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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粉婆,我最后说一次,将解药给我。”采桑此刻,正厉声着强要着解药。
白粉婆婆阴冷一笑,“怎么,姑娘可是翻脸不认人了。”
“我从未说过要害什么人!你究竟是何居心,快将解药给我!”采桑伸出手,正想夺过她的篮子,突然看见了自己的手腕,原先被腐蚀的手指,如今竟然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白粉婆婆看着采桑的手骨,沙哑的嗓音笑得格外耍爸慌鹿媚镒陨砟驯!!�
“话不投机!”采桑直接出手去夺。
白粉婆婆眼看衰老,但是所害人性命无数,积攒的怨气更不似寻常小鬼小妖能比,她的鬼术哪怕是九姑娘来了,也颇为棘手。
来回争夺的篮子,最后竟被白粉婆婆不屑地抛向了采桑,半空中的锦盒纷纷打开了盖子,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而下。
“不是想要解药,解药就在其中,你拿什么来换?”白粉婆婆狞笑地看着采桑,她却格外冷静,眸中渐渐泛起了阴冷的神色。
“用你的命!”千绝的呼和声如雷声般响起,响彻天空。
采桑一惊,急忙脱下外褂扬了扬,却还是有部分白色粉尘都沾染到了身上,腐蚀着她身上的衣物,右手的伤也变得更加严重。
妖在半空中抽手,夺过了白色木盒,里面装着的正是白粉婆婆的解药。千绝几乎眨眼间,便出现在白粉婆婆的面前,怒气冲天,一手扼住了她的脖颈。
妖先将解药交于了采桑,“先替我看好解药。”
妖走向了白粉婆婆,阻拦千绝的怒火,试图劝千绝将白粉婆婆交给他来处理。
“嘎嘎嘎嘎,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轻易交出全部解药吗?”白粉婆婆得意地笑着,丝毫不畏惧千绝的怒火,笑眯眯地盯住采桑。
“九儿的解药呢?”千绝转过头,冷眼问道。
妖回头直视采桑,采桑却着急忙慌地从他们身后跑上前,“解药方才已被我用尽了。”
妖眉头紧蹙,好看的眸变得冰冷,直直地盯住了采桑。
千绝的绿眸幽然变得通红,几乎不可遏制的怒火从他的身上散发出灼热的温度,白粉婆婆被掐住,可她却还在得意地笑着。
“该死的……”千绝几乎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手下的力度也慢慢大了起来,“把九儿的解药交出来!”
“就…让她…给我…陪…陪葬……”断断续续的话语,白粉婆婆却始终没有松口。
“千绝。”妖抓住了千绝的手腕,试图将他的怒火平息下来,“我能让白粉婆婆开**出解药……”
千绝几乎失去了理智,只要一想到九儿的眼神,那种无助的乞求,他就似乎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杀了她吗?
忽然,手腕似乎被一双冰冷的手掌抓住了,千绝看向来人,裹着纱帐的脸,正通过没有被遮挡的双眸,哀求地看着他,拼命地摇着头,试图劝他放手。
来人正是九姑娘!
第陆拾柒章 白粉婆婆(六)()
松开了手,手腕仍旧被九姑娘牢牢地抓住,千绝泄了力,左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心,喃喃自语着,“九儿,你怎么来了,万一伤风可如何是好?”
千绝脱下自己的外衣,急切地披在了九姑娘的身上。
九姑娘微微低下头,垂着眸子,不敢看他。生怕让他看见,自己没有皮的脸。
“不。无论你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喜欢你,都爱看。”千绝轻轻别过她的脸,轻轻地吻了吻她唇边的纱帐,“不要躲我,好吗?”
九姑娘微扬起下颌,隔着一层纱帐,感受到了他的温度。双眸有些酸涩和湿润,眼前的画面似乎有些模糊,她不自然地看了看旁边,别过了脸。
“白粉婆婆,将解药交出来吧!”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扭过头,对上地面的白粉婆婆,“阎王大可减少你的功德来抵押你的刑罚。”
“功德满了又如何,我从未想过投胎。”白粉婆婆想公鸡般斗气昂扬地抬起头,呸了一口唾沫,“你们这些鬼差难道就功德无量吗?那你们为何不去投胎!”
