在旁边不时地给点儿参谋。我倒是最没有实际效用的那一个。买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强项么。
我看他们三个配合得也挺好,两只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向四周飘去。到了年底,也是结婚高峰期,很多小年轻的成双成对地来光顾金店,带着双方老人的也不少。我们这里还是有一些老传统,男方要向女方下聘礼,四金一钻还是少不了的。
我看看这一对,又看看那一对……大多数还是既和谐又吉祥的景象,偶尔有几个悄悄皱着眉头的。
唉,结个婚不容易啊。都到这个阶段了,还要苦哈哈地讨价还价的,我也真心佩服他们。
再看看下一对……
忽然我眼角里好像扫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我一愣,连忙扫回去,眼睛登时睁大了一圈。
不会吧!
我是眼花了吗?
我眨了眨眼睛,再看,看得清清楚楚:OMG(我的天)!
你一定想不到我看到了谁。
章,家,骠!
真的!就是那个我们早上怎么也联系不上,不知道他是生是死的章家骠。我不会看错的,章家骠的照片我看了好几张,胖的时候,瘦的时候,以及各种发型的时候……我全认得出。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竟然在这里买金子!
“你说,这颗怎么样?”姜玲忽然指着转运珠问我。
“嗯?”我慢了一拍,“这颗啊?”不是都差不多吗?
姜玲瞪我一眼:“算了,不问你了。反正你也只会觉得都差不多。”
我:“呵呵……”还是我女朋友了解我。
姜玲有点儿奇怪地看我一眼:“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啊!”赶紧把姜玲的注意力引回去,“你选转运珠要紧!”
我现在都下班了。这是我私人时间,还管那么多。我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姜玲没那么容易转移注意力,她又转回头看我:“你急了?”
我:“没有啊?”
姜玲好笑地道:“没急你站不稳?”
“……”我两手插在口袋里,忍不住又回头朝章家骠的方向看一眼。那小子好像买完东西了,正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袋子。
我脑子一热,转头对姜玲道:“我是急了,我去去就来啊!”说完,调头就走。
小赵在我身后还喊:“哎……快点儿啊!”
我头也不回地扬了一下手,两只眼睛只管盯紧章家骠。
金店里顾客太多,我奋力拨开人群,一步一步地追过去。一边追,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我真是太不像我了。这是周海才会干的事,我就应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对。肯定是老跟着周海一起晃悠,被他的热血澎湃传染了。
我这边还没靠过去,那边章家骠拎着袋子,已经离开了柜台。他是一个人,神态平静,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羽绒服拉链没拉,敞着怀,露出里面的黑色西装。看起来很正常。
可他看起来这么正常,我反而觉得不正常。
自己家里发生了那么诡异、血腥的事,他却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看着他向门口走来,要从我身旁经过,便站住脚,本能地要转过脸去。转念一想:我认识他,他又不认识我,就算被他看到我又怎么样?于是,装得闲闲地看向别处。
章家骠就在我面前几步之远,走了过去。
那一瞬间,我不由得一怔。
臭味。
我又闻见臭味了。
虽然整个金店里塞满了人,我和他之间也站着好几个人,但是我确信他来之前没有,他走之后也没有,只有当他经过时,我的鼻子捕捉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这种臭味不同于之前,我从强哥和杨小乐身上闻到的臭味。
强哥和杨小乐的身上是一种很浓烈的恶臭,像尸体腐烂散发出的味道。
而他身上的臭味,要是和强哥、杨小乐一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闻到这么淡的臭味。
会不会是因为,章家骠没有强哥、杨小乐那么麻烦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紧张。甚至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这一愣神的工夫,章家骠已经走到金店门口了。我一惊,还是脚比脑子快,连忙再次追过去。
章家骠出了金店,便顺着人民路向东走。他一点儿也没发觉,后面多了一条小尾巴。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一个人冒险,连忙打电话给周海。周海一向手机不离身,三响之前必然接通。他一听说我在人民路正跟着章家骠,也吓了一大跳。
“你小心点儿。”他激动地说,“我这就来了!”
