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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露话音落,主席上一片寂静,这样狠心的父母,着实让人寒心,没人会觉得清露的怨毫无道理。
秦大川的出身太低了,他懵懵懂懂的跟本就听不明白这些人在说什么,次席上的秦怀仁和林胜德听出了些滋味儿,但还没想明白,不过没关系,清露会让他们想明白的。
清露笑道,“可怜我那个傻姐姐啊,还劝我,说我们若是再年长几岁,恐怕就要被卖到私窑子中去了。”
窑子是最下等的妓院,减少“成本”他们通常购买年龄大些的女孩子,以便直接就能接客,而不是像教司坊和高档青楼那样,花大价钱进行多年的才艺培养。
“直到今天,”清露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我才知道,这世间真是有各种各样的父母,不是姐姐傻,而是我傻,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怨什么啊?!”先是瞟了秦大川一眼,又拍打着秦怀恩的肩头,“大郎,今天咱们成亲了,从今往后我疼你!”
232。第232章 打蛇打七寸()
清露说的这些话,秦怀恩也没听明白,他只是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却不知道,他此时的沉默寡言就是最大的力量。请大家!更新最快的
“刷——”主席上除了清露夫妇外,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秦大川,秦大川酒气上涌,涨红着脸傻呆呆地回人,完全不懂得人家为什么
秦怀仁先是也有一刻的迷惑,接着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很想出言提醒秦大川一下,却又想不出来说什么好,短短的瞬间,主席上的众人已收回了目光,垂下了头,先后长叹了一声,“唉!”
秦怀仁坐在位子上晃了晃,一抬头,正遇上了林胜德满是揶揄的笑脸——林胜德也想明白了。哎呀,多少年了,他终于能在秦怀仁面前扬眉吐气了。
接着,秦怀仁和林胜德都忍不住偷偷地去,此时,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这样的语言技巧和见识,绝不是一般女子所拥有的。
方才清露的一番话中,没涉及秦家一个字,说得只是自身的经历,如同无意中的倾诉,可恰恰在引起了人的共鸣,争取到了正义和公理时,话锋突兀地一转。
清露只是瞟了秦大川一眼,拍了秦怀恩一下,却犹如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将她想要表达的真相,清清楚楚地放在了众人的面前。
稍一思量,大家就会明白,秦家和冯家的情况简直如出一辙,秦怀恩这个嫡子也是幼年丧母,殷氏是继弦,秦家其他的孩子全都是庶出。
秦怀仁想起,清露在去秦家要秦怀恩的倒插门文书时,曾直言道,“我们大郎也没说和你们兄弟分家争家产啥的,你们兄弟不找地方偷着乐去,还在这里瞎嚷嚷个啥啊?”而钱东家说,“这是宠妾灭妻,应当告他!”
想到秦怀恩这个嫡子,有权力得到秦大川**成的家产,秦怀仁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原来,清露早就掐住了他们的命脉,并出言威胁过他们,只可惜他们太蠢没听明白!
更可怕的是,即便是做了倒插门,秦怀恩依然有权力要回在秦家应得的家产,就如同女子要娘家的陪嫁!
还有名声。
秦大川可以不顾及脸面银两而做出种种丑事,但秦怀仁不可以,每次参加科考都是需要人保举的,为的就是证明这个学子的人品和清白的家世,否则就没有考试资格。
偏偏今天主席上的人,个个都出身不凡,如果他们联起手来,不,只要其中有一个,因清露方才的那番话和秦大川今天的表现而仗义执言,秦怀仁完全有可能失去参加科举的资格,再闹下去,连这个秀才功名也可能不保。
秦怀仁怎么可能不害怕?!
清露惹不得,山上最好不接触,还有,就是要尽快将家产弄到自己手里,这是秦怀仁瞬间就做出的决定。
又岂知,秦怀恩这个“嫡子”根本就是莫须有的?!
不过,清露相信,秦怀仁是不敢问的,就是问了,秦大川也不会说出实情,因为能牵扯出来的事太多了,也更可怕!