“白粉婆婆,若是鬼脸婆婆知道了,大抵又会难过了。”妖轻声开口。
九姑娘收回情绪,起身,走到了白粉婆婆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朝前走了两步,瞧见了月离和窈灵,他们两人微笑着分开,走出了另一位与白粉婆婆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鬼脸婆婆。
鬼脸婆婆比白粉婆婆略高一些,还有的不同就是那双眼睛。鬼脸婆婆有着一对慈祥和蔼的双眸,而白粉婆婆的双眼则锐利阴鸷。
“我不要见她!我不见她!”白粉婆婆挣扎着推开了九姑娘,转身就要跑。
九姑娘被用力一推,偏过一边,可她的血液极其克制月离和窈灵,离她最近的月离正要咬牙去接,却被窈灵大惊失色地朝另一边推开了。
千绝瞬间将九姑娘拥入怀中,当下松了一口气,扯起一抹弧度,“莫不是为夫胸怀温暖,怎能次次拥你入怀?”
九姑娘奈何说不了话,惩罚似地捶了捶他的xiong部,急忙站了起来,眼神瞥过一旁的妖。
白粉婆婆身后,被妖拦住了去路,左手边被千绝和九姑娘挡住,右手边又有采桑阻路,再次回过身,对上了眼前的鬼脸婆婆。
鬼脸婆婆满脸血泪,将手中挎着的篮子放在了一边,晃晃悠悠地冲上来来就要抱住白粉婆婆,“姐姐…你这是何苦……”
“我没你这个妹妹!”白粉婆婆怒气冲冲地想要推开鬼脸婆婆,“我此生再不见你!”
“所以不愿意投胎也是为了不愿与我再共生为姊妹吗?”鬼脸婆婆颤巍巍地擦拭着眼角的泪,“姐姐,你可还在怪我,可一切都……”
“我不想听!”白粉婆婆挣扎出来,就想逃跑。
“白粉婆婆,你可知鬼脸婆婆贩卖阴间之物是为了替你积攒伤人功德,阎王早就许她投胎了,若不是鬼脸婆婆苦苦相求,你早就魂飞魄散了。”妖用定身术捆在了鬼脸婆婆的面前,继续冷言道:“鬼脸婆婆为了等你,与地府签下了百年契约,担任鬼差,替往来阴间和人间的人贩卖货物,而你呢?却只会一味责怪她害死了你。”
“当初若不是她直到玄宁死都不肯去看一眼……”
“鬼脸婆婆难道不是为了你吗?是你一直不能理解她对你的好!”
第陆拾捌章 白粉婆婆(七)()
鬼脸婆婆和白粉婆婆,原是姐妹,但相貌相似,白粉婆婆是姐姐可心,鬼脸婆婆是妹妹可人。
年幼时,可心似乎就一直被捧在手心疼爱着,而可人却一直由贴身奶娘照料而备受冷落。
自小可心便因为打扮出挑,加上相貌而备受非议,被人捧在手心,性格变得自大而狂妄,反而可人因为不受重视,心地善良。
她们都爱上了同一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玄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心才慢慢发现,玄宁似乎越来越喜欢可人,与可人走得越来越近,心爱的人要被妹妹抢走了,她不甘心。
“娘,我求你嘛。从小到大,您最疼我了,可人长大有什么了不得的,不就比我温柔了些,娘……”可心撒着娇,以最娇气的嗲声苦苦恳求着自己的娘亲。
“可玄宁想娶的毕竟是可人。”
“娘…只要我过了门,我的长相也不逊色于寻常人家,我定会好好对玄宁,玄宁哪怕有一丁点喜欢我,也不会介意的。如若不然,再让妹妹嫁过来,我定是无话可说。”
娘亲实在拿她没辙,“既然如此,那便当作可人替她还了欠我的债吧……”娘亲喃喃自语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你去帮我把可人唤来!”娘亲下了命令,不一会儿,可人就匆匆赶了过来。
可人行了礼,“不知娘亲有何吩咐需要女儿去做?”
“可心你先下去。”娘亲亲昵地勾了勾可心的鼻子,看着她出门,才语重心长地嘱咐着可人,“可人,娘从小教过你些什么?”