“好。”
我把手机暂且放回兜里,继续跟着章家骠。
第五十三章 为了调查()
我把手机暂且放回兜里,继续跟着章家骠。
章家骠走到路头停住,开始找出租车。我连忙也赶到路头,向出租车招手。一辆出租车先弯到我面前停下了。
我打开车门正想进去,忽然灵机一动,又扶着车门站住,回头向章家骠笑道:“哎,哥们儿,你去哪儿啊?”见章家骠转头看过来,我继续笑得人畜无害,“这车是空的,我们一起拼个车啊!”
人民路一带很难叫到车,更不用说今天还是冬至。客人拼车是经常的事,不会惹人怀疑。
章家骠浮起笑容,向我走近一步:“我要去小商品市场。”
小商品市场?
我心中暗自一惊。小商品市场的电梯上不就是发现武氏密文的地方吗?
他竟然也要去那里。是巧合呢?还是……
我脸上还是笑嘻嘻地道:“那巧了,我要去家乐福(超市),正好顺路。”
章家骠脸上的笑容便也扩大了,嘴里说着:“那谢谢你啊!”脚下迈开大步,向我走来。
当我和他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时,那股淡淡的臭味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充斥了我的鼻腔。并非不能忍受,只是越闻越觉得蹊跷。凭良心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嗅觉特殊,我可能会觉得这种臭味还不如老太太腌得咸鱼的味道难闻。
我摸出手机,再给周海打一个电话,报告一下行踪。
“哎,海哥啊,”我装作跟朋友闲磕牙,“我马上就到家乐福了,你说啤酒买多少啊?”
周海贼精,只是愣了一愣,便马上回味过来:“你不是跟章家骠弄到一块儿去了吧?”
我:“哦,一打就行了是吧?我现在跟个哥们儿拼车,他去小商品市场,不耽误。”
“小商品市场?”周海显然也有点儿介意,但马上呵呵一笑,“行啊你。我也在车上了,马上过去。”
“哎哎,”我连连答应,“你别急,不就买个啤酒啊,我多大个人这点儿事还用你操心!”
挂了电话,章家骠倒是依然目不斜视,很有礼貌的样子。
我主动笑着对他说两句:“我那朋友是个急性子,不好意思了啊!”
章家骠这才微转过头来,但也只有一句:“没关系。”便又转回头去,继续目不斜视了。
仅凭这一点,我倒是有点儿喜欢他。
如果不是为了调查,仅仅是正常生活的话,我可是铁杆不要搭讪派。不过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不过是剪个头发,不过是排个队……为什么就要把人家做什么工作、结没结婚、打不打算生二胎都要问出来?但是最奇怪的是,这些人问别人问得那么高兴,轮到自己了又什么都不讲。
什么几十亿人,好不容易碰到也算是缘分。你知不知道这种缘分每天每秒都在发生?然后也并不会有什么不同。谁他ma还会记得上回站在公共厕所里,用着隔壁尿斗的那一位?
陌生人就要有陌生人的样子。不如大家都保持礼貌就好。
如果不是为了调查的话……
唉,可我真是为了调查啊!
“你也是买礼物啊?”我指了指他手上的袋子,“我刚刚也是陪着女朋友在那家店里买转运珠。”
章家骠依然兴致不高:“是吗?”
我假装毫无所觉:“有她朋友帮她参谋,我完全被嫌弃了,所以干脆出来买晚上吃饭的啤酒了。”
章家骠:“哦。”
我:“没两天就是圣诞了,那家店‘双蛋';搞优惠,更划算。我跟我女朋友准备到时候来买‘四金一钻’,”说到这里,我真心地羞涩了一下,“我们打算今年春节前,把婚结了。”
说到这份上,章家骠也无法不搭腔了。
当别人主动跟你分享的时候,特别是让你觉得分享了他的私事时,你会不自觉地有一种亲密感,或者亏欠感。
俗话说的套近乎,其实就是基于这种心理特性。
“恭喜你了。”他笑着说,“我女朋友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我心想,你女朋友不是一个接一个地换吗?
不过,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原版的章家骠……
我假装惊讶地问:“那你这礼物不是给女朋友买的呀?我还以为……呵呵。”
章家骠:“我这是给朋友买的。”
我又笑:“女的?”
章家骠摇头:“男的。不过是帮他替他老婆买的。”
我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