还有,清露对自己得已“活着”的庆幸,对秦怀恩的那句表白,和众人最后发出的那声叹息。
想到方才秦大川区区一千多两银子,就能置“受宠”的庶出亲生女儿秦秀梅的性命而不顾,简直比当年清露的父亲还要过份,秦大川心肠之歹毒品性之恶劣,由此可见一斑,那么他曾对“不受宠”的嫡子做过什么事,以至于逼得好好的嫡子不要一文家产倒插门,给大家留下的想像空间就太大了!
清露相信,无论今后他们对秦大川或者是秦家做出什么事来,有很多人都不会多说什么了,而他们的不作为,又能反衬出秦家的无耻!
秦家要出名了!
秦家兄弟无论怎么努力都注定挤不进当地的上流社会了,秦家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了!
打蛇打七寸,先让秦家乱起来,再从根本上消除秦家的力量,清露的计划很周全。
而怀仁那张惨白的面孔,清露觉得她做得也很成功。
“来,秦爷,我敬你一杯!”曲少东家的话,打破了主席上短短的沉寂,也打破了变得沉闷的气氛,尽管他并没说因为什么敬秦怀恩,大家却都明白,这是出于同情。
秦怀恩不高兴了,他的自尊心让他接受不了旁人的怜悯,尤其是来自于对清露“有想法儿”的曲少东家,况且,他根本不明白曲少东家因为啥要可怜他,他像没听见一样,根本就不举杯。
清露正想劝秦怀恩一句,程一针却抢了先儿,拦着曲少东家说,“别别,你千万别和他喝酒,”顿了顿,说出了两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字,“浪费!”
“这……”曲少东家露出了非常真实的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至于吧,你还真就小气到这种程度?!”
程一针不干了,“我小气?”指了指秦怀恩,“你知道他能喝多少?”
曲少东家来了兴致,“难道秦爷是传说中的千杯不醉?”
程一针冷哼一声,“千杯?他曾一口气喝了我十坛子佳酿,最大的那种坛子!醉?连点反应都没有!最可气的是,他还说呢,酒太淡,真没啥意思!”对自己因好奇曾做过的蠢事,程一针绝对记忆犹新,把当时的情景描述得栩栩如生外加表情生动,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哗——”程一针的话众人全都惊呆了,包括清露,大家像一样怀恩。
清露问出了人都想知道的事,“那你到底喝多少能喝醉?”
秦怀恩对清露一向有问必答,还很老实,“不知道,没醉过。”
清露很是好奇,“那平时也没见你要酒喝啊,为啥?”
秦怀恩说,“味淡,不顶饿,解渴还不如咱家泉水呢,”最后给出了和程一针一样的结论,“浪费!”干脆放下酒杯,抬手叫了两大盘子馒头。
233。第233章 忽悠是种能力()
苏东家点头道,“我算是听明白了,秦爷啊,酒量虽好,但不好这一口。”
秦怀恩东家一眼,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其实他也有想喝酒的时候,喝那种最辛辣最刺激的烈酒,取暖和提神儿,可现在没那个必要了,所以苏东家说得也算对。
曲少东家像个好奇宝宝似地追问,“那秦爷就没点啥爱好?”明眼人都了,他是因为输给秦怀恩这个“情敌”心有不甘,起了比较的心思。
秦怀恩自然是有爱好的,那就是习武,但这是秘密,暂时还不能说,于是清露就换了个说法儿,“怎么没有,我家大郎酷爱打猎!”她是不会让自家男人输在一方面的。
结果清露话音没落,一旁的赵东家就狠狠地一拍大腿,“嘿!我就说这百年难遇的‘神猎手’可不是凭空来的!”对这一点他的感受实在是太深了。
村里关于赶山的议事会议一结束,清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增加了喜宴的数量,这次的胜利必然导致村里人对他们的全力,宾客肯定会翻倍增加。
清露想得没错,因为她乎人家随礼的多少,宴席又特别高档,别说本村,就是外村曾和他们有过交往的乡亲们都赶来了。
本来就对秦怀恩能的野味数量感到惊诧的赵东家,彻底疯狂了,他提前好几天就来到了山上,亲眼怀恩指挥着村里人加上自己动手,将这些野味准备了出来。
一缸缸的活鱼一只只的活兔活山鸡也就罢了,最让赵东家受不了的是,秦怀恩连野猪都给他们准备了活的:掰了獠牙,养在柴棚里,每天喂的猪食以酒糟为主……不过几天,野猪不仅没闹出事儿来,还个个都胖了一圈儿,这份能耐和手段赵东家直呼“神了!”