可心细细想了片刻,“娘亲教育我,要懂得知足常乐、不求无缘之物。”
“可人。可心从小骄纵任性,被爹娘惯坏了,眼下只怕没有婆家肯要她。娘亲知道你性子温和,也知道你们都喜欢玄宁,玄宁为人宽厚待人,想来定能好好照顾你的姐姐,你明白娘的意思吗?”娘握了握可人双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可人低下头,垂着眸,忍住眼眶的泪,“娘亲,可人明白。”
“那明日,爹娘就会开始筹备可心和玄宁的婚事,你便不要再与玄宁见面了。”娘亲似乎也极为不忍,“可人,委屈你了。”
“娘亲,可人不委屈。”可人压下心头的难过,强撑着微笑走出了房门。
翌日,可人便与玄宁彻底干净地断了来往,娘亲告诉她,没几日,玄宁便上门来向可人求亲了,爹一口应允,但是娘亲私底下却准备了可心的出嫁。
出嫁当日,家门装潢热闹喜庆,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氛围里,只有可人站在门边,冷冷清清地看着求亲的玄宁高坐大马,鞭炮擂鼓震天。
可心头戴凤冠霞帔,一身大红嫁衣,照耀着整个人艳丽异常,盖上红盖头之前,她瞧见了门边的可人,她笑了笑说道:“好妹妹,姐姐来日回门,定叫你好好看看你姐夫的恩爱。”
“姐姐一路平安。”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可心头戴红盖头,踩着红鞋,一路踏着桂圆莲子,风风光光地嫁出了门。
可是没人知道,这个花轿里,本该坐着的人,是门边穿得素净的女子,她满脸泪水,目送着花轿离开,痛哭失声。
第陆拾玖章 白粉婆婆(八)()
谁能料想,翌日清晨,玄宁气急败坏地上了门,要求退婚。
“我求娶的是可人,为何嫁过门的却是可心!”玄宁上前,拽过门后的可人,试图将人带走。
可心哭着上前,分开了两人,如泼妇一般地哭闹着,“萧玄宁!你已毁我清白!怎么能说退婚就退婚!”
“你咎由自取。”玄宁气得双手发颤,几乎别过脸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可人不吭气,默默地站在一边,盯着脸上妆容全花的可心,递上绢帕,却被可心怒火冲天地打翻了去。
可心怒发冲冠,歇斯底里地拽住了可人的衣领,狠狠地掌掴了一个巴掌,“要知道你今日是个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叫你一声妹妹!”
“住嘴!”可心的爹当场大怒,好好的茶壶被摔得粉碎,“胡闹!胡闹!”
爹当初原以为过门的是可人,没想到着母女竟瞒着出了这么一台戏,他朝萧家致了歉,“小女既然已经嫁为人妇,自是无法再退婚,不如再将可人嫁过去如何?”
“爹!”可人跪倒在地,“我不能嫁……”
“不必多说,你今日便以妾室之轿随玄宁过府。”爹负手而立,再无还转的余地。
可人不得不随着玄宁回府的轿子而以妾室的名义回了萧家,可是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不说可心对可人的为难,以可心的气度断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妹妹与自己共侍一夫。
于是,可心与娘想出了这么一招。
狸猫换太子。
可人的新婚之夜,由可心替代。
尽管夜夜成眠,可人以自己羞怯为名,玄宁入夜从不点灯,也不多言语,只当妇人的羞耻之心,而玄宁也从未怀疑过。
三月后,可心怀孕了。
纸包不住火。
一直都没有去可心房中过夜,她怎么可能怀孕,反而可人却依旧如同大家闺秀一般,私下问几句便漏了馅,她根本丝毫不懂男女之事。
玄宁勃然大怒,想要掌掴可心,可人想要护住可心,可失去了重心,可人撞在了可心的腹部,导致她骤然小产,可人却也因此受了大灾祸。
可心小产,心绪不宁,带着府上婢女,强行灌了可人红花,自当再无生育能力。
玄宁从未看过可心一眼,却对可人心怀愧疚,“可人,当日我并非蓄意出府,我并不知道……”
“玄宁,事已至此,我们的感情让我身心俱疲,既然如此,你自当好好对待姐姐,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二人便形同陌路。”
“可人……”
从那以后,可人亲自剃光了自己的三千发丝,在闺房中苦守青灯,再不出门半步。玄宁上门求见,却被次次推拒。
玄宁每当思念可人儿不得见,就只能前去看望可心,却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不愿意多听可心多说一句话。
只为了看着那张相似的脸,思念自己心中的爱人。
几十年后,可心依旧一无所出,玄宁郁郁而终。
玄宁过世当夜,可人都不曾见过他一面。
可心哭声震天,硬生生地闯入可人的闺房,将她推倒在地,“萧可人,你可知玄宁爱你多年,夜夜梦中喊得都是你的名字,若有来世,我定要毁了你这张与我神似的脸,断不愿意再成为你的替代品,我恨你,我恨你!”