等赵东家将这些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后,众人俱是“啧啧”称奇,怀恩的眼神中充满了钦佩,就连曲少东家也不例外。
气氛再度热烈了起来,话题转向了每个人的爱好。
赵东家喜好烹饪,尤其是擅长烹饪各种野味,他研制出了很多种酱料,都是独家秘方,这也是他能把家里一个原本小小的食档,经营成现在的全县最大酒楼的原因。
曲少东家是木雕,清露的曲氏安车花轿,其中的木雕部分都是由他亲手完成的,也难怪他方才要抢清露的木雕,并不是那块名贵的金丝楠木,实在是太喜欢人家的雕刻技法了。
没有功名的钱东家,有个很高雅的爱好,他是个书痴。
苏东家喜好古董。
吃货程一针的爱好,尽人皆知,美酒美食来者不拒,没有了就到处去找。
而清露刚刚提到自己的爱好时,别说这些主席上的宾客了,就连一旁的伙计都异口同声地回答,“血拼!”实在是她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苏东家更是直言道,“我们这些人啊,”手臂在几位东家身上一比划,“都是你拼回来的!”
大家说起了清露“血拼”的种种趣事,酒宴再次掀起了一个高|潮。
清露正笑着谦逊,忽然瞥见了一旁脸色尴尬的秦大川,一个“坏主意”冒出头来,当即朗声道,“大家可知秦老爷的爱好?”
众人又是一静,都不做声了,嫌弃的态度很明显。
秦大川更是惶恐起来,因为他根本就没什么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爱好。
清露不冷场,只好自问自答,“那就是攒银子。”
“切——”众人一片嘘声,那不就是吝啬吗?!再加上方才发生的事,秦大川的形象能直接和狠毒的守财奴画上等了!
秦大川脸上挂不住了,他大喊一声,“清露——”眼见着就要发火了儿。
清露可不能让他发作起来赶紧截住了话头,“其实我是很佩服秦老爷的,能如此勤俭,没不良嗜好,绝对是男人们的楷模,最的是,秦老爷可是白手起家啊,”转头东家,“就是以商业奇才著称的赵东家,当初也不是一名不文吧?”见赵东家点头,又接下去说,“所以说,在我的心里,秦老爷才是创造了奇迹的那个人!”走狗|屎|运和死不要脸的奇迹。
一连串的夸赞下来,就是小心眼儿如秦大川,也说不出旁的来了,毕竟,清露说的这些将他的“功绩”推上了一个重未有过的高度,是他曾经想达到却一直没达到的。
要说清露这张嘴,这份菜碟的本事,还真是挺让秦大川佩服的,真的不亏是名妓出身。
清露见火候差不多了,变得情绪更加丰沛起来,“我有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只想对秦老爷说……”一个引人无比遐想的开头本来对清露方才的话并不感兴趣的众人,都抬起了头,竖起了耳朵,接下来又是一记重锤,“因为只有秦老爷才能理解我!”
这下子,连秦大川都激动起来了,但旁人心里的各种激荡并不比他少。
清露却缓下了语气,“咱明人不说暗话,知道我血拼爱好的人,真的都理解我吗?尤其是那些没从我的购买中获利的,无关的人,”四处,“让我猜猜,当这些人听说了我的爱好后,会说什么呢?”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思考起来。
清露自答,“好听的大致有这些:我眼界高,懂得享受,出身好,家境富裕,最的是运气好,有人宠着我……”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点头,大家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么不好的话,可能就更多了,”清露顺畅地说,“败家子,不会过日子,虚荣,奢侈……”本来还能说出来更多,但怀恩要怒了,清露赶紧打住,“但我乎!”
见大家轻笑起来,清露赶紧将众人有些散乱的注意力再次收拢,“因为我和绝大多数人,在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上不一样的,这个问题就是——”她故意拉长了声调,果然,大家的再次紧紧地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清露适时抛出了这个问题,“什么才是自己的银子?”
234。第234章 最另类的救场方式()
“呃——”每个人都有一刻惊愣,因为这个问题真是太奇怪了。
清露加深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你荷包里的吗?是你名下的财产吗?是你所能动用的吗?是官府判定的吗?”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带动人和她一道思考。
清露再次自答,“很多人会回答,是的!”猛然间提高声音,“可我认为,不是!”
“那……”嘴快的程一针已问出了口,“你觉得什么才是你的银子。”
清露很满意程一针的配合,大声回答,“我觉得,只有我花掉的,享受到了的银子,才是真正属于我的银子!”
对这个非常令人意外的答案,大家还在思索,清露的声音却已转成了沉郁,“银子这个东西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买药,却不能买健康,能买床,却买不到安眠……很多人曾豁出命去赚银子,却想不到有那么一天,多少银子,也救不了你的命!”因为真的曾历经过生死,所以清露的这番感慨,感情还是相当真诚的。
清露叹道,“以往我是不会想到这些的,直到我躺在小岭村的村口奄奄一息,即将死去时,我才发现,曾不顾一切攒下的那些体己,毫无用处!早知如此,我还不如让自己少受些委屈,多享受享受,这样的话,就算是有朝一日我离开这个世间,至少不会太后悔啊!”
清露的语气神态声音都非常感人,纵然观点十分偏颇,也让人一时间不会产生反感。
有些话,有些观点,乍一听有点道理,仔细一想纯粹是胡说八道,在现代,这类的言辞有个专有名称,叫做:“忽悠”!
曾因东北笑星“赵大爷”“赵大忽悠”的窜红而风靡全国,而清露始终认为,会“忽悠”是种能力,假如你能“忽悠”到人数众多的人,哪怕只是短时间,你也能从中得到相应的好处。
而现在,清露想“忽悠”的只是秦大川一个人而已,尤其的是,秦大川这个人,还是有心结的,或者说有心理破绽的人。
清露趁着大家还没完全想透彻,紧接着说了下去,“为什么说秦老爷最能理解我呢?因为他曾和我一样,历经生死,人只有在即将死去的那一刻,才能真正明白,什么对自己才是最的,就因如此,我才分外钦佩秦老爷!”
清露伸出手掌,对秦大川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给人的感觉非常隆重,就连秦大川自己都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腰杆。
清露的声音也分外地清亮,“秦老爷,曾经也可能现在依然是小岭村首富,”因为真的没人知道他的确切身家,“这份家业是他勇敢无畏舍命打下的,”表面如此,“可就是这样,秦老爷生活无比简朴,不贪酒不好色。”见鬼去吧!
让众人相信,更让秦大川心理失衡,清露举的例子相当生动,“秦老太太的风采大家都见过了,”众人想起殷氏的样子和做过的事,估计得有种作呕的感觉,于是清露在秦大川心里敲上了她这番话中最重的一锤,“可秦老爷十几年如一日,不纳妾,不买通房丫鬟,洁身自好,日|日守着老妻,最大的花销是给儿子们读书求上进,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我钦佩呢?!”干脆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忽悠”这种事是经不起认真思考的,清露眼应快对秦大川十分了解的程一针就要笑场了,就连一向面瘫的秦怀恩童鞋,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便秘表情,手中的馒头干脆吃不下去了,清露就知道,确实是再也“忽悠”不下去了,只能暗暗祈祷,秦大川够自私,够好色,别让她的这番“忽悠”白费!
清露赶紧收拾场子,“哎,我今天这也是高兴,总觉得和诸位在一起相谈甚欢,这才一不小心,大放厥词,胡言乱语了一番,诸位长辈,”对苏钱两位东家拱手,“诸位好友,”对其他的两位东家和程一针抱拳,“莫怪,莫怪,见笑,见笑!”
这样的谦逊和直率,哪能让旁人生气,再说,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很多人已明白了清露的用意,自然淡笑着配合。
清露又开始打哈哈,对程一针说,“哎呀,你放心,我就是再爱花银子,也不至于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