可心拖着可人去给玄宁拜祭,却在玄宁出棺时,一头撞死在了玄宁的棺材边,随他去了。
第柒拾章 白粉婆婆(九)()
可心虽随玄宁去了,可玄宁却并未在奈何桥上与可心一同走过。可心为了等玄宁,选择跳入忘川河,在河下苦苦受着煎熬,等了一千年,看着玄宁一次次轮回转世,一次次重复喝下孟婆汤,却对可人求而不得。
一千年后,可心功德未满,心有执念,无法投胎。
可人老死之后,并未见到可心轮回转世,选择留在了地府,与阎王签订了百年契约,成为人间和阴间的摆渡之魂,替来往的游魂野鬼,兜售着它们所需之物,替人间的人传递着阴间已死之人所需之物,积攒的功德却统统都积攒给了可心。
可心怀有怨念,竟愈演愈烈,最后化身厉鬼,以鬼阴阳之血泪,磨死人之骨为粉,鬼气为沫,制作蚀骨霜,涂抹在人的脸上,能够顷刻化为血沫,**蚀骨。
“鬼脸婆婆正是为了你才一直留守在地狱,为你偿还功德,不然你当真以为你的罪过,阎王半分都不知晓吗?你害人性命无数,若非鬼脸婆婆苦苦哀求,阎王早就下令鬼差缉拿你了。”妖上前一步,冷眼道出多年实情,“当下你残害阴差,快快交出解药,如若不然,只怕鬼脸婆婆也护不住你。”
“可心…可心……”鬼脸婆婆的眼里流出浑浊的热泪。
鬼脸婆婆朝白粉婆婆走去,将白粉婆婆的双手握住,任她推搡,都不松手,“可心,我从未喜欢过玄宁。”
“好你个可人,玄宁对你那样好,你……”白粉婆婆心有怨气,听这句话后,更是怒气冲冲。
鬼脸婆婆抹去眼角的泪,“可心,我自小就明白,我并非与你一母所生。”
“你胡说什么?若非一母所生,怎能长相相似。”白粉婆婆脸色阴沉。
“你的母亲与我的娘亲是孪生姊妹,长相也是一模一样。因缘巧合,我的娘亲爱上了你的父亲,于是我的娘亲甘愿入府做妾,难产生下了我,父亲因为思念娘亲,这才又有了你。”鬼脸婆婆老泪纵横,“其实,我比你年龄大。我根本就不爱玄宁,我爱的那个人……是你。”
“你瞎说什么?”白粉婆婆震惊地推开了鬼脸婆婆。
鬼脸婆婆撩开了自己的外衣,漏出了平坦的上身,“你的母亲担心娘亲生下的是儿子,担忧我谋夺家产,便自小隐瞒了我的性别,我根本就是个男子,无法与玄宁成婚,即便你没有求你的母亲,她一样会这么做,安排你替我出嫁,你替我圆房。你可都懂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白粉婆婆微微张开口,竟一刹那愣在了原地。
“我从小就失去了亲人,姨娘对我总是多有提防。直到你的出生,我才终于觉得怎能如此神奇,竟然你与我长得如此相似。自小就唯有你,不顾奴才下人的鄙夷,喊我妹妹,即便是这样,我也将你视作我唯一的亲人……”鬼脸婆婆满脸泪水,道出这家族丑事,“我从来就不爱玄宁,我只是……想看看他待你如何。”
白粉婆婆仰天长笑,笑得泪眼朦胧。
第柒拾壹章 白粉婆婆(十)()
鬼脸婆婆整理好衣物,擦拭着自己的泪水。从怀里攥着东西,朝白粉婆婆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拥入怀里。
“即便你不爱我也好,我从未奢求过你爱我,我一生之渴求你的幸福,可你的幸福终究是被我毁了。”可人比可心要高出半个头,她抚摸着白粉婆婆的灰白发丝,柔声道:“下辈子,好好地活着,别再心有怨怼,找到玄宁,和他好好过吧……”
白粉婆婆的胸腔上赫然插着鬼脸婆婆方才拿着的匕首,此刻白粉婆婆的鬼影已经渐渐变得消散,她含泪微笑着,丝毫没有责怪。
妖叹了口气,眼眸深沉,待白粉婆婆彻底消失了,他才上前对着鬼脸婆婆道,